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发现,公司里的死对头总裁,竟然暗恋我
我当了陆司屿两年的死对头,全公司都知道我们水火不容。
直到我扒出他的小号——
他写我吵架时可爱,还想截胡我的联姻,把我娶回家。
第二天开会,我故意把咖啡泼在他衬衫上。
他耳尖泛红,却低头轻笑:「江总监,现在该对我负责了吧?」
01
我,江程程,人生信条很简单:能靠实力说话就绝不废话。
所以当我在“商界匿名论坛”的“暗恋心事”板块,刷到那个标题为《每天和死对头吵架的我是不是有病》的帖子时,第一反应是嗤笑。
“现代人真是闲得慌。”我抿了口咖啡,准备关掉这个不小心点开的页面。
直到我看到帖子里的描述。
「今天项目会,她又和我杠上了。眼睛大大的,像只假装凶狠的布偶猫。」
我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布偶猫?这比喻有点熟悉。今天下午的市场部方案评审会,我才和陆司屿——我们公司那位以难搞著称的年轻总裁——因为推广渠道的选择吵了二十分钟。最后我确实瞪了他,因为我坚信线下体验店在新品发布初期比纯线上投放更有效。
我滑动鼠标。
「她坚持己见的样子很耀眼,虽然我不赞同她的方案。」
「其实她骂人时的声音挺好听的……如果是在别的场合。」
我的眉头皱起来。
继续往下翻,帖子记录了近三个月的生活碎片,全部围绕着一个“她”。而时间线越接近现在,细节就越让我心惊胆战。
「她今天穿了灰色西装裙,配了条银色项链。开会时我数了,她下意识摸那项链七次,每次都是被我反驳的时候。」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今天戴的确实是银色链条项链。在紧张或思考时摸项链,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
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我坐直身体,快速浏览。发帖人的ID是一串乱码,头像默认,没有任何个人信息。但文字间透出的场景、时间、细节,全都精准得可怕。
「她喝美式不加糖,加班到九点会点小龙虾外卖,喜欢用蓝色钢笔批注,讨厌别人动她整理好的文件……」
这些习惯,全中。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论坛是公司内网可访问的行业交流平台,虽然匿名,但需要工号验证。也就是说,发帖人百分之百是我的同事。
谁?哪个部门的?
最新一条帖子发布于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听到消息,她家里在安排她和林家那个草包联姻。林晟?就那个玩垮两个公司的纨绔?不行。」
「我得想办法截胡。」
「要是她再敢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我就……我就把她娶回家」
“噗——咳咳!”咖啡呛进气管,我剧烈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
娶回家?
什么霸道总裁小说剧情!
但震惊之余,一种荒谬的直觉浮现。我重新审视那些文字——犀利精准的行业见解掩藏在琐碎记录下,对“她”工作习惯的描述专业到可怕,还有那种隐藏的、掌控一切的强势口吻……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陆司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和陆司屿是公司里出了名的死对头。从两年前我空降市场总监,我们就因为理念不合针锋相对。他嫌我太过理想主义,我觉得他冷酷功利。我们在会议室吵,在邮件里吵,在走廊遇见都能用眼神厮杀三个回合。
他看我的眼神,分明写着“麻烦的女人”。
我看他的眼神,也明确表达“自大的男人”。
这样的陆司屿,会偷偷在匿名论坛写暗恋日记?还写得这么……纯情?
我关掉网页,深呼吸,试图冷静。
巧合。一定是巧合。公司里穿灰色西装裙戴银色项链的人不止我一个,喝美式不加糖更是常见偏好。
对,就是这样。
然而一整个下午,那些文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直到临近下班,秘书小杨敲门进来。
“江总监,陆总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关于明天启悦项目终版方案的事。”
看,找茬的来了。
我整理好情绪,拿起准备好的文件,走向总裁办公室。
陆司屿的办公室在顶层,全景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签文件。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进。”
“陆总。”我公事公办地走进去,把方案放在他桌上,“这是修改后的市场分析,补充了您要求的竞品数据。”
陆司屿终于抬眼。他的五官很英俊,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审视和距离感。此刻,那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
“坐。”他说。
我坐下,保持专业微笑。
陆司屿翻开方案,快速浏览。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我注意到他用的是一支黑色万宝龙钢笔——和我记忆中帖子提到的“她喜欢用蓝色钢笔批注”不同。
看,果然不是他。
“第三页的数据来源需要标注更详细。”陆司屿开口,声音平稳,“还有,线下体验店的成本预估,你仍然过于乐观。”
又来了。
“陆总,我做过市场调研,初期实体接触带来的品牌认同感,能够有效转化为长期客户价值。”我尽量让语气平和,“这部分隐性收益在数据模型中可能体现不足,但不能因此否定整体策略。”
陆司屿放下钢笔,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更有压迫感。
“江总监,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但公司需要的是可量化的风险评估,不是‘可能’和‘感觉’。”
“所以您坚持全线上的方案?”我反问。
“我坚持更稳妥的方案。”他纠正。
我们又陷入了熟悉的僵持。但今天,在知道那个帖子的存在后,我忍不住观察得更仔细。
陆司屿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可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他不耐烦或紧张时的小动作。他的目光偶尔会从我脸上移开,看向我身后的书架,然后又快速收回。
当我说到“实体店的沉浸式体验能够创造情感联结”时,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很细微。几乎看不见。
但被我捕捉到了。
“这样吧,”陆司屿最终说,“明天启悦项目的最终汇报会上,我们把两种方案的优势劣势并列呈现,让项目组投票决定。”
这倒是个折中办法。我有些意外:“可以。”
“还有,”他补充,“明天汇报穿正式些。启悦的陈总是传统行业出身,注重这些。”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浅杏色衬衫和西装裤:“我这样不正式吗?”
陆司屿的视线从我身上扫过,很快移开:“随便你。”
对话结束。我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陆司屿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侧脸线条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柔和了些。他的左手无意识地转着那支钢笔,一圈,又一圈。
那个帖子里的某一句话突然跳出来:「她转身离开时马尾扫过的弧度,我能记一整天。」
我今天扎了马尾。
我猛地转回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一定是我想多了。只是巧合。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呼吸。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程程,周六和林家公子吃个饭,时间地点我发你了。打扮得体些。」
林家。林晟。
帖子里的那句话浮现:「她家里在安排她和林家那个草包联姻。林晟?就那个玩垮两个公司的纨绔?不行。我得想办法截胡。」
寒意再次爬上脊椎。
我点开论坛,找到那个帖子,翻到最新回复。就在二十分钟前,楼主新增了一条评论:
「刚才和她见了面。她又准备了一套无可挑剔的方案来反驳我。」
「明明可以顺着我的意思轻松过关,偏要选择最难的路。」
「……更心动了。」
时间戳:下午5点47分。
正是我在陆司屿办公室的时间。
我缓缓坐到椅子上,手指冰凉。
不是巧合。
那些观察入微的描述,那种隐藏的掌控欲,还有最后那句“更心动了”——符合陆司屿性格中那部分我从未了解,或许也从未想过去了解的特质。
我的死对头陆司屿。
偷偷在匿名论坛写关于我的暗恋日记。
还想截胡我的联姻。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开始闪烁霓虹。我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这场持续两年的战争,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对抗。
而陆司屿,他在享受每一次交锋。
我关掉论坛,关掉电脑,收拾东西下班。
电梯里,镜子映出我的脸——眉头微蹙,嘴唇紧抿,一副备战状态。
但内心深处,一丝陌生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不是愤怒,不是尴尬。
是好奇。
如果陆司屿真的在用那种方式看待我,那么明天,当我站在汇报会上,穿着他建议的“正式”服装,用尽全力去捍卫我的方案时——
他会写下什么样的文字?
第二天的汇报会安排在上午十点。
我站在更衣镜前,审视着自己的装扮。深蓝色西装套裙,剪裁合体,内搭珍珠白真丝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淡妆,珍珠耳钉。
比平时更正式,但不过分。我故意选择了陆司屿没提过的蓝色——他帖子里的“她”常穿灰色或黑色。
拎起公文包时,我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蓝色钢笔,放进内袋。
九点五十分,我带着团队提前抵达三号会议室。启悦项目的负责人陈总已经到了,正和陆司屿交谈。看到我进来,陆司屿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
“江总监来了。”陈总是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企业家,笑容亲切,“陆总刚在夸你们市场部做功课扎实。”
“陈总过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微笑上前握手,眼角余光注意到陆司屿微微侧身,让出交谈空间的小动作。
团队成员陆续就座,我打开电脑和投影仪,做最后检查。陆司屿坐在长桌主位左侧,陈总在右侧。我站在投影屏前,正好面对他们。
十点整,汇报开始。
我用了十五分钟概述市场环境变化和消费者调研结果,然后切入正题。
“基于以上数据,我们提出两种推广方案。”我切换PPT页面,“方案A,全渠道数字化投放,覆盖面广,数据追踪精准,成本可控。”
我详细解释了A方案的执行细节,过程中几次与陆司屿目光相接。他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完全是专业评审的姿态。
“方案B,”我再次切换页面,“线上线下结合,以一线城市体验店为核心,配合区域性快闪活动。初期投入较高,但能建立更深度的品牌认知和情感联结。”
我开始阐述B方案时,能感觉到会议室气氛的变化。陈总身体前倾,显出兴趣。而陆司屿……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频率很缓。
“体验店不仅是销售终端,更是品牌故事讲述的空间。”我放出一组国外成功案例的数据对比,“在消费升级趋势下,消费者购买的不仅是产品,更是体验和认同。”
“江总监,”陆司屿突然开口,“你提到情感联结的可转化率,有具体数据支撑吗?”
来了。意料之中的质疑。
我早有准备:“去年我们与‘静语’品牌的联名活动中,线下参与者的复购率是纯线上活动参与者的2.3倍,客单价高出40%。具体数据在附录第三页。”
陆司屿翻开面前的文件,找到那一页。他低头看数据时,我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微垂的睫毛,和在纸面上移动的指尖。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今天涂了深红色的指甲油,开会时用手指点着方案的样子,像在弹钢琴。」
帖子里的这句话突然闯入脑海。
我下意识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今天涂的是透明护甲油。
“数据确实有说服力。”陆司屿抬起头,“但静语的客群画像与我们目标客户重叠度只有65%,直接类比可能存在偏差。”
“所以我们做了修正模型。”我点开下一页,“请看这个公式……”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和陆司屿就数据模型的变量设置、样本有效性、长期收益预测等问题展开了数轮交锋。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成了观众,包括陈总。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不是紧张,是进入状态后的专注。而陆司屿,他每个问题都精准地切中要害,逼得我必须调动全部专业储备应对。
又一次,他指向某个数据节点:“这个增长率假设基于过去三年行业平均,但考虑到政策变化,明年可能会出现拐点。”
我深吸一口气:“陆总说得对,所以我们额外做了三个压力测试情景,请看附录七到九页。”
翻页时,我的手指不小心滑过触摸板,页面快速滚动。我立刻伸手去调整,与此同时,陆司屿也倾身向前,似乎想指出具体位置。
我们的手在距离触摸板几厘米处同时停住。
会议室很安静。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中,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陆司屿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银色表盘手表。我的视线顺着他微挽的衬衫袖口向上,看到他小臂上隐约的青色血管。
然后,我看到了。
在他耳廓边缘,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抹极淡的红色。
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耳尖红了。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
「她认真解释的时候会微微皱眉,脸颊泛红。每次看到这个,我就忍不住想延长讨论时间。」
帖子里的话像弹幕一样闪过。
我猛地收回手,站直身体:“抱歉,我重新定位。”
“在这里。”陆司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他用指尖轻点自己面前的文件,“第七页,第二个图表。”
“谢谢。”我迅速调整回正确页面,强迫自己继续讲解,“在悲观情景下,线下方案的ROI仍然可以达到……”
汇报的后半段,我的专业素养在机械地运转,而一部分意识却飘在空中,观察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观察着陆司屿偶尔端起咖啡杯时的小指微屈。
观察他在陈总提问时,会先看我一眼再回答。
观察他在我最终做完总结陈词后,那几秒钟的沉默。
“非常精彩的汇报。”陈总率先鼓掌,“两种方案各有优势,确实让人难以抉择。”
陆司屿合上文件夹:“感谢市场部的准备。接下来,请项目组各位投票。”
投票采用匿名纸质方式。我回到座位,拿起笔时,手指微微颤抖。
我在方案B的框里打勾。然后折起纸条,投进桌上的票箱。
陆司屿最后一个投票。他写得很快,折纸的动作干脆利落,投进去时没有看我。
助理收齐票箱,开始计票。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交谈声。我起身去倒水,在茶水台遇见同样来倒咖啡的陆司屿。
狭小的空间里,我们并肩站立,中间隔着半米距离。
“紧张吗?”他突然问。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对自己的方案有信心,就不紧张。”
“即使可能输掉?”
“即使可能输掉。”我侧头看他,“陆总好像很在意输赢?”
陆司屿低头搅拌咖啡,银质小勺碰触杯壁发出清脆声响。“在意。”他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在意。”
“那是什么?”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我。距离很近,我能看清他虹膜里的深灰色纹路。
“是想看到对的事情发生的那种在意。”他说。
助理的声音从会议室传来:“票数统计完毕!”
我们同时移开视线,一前一后走回座位。
陈总拿着结果,笑容满面:“很接近啊。方案A,7票。方案B,8票。”
B方案以一票优势获胜。
我的团队成员小声欢呼。我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看向对面的陆司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那就按方案B执行。江总监,两周内提交详细执行计划。”
“好的,陆总。”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散去。我整理文件时,陈总走过来:“江总监,你的专业和热情让我印象深刻。期待合作。”
“谢谢陈总,一定不负期望。”
陈总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我和还在收拾电脑的陆司屿。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陆总。”
他抬眼。
“谢谢您投了B方案。”我说。
陆司屿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是我投的B?”
“猜的。”我微笑,“毕竟您那么在意‘对的事情’发生。”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然后他转开视线,合上电脑:“江总监。”
“嗯?”
“你今天用的香水,和平时不一样。”
我愣住。
陆司屿拎起电脑包,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更适合你。”
门轻轻关上。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还残留着咖啡香,和我身上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这是今天早上临时换的,因为原本那瓶用完了。
他注意到了。
连我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细节,他注意到了。
我走到窗边,从二十三楼俯瞰下方的城市。车流如织,人群如蚁,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而我心里,某个原本坚固的东西,正在悄然碎裂。
手机震动,是秘书小杨:「江总监,林先生来电,问您周六晚餐的具体时间。」
我看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几秒钟后,我回复:「告诉他,我会准时到。」
然后我点开匿名论坛,登录我那个几乎不用的备用账号,找到那个帖子。
最新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布的:
「她赢了。穿着我昨天没见过的蓝色西装。」
「看到结果时她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像拿到糖的小孩。」
「……想给她更多的糖。」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良久,最后,我点开发帖框,用匿名账号在下面回复了一句话:
「如果她已经知道糖是谁给的呢?」
发送。
关掉手机。
我拎起公文包,走出会议室。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清脆,坚定。
周六晚七点,我站在衣帽间镜子前,审视着身上的香槟色礼服裙。
简约的剪裁,不对称肩带设计,长度及踝。搭配同色系手包和银色高跟鞋。头发松散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得体,但不刻意。符合一场“认识一下”的晚餐应有的分寸。
手机亮起,母亲发来信息:「程程,林晟已经到了,在楼下等你。」
我回复:「马上下来。」
拿起手包时,我犹豫了一秒,还是带上了那支蓝色钢笔——它莫名其妙地成了我的某种护身符。
林晟开的是一辆惹眼的红色跑车,他自己倚在车边,一身浅色休闲西装,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亮了亮。
“江小姐比照片上还漂亮。”他为我拉开车门,动作刻意地潇洒。
“谢谢。”我坐进副驾驶,鼻尖萦绕着浓郁的男士香水味。
去餐厅的路上,林晟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投资“战绩”、新买的游艇、上个月在瑞士滑雪的经历。我偶尔回应,大部分时间看向窗外。
我知道这种类型——被家族宠坏、用挥霍证明存在感的富二代。帖子里的评价一点没错:草包。
晚餐地点是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法餐厅。林晟显然想展示他的“品味”和“人脉”,但我注意到他点酒时的小心翼翼——他并不真的懂这些。
前菜上来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关于启悦项目的进展。我正要回复,林晟伸手盖住了我的手机屏幕。
“江小姐,工作时间结束了。”他笑容可掬,但眼神里带着不悦,“今晚,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工作,好吗?”
我抽回手,将手机放进包里:“抱歉。”
“听说你在陆氏集团做得不错。”林晟切着鹅肝,状似随意地问,“不过女人嘛,事业做得再好,最后还是要回归家庭的。我妈说,你温柔贤惠,是个好媳妇人选。”
我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林先生对‘好媳妇’的定义是什么?”
“当然是相夫教子,把家庭放在第一位。”他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如果你实在喜欢工作,婚后可以在我家公司挂个闲职,打发时间。”
我放下杯子,陶瓷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林先生,我想我们可能对这场晚餐的理解不太一样。”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这是两家长辈安排的见面,不是订婚宴。”
林晟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扩大:“江小姐真是幽默。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你嫁过来,难道还会亏待你不成?你看,我今天选的餐厅,点的酒——”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是我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是“陆司屿”,我愣了愣。
“抱歉,工作紧急电话。”我起身,“失陪一下。”
走到餐厅安静的走廊,我接起电话:“陆总?”
“江总监。”陆司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启悦项目的预算表,我看到了一个问题。”
“现在?”我看向窗外,天色已暗,华灯初上,“不能周一处理吗?”
“陈总明天就要最终确认。”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在哪里?方便的话,我现在过来找你核对数据。”
我犹豫了。这显然不是必须今晚处理的工作,但……
我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钢琴声,背景音里的嘈杂听起来像是……宴会?
“陆总在哪里?”我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君悦酒店,行业年度晚宴。”他承认,“我看到林晟发的动态,定位在这家餐厅。你们在约会?”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拍。他在关注林晟的动态?
“是家里安排的见面。”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不是约会。”
“哦。”陆司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预算表——”
“我可以现在处理。”我说,“但需要电脑。”
“我过来。”他说,“餐厅地址发我。”
“陆总,这不合适——”
“江总监,”他打断我,“启悦项目是公司本季度最重要的案子。任何细节都不能出错。十五分钟到。”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心跳莫名加速。
回到座位,林晟已经有些不耐烦:“什么重要电话,要打这么久?”
“工作上的事。”我坐下,“抱歉,可能待会儿需要处理一下文件。”
林晟的脸色沉下来:“江小姐,我说过了,今晚不谈工作。”
“紧急情况。”
“能有我们的事紧急?”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程程,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们两家都希望我们尽快定下来。你也知道,你们家公司最近需要资金周转,而我爸——”
“林先生。”我的声音冷下来,“商业联姻是一回事,但请尊重基本的界限。”
林晟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有个性。我喜欢。”他重新靠回椅背,“那就先吃饭。不过待会儿,我订了楼上的套房,我们可以——”
“她待会儿有工作。”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和林晟同时转头。陆司屿站在桌边,一身黑色西装,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袋。他显然是从宴会上直接过来的,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
林晟皱眉:“陆司屿?你来干什么?”
“找我的市场总监核对紧急文件。”陆司屿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林公子不介意吧?”
“我们正在约会。”林晟强调。
“是吗?”陆司屿看向我,“江总监,现在是你的私人时间还是工作时间?”
我站起来:“是工作时间了,陆总。”
林晟也站起来,脸色难看:“程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司屿上前半步,恰好挡在我和林晟之间,“她今晚的时间,公司买断了。”
空气凝固了。
餐厅里其他客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投过来。林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冷笑一声:“陆司屿,你以为你是谁?她家需要林家的投资,你陆氏能给她什么?”
陆司屿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我:“江总监,你的选择?”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深灰色里,我看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张。
我想起帖子里的那句话:「要是她再敢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我就……我就把她娶回家,让她天天只能看着我!」
原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抱歉,林先生。”我拿起手包,“工作优先。”
林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然后狠狠瞪了陆司屿一眼:“好,很好。江程程,你会后悔的。”
他甩手离去,红色跑车的引擎轰鸣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司屿看着窗外,直到车尾灯消失,才转回头:“走吧,找个地方看文件。”
“陆总,”我没有动,“启悦的预算表,真的需要今晚处理吗?”
陆司屿与我对视。走廊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需要。”他说,“因为我在宴会上听到消息,林晟的父亲下周一要宣布与你们家的合作意向。一旦消息发布,很多事情就来不及了。”
我愣住了:“什么?”
“你父亲的公司,需要的不是林家的投资,而是一个能真正解决问题的战略伙伴。”陆司屿走近一步,“陆氏可以成为那个伙伴,但前提是,你不能嫁给林晟。”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父亲公司的困境我知道,但联姻的具体细节,家里从未明说。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资金周转问题,现在看来,水更深。
“你为什么……”我停顿,“为什么要帮我?”
陆司屿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餐厅窗外,城市夜景在他眼中映出璀璨光点。
“因为你看林晟的眼神,”他缓缓说,“和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我的时候,哪怕是在吵架,你的眼睛也是亮的。”他转回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脸上,“看他时,像在看一件不喜欢的家具。”
“所以您是来拯救我于水火的?”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不。”陆司屿摇头,“我是来提供一个选择。”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的不是预算表,而是一份简单的意向书草案。
《陆氏集团与江氏企业战略合作初步意向》
我快速浏览,条款清晰合理,没有任何陷阱。陆氏的注资额度、技术支持、市场资源共享……每一项都精准地击中父亲公司当前的需求。
“这比联姻能带来的多得多。”我抬头看他,“条件是什么?”
陆司屿合上电脑。
“条件是你继续当我的市场总监,继续和我吵架,继续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瞪我。”他说,“而不是在某个豪华套房里,对着一个你不爱的人强颜欢笑。”
夜色透过玻璃窗,将我们笼罩在安静的半明半暗之中。餐厅里的钢琴声隐约传来,是一首舒缓的古典曲目。
“如果我不接受呢?”我轻声问。
“那就当我多管闲事。”陆司屿的语气很淡,“文件你可以撕掉,我现在开车离开,你可以打电话给林晟道歉,说刚才只是一时冲动。”
“然后?”
“然后你会嫁给他,成为林太太,也许几年后离婚,分一笔钱,但永远失去在专业领域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停顿,“而我……”
他停住了。
“而你?”我追问。
陆司屿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而我会一直记得,曾经有个女人,敢在会议室里和我据理力争,敢为了一组数据和我辩论半小时,敢用那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我。”他的声音低下来,“然后我会想,那样的眼神,怎么就再也看不到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受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动,能看到陆司屿微微滚动的喉结。
“陆总,”我终于开口,“那份帖子,是你写的吧?”
陆司屿的表情凝固了。
所有伪装的平静、所有刻意的距离,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耳廓——我又看到了——迅速泛红。
“什么帖子?”他试图维持镇定,但声音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匿名论坛,‘暗恋心事’板块,标题是《每天和死对头吵架的我是不是有病》。”我一字一句地说,“里面详细记录了‘她’的工作习惯、穿着偏好、吵架时的样子……还有,截胡联姻的计划。”
陆司屿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无奈、尴尬,还有一丝释然。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周前。”我如实回答,“所以昨天会议上,您是故意延长讨论时间?”
“是。”
“所以您建议我穿正式些,不是为了陈总?”
“不完全是。”
“所以今天这出‘紧急工作’,也是计划好的?”
陆司屿深吸一口气:“预算表确实有问题,但没那么紧急。我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介入。”
我看着他,这个在公司里说一不二、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像被抓到做坏事的学生,站在我面前,等待审判。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用那种方式?为什么不说清楚?”
“怎么说?”陆司屿苦笑,“‘江总监,虽然我们每天吵架,但我其实喜欢你’?你会信吗?”
我想了想:“不会。”
“所以。”他摊手,“我只能用我的方式。”
“在匿名论坛写小作文?”
“那是……记录。”他辩解,“而且我加密了,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看到。”我接过话。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气氛不同了。某些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东西被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着真相大白的微妙张力。
我拿起那份意向书:“这个,我会给我父亲看。”
陆司屿点头:“好。”
“至于其他的……”我停顿,“我需要时间。”
“我明白。”他说,“但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陆司屿看向窗外,又转回来,目光认真:“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可不可以……不要再用看林晟的那种眼神看我?”
我怔住了。
“我知道我有时候很混蛋,固执,不讲理。”他继续说,“你可以生气,可以和我吵,可以用任何眼神看我——除了那种,看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眼神。”
他的声音里有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诚恳。
我握紧了手包,蓝色钢笔的轮廓硌在掌心。
“我尽量。”我说。
陆司屿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疏离的、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浮现,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真实了几倍。
“那,江总监,”他恢复了一些平时的语气,“现在可以去看预算表了吗?虽然不紧急,但确实有问题。”
我也笑了:“带路吧,陆总。”
我们并肩走出餐厅,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陆司屿很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不用——”
“穿着。”他不由分说,“礼服不适合室外温度。”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调。我拢了拢衣襟,没有再拒绝。
他的车停在附近,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为我拉开车门时,他忽然说:“江程程。”
“嗯?”
“谢谢你。”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没有转身就走。”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不用谢。”我轻声说,“毕竟,能让我每天都想吵架的上司,也不多见。”
陆司屿关上车门,从另一侧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时,他看了我一眼,眼里有笑意闪烁。
“那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周一早晨,我提前半小时抵达公司。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浅灰色纸盒,没有署名。打开,里面是一份还温热的早餐——美式咖啡不加糖,全麦三明治,配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刚劲有力:
「吵架需要体力。补充能量。——陆」
我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三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进抽屉,开始吃早餐。
咖啡温度刚好,三明治里的煎蛋火候完美。我慢慢咀嚼,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跳出的邮件提醒。
来自陆司屿:「十点,一号会议室,启悦项目紧急会议。」
附件里是一份市场调研报告,来自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锐锋科技」。报告显示,他们正在筹备同类型产品,预计比我们早两周上市。
危机来了。
十点整,会议室座无虚席。市场部、产品部、技术部核心成员全部到场,气氛凝重。
陆司屿站在投影屏前,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表情严肃:“情况大家都看到了。锐锋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如果我们按原计划推进,会失去市场先机。”
产品总监张明皱眉:“但我们的产品还在最后测试阶段,提前上市风险太大。”
“所以我们需要调整策略。”陆司屿切换PPT,“不是提前上市,而是提前造势。”
他放出一张时间轴图:“原计划:产品完善→发布会→体验店开业→全面推广。新计划:产品完善和体验店筹备同步进行,在锐锋发布会的同一天,我们开放首批体验店预约,用线下体验反制他们的线上发布。”
会议室里响起讨论声。
“这需要市场部和产品部高度协同。”技术总监说,“而且体验店的选址、装修、人员培训,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吗?”

本文标题:(完)我发现,公司里的死对头总裁,竟然暗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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