08年我在瑞士做帮佣工,见雇主家马桶堵了,我就顺手通了一下,没想到第3天,整个小镇的人都赶过来了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问。那是它的嘴巴,你喂饱了它。”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每当下水道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我都会想起汉斯临死前那双灰白的眼珠子,和他用指甲抓挠地板发出的尖锐声响。
我叫潘明挥。
2008年,为了还清家里的赌债,我偷渡到了瑞士。
在那个终年被雪山环抱的诡异小镇,我因为随手通了一次马桶,意外揭开了一个延续了半个世纪的血腥秘密。
那是我一生都无法洗刷的噩梦。
第三天清晨,当我推开窗,看到的不是阿尔卑斯山的日出,而是黑压压一片的人群。
他们手里举着火把和猎枪,像是一群沉默的行尸走肉,正一步步向这栋别墅逼近。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那天手贱,捅破了马桶里的一层“膜”。

01
瑞士的冬天,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
2008年的那个冬天尤其冷。
我躲在货运列车的集装箱里,颠簸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死在边境线上。
等到终于落地时,我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到了繁华的苏黎世,而是被扔到了一个名叫“罗森达尔”的偏僻小镇。
这里的雪积得有膝盖深,四周是黑色的森林和陡峭的悬崖,除了偶尔几声乌鸦的叫唤,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是黑户,没有护照,语言不通,唯一的特长就是有力气,肯吃苦。
在镇上的一家中餐馆后厨洗了半个月的盘子,老板看我老实肯干,就把我也介绍去给镇上一个孤寡老头做帮佣。
那老头住在半山腰,是一栋巨大的三层别墅,据说以前是某个贵族的狩猎小屋。
老头叫汉斯,六十多岁,个子很高,背有点驼,那张脸像是风干的橘子皮,总是阴沉沉的。
他很少说话,但给的工钱还算公道,唯一的条件就是包吃包住,而且必须住在别墅里。
对于身无分文、露宿街头就会被警察抓走遣返的我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收拾了简单的铺盖卷,当天就搬进了汉斯的别墅。
刚进门,我就觉得这栋房子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很难形容。
房子装修得很豪华,红木地板,水晶吊灯,墙角还摆着各种我不认识的艺术品。
但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哪怕是大白天,屋里也昏暗得像个坟墓。
而且,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霉味,也不是香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铁锈混合着消毒水的腥气。
“潘。”
汉斯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那双深陷的眼窝死死地盯着我。
“在,老板。”我赶紧站直了身子。
“这里规矩不多,只有三条,你记住了。”汉斯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连连点头:“您说,我都记着。”
“第一,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之后不许出门。第二,阁楼是禁区,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上去。”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毛:“那第三条呢?”
汉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下楼梯,那双穿着皮鞋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走到我面前,那股铁锈味更重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黑色木门,一字一顿地说:
“第三,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许碰那个房间里的马桶。如果马桶堵了,立刻叫我,不许自己动手。”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马桶能成为三条禁令之一,但我看着汉斯那张阴森的脸,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应了。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这条规矩,是我保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02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的工作很简单,做饭、打扫卫生、铲雪。
汉斯是个很难伺候的主儿,他对清洁度有着近乎变态的要求。
地板必须擦得反光,餐具必须用开水烫三遍,甚至连马桶边缘都不能有一丝水渍。
但他从来不让我进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总是锁着,偶尔汉斯进去,也是一进去就待上好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也更加空洞。
我住在二楼的客房,离那个房间只隔了两间房。
每天深夜,我总能听到那个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那是水流的声音。
哗啦——哗啦——
有时候轻,有时候重,像是有个人在浴缸里不停地搅动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管里爬行。
我有好几次都被吵得睡不着,想去敲门看看是不是漏水了,但一想到汉斯的警告,我又忍住了。
毕竟,我只是个偷渡来的黑工,只想赚够钱回家,不想惹麻烦。
直到那个周二的下午。
那天汉斯出门了,说是要去镇上买些特殊的“添加剂”。
他通常下午就会回来,但那天一直等到天黑,外面大雪纷飞,他还没回来。
我正在客厅里擦地,突然听到二楼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
“砰!”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花瓶掉在地上摔碎了。
我心里一惊,以为是进贼了。
这栋别墅在半山腰,周围没人,如果真进贼了,那我这点工钱指不定要被抢光,搞不好还要挨顿打。
我抓起扫把,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我发现声音是从那个禁区房间里传出来的。
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老板?汉斯先生?”我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没人应。
但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平时的铁锈味,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的臭味,像是夏天暴晒的死老鼠,混合着下水道的恶臭。
我捂着鼻子推开门,打开墙上的开关。
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里一片狼藉,原本整洁的大床被掀翻了,衣柜门大开,衣服扔了一地。
而那股恶臭的源头,正是那个汉斯严令禁止我动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地上全是水,黑色的污水还在不断地往外冒,已经漫过了脚踝。
而那个白色的马桶,此刻正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像是一个吞咽困难的人在拼命喘息。
显然,下水道堵了,而且堵得很死。
我看着满地的脏水,心里那个急啊。
这房子是实木地板,最怕水泡。
要是等汉斯回来,这地板肯定报废了,到时候扣我工钱事小,要是把我赶出去,这大雪天我能去哪儿?
我想起汉斯的警告:“如果马桶堵了,立刻叫我。”
可现在去哪儿叫他?
他没电话,我也没车,外面大雪封山,走下去得一个多小时。
“反正就是通个马桶嘛,我在国内什么没干过?”
我自我安慰道,心想只要我赶紧通开,把地拖干,神不知鬼觉,汉斯肯定发现不了。
于是,我转身去杂物间拿了皮搋子和一根细长的弹簧疏通器。
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决定,改变了我的命运,也毁了整个小镇。
03
我走进卫生间,脚踩在冰冷的脏水里,那股腐烂的臭味直冲脑门。
这马桶堵得确实蹊跷。
一般的马桶堵了,水位会很高,但这个马桶里的水却很少,只有底部浑浊的一点,而且还在不断往下渗,像是下面有个无底洞在吸水。
但水面之上,却漂浮着一层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层灰白色的、像是油脂一样的薄膜,上面还沾着一些黑色的絮状物。
“真恶心。”我皱着眉头,拿着皮搋子对准下水口就开始用力。
“噗嗤、噗嗤。”
皮搋子吸住马桶口,我用力拔起,带起一些浑浊的水花。
试了几次,没有任何反应,水流还是慢吞吞地往下渗。
“看来得用这个了。”
我拿起那根弹簧疏通器。
这种东西前端有个螺旋状的钻头,专门用来对付管道深处的堵塞物。
我把钢丝一点点塞进管道里。
一边塞,一边转动把手。
钢丝在管道里蜿蜒向下,我感觉到了阻力。
碰到东西了!
我心里一喜,手上加了一把劲,用力往下捅。

那东西很有弹性,不像石头那么硬,也不像木头那么脆,反而像是某种软绵绵的肉,或者是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我就不信捅不开你!”
我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疏通器上,猛地往下一狠捅。
“噗!”
这一次,手感完全变了。
就像是刺破了一个气球,或者是捅破了一层厚厚的牛皮纸。
我手里的疏通器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带着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栽进马桶里。
紧接着,马桶里发出了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不像是水流声,倒像是地底深处的一声咆哮。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水口传来,马桶里的水,连同那层灰白色的薄膜,瞬间打着旋儿被吸了下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管道深处突然喷出一股浓红色的液体,直接喷到了我的脸上!
“啊!”
我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那液体粘稠、温热,腥气冲天。
我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红黑相间的粘液,像是……血,又像是某种内脏的碎屑。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开水龙头冲洗。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水管里传来了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咕噜声,而是清晰的、急促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沙沙——
像是无数只虫子,顺着管道,正在从地下深处往这栋房子里爬。
我浑身冰凉,看着那个还在滴着红液的马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我。
我感觉,我好像捅破了什么东西的“眼睛”。
04
那天晚上,汉斯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缩在客房的床上,用被子蒙着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别墅里变得异常安静,没有水流声,没有脚步声,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噪音更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股腥臭味虽然没有消散,反而隐隐有些变甜了,像是腐烂的花香。
我一夜没敢合眼。
到了第二天清晨,也就是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听到楼下的门锁响了。
汉斯回来了。
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冲下楼,想要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情,哪怕被他骂一顿、扣光工钱也行,只要能把这诡异的局面解决了。
“老板!你回来了!”我跑到玄关。
汉斯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雪。
他没有进门,而是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让我浑身一凉。
那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绝望的恐惧,仿佛他看到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怪物。
“你……你动那个房间了?”汉斯的声音在颤抖。
我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老板,我错了!昨天马桶堵了,我怕泡坏地板,就顺手通了一下……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汉斯手里的提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踉跄跄地冲上楼梯,连外套都顾不上脱。
我赶紧跟了上去。
汉斯冲进那个房间,扑到马桶前。
马桶已经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异常,连那股腥味都被昨晚的寒风吹散了不少。
但汉斯趴在地上,把头伸进马桶口,用力地闻着,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没了……味道没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老板,到底怎么了?我就通了个马桶啊……”我小心翼翼地问。
汉斯慢慢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悲哀。
“潘,你知道这个马桶通向哪里吗?”
我摇摇头。
“它通向镇子的地下蓄水池,通向这整座山的地下水脉。”汉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五十年前,为了镇压镇子底下那个东西,我们家族在这个节点设置了‘结界’。那个堵塞物,那个你捅破的膜,就是最后一道封印。”
我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封印?老板,你在说什么啊,这都什么年代了……”
“你不信?”汉斯惨笑一声,指着窗外,“那你看看外面。”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整个罗森达尔小镇安静地卧在山脚下,炊烟袅袅,看起来一片祥和。
“今天早上,镇子里的人都会知道。”汉斯慢慢站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左轮手枪,“封印破了,那个东西会顺着水脉出来。它会先污染水源,然后……控制人心。”
我看着他手里的枪,心里猛地一紧:“老板,你要干什么?”
“我必须去镇上警告他们。”汉斯把枪揣进怀里,眼神变得有些疯狂,“潘,你最好待在家里别动,锁好门窗。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出门。”
说完,他不顾我的呼喊,冲出了别墅。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把枪……不仅仅是用来防身的吧?
我没有听他的话待在家里。
那种等待死亡的感觉太煎熬了。
我穿上大衣,偷偷跟了出去。
我想去镇上报警,或者是找到大使馆,反正我不能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但我还没走到镇口,就看到了令我魂飞魄散的一幕。
在通往镇子的必经之路上,汉斯的车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车头已经严重变形,冒着黑烟。
我冲过去,拉开车门。
汉斯被困在驾驶座上,满脸是血。
但他已经死了。
他的脖子上有两个清晰的洞,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
而且,他的身体干瘪得像是一张纸,仿佛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
而在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左轮手枪,一枪都没开。
我吓得跌坐在雪地里。
什么怪物能这么快杀人?
还能把人吸干?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
我回过头。
只见从罗森达尔小镇的方向,走出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拿着铁锹、斧头、猎枪,甚至还有草叉。
他们的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但脚步却出奇的一致。
他们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地围了过来,将我和汉斯的车包围在中间。
领头的一个男人,正是那个给我介绍工作的中餐馆老板。
但他此刻的眼神,陌生得让我认不出来。
“他死了?”中餐馆老板看了一眼车里的汉斯,冷冷地问道。
“他……他是汉斯,他死了!”我惊恐地喊道,“老板,救命啊,我是潘明挥啊!”
中餐馆老板看着我,嘴角突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我们知道你是谁。你是那个……‘唤醒者’。”
唤醒者?
我心里咯噔一下。
“汉斯死了,看守没了。”另一个人说,“那就只能按老规矩办。今晚之前,必须把那个洞口堵上。”
“拿什么堵?”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无数道贪婪、残忍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的身上。
“用他的肉,做新的塞子。”
05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但我感觉不到疼,只感觉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
“你们……你们疯了吗?我是人!我是活生生的人!”我颤抖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汉斯那辆变形的车。
中餐馆老板一步步逼近,手里那把用来剁排骨的厚背菜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潘,你也看到了,汉斯家下水道里出来的东西,已经到了不控制不行的地步。”老板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五十年前,我们和汉斯的祖辈签过契约。为了镇子的繁荣,为了让地下的温泉源源不断地滋养这片土地,我们必须每五十年换一次‘塞子’。”
“上一个塞子,就是汉斯的父亲。他自愿跳进了井里,堵住了那个口子。”
“现在,汉斯死了,契约断了。地下的东西闻到了味道,它要出来了。如果不堵上,全镇的人都会被吸干,就像汉斯一样。”
我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什么瑞士小镇,这分明就是一个邪教窝点!
“不!我不干!我要报警!”我转身就要跑。
“抓住他!”
一声令下,几十个镇民一拥而上。
我拼命反抗,抓起地上的雪块乱扔,甚至一脚踹倒了一个老太太。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些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村民,此刻都像是被某种力量附身了一样,力大无穷。
很快,我就被按倒在地。
粗糙的麻绳死死地勒进我的肉里,嘴里也被塞进了一块沾满机油味的破布。
“把他带回去。”中餐馆老板擦了擦脸上的雪,“今晚十二点,仪式开始。把他塞进那个马桶里。”
“唔!唔唔唔!”
我拼命挣扎,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不要!
我不要被塞进马桶里!
那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远处,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传来。
那是地下的声音。
轰隆隆——轰隆隆——
脚下的雪地开始剧烈震动,就像是有一列火车在地底飞驰。
“不好!东西提前出来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只见不远处的雪地突然鼓起一个大包,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柱子冲天而起!
那不是水,那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
它们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喷泉,喷出几米高,然后在空中炸开,铺天盖地地向人群落下来。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些被虫子沾到的人,瞬间开始在地上打滚,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然后那些黑色的虫子钻进他们的身体,疯狂地吞噬着血肉。
场面瞬间失控了。
混乱中,按住我的人也慌了神。
这是一个机会!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我猛地翻过身,用牙齿咬开了手上的绳结。
那是生与死的较量。
我顾不上手被麻绳磨破的剧痛,爬起来就往山上跑。
身后是地狱般的景象,曾经的邻居、熟人,此刻都在虫海中哀嚎,变成了虫子的食粮。
我不敢回头,拼命往汉斯的别墅跑。

那里是我唯一熟悉的地方,也许那里有藏身之处,也许汉斯留下了什么能对付这些东西的东西。
我气喘吁吁地冲进别墅,反锁大门,搬来所有的家具顶在门口。
别墅里一片死寂。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个“东西”,那个从马桶里出来的东西,它的源头就在这栋房子里。
我必须想办法,要么堵住它,要么……杀了它。
我握紧了那把我在汉斯尸体旁捡来的左轮手枪。
枪里还有五发子弹。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二楼那个禁忌的房间。
06
房间里的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断气。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紧紧攥着枪,手心里的汗水让枪柄变得滑腻。
此时的马桶,已经不再喷涌红水了。
它现在像是一张深渊巨口,黑洞洞的,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而之前那种腐烂的臭味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香甜味。
就像是熟透了的浆果,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腥甜。
这味道让我头晕目眩,但我强撑着不敢让自己睡过去。
我知道,这味道有毒,或者是某种致幻剂。
“汉斯,你这老混蛋,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烂摊子……”我咬着牙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楼下的传来了撞击声。
“砰!砰!砰!”
那是重物撞击大门的声音,还有人在用斧头劈砍。
“潘!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是中餐馆老板的声音!
他没死?
我跑到窗边往下看,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楼下的雪地上,全是“人”。
刚才那些被虫子吞噬的镇民,此刻竟然又站了起来!
他们浑身是血,皮肤溃烂,有的甚至露出了白骨,但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眼神空洞无光。
而在他们的伤口处,那些黑色的虫子进进出出,像是缝合伤口的线,操纵着他们的躯壳。
他们不再是活人,而是虫子的傀儡。
这比丧尸还要可怕一百倍!
“潘,别白费力气了。”中餐馆老板仰着头,脖子上的虫子蠕动着,发出嘶嘶的声音,“出来了……它已经完全出来了……它需要新的宿主……”
“加入我们……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帮怪物开始顺着墙壁往上爬,像壁虎一样灵活。
我退回卫生间,关上门,锁上。
这门是实木的,但挡不住那些怪物太久。
我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防御武器或者逃生出口。
突然,我注意到浴缸后面的墙上,有一块砖的颜色似乎比其他的要深一些。
汉斯曾经说过,这栋房子以前是家族的据点,肯定有密道或者密室!
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抓起马桶刷的金属杆,用尽全身力气撬那块砖。
“给我开!开啊!”
一下,两下。
外面的门板开始碎裂,一只只血淋淋的手伸了进来,抓住了门框。
“吱嘎——”
终于,那块砖松动了。
我用力一推,砖块掉进墙内,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冷风吹了出来。
来不及细想,我钻了进去,反手把砖块尽量堵好。
这应该是一个夹层,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只能顺着墙上的梯子一步步往下爬。
爬了大概有四五米深,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这里似乎是地下室,比上面的地下室还要深。
我摸索着打开打火机。
微弱的火苗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室,四周刻满了奇怪的符号。
而在石室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直径足有十米。
水池里的水是黑色的,还在不断地翻滚。
而在水池的正中央,漂浮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足有小汽车那么大的心脏,正悬浮在水面上,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外荡起一圈黑色的涟漪。
无数黑色的虫子从心脏里涌出,顺着水池边上的暗渠流走。
我想起了汉斯的话。
“那个东西……会顺着水脉出来。”
原来,这就是源头!
这颗怪异的心脏,就是控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只要毁掉它,一切都会结束吧?
我看着手里的枪,犹豫了。
五发子弹,能毁掉这么大的东西吗?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我猛地回头,举枪对准暗处。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汉斯!
但他已经不是汉斯了。
他的脸有一半已经没了,露出了牙床,眼眶里也没有眼球,只剩下两条肉虫在蠕动。
“汉斯?”我颤抖着喊了一声。
“不,我是汉斯的‘残留’。”那个怪物开口了,声音还是汉斯的沙哑嗓音,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潘,你是个好孩子。你捅破了封印,但也让我……彻底解脱了。”
“你要干什么?”我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石壁。
“我要完成仪式。”汉斯怪物张开双臂,“只要你跳下去,这颗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你的身体,会成为最完美的塞子。”
“放屁!你要跳自己跳!”
“我已经没有价值了。”汉斯怪物突然笑了,笑得伤口崩裂,“而且,我是自愿的守护者,而你……你是被选中的祭品。”
说完,他猛地向我扑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我根本来不及扣动扳机,就被他扑倒在地。
那把左轮手枪滑落到了远处。
汉斯怪物那双枯骨般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喉咙。
窒息感瞬间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放手……”我拼命挣扎,用脚踢,用手抓,但他的身体硬得像石头。
“为了镇子……为了罗森达尔……”汉斯怪物喃喃自语,把我往水池边拖。
就在我的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冰冷的池水溅在脸上的时候,我的手突然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那是刚才爬下来时,墙面上脱落的一块碎石。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我抓起那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汉斯怪物那只完好的眼睛。
“噗嗤!”
黑色的浆液飞溅而出。
汉斯怪物发出一声惨叫,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我趁机挣脱,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把他踹进了水池里。
“啊——!!!”
汉斯怪物落入黑水,就像是一滴墨水掉进了大海。
水面瞬间沸腾了。
无数虫子蜂拥而上,瞬间将他淹没。
但我还没来得及庆幸,那颗巨大的心脏突然剧烈收缩。
“咚!”
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水柱从心脏处喷涌而出,直冲天花板。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直接响起:
“祭品……逃跑了……”
那个声音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但我听得懂。
那是饥饿的声音。
水池里的黑水开始上涨,迅速漫过了台阶。
我捡起枪,转身就跑。
但当我跑到梯子下时,绝望地发现,梯子断了!
那些虫子爬上来的速度快得惊人,已经把木质梯子咬断了!
我被困在地牢里了!
水位上涨得越来越快,已经漫过了我的膝盖。
那股腥甜味让我几欲呕吐。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我不甘心!
我才二十多岁,我还没娶媳妇,还没还清债,还没孝顺我爹妈!
“拼了!”
我看着水池中央那颗心脏,既然无路可逃,那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五发子弹上了。
但我记得,汉斯说过,这东西怕“火”。
我想起我口袋里还有一个打火机,那是刚才用来照明的,但我没气了。
等等……
我摸到了口袋里的一小瓶东西。
那是刚才在二楼厨房,我顺手装的一瓶高度白酒,本来打算晚上偷偷喝两口解闷的。
我有酒,我有子弹。
子弹撞击会产生火花,如果再加上酒精……
我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心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我爬上旁边的一根石柱,这里是整个地牢的最高点。
水位还在上涨,虫子已经爬到了我的脚下。
我咬开瓶盖,把白酒一股脑地浇在了身上,也浇在了手里的枪上。
“来啊!你这怪物!”
我大吼一声,对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枪。
子弹击中了心脏表面,溅起黑色的水花。
没有爆炸。
水位已经涨到了石柱的一半。
“砰!砰!砰!”
我又连开了三枪。
子弹在心脏上打出了几个洞,黑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但心脏依然在跳动,甚至跳得更有力了。
还剩最后一发。
我看着手里发烫的枪,心里一片绝望。
难道真的没用的吗?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心脏中央的一个红点。
那是一个发光的、像是宝石一样的东西,被包裹在黑色的血肉里,每一次跳动,那个红点都会闪烁一下。
那是它的核心!
如果那是核心,那一定是弱点!
但我距离太远了,在这个角度,根本打不中。
而且水已经漫到了石柱顶端,再过几秒钟,我就要被淹没在水里了。
虫子们已经爬满了我的腿,那种刺痛感钻心蚀骨。
“去死吧!”
我不再犹豫,纵身一跃,从石柱上跳向了那颗心脏!
空中,我调整姿势,双手握枪,对准那个红点,扣动了最后一下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道火舌。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红点!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聋了我的耳朵。
那颗心脏瞬间炸裂开来。
熊熊大火从心脏内部燃起,点燃了黑水,点燃了所有的虫子,也点燃了浑身是酒的我。
剧痛。
全身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炸一样痛。
但我看到了希望。
大火在蔓延,那些黑色的虫子在火焰中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化为灰烬。
地牢开始坍塌,头顶的石块不断掉落。
我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坠入了黑暗之中。
07
我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尤其是胳膊和腿,像是被人拆下来重新装过一样。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四周很白,很安静。
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血腥味,也没有那种诡异的甜味。
“醒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瑞士警察走了过来,旁边跟着一个翻译。
“我……我没死?”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你命很大。”翻译说,“这是伯尔尼的医院。救援队在山区的废墟里发现了你。”
“废墟?”
“是的,罗森达尔镇发生了严重的地质灾害,据说是地下温泉管道爆炸,引发了大面积塌陷。”警察的表情很严肃,“那个镇子……基本上毁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那……镇上的人呢?”
警察摇了摇头:“大部分人失踪了。我们在废墟里发现了很多奇怪的……烧焦痕迹。除了你,目前只找到了几具尸体。”
听到这话,我心中五味杂陈。
那些变成傀儡的镇民,那些疯狂的虫子,都在那场大火中灰飞烟灭了吗?
“我们调查过你的身份了。”警察突然掏出一个笔记本,“潘明挥,你是非法入境,对吗?”
我心里一紧,点了点头。
“但是,鉴于你在这场灾难中的表现,以及你提供的一些……虽然听起来很荒谬的线索,政府决定暂时不起诉你非法入境的罪名。”
翻译顿了顿,把一张纸递给我:“这是一份特别遣返令。伤养好之后,你会被送回中国。而且,那户雇主汉斯先生的保险赔偿金,因为他没有继承人,律师表示可能会分给你一小部分,作为精神损失费。”
我看着那张纸,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恐怖的小镇,那颗恶心的心脏,那些虫子,都被埋葬在了阿尔卑斯山的雪崩和塌陷之下。
我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被虫子抓伤的痕迹。
虽然活下来了,但我知道,那个噩梦会伴随着我的一生。
半个月后,我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透过舷窗看着外面连绵起伏的雪山。
阳光照在雪顶上,金光闪闪,美得像是一幅画。
但在那美丽的冰雪之下,我仿佛还能听到那个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就在这几天,我发现了一个让我恐惧的事情。
不管我吃什么,不管是米饭还是面包,只要进到肚子里,过一会儿就会变成一股腥甜的液体,然后被我……吐出来。
或者,不是吐出来。
我捂着嘴,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冲进飞机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
“呕——”
马桶里,除了一些消化的食物残渣,还有一只小小的、黑色的虫子。
它还在动。
我颤抖着手,按下冲水键。
水流旋转着,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看着那只虫子被冲下去,我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我并没有逃出来。
或者说,只有我的一部分逃出来了。
那个新的“塞子”,不在地下,而在我的身体里。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遥远的东方。
我靠在马桶边,听着管道里隐约传来的水流声,闭上了眼睛。
08
回国后的日子,我过得小心翼翼。
我回到了老家,还清了赌债。
但我不敢靠近任何人,也不敢再去任何有下水道的地方。
我找了一份在山区护林员的工作,一个人住在山顶的瞭望塔里。
这里没有复杂的地下水道,只有干净的山泉和泥土。
我以为只要这样,就能压制住体内的东西。
但我想错了。
那只虫子,并没有死。
它在我的身体里长大了。
每天深夜,我都能听到肚子里传来细微的咀嚼声。
我的食量越来越大,身体却越来越瘦,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就像是……当年的汉斯。
而且,我发现我有了一种奇怪的能力。
我能听懂水的声音。
无论是山里的溪流,还是下雨天的水洼,甚至是远处的河流。
它们在“说话”。
它们在呼唤我,在向我汇报那边的“情况”。
“罗森达尔……重生……”
“寻找……宿主……”
这些声音在我的脑海里日夜回荡,折磨得我精神濒临崩溃。
直到有一天,也就是我回到中国后的第三年。
一个外国人找到了我的瞭望塔。
那是一个年轻的瑞士人,穿着登山装,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
“你好,请问是潘明挥先生吗?”他的中文很流利。
我警惕地看着他,手里握着一把猎枪:“你是谁?”
“我叫艾瑞克,是汉斯先生的远房侄子。”年轻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我在清理叔叔的遗产时,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里提到了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想干什么?”
“叔叔在日记里说,如果你活着回来,那就说明‘种子’已经发芽了。”艾瑞克微笑着,但那笑容让我不寒而栗,“我们家族的任务,就是守护这颗种子,不让它毁灭世界。但现在,叔叔不在了,镇子也没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是控制种子的方法。只要你交出种子,我就把它给你。”
“种子?”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是说这个?”
艾瑞克点了点头:“它在你身体里,对吗?它正在吞噬你的生命力。如果没有解药,你活不过今年冬天。”
我沉默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三年,我活得根本不像个人。
“你想怎么样?”我问。
“很简单。”艾瑞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这是毒药,也是解药。它能杀死你体内的虫子,把它提取出来。但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你会失去一部分记忆,甚至变成傻子。”
“如果不做呢?”
“如果不做,等到虫子成熟,它会破体而出。到时候,它会寻找下一个水源,制造无数个‘罗森达尔’。”艾瑞克的眼神变得冰冷,“你是中国人,潘先生。我想你不希望那种灾难发生在你的祖国吧?”
这句话击中了我的软肋。
我看着窗外连绵的青山,看着山脚下那个宁静的小村庄。
我虽然是个烂赌鬼,是个偷渡客,但我还是个人。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艾瑞克满意地笑了,他拿起了注射器。
但在他靠近我的一瞬间,我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不——”
我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脑海中的那些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是千万只蝉在齐鸣。
“杀了他……杀了他……”
那是体内的东西在控制我!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了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艾瑞克。
“潘先生,你在干什么?”艾瑞克惊慌地后退。
“走……快走……”我用尽最后一丝理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快跑!”
艾瑞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扔下盒子,转身冲出了瞭望塔。
“砰!”
我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碎了门框,但我没有打中他。
我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喉咙里钻出来。
我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张开了嘴。
喉咙里,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虫子的触须。
我抓起桌上的那把猎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只要刺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在刀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我想起了那场大火,想起了我在那个地牢里挣扎求生的样子。
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了。
凭什么我要死?
我把刀扔在地上,抓起那个注射器。
艾瑞克说这是毒药,也是解药。
但我现在不需要解药,我需要的是……控制它。
日记里,汉斯说他自愿成为了守护者。
他失败了,因为他想压制它。
而我,我想尝试另一种方法。
我拔掉针帽,没有把药液注射进血管,而是……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狰狞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既然你在我身体里,那就老老实实地待着。”
“如果不听话,我就让你尝尝中国白酒的滋味。”
我把那瓶高度白酒拿了出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肚子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只虫子,它怕酒!
而且是怕高度的中国烈酒!
我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原来,这就是我的武器。
09
又过了十年。
我现在依然住在山里,但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收养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她叫小雅,很可爱,总是缠着我讲故事。
我从来不给她讲鬼故事,我只讲关于山、关于树、关于水的童话。
但我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它还在。
它长不大了,因为我每天都要喝一斤二锅头。
酒精把我的血液变成了毒药,让它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休眠状态。
它不敢出来,也不敢反抗。
它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一个沉默的乘客。
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在对流经我身体的水分子说话。
但我用酒精封住了它的嘴。
偶尔,我还是会收到那个叫艾瑞克的瑞士人的来信。
他在信里说,罗森达尔镇已经被重建了,变成了一座滑雪度假村。
地下的遗迹被水泥封死,再也没有怪事发生。
他说,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完美塞子”的下落,也就是我。
但我从来没有回过信。
我只是个普通的护林员,每天巡山,防火,种树。
直到那一天。
小雅在山泉边玩水,突然跑回来对我说:“爸爸,水里的虫子在唱歌。”
我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我走到山泉边,弯下腰,耳朵贴近水面。
果然。
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频率。
那是罗森达尔的频率。
“咚、咚、咚。”
心跳声。
它不在我身体里。
它在山泉的那一头,在这片山的深处。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密林深处。
那里,有一片从未有人涉足的原始森林。
原来,当年的那场大火并没有彻底消灭它。
那颗心脏分裂了,一部分随我来到了东方,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下潜伏了下来。
而现在,它苏醒了。
是因为我吗?
还是因为……小雅?
我回头看了一眼女儿。
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那块石头,在发光。
“小雅,那石头哪来的?”我走过去,声音有些颤抖。
“水里跳出来的呀。”小雅天真地笑着,“爸爸你看,它在动。”
我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石头。
那是一颗虫卵。
一颗正在孵化的、新的“心脏”。
我突然明白了。
汉斯没有撒谎。
“塞子”不是为了堵住它,而是为了……喂养它。
我就是那个移动的饭盒。
这十年来,我把它养大,养强,然后引导它找到了新的、更肥沃的土壤。
这片古老的土地,这片有着无数地下河网的土地。
它是属于这里的。
而小雅……
我看着女儿手中那颗跳动的虫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新的轮回,开始了。
10
(尾声)
我叫潘明挥。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段文字。
我现在坐在当年那个汉斯别墅的马桶上——当然,这是我按照记忆自己在山洞里搭出来的。
周围摆满了二锅头的空瓶子。
小雅已经睡着了。
她很乖,不知道爸爸要去干什么。
体内的那个东西彻底醒了。
它迫不及待地想要钻出来,去和它的母体会合。
我能感觉到,地下的水脉正在沸腾。
整个山脉都在震动。
如果我死了,这东西就会失去控制,洪水、虫灾、瘟疫,将席卷这片土地。
我逃不掉,也躲不开。
既然一切都是从我捅破那个马桶开始的,那就让它也在这里结束吧。
我拿出一个打火机。
不是当年那个,是新的。
但我还有最后一瓶酒。
这次,我要把酒倒进下水道,倒进我的身体,倒进这个世界的裂缝里。
我是潘明挥。
我是一个赌徒。
最后一把,我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
这次,我要赢。
“噗嗤。”
我打着了火。
火光映照着漆黑的洞穴,像是一轮升起的太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本文标题:08年我在瑞士做帮佣工,见雇主家马桶堵了,我就顺手通了一下,没想到第3天,整个小镇的人都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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