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大雪封山,为救弟弟妹妹,我把自己卖了三两银,换全家温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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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冬月回家后,我借着月色去了婶婶家。
婶婶背已经驼了些,见是我惊讶了片刻,赶紧将我迎进了屋。
我问着这些年婶婶的身子,婶婶只道一切都还安好。
过了许久她才问道。
[春芽啊,二丫你可有见到?你都回来了,二丫呢?她啥时候回来?]
我心中难受,扯着笑对着她说。
[婶婶,二丫干活机灵得力,得了大少奶奶赏识,如今是她的贴身丫鬟,大少奶奶习惯了她伺候,是怎得都不愿意放人啊,二丫也无奈,所以托我来看看你,你瞧,这是二丫孝敬您的,您好好养好身子啊。]
我将那件裁好的新衣和装有二十两现银和三十两银票的荷包给了二丫她娘,她高兴的直道好。
[好,她得力就好,勿要担心我,我过的好。]
我出院门的时候,来时还有月亮的天。
此时已经浠沥沥的下了密密麻麻的小雨,秋雨砸在身上,心凉人也凉。
18
在家中待了一个来月,手中银钱多,但也想着不能这样下去。
寻了个由头想要阿爹阿娘和我一起,去镇上盘个铺子,做个小生意,一家人好好的过活。
可阿爹怎么都不愿意,左右都说左邻右舍相处多年,家里祖上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怎能忘本。
我实在是拗不过他,就这样弃了想法,只得想想法子另谋出路。
临近年关时出了事。
二丫她娘大半夜的敲了门,双眼通红的寻了我,连门都没进见我只问了一句。
[春芽,你跟婶婶说实话,二丫她死了吗?]
我心中一惊,面露慌乱,好半 响才故作错愕对着她笑道。
[婶婶说些什么呢?二丫在刘家大少奶奶屋中伺候的好好的。]
二丫她娘点着头,说了句。
[我晓得啦。]
独留了一个背影给我。
第二日,她便在村口的那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死前还握着二丫绣的那个荷包,我取来时里面只有七两三百文钱。
我代二丫操办了后事,给老人家起了坟,在她坟旁还给二丫立了个碑。
办完后我就差人问,问来问去问到了村中曾大叔年关归家的儿子身上。
曾大哥在县里当马夫,当年刘家出门时叫过他的马车。
他认出了我和二丫,后来刘家满门遭了灾,他好心向刘家遣散的奴仆打听过我们的下落。
今年婶婶裁了新衣,逢人就炫耀是二丫差人带回来的。
他与同村的二流子喝酒那一日正好听说起此事,醉酒中说了出去。
婶娘听见了来寻我,见我神色有意也就明白。
19
年后不久,村里开始起流言。
说二丫毁了清白宁死,而瞧着我穿着光鲜亮丽回了家,整日也不下地。
那镇上的东西说买就买,大包小包的带回家,说不得是给了那贵人做了小的,被人玩腻了给了些银钱丢回来了。
冬月和她夫婿听到了过两回,冬月将那些嚼舌根的骂了个遍。
二妹夫就站在她身后举着杀猪刀,她们也只得灰溜溜的逃走,气的冬月回家哭了好几场。
那些个流言传回了家,阿爹只管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家里人都在,冬月和她夫婿也回来了家,阿娘红着眼问我怎么回事。
我只得一句一句的说的明白,最后只道是许家人升了官要回京,所以给了我身契和遣散的银钱。
许久阿爹才开口。
[乡下人见识浅,日日就会嚼舌根。解释也无用,你独身一人回来,日日采买用又出了二丫这档子事,她们得不到的东西自会眼红,陈严如今大了,三叔是教不了什么东西了,听你小妹的夫婿说那临镇上的学堂教书先生教的可好了,月呀,你和小赵也收拾收拾,随着我们一起搬去临镇去,咱们一大家都得团圆才是。]
阿爹松了口,我们先让个走脚去了临镇给翠丫报信,顺带给我们寻寻适合的院子,我们留在村里做一些收尾的活计。
阿爹将年前的熏肉给三叔家送了些,说了几句阿严有了大进步,被镇上的私塾录取了。
咱们家要去镇上讨活计了,谢了三叔给阿严启蒙。
瞧着我家搬家,那些个人日日在我们家门口守着。
想着待我们走后定要先来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可以用的,拾了去,也给家里省点花销。
到了临镇后,翠丫和她夫婿已经等了好久。
翠丫的夫婿姓何,是个无父无母连个摊位都租不上的小郎中,要不是村中有人生了病,正好他从后山采了药回家时遇上了。
在村中住了几日,就这几日翠丫就哭闹着非嫁他不可。
阿爹阿娘没了法子,这才松了口。
我也四处打听了,他实在也是有些医术在手中的。
他祖父从医,幼时父母亡故后便随祖父生活,祖父没了之后除了一间祖宅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打定了主意,给冬月家租了摊子,又寻了前街一处带着铺子的宅院,后院刚好够咱们一家人住。
铺子给了翠丫两口子经营药铺,日常我也常在里面帮忙。
这样,日子总算平稳的过了下去。
20
我们安稳下来的第二年六月,我再见过许诗鸢一面。
尤记得那日是个雷雨,豆大的雨砸在屋檐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我们家早早的收了摊关了药铺,一家人围坐在屋里笑谈着近日来的趣事,混着雨声传来了砰砰砰的砸门声。
小妹夫着急忙慌的开了门,门外停着辆马车,几个小厮着急的求着小妹夫救一救他们那怀着身孕的主母。
男女大妨,小妹夫给他们指了路,去寻那隔着两条街的女医,我和翠丫便是这时来的铺里。
[怎得啦?]
小厮死活不肯走,说是主母要生了,实在是等不及去寻女医,求我们救上一救。
[可我家没有会接生的产婆。]
翠丫也颇为难,女子生产是大事。
我家铺子才见起色,这样华丽的马车,定也不是平凡人家,实在是不想摊上事儿。
小厮也没有了办法,冒着雨去了马车旁。
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子,撑着伞,雨下的起了雾也没太瞧真切,她入了屋将伞收了将将要跪。
看清正脸后我楞了半晌,唤了句,[柳絮?]
柳絮闻声抬了头,只一眼就红了眼眶,唤了我一句。
[春芽姐姐。]
是柳絮,那马车上可否是那许家的小小姐。
[马车上是?]
[春芽姐姐,是小小姐,是小小姐。]
[快,快迎进来,我去请产婆。]
我拿了伞披了雨蓑,迎着大雨冲了出去。
我将产婆请来的时候,一盆一盆的血水正从房内端出,柳絮在门口急得左右踱步。
产婆入了产房,我将柳絮请得坐了下来。
[临盆了,怎得还任由她雨天赶路。]
柳絮沉默了半晌,哭哭啼啼得道出了原委
[姑爷不当人,小小姐大着肚子,他在外养了个妓 女当外室,小姐姐一气之下回了娘家,那妓 女上门来挑衅,惹得小小姐动了胎气,姑爷也不心疼小小姐,反而带着父母上了许家的门,说是小小姐善妒,如若不点头迎那妓 女进门便要已七出休了小小姐,大夫人气的头风都犯了,小小姐也日日以泪洗面,许家太夫人担心影响胎儿,这才命人护送,去大少爷那避避风头,生了孩子养好了身子再回京处理腌臜事。哪里成想提前发动了。]
翠丫端了姜汤来。
[孕中多思,早产是常有的事儿。这位产婆在县里都颇有声名,柳絮姐姐且将心放在肚子里。]
21
大雨浠沥沥的下了一夜,产房内也嚎了一夜。
我将眼下乌黑的柳絮打发去了休息,我在外一直守着。
一声婴孩的啼哭迎来了第二日的曙光,产婆乱了发髻,抱着婴孩出了产房,给到了我手中。
[芽,你家小姐平安生产,人已经累得睡了去,生了个儿子,白净得嘞。]
我抱着那软软的孩子,闭着眼,像极了小小姐。
在睡梦中小嘴动了两下,我抱着轻摇了一瞬,见他安心的睡了,这才将他给了翠丫。
我多给了些谢银,笑着道了辛苦送着产婆出了门。
我并未去见小小姐,日常都由柳絮照料她。
这几日里我总是抱着那小团子,逗着哄着照料着,从不假手于人。
许彦安是在小小姐生产完的第三日到的,许是连夜赶路,眼下乌青。
见着我只道了一声多谢,我依着许家伺候时的规矩给他行了礼,将孩子给了他,转身回了屋。
本来想着当日便会离去,哪里成想在家中逗留了一日。
晚饭我再出来时,他们还在,正坐在桌前与阿爹阿娘聊些什么。
一家子都在,我也不好转身回房,寻了个离他远些的位置落了座。
无论他们讨论着什么,我都不接话,自顾自的吃着饭然后起身回了房。
是长生来寻得我,见我便跪了下来。
22
[春芽,你打我吧。]
我连忙将他扶起。
[你这是做什么?]
[是我向大夫人通的信,也是我跟大夫人说的你与少爷的事儿。]
[那又如何呢?问题不在你,问题在于我与他的身份本就不相匹配,我为人粗鄙,万万是入不得后院的,我为人小气,又怎能见自己的夫婿与其他女子恩爱相伴,你看,就小小姐这样贵重的身份也会有这些腌攒事,且她还有哥哥祖母撑腰,我不同,我是个乡下女子,我若受了气,我的阿爹阿娘只会哭,毫无办法。]
[长生,我与他的问题从不在于你,我这样的女子万做不得后院的贵妇人,我不善交际,不善阿谀奉承,他欢喜我是真,我对他毫无助力也是真,他如若遇到些事儿,我连听都听不懂,你说怎么样为他答疑解惑呢?时间短或许不会有问题,时间一旦长,难免不会成为一对怨偶,如此,你倒是帮了我看清了本质,我还要多谢你。]
窗外有步子踩着枯枝远去的声音,长生怔愣了许久,不甘心的说道。
[你别和少爷置气,你走了以后少爷疯似的寻过你,是我瞒了他你的去向,后来许老太爷看不下去将他召回了家,回来之后虽说不似之前那样日日寻你,可也暗里派了不少人打探你的下落,是我坦白了,然后我们一道去你家村子去寻过,可你们搬走了,村里人说搬去了镇上,我们在镇上找了许久也没有找着,没想到是临镇。]
阿严是这个时候出现在的屋外。
[阿姐,我饿了,我想吃你做得云吞面。]
我笑着道了句。
[好。]
我没在管长生,自顾自的去了厨房。
我端面出来的时候,许彦安正坐在陈严的身旁,看着他的功课,耐心的指着各个问题——
讲解,我将面放在阿严的面前,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开口道。
[快吃吧。]
我转身就要回屋,许彦安对着我说道。
[明日一早,我就把鸢儿接走。]
我点了点头,道了句一路平安便回了屋。
第二日一早,许彦安领着许诗鸢一一对着我们道谢,我没有露面。
他们临上马车的时候,我才出现在了铺子里,许诗鸢转了头,对着我笑着说了句。
隔得太远听不真切,我却知道,她说的谢谢。
我笑着目送她上了马车,越走越远。
23
阿严十岁那一年,我们药铺开了第二家分号,请了几个小二,一家人终于过上了不缺银钱的日子。
我们在那年单独购买了一座宅子,宅子又大又暖,不漏水。
阿严十二岁那一年,阿娘在睡梦中离了世,走的毫无痛苦。
阿严十五岁那一年,临县遭了疫病。
翠丫和何裕去了临县支援,我们将家中的大半的药材同步运了过去,疫病结束后受了乡里的匾额。
同年九月,我们在县里开了第三家分号。
阿严十七岁那一年,乡试落了榜,一蹶不振。
他的教书先生左右劝不听,已经放弃他的时候,我跪地求了一日,先生才愿给了他再一次的机会。
也是那一年阿爹重病离世,床前还在说待阿严中榜时定要烧香告知他,阿严擦干了泪,日渐用功起来。
次年二月,阿严十八岁,过了乡试,成了童生。
那一日,我们家放了许久的鞭炮。
阿严二十岁那一年,科举出了徇私舞弊的丑闻,波及了阿严。
后来据阿严说是那许家的太傅护下的他,给了他再一次的机会。
为了答谢恩人也为了自证,阿严刻苦努力,一路闯进了殿试,夺得了二甲第九名的好成绩。
上任之时阿严闹了脾气,说什么也要带着我一起走,不然就放弃入仕。
我只得将铺子都交给了冬月和翠丫打理。
时光流转,我成了陈家的老夫人。
24
六十八岁的那一年,这时阿严已经做了四品大员。
重病弥留之际,阿严的子女日夜侍奉在床前。
阿严得空就往院子里跑,我的药都是阿严的妻子一点一点的看着熬的。
许家那休夫回家的姑奶奶来见过一面,带着那在小院中出生的孩子。
我离开时,陈家所有人都在,侄儿侄女们跪了一地。
阿严将我们四个的手叠在一起,翠丫和冬月伤心的掉着泪。
朦胧中,我看见了阿爹阿娘笑着对我招了招手,我便笑着道了句。
[我来了。]
我陈春芽这一生,过的是轰轰烈烈。
许出过真心也曾得到过真心,未辜负父母所托,未辜负好友所托。
一切付出皆有回报,一生无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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