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儿,你看那只蝴蝶,多漂亮啊。”

  稚嫩的男声带着一丝欣喜。

  “顾晏哥哥,我们去追它好不好?”

  我仰着头,看着那个比我高不了多少的男孩,奶声奶气地央求道。

  他穿着一身精致的锦袍,眉眼如画,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好,但是你跑慢些,别摔着了。”

  他笑着牵起我的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不远处的石桌上,一个侍女正端着茶盘走来,青瓷茶杯里盛着浅碧色的茶汤,在阳光下泛着清透的光泽。

  那是我一生噩梦的开端。

  也是他万劫不复的序章。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在自己身上。

  01

  槐树的浓荫下,蝉鸣声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我坐在小小的石凳上,两条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着。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盘精致的芙蓉糕,几碟时令的鲜果,还有……一壶刚刚沏好的君山银针。

  穿着藕荷色衣裙的侍女春桃,正小心翼翼地将茶汤斟入两只小巧的白瓷杯中。

  茶香袅袅,混着夏日午后的燥热,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可我却清醒得可怕。

  我死死盯着那两杯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喉咙。

  就是这杯茶。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这杯茶,从此堕入无边地狱。

  “妤儿妹妹,怎么不说话?”

  坐在我对面的顾晏,永宁侯府的世子,用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关切。

  他今年七岁,我五岁。

  我爹沈庭舟是当朝的翰林院侍读,与永宁侯是至交好友。

  因此,我时常被母亲带着来侯府玩耍,与顾晏也算是青梅竹马。

  上一世的我,天真烂漫,活泼好动,尤其喜欢黏着这个漂亮的小哥哥。

  那一日,也和今日一样。

  我们追着蝴蝶跑累了,便坐在这槐树下歇息。

  春桃端来了茶水点心。

  我口渴难耐,又觉得世子哥哥面前的茶杯更好看,便趁他不注意,端起来一饮而尽。

  那茶水入口微涩,回甘清甜,我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直到半个时辰后,我的喉咙开始剧痛,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

  我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慌瞬间淹没了我。

  我成了个哑巴。

  一个五岁的哑巴。

  永宁侯府震怒,彻查此事。

  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我的父亲,沈庭舟。

  他们说,父亲嫉妒永宁侯圣眷正浓,意图毒害世子,嫁祸他人,动摇侯府根基。

  我成了那个误食毒药的牺牲品,也成了父亲“罪行”的铁证。

  父亲百口莫辩,被下入天牢。

  沈家被抄,母亲带着我四处求告无门,最终积郁成疾,在我八岁那年撒手人寰。

  而我,一个口不能言的孤女,在世间辗转流离,受尽欺凌与白眼。

  我在最肮脏的角落里挣扎求生,靠着乞讨和帮人浆洗衣物度日。

  十五岁那年冬天,大雪封城,我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最终在一个破败的巷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死前,我满心都是滔天的恨意。

  恨那些构陷父亲的奸人,恨永宁侯府的无情,也恨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顾晏。

  凭什么?

  凭什么受苦的是我,家破人亡的是我?

  而他,依旧是那个金尊玉贵的侯府世子,前程似锦,风光无限。

  我甚至听说,他后来拜了一位名师,学了一身好武艺,成了京中人人称颂的少年英雄。

  我不甘心。

  若有来生,我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或许是我的怨念太深,上天竟然真的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岁,回到了侯府的后花园,回到了这杯毒茶面前。

  “妤儿妹妹?”

  顾晏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见我一直盯着茶杯发呆,便伸出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渴了?快喝吧,这茶可好喝了。”

  他笑着将离他最近的那杯茶推到我面前。

  就是这杯。

  上一世,我就是喝的这一杯。

  我抬起头,看着他纯真无害的笑脸,心中一片冰冷。

  凭什么呢?

  顾晏,这一世,该轮到你了。

  我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哥哥先喝。”

  我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的。”

  顾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这个小丫头,还知道用这话来堵我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端起了我面前的那杯茶。

  “好好好,哥哥先喝,行了吧?”

  他仰起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致命的毒液滑入他的喉咙。

  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不同了。

  顾晏喝完茶,咂了咂嘴。

  “嗯,味道不错。”

  他放下茶杯,又拿起一块芙蓉糕递给我。

  “快吃点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接过芙蓉糕,却没有吃,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掰着。

  我在等。

  等药效发作。

  上一世,我大概是半个时辰后才感觉到不适。

  这个毒,发作得并不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晏还在兴致勃勃地跟我讲着他新得了一匹小马,说等我再长大一些,就教我骑马。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像山间的清泉。

  很快,这泉水就要干涸了。

  我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这是他欠我的。

  是整个永宁侯府欠我们沈家的。

  终于,顾晏的话语慢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眉头微微蹙起。

  “妤儿妹妹,我……我怎么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

  来了。

  我抬起头,装作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哥哥怎么了?是不是吃东西噎着了?”

  “不是……”

  他摇了摇头,想再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

  他的咳嗽声越来越剧烈,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咳咳……咳……”

  他痛苦地弯下腰,一手撑着石桌,一手紧紧地扼住自己的脖子,似乎想要把那股烧灼感给压下去。

  站在一旁的侍女春桃也发现了不对劲。

  “世子!您怎么了?”

  她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想要扶住顾晏。

  顾晏张着嘴,拼命地呼吸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痛苦,死死地看着我,像是在求救。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世子出事了!”

  她的尖叫声划破了后花园的宁静。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侯府的下人们纷纷闻声赶来。

  永宁侯和侯夫人也匆匆赶到。

  当他们看到痛苦挣扎的顾晏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晏儿!我的晏儿!”

  侯夫人扑过去,一把抱住顾晏,哭得撕心裂肺。

  永宁侯还算镇定,他立刻大声吩咐道:

  “快!快去请太医!府里所有的郎中也都叫过来!”

  他又转向吓得瘫软在地的春桃,厉声喝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世子刚才吃了什么?”

  春桃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着石桌上的茶水点心,结结巴巴地说:

  “就……就喝了一杯茶,还有……还有点心……”

  永.宁侯的目光扫过石桌,最后落在了那只空了的茶杯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茶有问题!”

  他一把抓起茶壶,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在指尖捻了捻。

  “来人!把负责茶水的人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许跑!”

  侯府瞬间乱成了一团。

  而我,作为唯一的“目击者”,被一个嬷嬷抱在怀里,瑟瑟发抖。

  我将脸埋在嬷嬷的怀里,做出极度害怕的样子。

  没有人注意到,我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的笑意。

  顾晏,欢迎来到我的地狱。

  02

  太医来得很快,一来就是三位。

  为首的张太医是宫里的老人,医术精湛。

  他为顾晏诊了脉,又仔细检查了他的喉咙,脸色越来越凝重。

  永宁侯在一旁焦急地踱步,侯夫人则早已哭成了泪人。

  良久,张太医才站起身,对着永宁侯拱了拱手,沉声道:

  “侯爷,世子是中了毒。”

  尽管早有预料,听到这句话,永宁侯的身子还是晃了一下。

  “什么毒?可有解法?”

  他急切地问道。

  张太医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此毒名为‘锁喉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西域奇毒。毒性并不致命,但会迅速灼坏人的声带,使其无法言语。”

  “无法言语?”

  侯夫人尖叫一声,几乎要晕厥过去。

  “张太医,您的意思是……晏儿他……他以后都不能说话了?”

  张太医叹了口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此毒阴狠,一旦入口,便无药可解。下官……无能为力。”

  “不!不可能!”

  侯夫人疯狂地摇着头,泪水糊了满脸。

  “我的晏儿才七岁啊!他怎么能变成一个哑巴!你们是太医啊!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

  她说着,就要给三位太医跪下。

  永宁侯连忙扶住她,自己也是双目赤红,虎目含泪。

  一个前程似锦的侯府世子,如果成了哑巴,那他的人生……基本上就毁了。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侯爷,夫人,请节哀。”

  张太医低声劝慰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出下毒的凶手。”

  永宁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妻子,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

  “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对我永宁侯府的嫡子下此毒手!”

  很快,负责茶水的厨娘、丫鬟,以及当时在花园附近的所有下人,都被带到了前厅。

  我作为唯一的见证人,自然也在其中。

  我被母亲抱在怀里,她刚刚闻讯赶来,吓得脸色苍白。

  “妤儿别怕,有娘在。”

  她不住地轻声安抚我。

  我乖巧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永...宁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堂下的一众人,冷冽的声音仿佛淬了冰。

  “说!今天这茶,到底是谁经手的?”

  下人们吓得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出声。

  还是管家站了出来,指着已经瘫软如泥的春桃说道:

  “侯爷,今日是春桃当值,茶水点心都是她送去后花园的。”

  永宁侯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向春桃。

  “春桃,是你下的毒?”

  “不是我!侯爷饶命!真的不是奴婢!”

  春桃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世子啊!求侯爷明察!”

  “不是你?”

  永宁侯冷笑一声。

  “茶是你送去的,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到?”

  “奴婢……奴婢不知啊!”

  春桃哭喊着。

  “奴婢从茶房取了茶点,就直接送去后花园了,中途没有假手于人,也没有遇到任何人啊!”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春桃身上,认定了她就是凶手。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却带着几分凌厉的声音响了起来。

  “侯爷,春桃是妾身房里的人,她跟了妾身多年,忠心耿耿,断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此事,恐怕另有蹊C跷。”

  说话的是永宁侯的侧室,柳姨娘。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扶着丫鬟的手,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柳姨娘是永宁侯的远房表妹,生得貌美,也颇有心计。

  她育有一子,名叫顾明,比顾晏小一岁。

  上一世,就是她。

  在春桃被认定为凶手,即将被用刑的时候,她站出来,“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说在事发前,看到我父亲沈庭舟在后花园附近徘徊,形迹可疑。

  正是这句话,将所有的祸水引向了我们沈家。

  这一世,她果然又站出来了。

  我躲在母亲怀里,冷冷地看着她。

  柳姨娘,你的好戏,该我来给你添点料了。

  永宁侯看了柳姨娘一眼,眉头紧锁。

  “哦?你觉得有何蹊跷?”

  柳姨娘走到堂中,对着永宁侯福了一福,柔声说道:

  “侯爷,您想,春桃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她与世子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再者,那‘锁喉散’是西域奇毒,金贵无比,岂是她一个小小丫鬟能弄到的?”

  她的话不无道理,永宁侯也陷入了沉思。

  确实,春桃的作案动机和毒药来源,都是疑点。

  柳姨娘见状,继续说道:

  “所以妾身以为,春桃定是被人利用,当了替罪羊。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那依你之见,谁是真凶?”

  永宁侯追问道。

  柳姨娘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我,和我身边的父亲。

  我爹沈庭舟,在我被吓到后不久,也匆匆赶了过来,此刻正一脸凝重地站在我母亲身边。

  “妾身不敢妄言。”

  柳姨娘低下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只是……妾身今日午后,曾听房里的丫鬟说,好像看到沈大人在后花园的假山附近站了许久,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她的话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前厅里,却如同一道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我父亲身上。

  我父亲脸色一变,立刻站出来拱手道:

  “侯爷,下官今日确实去过后花园,是想寻一处清静之地构思文章。但下官绝未靠近过世子和 小女所在的凉亭,更不曾做过任何不轨之事!”

  “沈大人,妾身并非怀疑您。”

  柳姨娘连忙解释道,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妾身只是觉得此事蹊跷,将自己听到的说出来,供侯爷参考罢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沈大人见谅。”

  好一个“见谅”。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脏水泼了过来。

  上一世,父亲就是这样一步步被她引入圈套的。

  先是“形迹可疑”,然后便是在父亲的书房里“搜”出与西域商人来往的书信,最后再“发现”所谓的毒药残渣。

  人证物证俱全,父亲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但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就在众人目光都集中在父亲身上,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我突然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的哭声又响又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妤儿,怎么了?”

  母亲连忙蹲下身抱住我。

  我一边哭,一边伸出小手,指向跪在地上的春桃。

  不,准确地说,是她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丁香色锦囊,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株兰草。

  “怕……怕……”

  我口齿不清地哭喊着。

  “那个……那个香香……有虫子……咬人……”

  我的话颠三倒四,不成逻辑,完全是一个五岁孩子受到惊吓后的胡言乱语。

  但“香香”和“虫子”这两个词,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我爹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春桃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香囊。

  随即,他脸色大变。

  “侯爷!”

  他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这香囊里,装的不是寻常香料!”

  03

  父亲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永宁侯立刻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庭舟,你发现了什么?”

  父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春桃腰间解下那个香囊,小心翼翼地打开。

  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那是一些干枯的花草碎末,还混着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

  父亲捻起一点碎末,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愈发凝重。

  “侯爷,您请看。”

  他将手伸到永宁侯面前。

  “这香囊里的主料是七里香,有安神之效。但里面,却掺杂了‘黑寡妇’的毒涎。”

  “黑寡妇?”

  永宁侯眉头紧锁。

  “那是什么?”

  “是一种生于西域的毒蜘蛛,其涎液无色无味,但若与茶叶中的某些成分混合,经过热水冲泡,便会生成剧毒。”

  父亲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种毒,就是‘锁喉散’。”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原来毒药是藏在香囊里,通过春桃这个移动的“毒源”,神不知鬼不觉地投进了茶壶中。

  当春桃端着茶壶靠近石桌时,香囊里的毒粉便会散落一些进去。

  这手法,何其歹毒,何其隐蔽!

  春桃听到这话,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她颤抖着手,指着那个香囊,尖叫道:

  “这……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香囊!”

  “胡说!”

  柳姨娘立刻厉声呵斥道。

  “这香囊明明就挂在你身上,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

  她的反应太快,太急切了,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姨娘!这真的不是奴婢的!”

  春桃哭着看向柳姨娘,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奴婢今日戴的,是您前几日赏的那个粉色荷花香囊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这个!姨娘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柳姨娘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一派胡言!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攀咬主子!”

  她转向永宁侯,屈膝行礼。

  “侯爷,这贱婢自知罪孽深重,便想拉妾身下水,以求脱罪。请侯爷明察,万万不可被她蒙骗!”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春桃绝望地嘶喊着。

  一时间,主仆二人当堂对峙,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只有我,在母亲怀里,冷眼旁观。

  上一世,我被毒哑了,根本无法说出我看到了什么。

  而春桃,在柳姨娘的栽赃和威逼利诱下,最终扛下了所有罪名,被活活打死。

  我父亲成了下一个目标。

  而那个至关重要的香囊,也在混乱中“不翼而飞”,成了无头公案。

  这一世,我不仅要让真相大白,还要让柳姨娘,亲口尝尝被背叛和抛弃的滋味。

  我之所以指出香囊,是因为我记得。

  上一世事发后,我在极度的惊恐中,曾看到柳姨娘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碧月,趁乱悄悄从春桃身上取走了什么东西。

  当时我年纪小,又吓坏了,并没有在意。

  后来家破人亡,我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反复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才终于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那个被取走的东西,一定是这个香囊。

  是柳姨娘用来栽赃春桃,同时也是销毁证据的关键。

  而我刚才那番“童言无忌”,说香囊里有“虫子”会“咬人”,恰恰点出了毒物的来源。

  “黑寡妇”是蜘蛛,在小孩子的认知里,可不就是“虫子”吗?

  而它会“咬人”,也正对应了中毒后喉咙的烧灼痛感。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可能知道“锁喉散”和“黑寡妇”。

  但她可以用最直观的感受,说出最接近真相的话。

  这番话,由我这个“受害者”说出来,可信度极高。

  它不仅能引导我父亲这样的聪明人发现香囊的秘密,还能在无形中洗脱我们沈家的嫌疑。

  毕竟,谁会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来下这盘棋呢?

  此刻,永宁侯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傻子。

  柳姨娘和春桃之间的互相指证,已经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柳姨娘和春桃之间来回逡巡,像一头审视猎物的猛兽。

  “柳氏。”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说这香囊,与你无关?”

  “是,侯爷。”

  柳姨娘强作镇定地回答。

  “妾身绝不敢行此等灭绝人性之事。”

  “好。”

  永宁侯点点头。

  “来人。”

  “在。”

  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上前。

  “把春桃带下去,上刑。”

  永宁侯冷酷地命令道。

  “我倒要看看,她的嘴有多硬。”

  “是!”

  家丁应声,立刻架起瘫软的春桃就要往外拖。

  “不要!侯爷饶命!姨娘救我!姨娘!”

  春桃发出凄厉的惨叫,她拼命挣扎,绝望地看着柳姨娘。

  柳姨娘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但她只是别过脸,不敢去看春桃的眼睛。

  她知道,一旦用了刑,春桃什么都会招。

  但她更知道,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心虚。

  她必须赌。

  赌春桃扛不住,也赌永宁侯对她还有几分情面。

  然而,她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一个母亲,在儿子受到致命伤害后,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慢着!”

  一直沉默不语的侯夫人,突然开口了。

  她擦干眼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柳姨娘面前。

  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悲痛欲绝,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侯爷。”

  她甚至没有看柳姨娘,只是盯着永宁侯。

  “既然柳妹妹说她与此事无关,想必是不怕搜查的。”

  “不如,就请侯爷下令,搜一搜她的‘清风苑’。”

  “若是搜不出什么,我亲自向柳妹妹赔礼道歉。”

  “可若是搜出了什么……”

  侯夫人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现。

  “那就别怪我这个做主母的,不念姐妹情分了!”

  04

  侯夫人的话,掷地有声,让整个前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搜查一个受宠姨娘的院子,这在侯府,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搜查,更是一种羞辱,是对柳姨娘脸面的无情践踏。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永宁侯。

  “侯爷!妾身冤枉啊!夫人这是要将妾身置于死地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若是平时,永宁侯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他唯一的嫡子成了哑巴,他心中只有滔天的怒火。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姨娘,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敢掀下来。

  本文标题:五岁的时候,我去侯府玩耍,意外喝了递给世子的茶,被毒哑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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