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法拉利不见了保姆说她儿子开出去了,我拨报警说我家车库被撬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地下车库的B-07车位空了。
那辆我三天前才提回来的法拉利Roma,猩红色的车身像是从未存在过。
我没有去闻空气里是否残留着汽油味,也没有检查地面有没有异常的轮胎痕迹。
我只是平静地回到客厅,看着正在擦拭花瓶的保姆王秀莲,问了一句:“王阿姨,车呢?”她手里的抹布停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和亲昵说:“哦,你说那辆跑车啊,给我家小浩开出去见女朋友了。你也是,买这么好的车也不跟他说一声,年轻人嘛,爱面子。”我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上阳台,按下了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案,我家车库被人撬了,车丢了。”
01
“闻先生,您确定要用‘撬’这个字吗?”
电话那头,接警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审慎。
在他们每天处理的无数警情中,家庭内部的“误会”远比真正的恶性案件要多。
尤其是在我报出牌照和车型——一辆全新的法拉利Roma后,这种审慎几乎立刻升级为一种对“富人小题大做”的预判。
我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王秀莲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哼着小曲,抹布摩擦玻璃花瓶的声音有条不紊。
她完全没意识到,隔着一扇落地窗,一场风暴正在以最平静的方式生成。
“我确定。”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签署一份不容更改的合同,“我的车库是电子感应门,与房屋安防系统联动。就在十分钟前,我接到安防公司电话,提示B-07车位的门禁系统在未授权情况下被强制开启,触发了静默警报。我查看了监控,车确实不见了。”
我没有提王秀莲,也没有提她的儿子李浩。
在法律层面,这些信息属于“线索”,而不是“事实”。
我的任务是陈述事实,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好的,闻先生。请您保持电话畅通,保护好现场,我们立刻派警员过去。”
挂断电话,我转身回到客厅。
王秀莲已经擦完了花瓶,正端详着里面新换的百合,脸上是那种对雇主家优渥环境感到由衷满意的笑容。
她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从我创业初期就跟着,看着我从一个开二手捷达的程序员,换到现在的别墅。
她似乎也因此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这个家的一切,她都有份参与,甚至有份支配。
“小闻啊,”她看到我,笑容更深了,“小浩说晚上请女朋友去外滩吃饭,开你的车去有面子。我跟他说加满油再给你还回来,年轻人第一次约会,可不能小气了。”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替我做一个慷慨的主人。
我拉开餐椅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玻璃杯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响让王秀莲的絮叨停了下来,她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在她眼中,我一向是温和、大方的。
别说一辆车,就是以前她老家急用钱,我都是二话不说就转账过去,甚至从不提“还”字。
“王阿姨,”我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您在这里五年了,应该知道,我家有条规矩。”
王秀莲愣住了。
“什么规矩?”
“不告而取,视为盗。”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父亲在我七岁时教我的。不是我的东西,一根针都不能拿。是我的东西,别人未经允许,一颗螺丝钉也不能碰。”
王秀莲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错愕、委屈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讷讷地辩解:“这……这怎么能是偷呢?小浩是叫我‘干妈’的呀!
一家人,说这么重的话干什么?
车子用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他不是我的家人。”我平静地陈述事实,“法律上,你和我也只是雇佣关系。我对你尊重,是基于你的劳动。但这不代表,你的儿子可以随意支配我的财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急促而规律,是属于公职人员的敲门方式。
王秀莲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紧闭的大门,嘴唇开始哆嗦:“你……你报警了?”
我没有回答。
我站起身,走向门口,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打开门,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神情严肃。
“你好,是闻清源先生吗?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远处。
我看到王秀莲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支撑她世界的那根支柱,在这一刻,被我亲手,一寸一寸地敲碎了。
02
“闻先生,我们勘察了现场。”为首的张警官三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说话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职业口吻,“车库的电子锁有明显的物理破坏痕迹。虽然手段不高明,但足以构成‘强行闯入’的条件。
安防记录也证实了你的说法,警报是在上午九点十五分触发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王秀莲。
“我们刚才在门口,也听到了这位女士的一些话。闻先生,您是否认识拿走您车的人?”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答案的不同,将直接决定这起案件的性质——是“盗窃”,还是“家庭纠纷”。
前者是公诉案件,一旦立案,就不是我能撤销的;后者则属于民事范畴,可以调解。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王秀莲。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五年了,她照顾我的起居,在我加班到深夜时会留一碗热汤,在我生病时会絮絮叨叨地叮嘱。
这些温情是真的,但此刻她儿子行为的恶劣,也是真的。
“认识。”我平静地开口。
张警官旁边的年轻警察似乎松了口气,拿起笔准备记录“纠纷”。
“她是我的保姆,王秀令。”我继续说,“拿走车的是她儿子,李浩。但是,”我加重了语气,“我从未以任何形式,口头的或是书面的,允许他使用我的车辆。我甚至没有给过他车库的钥匙或密码。他是通过破坏门锁,进入车库,开走车辆的。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即构成盗窃罪。
我的车,购入价三百一十六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的范畴。”
年轻警察的笔尖停在了本子上。
张警官的眉毛微微拧起,他重新审视着我,眼神里的预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同类的探究。
他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情绪上头的富豪,而是一个逻辑清晰、熟悉规则的“玩家”。
王秀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抱着我的裤腿。
“小闻!闻先生!你不能这样啊!小浩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时糊涂!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把他送进监狱,他这辈子就毁了!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你跟警察说是误会,好不好?我让他马上把车还回来!”
她的哭声凄厉,充满了绝望。
邻居家的狗被惊动,在院外狂吠起来。
我低头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王阿姨,他二十四岁了,不是孩子了。一个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毁掉他的不是我,是他的所作所为,和你毫无底线的纵容。”
张警官对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上前试图扶起王秀莲,但她死死地抱着我不放。
“闻先生,”张警官的声音变得严肃,“既然您已经提供了明确的嫌疑人信息,我们需要立刻采取行动。您能提供李浩的联系方式,或者他可能出现的位置吗?”
“可以。”我拿出手机,调出车辆的APP界面。
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车上装有原厂GPS定位系统。目前的位置在滨江大道的美洲会餐厅。”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位警官。
屏幕上,那辆猩红色的法拉利图标,正停在一个奢华的地标建筑旁,像一滴刺眼的血。
张警官立刻用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报告了位置,请求附近的巡逻警力前往控制现场。
王秀莲听到“美洲会”三个字,哭声戛然而止。
她比谁都清楚,那是全市最顶级的餐厅之一,人均消费数千。
她的儿子,开着偷来的豪车,去那种地方挥霍,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面子”。
这一刻,她所有的辩解和哀求,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她松开了手,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我收回手机,对张警官说:“张警官,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务必全程开启执法记录仪。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了或调解。一切,依法办理。”
张警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闻先生,请您放心。”
说完,他带着年轻警察,转身迅速离去。
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失魂落魄的王秀莲。
窗外的狗吠声也停了,世界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交锋,在滨江大道的美洲会餐厅,才刚刚拉开序幕。
03
滨江大道,美洲会餐厅。
露天座位的视野极佳,可以将对岸的万国建筑群尽收眼底。
李浩正意气风发地为对面的女孩切着牛排。
女孩叫孙晓晓,是他追了很久的系花,长相甜美,但眼神里总带着一丝审视。
“阿浩,这真是你的车啊?”孙晓晓的目光越过李浩的肩膀,望向餐厅门口那辆引人注目的猩红色法拉利。
周围不少食客都在拍照,窃窃私语。
“当然。”李浩头也不抬,用一种刻意压低的、显得成熟的嗓音说,“我妈在一个老板家做管家,那老板没子女,对我特好,当自己亲儿子看。这车他刚买的,就给我开了。”
他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孙晓晓面前,动作自认为潇洒无比。
谎言说得如此顺畅,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相信,只要今天把场面做足,孙晓晓就会彻底倾心。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就开车带她去山顶看夜景。
孙晓晓拿起叉子,却没有动,眼神里的审视更浓了。
“你妈……不是保姆吗?”
李浩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保姆,说得那么难听。是生活管家,高级的。反正,那老板的事业,以后多半都是我来继承。”
就在这时,两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无声地滑到餐厅门口,呈掎角之势,正好堵住了法拉利的去路。
车门打开,四名警察迅速下车,径直朝着露天座位走来。
周围的食客们立刻骚动起来,纷纷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
李浩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但他强作镇定,以为是例行检查。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孙晓晓开玩笑:“看,连警察都被我的车吸引了。”
为首的警察走到桌前,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他。
“你是李浩?”
“是……是我。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李浩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双腿有些发软。
“我们接到报案,你驾驶的这辆法拉利Roma涉嫌被盗。请你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并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警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被盗?”李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脱口而出:“不可能!这是我……我借的!”
“车主闻清源先生已经报案,称其车库门锁被撬,车辆失窃。”警察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闻清源?我干爹?”李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喊,“他不可能报警抓我!我们是一家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周围的食客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一个年轻的富二代,认一个报警抓自己的“干爹”,这剧情实在太戏剧性了。
孙晓晓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包,看李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李浩,你真是个骗子!太恶心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是耻辱。
警察没有理会这幕闹剧,其中两人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李浩的胳膊。
“请你配合。”
李浩彻底慌了。
他拼命挣扎,嘴里胡乱喊着:“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跟闻清源说一声就行了!”
就在一片混乱中,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响了起来:“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餐厅经理,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男人走到警察面前,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李浩,又看了看那辆法拉利,眉头微皱,但语气依然保持着上位者的从容。
“几位警官,我是孙启明。这孩子,是我女儿的……朋友。”他显然不想承认李浩是女儿的追求者,“年轻人不懂事,可能有点小纠纷。这样,车子的主人叫闻清源是吧?我认识他。这件事我来处理,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撤案。你们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孙启明,本市知名的地产商,孙晓晓的父亲。
警察们相视一眼,为首的那个摇了摇头:“对不起,孙先生。盗窃是公诉案件,一旦立案,就不是车主想撤就能撤的。我们也是依法办事。”
孙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依法办事?”他冷笑一声,凑近了警察,压低声音,但威胁意味十足,“年轻人,别那么死板。在这块地界上,抬头不见低头见。闻清源那边,我来搞定。你们现在把人带走,是想把事情闹大,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
他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04
张警官和我几乎是同时抵达美洲会餐厅的。
我们到的时候,孙启明的威胁言犹在耳,而那几位一线警员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脸色都有些难看。
我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隔着车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孙启明,我当然认识。
在商场上,我们有过几次不算愉快的交集。
他是个典型的旧时代商人,信奉权力和关系,笃信没有钱和人脉摆不平的事。
而他的出现,恰好让这件单纯的盗窃案,变得复杂起来。
这正是我预料到的,也是我想要的。
“闻先生,看来有麻烦了。”张警官的语气很沉重。
他知道,孙启明这样的人,能量不小,足以让一件黑白分明的事情,变得灰浊不清。
“张警官,这不叫麻烦。”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这叫‘扩大化’。
当一件小事的影响范围被扩大,牵扯进更多有分量的人时,它就不再是小事了。
解决它的方式,也必须更加严谨,更加无可挑剔。”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朝着人群走去。
我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闻清源?”孙启明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哎呀,闻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你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小孩子不懂事,开你车出来玩玩,你怎么还真报警了呢?来来来,都是朋友,给我个面子,跟警官们说一声,就是个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朝我走来,想揽我的肩膀,摆出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孙总,我想你误会了三件事。”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
“第一,我跟你不熟,更谈不上是朋友。我们的商业往来,仅限于法务函件。所以,你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孙启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二,”我转向被警察架着的李浩,他正用一种见到救星的眼神看着我,似乎还期待我能帮他解围,“他不是‘小孩子’,而是一个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
他的行为不是‘开出去玩玩’,而是非法侵入、盗窃他人巨额财物。
把重罪轻描淡写成玩闹,这是混淆视听。”
李浩的眼神从期盼变成了惊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孙启明脸上,变得锐利如刀,“你刚才对执法警员说的话,已经涉嫌‘妨碍公务’。
你试图用你的社会地位和人脉,干预正常的司法程序。
张警官,”我转向身边的张警官,“我建议,将孙启明先生的言行,作为本案的附加证据,一并记录在案。我们需要调查,他与本案嫌疑人之间,是否存在更深层次的利益输送,或者共同犯罪的可能。”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孙启明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调查了才知道。”我毫不退让,“你女儿和嫌疑人李浩一同出现在这里,你又出面为他强行‘平事’。
这其中的关联,我想纪检部门和税务部门,应该会很感兴趣。”
孙启明彻底慌了。
他混迹商场多年,最怕的就是被“盯上”。
我这几句话,看似毫无根据,却像几把精准的手术刀,刀刀都插在他最脆弱的命门上。
“警察同志,这是诬告!他这是在诬告!”他冲着张警官急切地辩解。
张警官没有理他,而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此刻终于明白,我从一开始报警,就不是为了追回一辆车。
我是要通过这件事,堂堂正正地,用法律的规则,清理掉附着在我生活中的所有“理所当然”的侵犯和“人情社会”的绑架。
他对着对讲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道:“指挥中心,现场出现案外人员企图干预执法。请求增援,并将所有涉案人员,包括嫌疑人李浩、案外人员孙启明,一并带回分局进行问询。重复,一并带回!”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警察快步跑过来,神色紧张地对张警官报告:“张队,车……车有问题!”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
“法拉利的右前轮轮毂有严重刮擦,前保险杠下方有破损,底盘还在漏油!”
05
漏油。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改变了整个事件的烈度。
如果说之前还存在一丝“年轻人不懂事”的辩解空间,那么车辆损坏,尤其是底盘漏油这种可能导致严重后果的损伤,则将李浩的行为彻底钉死在了“恶劣”的标签上。
张警官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快步走到车前,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地上的油渍上沾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机油。底盘肯定被撞了。”他站起身,语气里再也没有一丝犹豫,“立刻联系拖车公司,对车辆进行专业鉴定。拍照,固定证据!”
李浩的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两边的警察架着。
他想起自己为了在孙晓晓面前炫耀车技,在一个地下车库的出口,因为速度太快,车头狠狠地蹭上了减速带。
当时只听到“咯噔”一声巨响,他心慌了一下,但看车还能开,也就没当回事。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声巨响,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启明也看到了车损,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想立刻撇清关系,但刚才那番“出头”的话,已经被太多人听到,甚至被周围好事者的手机录下。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闻总,闻总!”孙启明换了一副嘴脸,近乎是哀求地对我说,“你看……车坏了,我赔!我出钱,送到最好的修理厂,保证修得跟新的一样!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给个机会,给我个面子。”
“孙总,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看着他,眼神冰冷,“这是规则的问题。今天他能为了面子偷车,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去抢劫、去诈骗。你今天帮他用钱抹平了罪责,明天他就敢犯下更大的罪。至于你,”我顿了顿,“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你自己。你以为你在展示人脉,实际上,你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你的愚蠢和傲慢。”
我的话音刚落,增援的警车已经呼啸而至。
几名新来的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线,疏散了围观的群众,场面被完全控制。
“带走!”张警官一声令下。
李浩被两名警察押着,失魂落魄地走向警车。
他路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用一种怨毒的、不解的眼神看着我:“闻叔……为什么?就为了一辆车?你要毁了我?”
我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对着空气说:“我再说一次,毁掉你的,从来不是我。”
李浩被押上了车。
孙启明也被“请”上了另一辆车,他上车前,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现场只剩下我和张警官,以及那辆残破的法拉利。
猩红色的车身在夕阳下,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安静地趴在那里。
“闻先生,接下来会有很多程序要走。”张警官递给我一支烟,我摆了摆手。
“我明白。”我说,“鉴定报告、笔录、可能的诉讼……我会全力配合。”
“你不怕麻烦吗?”他问,似乎还是有些不解。
“我怕的不是麻烦。”我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警车,“我怕的是,当规则被漠视,当边界被侵犯时,所有人的沉默。那种沉默,比麻烦本身,要可怕一万倍。”
张警官沉默了。
他似乎在咀嚼我的话。
良久,他点了点头,掐灭了烟。
“车我们会安排拖走。您也早点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王秀莲声嘶力竭的哭喊:
“姓闻的!你不是人!你把小浩还给我!你要是不放过他,我就……我就从你家楼上跳下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的脚步停住了。
张警官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神色一紧:“闻先生,你家……”
我立刻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一种比刚才更冷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06
“张警官,麻烦你立刻派人回我家!地址是……”我以最快的速度报出地址,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紧。
这不是因为我担心王秀莲真的会跳楼——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更倾向于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威胁和博取同情——而是因为我担心她会在绝望中,做出更不理智、破坏性更大的事情。
我的家,不仅仅是一栋房子。
那里面有我所有的工作资料、商业合同,甚至一些尚未公开的投资项目的核心数据。
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超一辆法拉利。
张警官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立刻通过对讲机调动离我家最近的巡逻单位。
而他自己,则拉着我上了他的警车,警笛长鸣,一路朝着我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在路上飞驰,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王秀莲的威胁,是一步险棋。
如果我因为害怕她自杀而妥协,撤回报案,那么我之前所有的坚持都将化为乌有,沦为笑柄。
而如果我不妥协,她真的出了事,那我将背负上“逼死保姆”的道德枷锁,在舆论上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是一个典型的“道德困境”陷阱。
“闻先生,你家保姆……情绪一直这么激动吗?”张警官一边开车,一边试图了解情况。
“她是一个典型的溺爱型母亲。”我言简意赅地概括,“她人生的全部意义,似乎就是她的儿子。当这个意义受到毁灭性打击时,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维护。”
“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她真的……”张警官没有说下去。
“我相信你们警方的专业能力。”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冷得像铁,“法律是所有公民行为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以伤害自己或他人的方式,来要挟法律,凌驾于规则之上。如果她选择用极端行为来对抗法律,那么她需要承担的,是她自己选择的后果。”
我的话让车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张警官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可能从未见过像我这样“冷酷”的报案人。
十几分钟后,警车呼啸着停在我家别墅门口。
先期抵达的警员已经在了,正隔着院门与里面的王秀莲对话。
我快步上前,只见王秀莲披头散发地站在二楼的主卧阳台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情绪激动地对着下面的警察哭喊:“你们都给我滚!让闻清源来见我!他要是不答应放了我儿子,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主卧阳台下面,是坚硬的青石板庭院。
这个高度,跳下去非死即伤。
“王阿姨!你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年轻的警察在下面焦急地喊话。
“我不跟你们说!我要闻清源亲口答应我!”王秀莲歇斯底里地叫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没有理会楼上的王秀莲,而是径直走到大门前,用指纹打开了门锁。
然后,我转向张警官:“张警官,消防和救护车都叫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
“好。”我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没有上楼去劝说,而是走进了客厅,打开了全屋的智能家居控制面板。
我调出了二楼阳台的监控画面,将其投影在客厅巨大的电视墙上。
王秀莲疯狂的样子清晰可见。
然后,我打开了全屋的广播系统,拿起麦克风。
我的声音,通过遍布别墅内外的所有扬声器,清晰地响彻在每个角落,包括王秀莲所在的阳台。
“王秀莲,我是闻清源。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我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第一,你现在从阳台上下来,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里。我会把你这个月的工资和五年的合法补偿金,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卡上。你儿子李浩的行为,由法律裁决,与你无关。”
“第二,你继续站在那里。你可以选择跳,或者不跳。但从这一秒开始,你已经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嫌疑。
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我家,你的行为已经对我个人,以及在场所有警务人员造成了精神胁迫和公共资源浪费。
我刚才的提议作废。
你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补偿,我还会立刻起诉你,要求你赔偿我今天所有的精神损失和安防升级费用。”
“另外,我提醒你一句。我已经在客厅了,并且已经开启了全屋录像。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证据链之中。你跳或者不跳,都改变不了李浩盗窃的事实。但如果你跳了,你不但救不了你儿子,还会给你自己,添上一条新的罪名。”
我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秀莲的头上。
她愣住了,哭喊声停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似乎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院子里的警察们也惊呆了。
他们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的警情,用过各种安抚、劝说、谈判的技巧,但从未见过像我这样,反过来对当事人进行“极限施压”的。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通牒。
07
王秀莲在阳台上僵住了。
我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用情绪和道德绑架构建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习惯了用“弱者”的身份去博取同情和妥协,却没想到,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我没有跟她谈感情,没有劝她“想开点”,而是直接把冰冷的法律条文和利益得失摆在了她的面前。
跳,不仅救不了儿子,自己还要背上罪名,并且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跳,立刻离开,至少还能拿到一笔可观的钱,保全自己。
这是一个成年人世界里最残酷,也最现实的选择题。
院子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更增添了这份紧张。
张警官紧盯着电视墙上的监控画面,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王秀莲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内心的天人交战。
她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传统剧本,在我的强硬回击下,彻底失去了观众和舞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监控画面中,王秀莲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探出栏杆的身体收了回来。
她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瘫坐在阳台的地上,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而绝望的痛哭。
那哭声不再是歇斯底里,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悲恸。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警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眼神看着我:“闻先生,你……是在赌她不敢跳吗?”
“不,我不是在赌。”我放下麦克风,关闭了投影,“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一个法治社会里,用撒泼打滚的方式解决问题,是成本最高,也是效果最差的手段。她可以不懂,但我必须让她明白。”
我没有再看监控,转身对张警官说:“麻烦你们派一位女警官上去,陪着她收拾东西。确保她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也确保……她不会顺手拿走不属于她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轻描淡写,但张警官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立刻做了安排。
半小时后,王秀莲在一名女警的“陪同”下,拎着一个旧皮箱走了下来。
她的头发已经梳理整齐,但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不再看我,甚至不敢看客厅里的任何人,只是低着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闻先生……我对不起你。但是……你真的好狠的心。”
我没有回应。
当她走到门口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转账成功的短信。
是我让财务刚刚打过去的,六万八千块。
五年的补偿金加这个月的工资,一分没少。
看到短信,我才开口,对着她的背影说:“王阿姨,这不是狠心,这是体面。我给了你一份体面的告别。希望你以后,也能教给你儿子,什么叫体面。”
王秀莲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没有回头,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至此,由她引发的这场闹剧,才算真正落幕。
但由她儿子引发的案件,才刚刚进入核心阶段。
当晚,在分局的审讯室里,我见到了李浩和他的“新靠山”——孙启明请来的大律师,金牌律师赵文博。
赵律师一身名牌,气度不凡,一上来就试图占据主导权。
“闻先生,你好。我是李浩的代理律师赵文博。”他微笑着递给我一张名片,“关于今天的事情,我当事人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们愿意就车辆的维修费用、折旧费用以及您的精神损失,给出一个让您满意的赔偿方案。我的当事人还年轻,一时冲动,我们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谅解,达成和解。”
他的话术非常高明,将“盗窃”偷换概念为“犯错”,将刑事案件往民事赔偿上引导。
我没有接他的名片,只是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赵律师,我想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我看着他,平静地说,“第一,这不是民事纠纷,是刑事案件。盗窃罪是公诉案件,不存在‘谅解’就撤诉的说法。
第二,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谈赔偿的。”
赵文博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那闻先生的意思是?”
“我是来提交补充证据的。”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推到他和旁边的张警官面前。
“这是我车内的行车记录仪录像,前后双录,带音频。我已经把李浩从进入车库到被你们抓获的全程录像都导出来了。其中有几段,我觉得你们会很感兴趣。”
我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中,李浩正开着车,旁边坐着孙晓晓。
只听孙晓晓问:“这车真是你干爹给你的?”
李浩得意洋洋地回答:“那当然!老头子就我一个‘儿子’,他的东西以后还不都是我的?
别说一辆法拉利,他保险柜里那些金条,我都知道密码。
等他哪天嗝屁了,我带你见识见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李浩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08
赵文博律师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抑制的错愕。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手中还握着这样一张致命的王牌。
行车记录仪里的那段对话,信息量巨大。
首先,“老头子”“嗝屁了”这些词,彻底粉碎了李浩之前辩解的“亲如父子”“一时糊涂”的说法,暴露了他对我的真实心态——怨恨、贪婪且毫无敬意。
其次,“保险柜里的金条,我都知道密码”,这句话更是晴天霹雳。
它不仅仅是吹牛,更是一种意图的表露。
这让他的盗窃行为,不再是一个孤立事件,而可能是一个更大犯罪预谋的冰山一角。
张警官立刻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将这段录音作为重点证据记录下来。
他看向李浩的眼神,已经从“失足青年”变成了“重点嫌疑人”。
“这……这是伪造的!这不是我说的!”李浩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狡辩,“他陷害我!这是他合成的!”
“是不是伪造,可以请技术部门鉴定。”我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李浩,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偷车,而是愚蠢。你以为你开的是一辆交通工具,但实际上,你驾驶的是一个移动的、全方位无死角的‘证据记录中心’。”
我又点开了另一段录像。
画面是车辆的后置摄像头,时间是李浩把车开出小区后不久。
他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上了车。
两人在车里交谈了几分钟,那个男人递给李浩一个黑色的方盒子,李浩则递给他一沓现金。
“这是什么?”张警官的眉头紧紧锁起。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但我放大了画面,那个男人下车后,我用车牌识别系统比对了一下,发现他有多次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的犯罪前科。”
我将画面定格,放大,黑色方盒子上隐约能看到磁吸的痕迹。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一副‘套牌’。”
我推断道,“李浩很清楚自己开的是赃车,为了躲避电子眼的追踪,他提前准备了套牌。这证明,他的盗窃行为是有预谋、有准备的,而不是所谓的‘一时冲动’。”
每一个证据,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浩和赵律师的心理防线上。
赵文博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知道,有了这些证据,特别是“预谋套牌”这一条,李浩想要争取缓刑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他原本准备的那些辩护策略,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闻先生……”赵文博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倨傲,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李浩他还年轻……你这样,是真的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我笑了,笑得很冷,“赵律师,你是个法律人,应该明白,法律的目的不是为了让谁有‘好处’,而是为了维护‘公正’。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维护我自己的权利,以及这个社会本应有的规则和秩序。”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们。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法律吧。我相信,法院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
我走出审讯室,张警官跟了出来。
“闻先生,谢谢你的配合。”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敬意,“你今天……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我只是做了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事。”我淡淡地说。
走到分局门口,夜色已深。
我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以为又是谁的骚扰,但点开后,却愣住了。
发信人是孙启明。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闻总,高明。开个价吧,怎样你才能放过我女儿?”
我看着这条短信,久久没有动。
我知道,孙启明这是怕了。
我手里那段录像,不仅锤死了李浩,也把他的女儿孙晓晓牵扯了进来。
虽然她罪不至被捕,但作为“知情人”,甚至可能是“教唆者”,她的声誉和前途,也将蒙上巨大的阴影。
一个全新的,更复杂的战场,在我面前缓缓拉开了帷幕。
09
我没有回复孙启明的短信。
在棋局中,当对手主动露出破绽,急于求和的时候,最好的策略不是立刻将军,而是静观其变,让他因为恐惧和不确定性,犯下更多的错误。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酵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李浩因为盗窃罪证据确凿,且存在预谋套牌等严重情节,被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
他将面临的,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他的“豪车梦”,最终以一个冰冷的铁窗作为终点。
孙启明则陷入了巨大的被动。
他女儿孙晓晓虽然没有被立案,但作为案件的重要关系人,被学校进行了约谈,并给予了严重警告处分。
这件事在她们的圈子里迅速传开,孙晓晓从一个人人艳羡的系花,变成了被人指指点点的“拜金女”“骗子帮凶”。
这对视面子如命的孙启明来说,是比损失金钱更难以忍受的折磨。
他开始疯狂地联系我。
通过各种中间人,托了无数关系,开出的价码也一天比一天高。
从赔偿所有损失,到愿意出让一个重要项目的股权,再到承诺动用他所有的人脉为我的公司铺路。
我一概不理。
我并非贪得无厌,而是我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去实现我最终的目的。
这个目的,早已超出了惩罚一个窃贼和敲打一个地产商的范畴。
一周后,我的律师告诉我,李浩的案子即将进入庭审阶段。
而赵文博律师,因为看不到任何胜诉的希望,已经解除了与李浩的代理关系。
据说李浩在看守所里情绪崩溃,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
也就在这一天,我主动约见了孙启明。
地点不在任何高档会所,而是我公司楼下的一个普通咖啡馆。
孙启明来的时候,显得憔憔悴悴,再也没有了美洲会餐厅那天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闻总,您……您终于肯见我了。”
我示意他坐下,给他点了一杯美式,然后开门见山。
“孙总,你的来意我明白。想要我不把你女儿牵扯进来,很简单。”
孙启明的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像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您说!只要我能办到!”
“我要你做一件事。”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用你的公司名义,成立一个‘青少年反炫富消费观引导基金’。
首期注资,五百万。”
孙启明愣住了,他拿起文件,看着上面的基金章程草案,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我可能会要钱,要地,要项目,但他万万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一个……近乎“公益”的要求。
“这个基金,将由第三方机构监管,主要用于在各大高校开展讲座、资助贫困学生、以及拍摄相关的公益宣传片。目的,就是向现在的年轻人传递一个正确的价值观:人的价值,在于创造,而不在于拥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宣传片的女主角,我希望是你的女儿,孙晓晓。”
孙启明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震撼。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
“因为李浩这样的人,不是个例。”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这个社会太浮躁了,太多的年轻人,像李浩一样,被消费主义和虚荣心绑架,以为开上豪车、穿上名牌,就能获得尊重和爱情。他们不明白,靠物质堆砌起来的尊严,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就能冲垮。”
“我毁掉李浩一个人,很简单。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李浩’冒出来。
堵不如疏。
孙总,你和你女儿,某种程度上也是这种价值观的受害者。
让孙晓晓站出来,以一个‘亲历者’的身份,去讲述这个故事,去引导和她一样的年轻人,远比我把那段录音交给媒体,让她身败名裂,要有意义得多。”
“这,就是我的条件。”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在轻轻流淌。
孙启明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基金章程的文件上反复摩挲。
良久,他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闻总,我……我以前小看你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只讲利益,不讲人情的商人。现在我明白了,你讲的,是更大的‘人情’。”
他站起身,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答应你。不仅是五百万,后续的运营,我孙启明……全力支持。”
我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我知道,这场战争,我赢了。
不是赢在法律,不是赢在手段,而是赢在了格局。
10
李浩的案子最终判了。
盗窃罪名成立,考虑到他有部分退赔行为,且无前科,最终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这个结果,不轻不重,但足以让他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付出沉重的代价。
王秀莲来旁听了宣判。
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她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庭审结束后,她没有离开,而是在法院门口等我。
“闻先生。”她叫住我,声音沙哑。
我停下脚步。
“我……不恨你了。”她说,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小浩在里面给我写了信。他说,他错了。他说如果当初我没有纵容他,如果他能早点明白,一双手能挣来的,才真正属于自己……也许就不会有今天。”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钱,还有你给我的补偿金。我知道不够赔你的车,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剩下的,等我以后打工,慢慢还你。”
我没有接那个信封。
“王阿姨,钱不用还了。这辆车的损失,已经有人承担了。”
我看着她,缓和了语气:“你如果真的想为他做点什么,就好好生活。等他四年后出来,给他一个温暖的、能让他重新开始的家。这比什么都重要。”
王秀莲愣住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对我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人群。
一个月后,“启明青少年价值观引导基金”正式挂牌成立。
启动仪式上,孙启明作为理事长发言,而他的女儿孙晓晓,则作为基金会的首位形象大使,讲述了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法拉利故事”。
她站在台上,没有了往日的娇气和审视,眼神里多了一份同龄人没有的沉静和成熟。
她说:“我曾经以为,昂贵的标志,能定义一个人的价值。直到那天,我才明白,真正能定义我们的,是我们的选择,我们的行为,以及我们为这个世界创造了什么。”
她的演讲,通过网络直播,获得了数百万的点击和点赞。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
没有人再去深究她在那起案件中的角色,她成功地,将一次人生的污点,转化成了一枚成长的勋章。
我没有去现场,只是在办公室里,通过直播看了全程。
仪式结束后,我收到了孙晓晓发来的一条短信:“闻叔叔,谢谢你。你没有毁掉我,你点醒了我。”
我笑了笑,删掉了短信。
傍晚,我开车回家。
那辆修好的法拉利Roma,静静地停在B-07车位上,猩红色的车漆在感应灯下流光溢彩,完美如初。
我关上车库门,回到空无一人的客厅。
没有了王秀莲,屋子里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但又有什么,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的标题:
《“法拉利被盗案”背后:一场关于规则与救赎的深刻反思》。
我点开,看着文章里对整个事件的复盘和分析,看着评论区里无数网友关于“规则与人情”“溺爱与毁灭”“金钱与价值”的激烈辩论。
我忽然意识到,我做这一切,或许并不只是为了维护所谓的规则和秩序。
在每一个看似冷酷的决定背后,或许也藏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我期许一个犯错的年轻人能真正醒悟,期许一个迷失的女孩能找到方向,期许一个溺爱的母亲能学会放手,期-许一个傲慢的商人能懂得敬畏。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毁掉谁。
我只是想把那些走上岔路的人,用一种最激烈、最疼痛,也最深刻的方式,推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变成他们眼中那个“没有心”的恶人。
窗外,华灯初上。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完)
本文标题:我法拉利不见了保姆说她儿子开出去了,我拨报警说我家车库被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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