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这段时间，我难得开了一次手动挡车。在坐进驾驶位、左脚踩下离合的那一刻，久违的陌生感和紧张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刚好今年春节档又热映《飞驰人生3》，想起多年前看《飞驰人生1》，印象最深的就是张驰对巴音布鲁克赛道的执着。哪怕沉寂多年，哪怕条件简陋，他依然想亲手握住方向盘，回到那条熟悉的路上。直到这次重新开手动挡，我还在偷偷开玩笑，啥时候可以当上“巴音布鲁克之王”，可现实不出所料，很快就给了我一连串的打击。

　　最先崩溃的就是路口起步。等红灯的时候，安安静静等待还没什么，可一旦绿灯亮起，后面的车稍微按一下喇叭，我瞬间就开始慌乱。松离合、轻给油，动作在脑子里演练得无比顺畅，可车身总是一顿，紧接着直接熄火。熄火、点火、调整心态、再熄火，短短一个路口，能来回折腾三四次。越急越控制不好离合，越控制不好越慌，尴尬得只想把头低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比起步更让人头疼的是倒车。本以为只是慢慢挪个车位，难度不高，结果依然频频熄火。视线要顾着前后距离，脚还要精准控制离合，稍微松快一点点，发动机就直接憋死。熄火、重启、再熄、再重启，一顿操作下来手忙脚乱，真正的一顿操作猛如虎，定睛一看原地杵。

　　全程没有电影里那种行云流水的换挡，没有丝滑的油离配合，更没有想象中“人车合一”的畅快。没有贴地飞行的激情，没有精准过弯的潇洒，只有不断熄火的挫败、踩离合踩到发酸的左脚，以及时刻担心操作失误的紧绷。这一路，笨拙、紧张、小心翼翼，和“驾驶乐趣”四个字几乎不沾边。

　　我只能调侃自己，体验一下手动挡“驾驶的乐趣”。

　　直到行程结束，我重新坐回熟悉的自动挡车里，一切都变了模样。踩刹车、挂D挡、轻踩油门，车子平稳顺畅地出发。不用判断离合的结合点，不用刻意记忆挡位，不用怕起步熄火，不用愁倒车卡顿，堵车也不再煎熬，全程只需要专注路况就行。

　　本该是解脱般的轻松，可我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甚至生出一种强烈的寂寞感。

　　自动挡太省心、太完美了，省心到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D挡走天下，几乎不需要思考和参与，车子会把一切处理妥当。它不会熄火，不会顿挫，不会给你制造任何麻烦，可也同时带走了驾驶最核心的参与感。我不再需要和车“沟通”，不用感受发动机的节奏，不用靠手感去调整挡位，我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的乘客，被车子安稳地送往目的地。

　　路还是那条路，风景也没有变，可开车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紧张，没有了忐忑，没有了笨拙的失误，自然也没有了好不容易平稳起步的小小成就感，没有了顺畅换挡时的细微喜悦。那些曾经让我烦躁的小麻烦，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让人怀念的真实。

　　我开始怀念手动挡上那一段手忙脚乱的时光。怀念等红灯时的紧张，怀念倒车熄火后的无奈，怀念踩到底的离合，怀念清晰吸入感的挡位，甚至怀念那些手足无措的瞬间。 正是这些不完美、不省事、不丝滑的体验，让我真切地感受到：我在驾驶，而不是被车带着走。

　　手动挡从不是最舒适的选择，但它一定是最有“存在感”的选择。它要求你专注，逼迫你投入，你对它多一分用心，它就给你多一分顺畅。自动挡可以把人舒服地送到任何地方，可手动挡，能让你重新爱上驾驶这件事本身。

　　这趟过年开车，我没有练成高手，没有实现人车合一，离巴音布鲁克之王更是遥远得离谱。可我却彻底明白：真正的驾驶乐趣，从来不是平顺、省事、毫无难度，而是投入、参与、亲手掌控的真实。

　　再开自动挡，一切都顺滑得理所当然，却也索然无味。

　　原来有些快乐，真的就藏在那些不轻松、不完美、甚至有点狼狈的瞬间里。只有亲手握住挡杆、踩下离合，才能明白，什么叫真正在开车。

　　本文标题：过年开了趟手动挡：一路熄火、毫无丝滑，再开自动挡却只剩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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