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的麦穗收完了,那一大片漫无边际的黄岔土地上开始聚集了很多家禽与飞鸟,白色的大鹅每吃到一穗麦子,就会高兴地扑闪着翅膀,引吭高歌一番。

  鸡鸭们一边吃一边也会“咕咕咕”“嘎嘎嘎”地唱着欢快的歌儿。

  小鸟们的歌声则和它们轻灵的身姿一样,更清脆动听。

  金色的麦秆在太阳热烈地照耀下,那些或白或红或绿色的精灵们跳动期间,那是一派怎样祥和热闹的景象呀!

  过完这个夏天,秀云就长到七岁了。

  前院的小锁子已经上了一年级了,原本还要再读一年幼儿班的秀云彻底不干了。

  她哭闹着,非要妈妈去找老师,小锁子能上一年级,她也能上。

  拗不过这丫头,赵桂枝只好去求自己正好当一年级班主任的同学,看看能不能把她家秀云也给收了。

  老同学出面,这点小事自然是答应了。

  秀云终于也消停了,收拾好书包、文具盒,她就高高兴兴地跟小锁子一起上了小学。

  夫妻俩终于也不再担心他们家的闺女整天像游魂一样地四处乱窜了。

  可刚放心了没两天,家里又出现了新的案件。

  他们像往常一样,中午地铲完了往家赶,刚一进屋,就发现后窗的玻璃被人给砸了。

  碎玻璃渣子撒了一炕。

  夫妻俩的第一反应是“坏了,屋里进贼了。”可他们全都检查完,却发现家里没少任何一样儿东西。

  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饭快做好的时候,亮子和秀云同时从外面回来了。

  等他们进屋,建国先是把脸一垮,厉声地问儿子:“亮子,北窗户的玻璃,是不是你打碎的?”

  天亮吓得脸都白了“不是我啊!爸,我打它干嘛?”

  “不是你?”

  “你是惯犯,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承认了我就不打你,抵赖我就再勤快勤快,给你熟熟皮子!”建国已经说时迟那时快地把腰带抽出来了。

  天亮自然被吓得快哭了,可还不等他开始嚎呢?

  在一旁的秀云却抢先一步哭放声了。

  原来,那天的窗户是她打碎的。

  一问才知道,她和小锁子一起放学,小锁子回家,有奶奶给他拿馒头吃。

  他们本来也拿给秀云吃,可秀云死活不要。

  非说爸妈告诉她了,别人家的东西不能吃,再好的东西都不能吃。

  虽然她的眼神明白地写着是馋那个白馒头的,可是再给,她就要哭了。

  她还坚持着要脸,说自己家那天也蒸的白馒头,非要回她自己的家。

  小锁子问她,“你没钥匙,咋进屋?”她一脸主意地告诉他,别管了。

  他就一边咬着馒头一边跟她回了家。

  她领着他屋前屋后转了两圈。

  再次转到屋后的时候,她竟然把原本用来压酱缸的一块砖头抄了起来,照着后窗户“咣当”就是一下……后来小锁子说,就是那“咣当”一下,把他给吓傻了。

  他觉得她老厉害了。

  因为是首犯,又是事出有因。

  那天的惩罚,也免了。

  批评教育了一通就过去了。

  不过从这件事上,夫妻俩也想起了周文渊的话,“别看这小姑娘平时蔫儿巴儿的,骨子里,她可是个有主意的。”

  秀云这孩子有主意,周文渊早就看出了端倪。

  他把他的古故事讲给过不少的孩子听。

  尤其是他家的孩子们,可他们都说他是老生常谈、像念经,没一个爱听。

  只有这丫头,听得最一本正经。

  听完了她还有鼻子、有眼地一问再问。

  这证明啥?

  他还总跟建国夫妻俩说,“你们两个积德了,攒了个好孩子,将来上学错不了。甭管她是丫头、小子,只要是那个材料,你们就得好好供。”

  他喜欢这孩子,不只是嘴上说说。

  有时候,他会在出门前偷着揣点儿好吃的带给秀云。

  那一天,他从兜里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通红的国光苹果来。

  夫妻俩一看,眼眶都红了。

  那时候,家家都困难。

  他们家,是儿女们有出息,谁出门子给老头儿带点糖块、新鲜水果,那都是非常稀罕的物件儿。

  可他自己不舍得吃,放着一大帮孙子孙女都不给,偏偏给她这个邻居家的孩子……

  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他们那一天的心情是有多么地感激和复杂……那是他们的闺女人生里吃到的第一个苹果。

  待续!

  本文标题:赤裸童年(7)倔丫头,遇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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