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卓玛认识那年,她在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做兼职,穿着简单的藏装,眼睛亮得像高原的星星。我追了她半年,她终于点头时,我还傻乎乎地想,不就是饮食习惯有点差别吗?大不了以后我多做几道菜,总能磨合到一块儿去。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我真是把生活想得太简单了。

  我们是在租的小公寓里开始同居的。第一天早上,卓玛早早起来忙活,我凑过去想帮忙,一进厨房就被灶台上的东西惊得说不出话——一个白瓷碗里,摆着几块血淋淋的生羊肉,旁边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粉末,看着像花椒面,又比那刺鼻得多。

  “这是……”我指着碗,声音都有点抖。

  卓玛笑眯眯地拿起一块生肉,蘸了点粉末就往嘴里送,嚼得津津有味:“这是我们那边的吃法,新鲜羊肉这样吃最香,你尝尝?”

  我看着她嘴角沾着的血丝,胃里“腾”地一下就翻江倒海,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早上不太饿。”

  那天早上我啃着面包喝牛奶,卓玛就坐在对面吃生肉,一边吃还一边说:“我们草原上,杀了羊直接割了肉就吃,带着点温乎气儿,比煮熟了香多了。”我嗯嗯啊啊地应着,面包在嘴里跟嚼蜡似的。

  本以为生肉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第二天的晚饭更让我招架不住。卓玛从老家带来的箱子里翻出个陶罐,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又酸又腥的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她用勺子舀出一些灰白色的糊糊,盛在我碗里:“这是酸肉,我妈做的,放了半年了,配糌粑最好吃。”

  我盯着那碗糊糊,里面好像还能看到没搅碎的肉粒,酸味儿里混着点发酵后的腥气,比生肉还让人难受。卓玛见我不动筷子,有点委屈:“是不是不好闻?刚开始是有点,吃习惯了就好了,很开胃的。”

  我硬着头皮舀了一小勺,刚碰到舌尖就忍不住想吐,赶紧端起水杯猛灌几口,才把那股味儿压下去。卓玛的眼神暗了暗,没再劝我,自己默默地就着糌粑吃起来。

  第三天,她又做了羊杂汤。不是咱们平时喝的那种炖得软烂的,里面的羊肝羊肺都带着点血丝,汤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还撒了大把的辣椒粉,红得吓人。她盛了一大碗递给我:“这个熟了,你肯定能吃。”

  我看着汤里那些没煮透的内脏,想起小时候看爷爷杀羊的场景,胃里又是一阵抽搐。那天晚上,我谎称公司有应酬,在外面啃了个馒头,回来看见卓玛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我那碗没动过的汤,眼眶红红的。

  那三天,我几乎没正经吃过饭,瘦了快两斤。夜里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卓玛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又愧疚又为难。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那些在我看来难以下咽的东西,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家乡味,是她对生活的热爱。可我是真的接受不了,光是闻到味儿就浑身难受。

  第四天早上,卓玛没再做那些“特色菜”,而是煎了两个荷包蛋,煮了两碗白粥,跟我说:“你是不是吃不惯?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这么不适应。以后我学着做你爱吃的菜,咱们慢慢来吧。”

  我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其实她来城里这些年,早就学着吃米饭炒菜了,只是在自己家里,难免想做点家乡的味道。是我太矫情了,只想着自己受不了,没体谅她的心情。

  “别啊,”我拉住她的手,“该吃啥吃啥,是我不好,太没见识了。你教我慢慢适应,实在不行……咱们就一半藏式一半汉式,各做各的也行啊。”

  卓玛愣了愣,突然笑了,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那我今天教你做糌粑,用温水拌,不腥的。”

  那天的糌粑,我还是没吃多少,但卓玛教我怎么用手指搓成团,怎么配着酥油茶吃,她讲起草原上的故事,讲她小时候跟着阿妈学做饭的样子,我听得入了迷。原来那些我觉得奇怪的吃法里,藏着这么多她的成长和牵挂。

  现在我们同居快一年了,厨房的灶台上,经常一边摆着她的酥油和青稞粉,一边放着我的酱油和醋。她会学着给我做红烧肉,虽然总掌握不好火候;我也试着尝了尝她做的风干肉,嚼着有点硬,但越嚼越香。

  其实过日子啊,哪有那么多完全合拍的地方?你包容我的不习惯,我学着懂你的家乡味,慢慢磨合着,就把日子过成了两个人都舒服的样子。就像卓玛说的,饭要一起吃才香,心要一起热才暖。

  本文标题:和藏族妻子同居,她的藏式吃法让我三天吃不下饭,生肉只是入门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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