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便装回老家看望爸妈,当了市长的表哥炫耀要指点我
青衫归乡
晨雾未散时,林墨已踏上了回乡的长途客车。
他特意选了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配一条普通黑色长裤,脚上是穿了三年还未换的运动鞋。邻座的大婶瞥了他几眼,大概以为他是进城打工返乡的年轻人。林墨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滋味。
三年了。
客车颠簸了四个小时,终于停在熟悉的镇汽车站。林墨拎着简单的背包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混合着泥土、炊烟和淡淡桂花香的气味。
“小墨?是林墨吗?”
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脸上堆满笑容。林墨认了片刻,才认出这是远房表哥周建国。
“建国哥。”林墨礼貌地点头。
“哎呀,真是你啊!”周建国热情地拍他的肩,“听说你要回来,我特地来接你!走走,上车说。”

周建国的“车”是辆略显陈旧的黑色轿车,车身上有细小的划痕。他一边开车一边滔滔不绝:“你现在在省城做什么工作啊?听说混得不错?”
林墨含糊应道:“普通工作而已。”
“哎,跟哥还客气啥!”周建国转着方向盘,“你怕是不知道,哥现在可是咱们平阳市的市长了!”
林墨微微一怔。他确实不知道这位远房表哥已升任市长。记忆中,周建国只是县里某个局的副局长。
“去年刚上任的。”周建国语气中透着掩不住的得意,“管着全市三百多万人呢。你这次回来正好,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哥说,工作啊、生活啊,哥都能帮你安排。”
林墨淡淡一笑:“谢谢哥,不用麻烦。”
“麻烦啥!”周建国拍拍胸脯,“咱们是亲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了,今晚家里摆席,给你接风,你爸妈都来,还有几个亲戚。一定要来啊!”
车停在林墨父母居住的老旧小区外。周建国又叮嘱了几句“有事尽管开口”,这才驱车离开。
林墨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楼下,抬头望向四楼那扇窗户。三年未归,窗台上的茉莉花依然开着,母亲总说那是父亲最爱侍弄的花。
敲门声刚落,门就开了。
“墨墨!”母亲的眼圈瞬间红了。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背似乎更驼了,但眼中的光芒依旧:“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不大的客厅里摆满了林墨儿时的照片。母亲忙前忙后准备茶水点心,父亲则坐在对面,仔细端详着儿子。
“工作忙吗?”父亲问。
“还行。”林墨答。
“身体好吗?”母亲端来切好的水果。
“好着呢。”
典型的中国式亲情对话,平淡中藏着深深的牵挂。林墨心中涌起愧疚——这三年来,他以工作为由,只偶尔打电话回家,从未透露自己的真实情况。
“建国说今晚去他家吃饭。”母亲试探着说,“你去吗?”
林墨点头:“去看看吧。”
母亲松了口气:“建国现在当市长了,能帮衬咱们不少。你工作要是不顺心,或许他能...”
“妈,我工作很好。”林墨温和地打断。
傍晚时分,林墨随父母来到周建国家。那是一栋独栋小楼,装修颇为讲究,客厅里已坐了不少亲戚。
“小墨来了!”周建国迎上来,特意提高了音量,“各位,这就是我表弟林墨,在省城工作,今天特地回来看望大家!”
亲戚们纷纷围上来寒暄,话题总离不开“在省城做什么”“工资多少”“有没有对象”。林墨一一应酬,态度礼貌而疏离。
席间,周建国坐在主位,俨然一家之主的风范。他几杯酒下肚,话越发多了起来。
“小墨啊,不是哥说你。”周建国举着酒杯,“你这打扮也太朴素了。在省城工作,要注意形象!改天哥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林墨平静道:“习惯了。”
“习惯要改!”周建国摇头,“你现在年轻,正是拼搏的时候。这样吧,你要是在省城发展不好,就回来。哥在市政府给你安排个工作,保证比你在外头强!”
“谢谢哥,不用了。”林墨再次婉拒。
周建国似有不悦:“你别跟哥客气!我是真心想帮你。咱们虽然是远亲,但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现在这样...”他上下打量林墨,“在省城怕是也混得一般吧?”
周围亲戚的目光聚焦在林墨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林墨正要开口,门铃忽然响了。
周建国起身开门,随即惊喜道:“赵书记!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来人五十多岁,身材挺拔,面带微笑却自有威严。林墨认出这是平阳市委书记赵振国。
“建国同志,听说你家有聚会,正好路过,过来看看。”赵振国声音洪亮。
“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周建国忙不迭地将赵振国引至主座,“赵书记请坐,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家亲戚...”
赵振国微笑着与众人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客厅。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林墨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赵振国快步走向林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来,微微躬身:“林...林先生,您怎么来了?”
满室寂静。
周建国手中的酒杯差点掉落,亲戚们面面相觑,林墨父母也愣住了。
林墨站起身,平静地与赵振国握手:“赵书记,好久不见。我回来看望父母,碰巧在表哥家吃饭。”
“原来周市长是您表哥!”赵振国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
周建国终于回过神,结结巴巴地问:“赵书记,您认识我表弟?”
赵振国看向周建国,眼神复杂:“建国同志,你这位表弟可不简单啊。”他顿了顿,“林先生是省纪委的特聘监察顾问,也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专家。去年全省干部廉政教育大会,就是林先生做的专题报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建国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亲戚们窃窃私语,看向林墨的眼神完全变了。
“林先生这次来平阳,是公务还是...”赵振国试探着问。
“纯属私人探亲。”林墨微笑,“赵书记不必紧张。”
“那就好,那就好。”赵振国松了口气,随即转向周建国,“建国同志,你有这样的表弟,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周建国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诡异。赵振国坚持坐在林墨旁边,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两人谈论着一些政策理论问题,用的都是专业术语,旁人几乎插不上话。
周建国如坐针毡,几次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好。他的市长威风荡然无存,在林墨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饭局草草结束后,赵振国亲自送林墨一家出门。
“林先生,您在平阳期间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赵振国递上名片。
林墨接过名片:“谢谢赵书记,我不会打扰您工作。”
“哪里哪里!”赵振国连忙摆手,“能接待您是我们的荣幸。”
回家的路上,父母沉默了很久。终于,母亲小心翼翼地问:“墨墨,那位赵书记说的是真的?你在省城是做...”
“妈,我的工作有些特殊,所以之前没详细告诉你们。”林墨握住母亲的手,“但我向你们保证,我做的是正当工作,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父亲长叹一声:“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林墨轻声说。
当晚,林墨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经历。他本打算低调回乡,安静陪伴父母几天,却没想到被表哥的炫耀打乱了计划。更没想到会遇到赵振国——他们确实有过几面之缘,但林墨从未想过对方会记得自己。
第二天一早,周建国就提着大包小包登门拜访。
“叔,婶,昨天是我喝多了,说话没分寸。”周建国满脸堆笑,“小墨,你别往心里去。”
林墨给他倒了杯茶:“建国哥言重了。”
“那个...小墨啊,”周建国搓着手,“你看,咱们是亲戚,以后工作上...”
“工作上的事,按规定办。”林墨平静地说,“我在省里的工作性质特殊,不便过多参与地方事务,还请表哥理解。”
周建国讪讪地点头:“理解,理解。”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安心陪伴父母。他陪父亲下棋,帮母亲做饭,仿佛回到学生时代。只是偶尔,会有不速之客登门——都是听说“周市长有位省里来的厉害表弟”后,想来攀关系的各路人马。
林墨一律礼貌接待,但绝口不提工作。渐渐地,人们也明白了这位“省里来的专家”不愿被打扰,登门的人也就少了。
一周后,林墨准备返程。临行前一晚,周建国再次来访,这次是独自一人。
“小墨,哥想跟你聊聊。”周建国神色严肃。
两人在阳台坐下,夜色中的小镇灯火阑珊。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周建国点了支烟,“我当了市长后,确实有些飘了。那天在你面前炫耀,现在想想真丢人。”
林墨静静听着。
“你知道吗?赵书记那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周建国苦笑,“他委婉地提醒我,要注意作风,不要搞裙带关系。我知道,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么客气。”
“表哥,我为官时间不长,但有个体会。”林墨缓缓道,“职位高低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为谁服务,如何服务。”
周建国深深吸了口烟:“你说得对。我这个市长,当得确实不够格。整天想着摆谱,却没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
“现在改变也不晚。”
周建国转头看他:“小墨,你实话告诉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林墨沉默片刻:“平阳的信访材料里,有几封涉及开发区征地问题的举报信。不过我已经转给相关部门处理了,按程序办。”
周建国脸色一白:“开发区...那项目我确实...”
“表哥,我不是来查案的。”林墨打断他,“但作为亲人,我提醒你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
周建国掐灭烟头,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
返程那天,父母送林墨到车站。母亲不住地抹眼泪,父亲则反复叮嘱:“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客车开动时,林墨透过车窗看到父母相互搀扶的身影越来越小,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下次回来,不知又是何时。
车行半路,林墨收到一条短信,是周建国发来的:“小墨,我已向市委主动说明开发区项目中的问题。谢谢你点醒我。路上平安。”
林墨微微一笑,回复:“保重。”
回到省城已是傍晚。林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堆满了等待处理的文件和报告。同事小陈见他回来,笑道:“林老师,休假回来了?老家怎么样?”
“挺好的。”林墨放下背包,“有什么急件吗?”
“有几份调研报告需要您审阅,还有下周廉政讲座的材料要准备。”小陈递过一摞文件,“哦对了,省委张书记的秘书下午来过电话,想约您明天谈谈地市干部监督机制的改革方案。”
林墨点头:“帮我预约明天下午三点吧。”
深夜,林墨终于处理完手头工作。站在办公室窗前,他望着城市的璀璨灯火,想起了家乡小镇的宁静夜色,想起了父母期盼的眼神,想起了周建国最后的决定。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行走,有人迷失方向,有人坚守初心。而他的工作,就是帮助那些偶尔偏离轨道的人找到回来的路——用制度,也用人心。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消息:“到了吗?饭吃了没?”
林墨心头一暖,回复:“到了,吃过了。你们早点休息。”
窗外,城市的灯光如星海般蔓延。在这片光海中,有无数个家庭,无数个故事,无数个选择。而他的选择,就是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清风正气,无论身在何处,身着何装。
因为真正的力量,从来不靠衣装彰显,而是深植于内心的坚守与担当。这一点,他从未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
本文标题:我穿便装回老家看望爸妈,当了市长的表哥炫耀要指点我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life/6181.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