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手机震醒的，宿醉的头疼得像被人用钝器敲过。摸过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多发的信息，收件人是“陈总”，内容就一行字：“再扣我工资就娶你。”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酒意全醒了。这陈总不是别人，是我们部门总监陈岚，三十五岁，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上周我因为迟到三次，工资直接被扣了一半，到手的钱连房租都不够。

　　昨晚部门聚餐，我被同事灌了不少，心里正憋着气，估计是借着酒劲发的疯。再看陈岚那边，显示“已读”，却没回。我盯着那两个字，手都抖了——完了，这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揣着颗忐忑的心去公司，一进电梯就撞见陈岚。她穿一身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眼神没什么波澜，像没看见那条信息似的。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更慌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果然，上午十点，内线电话响了，是陈岚的助理：“小张，陈总让你到办公室来一趟。”

　　我挪着步子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手心全是汗。敲门进去时，陈岚正低头看文件，钢笔在纸上划着什么，头也没抬：“坐。”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终于抬起头，放下钢笔，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我：“昨晚那条信息，是你发的？”

　　“是……是我喝多了，陈总，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道歉……”我赶紧站起来，腰弯得像个虾米，“您别往心里去，我这就把信息删了，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坐下说。”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问你，为什么说要娶我？”

　　我愣在那儿，总不能说“扣工资扣得太狠，我想报复”吧？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喝多了胡说的，您别当真。”

　　她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点戏谑：“我当真了呢？”

　　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陈总，您……您别开玩笑了，我配不上您。”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她身体往前倾了倾，“我问你，扣你工资，委屈吗？”

　　“不委屈，是我自己迟到……”

　　“说实话。”她打断我，眼神里带着点锐利。

　　“委屈。”我梗着脖子，反正都这样了，破罐子破摔吧，“迟到是我不对，但扣一半也太狠了，我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公司制度摆在那儿，迟到一次扣两百，三次就是六百，加上全勤奖，正好是一半。”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员工手册，翻到某一页推给我，“自己看。”

　　我看着那行加粗的字，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确实是我没仔细看制度。

　　“扣工资是按规矩办事，”她收回手册，“但你说要娶我，这话得算数。”

　　我彻底懵了：“陈总，您……您别拿我开涮了。”

　　“谁跟你开涮？”她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开，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你入职三年，加班一百四十五次，其中通宵加班二十七次；去年部门项目出问题，你连续在公司待了五天，把漏洞补上了；上个月楼下咖啡店着火，你抱着打印机冲出来，自己胳膊被烫了一大块。”

　　她抬起头，目光柔和了些：“这些，我都记着呢。”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些事我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扣你工资，是因为制度不能破，但不代表我看不到你的努力。”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我这个位置，看着风光，其实每天都如履薄冰。你昨晚那条信息，虽然荒唐，但……”

　　她顿了顿，转过身，脸上带着点我从没见过的局促：“但我挺高兴的。”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陈岚是谁？业界有名的女强人，多少青年才俊追她都没成，怎么会……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突然，”她走到我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比你大六岁，还是你上司，确实不合适。但感情这事儿，本来就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个创可贴，放在我面前：“上次你胳膊被烫伤，我看见你用的创可贴都过期了，这个是新的。”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想起每次加班到深夜，她办公室的灯总比我晚熄；想起我生病请假，回来发现桌上多了盒感冒药；想起上次项目庆功宴，她悄悄把我杯里的白酒换成了果汁。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铁面无私”，背后藏着这么多我不知道的细心。

　　“陈总，我……”

　　“叫我陈岚吧。”她打断我，眼里带着笑意，“还有，工资我给你补回来了，以后别迟到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三年的委屈、辛苦，好像都值了。

　　那天从办公室出来，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估计是猜到了什么。下午的时候，陈岚让助理给我送来一份文件，打开一看，是涨薪通知，上面的签字是她的名字，龙飞凤舞的。

　　晚上下班，我在公司楼下等她。她出来时，我递过去一杯热奶茶，是她常喝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陈岚，”我鼓起勇气，“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就当……就当赔罪。”

　　她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我的手，像过了电似的。“好啊，”她说，“不过得我请，毕竟……”她眨了眨眼，“以后说不定要你养呢。”

　　路灯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原来生活有时候会开玩笑，但开着开着，就开出了花。

　　后来同事们总打趣我，说我是“酒后吐真言，抱得美人归”。我每次都笑着不说话，心里却清楚，哪是什么运气，是有人早就把你的好记在心里，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我看见你了，一直都看见。

　　现在我们还在同一家公司，只是她不再扣我工资了，改成每天早上给我带一份早餐。有时候加班晚了，她会陪我一起走，高跟鞋的声音和我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首轻快的歌。

　　我常常想起那条荒唐的信息，要是没发，是不是就错过了？但人生哪有那么多要是，遇见了，抓住了，就是最好的。

　　就像陈岚说的：“扣工资是工作，娶我是生活，两码事，但可以是同一个人。”

　　本文标题：我喝醉给女上司发信息：再扣我工资就娶你。隔天她把我叫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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