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听到一个噩耗，忍不住揪心得痛。楼下邻居，才36岁，昨天走了。邻居自己是中学班主任，前面两胎是女儿，大女儿7岁，二女儿2岁，想再拼个儿子，经常看她挺着肚子早出晚归。

　　她怀这第三胎的时候，已经显怀了还没跟学校说，怕影响评优评先，也怕同事说闲话。每天早上六点多，我出门上班总能碰到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拎着给大女儿准备的早餐，一手牵着刚会走的二女儿，小短腿趔趄着，她就得时不时弯腰扶一下，额头上总沾着汗。送完孩子去学校，她又要赶去班里盯早读，一坐就是一上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下午还要批改作业、找学生谈话，傍晚接完两个女儿回家，还得做饭、哄小的睡觉，大的辅导作业，忙到深夜才歇下。

　　我见过她在楼下跟婆婆打电话，语气里带着点疲惫的妥协，婆婆那边的声音隔着几米都能听见，无非是说家里不能没个男孩，趁年轻再拼一把，老了才有依靠。她挂了电话，靠在单元门口的墙上，手摸着肚子，愣了好一会儿，眼神蔫蔫的，没一点光。她老公在外地打工，逢年过节才回来，家里大小事都是她扛着，怀三胎的产检，都是她自己带着两个女儿去，大的牵着小的，她挺着肚子排队，缴费、拿报告，跑前跑后，从没见有人陪过她。

　　有次周末，我在楼下碰到她带孩子玩，二女儿闹着要抱，她弯腰去抱，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我赶紧扶了她一把，她说没事，笑着说怀前两胎都没这么累，这胎年纪大了，身子骨跟不上了。我劝她别太拼，多歇歇，她叹口气，说没办法，班主任的工作松不得，孩子也没人看，婆婆身体不好，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自己扛。那时候她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有些笨重，可还是每天踩着点出门，踩着点回家，从没见她歇过一天。

　　前几天还见她在楼下送大女儿上学，大女儿背着书包，跟她说妈妈再见，她挥着手，脸上还带着笑，谁知道才过了两天，就传来了噩耗，听说她是在家突发大出血，等120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

　　楼下的邻居们都在议论，说她太不容易了，年纪轻轻的，为了拼个儿子，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看着她家紧闭的房门，想着那个总是挺着肚子忙前忙后的身影，想着两个还小的女儿，大的才7岁，小的才2岁，从今往后没有妈妈了，心里就揪得慌。

　　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呢？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为了别人的眼光，把自己逼到绝路，丢下两个年幼的孩子，撒手人寰，值得吗？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再也看不到那个挺着肚子牵著两个孩子的身影，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不知道两个孩子以后该怎么办，不知道远在外地的老公回来，该怎么面对这一切，更不知道，那些劝她拼儿子的人，心里会不会有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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