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最热那阵子，我总在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锦绣百货”的三楼。电梯口有排软沙发，正对着空调出风口，吹着风打个盹，比家里的老风扇舒服多了。

　　商场里的店员都认识我，尤其是男装区的小周。他二十出头，脸上总带着笑，看见我就喊“陈阿姨”，有时还端杯凉白开过来：“阿姨，慢点喝，刚晾好的。”

　　我知道自己这是蹭空调，按理说是招人嫌的。有回隔壁女装区的胖姑娘跟小周嘀咕：“经理都瞅好几回了，你还总搭理她。”小周笑着说：“天这么热，老人家在家也遭罪，坐会儿咋了？”

　　我假装没听见，心里却暖烘烘的。儿子在外地打工，家里就我一个人，空调舍不得开，每天下午像蒸笼。来这儿蹭凉，也是没办法的事。

　　小周不光给我倒水，有时还跟我唠两句。他说他老家在安徽农村，来城里打工三年了，想攒钱给家里盖房子。“我妈跟您差不多岁数，也爱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凉快。”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我听着就想起我儿子，心里发酸，从布兜里掏出块自己做的绿豆糕给他：“尝尝，解暑。”他也不嫌弃，接过去掰了一半塞进嘴里，说“比超市买的好吃”。

　　就这样，我天天来，他天天打招呼，像亲人似的。其他店员看小周对我好，也没人赶我，有时还会把试穿后没人要的旧报纸递过来，让我垫着坐。

　　变故是八月底来的。那天我刚坐下，就看见经理指着小周骂，声音大得整个楼层都听得见：“让你看个货柜，你倒好，天天跟个老太太瞎聊！昨天少了件衬衫，是不是你监守自盗？”

　　小周脸涨得通红：“我没有！那衬衫明明是……”

　　“不是你是谁？”经理把工牌往他手里一摔，“明天不用来了！”

　　小周捏着工牌，眼圈红了，却没再争辩，转身往更衣室走。经过我面前时，他脚步顿了顿，想笑没笑出来：“阿姨，我……”

　　我心里像被啥堵住了，赶紧站起来：“小周，你等会儿。”

　　他进更衣室收拾东西，我就站在门口等。其他店员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经理走过来，瞥了我一眼：“老太太，这儿没你的事，赶紧走吧。”

　　我没理他，从布兜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是张存折。这是我攒了五年的养老钱，一共八万，原本想给儿子娶媳妇用的。

　　小周拎着个塑料袋出来，里面就几件换洗衣裳。我把存折往他手里一塞：“孩子，快跟我走。”

　　他愣了，捏着存折的手直抖：“阿姨，这……这是啥意思？”

　　“那衬衫我看见了，”我拽着他往电梯口走，声音不大却很稳，“前天下午，是经理自己拿出去给朋友试穿，忘了还回来。我跟你说过我眼神好，没骗你吧？”

　　小周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是个好孩子，不能受这委屈。”我拉着他走出商场，阳光有点晃眼，“我家隔壁那间屋空着，先去我家住。这钱你拿着，咱去找经理说清楚，要是他不认账，咱就报警。实在不行，咱用这钱做点小生意，饿不着。”

　　他突然“噗通”一声给我跪下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阿姨，我……我给您磕头了！”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傻孩子，磕啥头？我儿子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也盼着有人能拉他一把。”

　　后来那衬衫找到了，经理给小周道了歉，想让他回去接着干，小周没答应。他用我那笔钱，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起了新鲜蔬菜，每天天不亮就去进货，晚上收摊了，就来我家帮着挑水、劈柴。

　　有回他给我买了台新空调，非说“阿姨您岁数大了，不能再热着”。我骂他乱花钱，心里却比吹着空调还舒服。

　　现在我还是爱去商场转悠，不过不是蹭空调，是去给小周的菜摊捎点回头客。他总说：“阿姨，等我攒够了钱，就给您养老。”

　　我笑着说：“我有儿子，不用你养。你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其实啊，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难的时候？你帮我一把，我拉你一下，日子就有了盼头。就像夏天的空调，不光能吹凉空气，还能吹暖人心呢。

　　本文标题：老太在商场蹭空调从不被赶走，店员被开除时老太对他说：快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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