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中古奢侈店里的声色世界（204）——叛逆的老妈！
我叫苏珊、前半生因天生丽质难自弃，让本是奢侈品柜姐出身的我不小心在灯红酒绿的名利场里打了个小滚。
纸醉金迷间我是某大哥的女人，又曾是昙花一现某新贵的合法妻子，只不过风云幻变中我最终还是要一个人扛起生活里的所有！
好在岁月并没负我，半生的荣华让我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 又得蒙朋友们不弃，于是在城中繁华街道的尽头开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在每天客似云来的迎来送往中，我波澜不惊地在这小小店铺里看尽天下悲喜事。
01
晨起，开店。
看似做了无数次的事，却又每天都在不断重复。
喊了无数次要“退休”的人，却又每天到点认命地睁开眼开工大吉。
或许是太早，天冷的缘故。
店里没人，格外清净。
空气也随之格外地清新舒服，这就是我爱冬日的理由之一。脑中一片清明，于是随手拎起柜台深处无聊时打发时光的闲书。这本书是被那位知名大导演翻拍成电视剧，送上大屏幕的《繁华》。
我是有幸读了原著才知晓，文字永远才是永远最打动人的所在。
看到书中有一段文字——人等于动物，有人做牛马，天天吃苦，否则吃不到饭。有人做猫做蝴蝶，一辈子好吃懒做，东张西望，照样享福。
读到此处，我不禁哑然失笑。
同人，不同命。
这么浅显的道路，自己却要兜兜转转大半生才明白。
再往后又翻了几页书，眼皮隐隐有些发酸倦态。
看来是昨夜不佳睡眠质量此刻开始发挥它的余威，打了一个哈欠的人轻轻取下那副琥珀色镜架的老花眼镜，遥望店门外发白的天空发呆。
搓了搓有些冰凉的双手，看来2026的这个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分。
无妨，苦难是花开的伏笔。
冬天总要为春天作序。
四季轮回，说不定即将迎来的那个春天会格外鸟语花香！
02人总归要学会适应这世界的温度，不管季节还是人心。
我决定起身给自己去泡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
哪怕不喝，捂在手中闻香取暖。
也是冬日的美事一枚。
不多时，咖啡的香气四溢把我周身紧紧包裹住。我享受地松动鼻翼深深吸了一口，生活就如同我手中微苦的热美式，我们内心总不自觉地期望能遇到一个帮忙加糖的人。事实是其实生活所有的甜要靠自己加，别人给的，一不小心就会更苦。
更别指望人心，人性这个东西。
不可言，不可研，不可验。
太阳公公这会儿终于睡醒开工，渐渐爬上日头，一束束暖暖的光束，打破了天空原本的沉闷和灰寂。
当冬天邂逅暖阳，就像寒冷遇上热情。瞬间被融化成无尽的惬意与舒坦，店内的气温也随之升起。
年轻的店员开始陆续上班，一边感叹着“苏姐，你好早！”，一边又急急忙忙地扎进茶水间换衣服吃早饭。
生活可以粗糙，岁月可以不温柔，人心也可以凉薄。如果人心不能温暖你，那就多晒晒太阳吧。
天冷，多晒太阳。
不仅补钙，还能补爱。
不信，你可以试试！
03掐点到岗的年轻店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格外忙开。突然，新来不久的那位气鼓鼓冲到我面前：“苏姐，阿芬姐什么时候结束休假回来上班？”
大清早的那单生意，我总是格外重视。
我忙问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阿芬姐手上的那位客人昨天过来我们店里试了半天。那位阿姨的精力真是太旺盛了，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到底吃了什么十全大补方？赶明儿找个机会，我也给老妈去进补进补，省得她整天只会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皱眉，提醒道：“说正事。”
自知失态的年轻店员识趣收住嘴，转身指着自己身后的货架控诉道：“那位阿姨过来时明明说想买一个红色的LV贝壳包，说是年轻的时候就喜欢。但那款专柜已经停产了，所以就联系阿芬姐。”
年轻店员的表情开始逐渐地痛苦起来，语气也随之愤怒：“你不知道那位阿姨到了店里之后，好像就忘记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我事先准备的那个红色LV贝壳包只是简单看了看，就开始指挥我把店里几乎所有红色的包都拿过来给她试。”
“前前后后，大大小小。”
数了数自己的手指头，年轻的店员咬牙切齿宣布：“那位阿姨喝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吃了一碟水果、还有两块小点心。上了两次厕所，试了快20个包，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挑了一个古琦的红色小腰包买单。”
一口气控诉完这些，年轻的店员似乎还心有不甘：“那位阿姨前后折腾快两个小时，她不累，我人差点儿要虚脱。要不是趁她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喝了几口红牛，估计昨天就要工伤，你要帮我叫救护车了。”
04难缠的客人，对我来说并不是新鲜事。
念着眼前年轻的店员刚来不久，我连忙好声好气地安慰道：“你辛苦了，那位阿姨又发生什么事？”
双手握紧，年轻的店员瞪大眼睛：“那位阿姨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是昨天买回去的那个包包回去配了配衣服觉得不喜欢，等下她要过来退掉。”
有些后怕的人，连连摆手一个劲地往后退：“苏姐，等下这位阿姨过来，打死我都不接待了。这个钱，我是没命赚。谁爱赚，谁去赚。”
此时此刻要说我不想念阿芬，那是扯淡。
年轻的店员可以耍脾气，我当然不能。
深吸一口气后，我像个没事人似地宣布：“知道了，等下那位阿姨过来你就把她领过来换我招呼。”
如获大赦的年轻店员满脸喜悦，我马上语气言严肃地说：“我们打开门做生意进门就是客，只要人家是诚心诚意买东西，就断然没有挑客人的理。无论生意好做、还是不好做，都是生意。”
“你入行不久，有些事可以慢慢悟。阿芬，她也不是天生的好脾气，还不是自己一点点熬出来的。”
年轻店员的头慢慢垂下去。
看不清楚脸上的神情。
点到为止，我也及时换上平常的语气：“好了，你先去忙。那位阿姨要是到了，你把客人领过来给我就是。”
05人未到，声先到。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阵阵高声喧哗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先前那位年轻的店员脸上尽量陪着我瞧着有些虚伪的笑，把人快速地引到我面前。
然后着急地丢下一句：“阿姨，今天我们老板亲自招呼您啊！”
说完，还没等任何人给出反应。
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地跑了。
我定定神，恍惚间一张朝气蓬勃的脸对我展开灿烂的笑容：“老板，上午好呀！”
放眼探去，高瘦的身材挺拔有力。
白色的宽松羽绒服下面是今年十分流行的浅蓝色牛仔弯刀休闲裤。白色厚底的球鞋干净清爽，黑色茂密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一个半丸子头。
深感意外的我，打量眼前完全不似年轻店员口中所诉阿姨这个年龄段的人。
细看之下，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和脸颊几处若隐若现的黄褐斑，总算勉强有点岁月的痕迹啦。
可即使这样，我还是很难把眼前人跟阿姨划分到一个段位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后，才说道：“您好，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
来人大大咧咧地把包装袋往我眼前一放，随即有些赌气似地说明来意：“老板，这个包是我昨天在你们店买的。回去我女儿说不好看，还说我品味差。”
我赶紧笑了笑：“您肯定是误会您女儿的意思了，她应该是觉得自己妈妈这么年轻，值得拥有更好看的包包。
阿姨一听，顿时就乐了：“是吗？”
“当然、您看看您保养这么好，走出去肯定跟您女儿像姐妹似的。”
大笑一下，来人得意地看着我：“老板，不瞒你说，还真是这样。”
06
气氛烘托到这里，似乎一切都水到渠成。
就在我准备展开三寸不烂之舌，把今天的第一单生意推波助澜一番的时候。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撞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拉着阿姨喊道：“妈，不是让你在停车场等我停车吗？”
阿姨皱着眉头，略显不耐烦地把女儿的手甩开：“我自己有手有脚，会走。干嘛要等你一起，我又不傻，站在那边等你继续数落我品味差？”
这时我扫了一眼阿姨身边女儿模样的人，母女俩眉目有几分相似。但女儿明显一看就是30出头的年纪，显然没遗传到阿姨显年轻这得天独厚的优势。
被自己妈妈这么一顿没好气的数落，女儿倒是也不恼。只是朝我尴尬地笑一笑，我表示理解还她一个微笑，把自己跟阿姨说过的那番话重新复述一遍。
女儿的性格比阿姨要内敛很多，听我说完后只是冲我感激地点点头：”你是老板吧？“
“嗯，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说。”
“好，麻烦啦。”
看我们礼尚往来，阿姨明显没了耐心开口强调道：“我要把这个包，退掉。”
闻言，女儿递过去手里的保温杯：“家里阿姨一早帮你炖好的燕窝，赶紧趁热喝了。”
阿姨看都不看，骄傲地把头一扭：“我不喝，我跟你说等下这个包退掉钱就会原路返回你的信用卡。我来之前已经问过这边的小姑娘，等下回去我顺路就买火车票回老家去过年。”
07阿姨瞅了瞅女儿无动于衷的脸，语调徒然提高：“没良心的家伙，我这次回去就不打算再过来了，我就在老家跟老姐妹们一起过日子。日子苦就苦一点，省得天天被你数落。”
女儿双手抱胸，眼皮都没抬。
过了好一会儿，才好整以暇地问道：“您回老家，再也不过来了？”
阿姨估计气急，一跺脚：“不来了，在家吃糠咽菜也比你这里强。”
女儿表示无所谓地挥挥手：“行，您要回去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好拦着您。人各有志，只是您这一回去就再也看不到您的宝贝大外孙女了？”
阿姨正气凛然地宣布：“手机里看，也是一样的。”
女儿点点头：“是一样，可时间长了您不在身边。小孩子忘性多大，过不了多久她就不会再跟您亲了。不会整天跟在您身后黏糊来、黏糊去，吃一个水果还要惦记着分一半给您尝尝。”
阿姨的脸上逐渐没了之前的桀骜不驯，饱满的苹果肌缓缓落下。可她很快意识到，马上板起脸：“不亲、就不亲，有什么了不起？你小时候跟我多亲，一天到晚妈妈的喊个不停。”
“我有一次晚上单位加班，临时把你送到隔壁张阿姨家。谁知你睡醒了找不到我，哭着闹着要张阿姨抱着你到单位来找妈妈。”
“结果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现在就整天嫌弃我、气我，有什么好的？”
听到这，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08等阿姨发泄完，女儿一挑眉：“您回去后，就您那点退休工资可不能像现在这样吃香喝辣的。”
阿姨气势不减：“不吃，就不吃。实在不够花，我可以跟我老姐妹出去摆摊或者帮人带孩子。”
女儿点点头：“行、可出去摆摊要风吹日晒的，您这被老姐妹羡慕的好皮肤，我看马上就要变黑变难看了。”
阿姨反驳道：“没事，我多涂点防晒霜和面霜。”
“行，您知道我平时给您买的那些护肤品随便一罐就是您半个月的退休工资吗？您自己都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超市里的那些便宜货用上去我可不能保证您皮肤还能像现在这么好？”
下意识地摸摸脸，阿姨支吾着不说话。
我见状，连忙加油添醋：“原来如此，怪不得阿姨您皮肤这么好。您女儿对您真好，我们女人的皮肤上了年纪之后真是半点都马虎不得的，确实一分价钱一分货。”
阿姨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老板，你不要跟她一个鼻孔出气。”
我憋着笑，摊开双手老实不客气地嘀咕：“阿姨，我跟您女儿素味平生。我这人做生意最实在，说话也是一样的。跟您一样，都是爽快人。“
阿姨冷着一张脸与女儿对视。
女儿也不气弱，微微抬起下巴平静对视：“您女婿说马上要过年了，您爱喝的红酒整箱刚给下单买回来了。”
阿姨气鼓鼓地嘀咕：“他比你，有良心多了。”
09眼看母女继续对峙，我哈哈一笑后朝女儿朝我眨眨眼，加入其中：“阿姨，我看您女儿和女婿是心疼您的。这个包、您到底是觉得哪里不合适，要退？”
涂了大红指甲的手伸出来，指着女儿喊道：“是她说，不好看。”
女儿见状，放柔语气：“我的意思是这个包，太小气穿不了什么东西。我想给您买一个款式更大方，容量更大的包，这样您平时带您宝贝外孙女出去也方便一点。”
阿姨脱口而出：“大的贵呀。”
女儿笑出声：“贵，怕啥。您是我亲妈，我不孝敬您，我孝敬谁去？”
阿姨小声地嘀咕：“你赚得动，可过日子要精打细算。我当年……”
这时女儿亲昵地挽上妈妈的手臂：“妈，我知道您事事为我着想，天底下没有比您更好的妈了。我昨天晚上开会回来人太累了，公司年底事情又多说话语气是冲了点。”
阿姨脸色缓了缓，女儿趁机进言道：“但您是我亲妈，又不是公司里面的员工和外面的客户。我在您面前，还要想着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吗？我在您面前，还不能痛痛快快地当一回女儿吗？”
此话一出，阿姨马上动容：“是哦，最近你脸色不好。黑眼圈也这么重，晚上那么晚才睡觉……”
女儿故意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您满脑子只有您那个宝贝外孙女。”
阿姨作势呸了一下：“没良心的东西，你才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好吗？”
10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十分顺利，女儿做主帮阿姨还是重新挑了她最初心仪的那个红色LV贝壳包。然后在挑选的过程中又顺便帮自己选了一个小香。
在挑选的过程中，女儿主动跟我聊起：“我一直都是去专柜买，没想到你这边的货这么齐全？”
我笑一笑：“这是我们中古行当的优势之一。”
买单时，趁着阿姨去上厕所的时机。
女儿低声跟我说：“我爸爸走的早，我妈为了供我读大学年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现在我和我先生创业也算小有成就，所以把她接到身边来享享清福。她却突然就开始别捏起来，这不好、那也不好，一言不合就跟我闹脾气。”
“我老公跟我说，我妈这算是迟来的叛逆。”
我一边把收据递过去，一边说：”平时你们工作忙，可能阿姨一个人太孤单了。”
女儿的表情，闻言有些失落：“也许吧，我女儿去年上了幼儿园。她一直喊我生老二，哪里有这个精力哦。”
我建议道：“我知道你们心疼阿姨，其实可以适当给她安排一点家务活。要不就送她去上上老年大学，这种类似可以陶冶情操的地方打发打发日子也是好事。”
“阿姨有了事情做，精神上也就有了寄托。”
“而且我看阿姨性格其实很直爽，很适合交朋友。等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小圈子，也就不会整天跟你作天作地了。要不你找一些老年团，送她出去天南地北的旅游旅游也行。”
也许是从来没有合适的机会跟人聊聊，女儿整个人都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老板，还是你懂老人家的心思。我以前以为给我妈吃最好、用最好，就是对她好。”
我笑一笑：“我是旁观者清，亲人之间都是这样，相处中喜欢把最坏的脾气留给对方，总觉得对方应该懂你的言外之意。其实人和人之间——有所珍惜，才有所真心。有所懂得，才有所值得！”
看到这，朋友们。
想想，你们有多久没有跟亲人好好说过话了。
我叫苏珊，每日开门后来说说我小店里的那些事。看得高兴了欢迎您捧个人场，没尽兴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
有缘再来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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