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岁再婚嫁给老实男人，新婚半年，我却夜夜失眠

　　我五十岁那年，再婚。

　　这句话说出来，比我想象中平静。没有羞愧，也谈不上喜悦，更不像年轻时结婚那样，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勇气。只是觉得，日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填点什么。

　　他比我大两岁，离异多年，没有孩子。亲戚朋友对他的评价出奇一致：老实、脾气好、没什么花花肠子。介绍人把这当成最大优点，说得笃定，好像这几个词足以抵消人生后半段的一切风险。

　　我点头，没有反驳。那时我已经不再期待爱情，也不太相信激情。四十岁后，我对“合适”的理解越来越具体——不吵架，不折腾，不让我再为谁彻夜失眠。

　　结果，半年后，我夜夜失眠。

　　我们认识得很快，结婚也快。没有拉扯，没有反复权衡，像是两个人在生活的账本上各自算了一遍，都觉得这笔买卖不亏。他请我吃饭，永远提前到，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放在桌上，不玩手机，也不东张西望。他听我说话，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有点不自在。

　　我问他，你为什么想再结婚。

　　他说，一个人太久了。

　　我没有追问。五十岁的人，谁还没有几句不愿展开的理由。

　　婚礼办得简单，酒店包了一桌，亲戚来得不多。我穿了一件米色的裙子，不想显得太隆重。他站在我身边，腰背挺直，表情郑重，像是在完成一件迟到很久的事。

　　新婚头几天，一切都在我的预期之内。他早起买菜，做饭口味清淡，碗筷洗得干干净净，连水池都擦一遍。晚上十点准时关灯，躺在我身边，动作克制，甚至有点拘谨。

　　我一度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慢慢把我安抚下来。

　　真正的问题，是从失眠开始的。

　　最初只是睡得浅。半夜醒来，身边的人呼吸均匀，背对着我，像一堵沉默的墙。我盯着天花板，听秒针走动，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原因。

　　后来，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是因为他翻身，有时是因为他咳嗽，还有几次，是因为他在梦里说话，声音低，却断断续续，像在和谁解释什么。

　　我问他，你做梦了吗。

　　他说，没有吧，可能是白天太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躲闪。我反倒觉得自己多心。

　　再后来，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他从不把手机放在卧室。晚上充电，一定放在客厅。洗澡时，会把手机锁进抽屉。我并不是要查什么，只是这些刻意的规矩，让我不安。

　　我问过一次，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他说，是习惯。

　　我没有再问。五十岁的人，不该像小姑娘一样追着细节不放。我这样劝自己。

　　可身体不听话。每到夜里，我的脑子就开始转。那些白天被忽略的细枝末节，会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再婚。是害怕孤独，还是不甘心一个人老去。

　　有一次凌晨三点，我起床喝水，看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没开，手机亮着。他听见动静，迅速按灭屏幕，像是被抓住了什么。

　　我们对视了几秒。

　　他说，我吵醒你了？

　　我说，没有，我本来就睡不着。

　　那天之后，我的失眠变得彻底。我不再只是醒，而是整夜清醒。身边这个男人，白天依旧温和，依旧按部就班，可夜里，他像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我终于开口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说，我前妻病了。

　　我愣住了。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前妻一个人住，身体不好，最近常给他打电话。他觉得不该告诉我，怕我多想。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愤怒谈不上，理解也谈不上。更多的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我们是夫妻，却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被他隔在门外。

　　我问他，那你晚上和她联系？

　　他说，偶尔。

　　我没有再追问细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的失眠从何而来。不是因为他老实，而是因为他的老实里，藏着一种习惯性的隐忍。他习惯自己扛，习惯不解释，习惯把真正的情绪留给夜里。

　　这种老实，让人无从靠近。

　　后来我们吵了一次，不激烈，却很冷。他说，他以为对我好，就是不让我操心。我说，我不需要被保护成一个外人。

　　那天之后，他开始把手机放在床头。会主动告诉我，前妻今天情况怎么样。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刻意讨好。

　　我的失眠，没有立刻好转。

　　但有一天夜里，我醒来，发现他正看着我。

　　他说，你是不是又没睡好。

　　我点头。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那只手很暖，有一点粗糙。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害怕的不是他和前妻的联系，而是五十岁以后，两个人还要重新学习如何相处。我们都太习惯独自面对世界，以至于不知道如何把脆弱交出来。

　　失眠还在，但不再让我恐慌。夜深的时候，我开始接受这样的现实：再婚不是重来一次，而是带着旧伤继续走。老实的男人，也有他沉默的重量。

　　我不知道这段婚姻会走多远。但至少现在，我不再假装自己什么都不需要。

　　人到五十，真正难的，从来不是嫁不嫁，而是承认，我们依旧会害怕，依旧会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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