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石镇往西三十里,有个小山村,村里住着一个姓刘的老汉。刘老汉没别的本事,就靠着一头毛驴和一辆板车,专门给人跑腿送货。

  说起这营生,还是三年前开始的。那时儿子去外地做工,老两口守着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后来刘老汉一琢磨,村里缺个跑腿送东西的,便用积蓄买了头毛驴,做起了送货的买卖。

  没想到,生意真让他做起来了。东家要送袋米面,西家要捎匹布料,刘老汉都接。他为人实在,价钱公道,从不短斤少两,慢慢地,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有个靠得住的老驴匠。

  这天午后,刘老汉刚从镇上送完货回来,正给毛驴刷洗身子,门外就传来了喊声:“刘伯在家吗?”

  来的是镇西绸缎庄的伙计,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跑得满头大汗:“刘伯,有急活!三匹上好的绸缎,得立刻送到清河镇去,那边等着用。”

  刘老汉放下刷子:“这么急?”

  “可不是嘛!”伙计擦把汗,“我们铺里的马车都出去了,掌柜的特意让我来找您,说您靠得住。价钱好说,给双倍!”

  刘老汉心里盘算着,清河镇不算近,来回得三四个时辰。但双倍的工钱实在诱人,够老两口半个月的开销了。

  “成,我这就准备。”

  他拍拍毛驴:“老伙计,又得辛苦你了。”

  毛驴甩甩尾巴,像是听懂了。

  老伴从屋里出来,递上布包:“带着干粮,路上吃。早去早回,夜里路不好走。”

  刘老汉笑着接过:“放心吧,这条路我熟得很。”

  他熟练地把三匹绸缎捆在板车上,检查了绳索是否结实,又给毛驴喂了把豆子,这才套上车,挥鞭上路。

  去时的路走得急。刘老汉心里惦记着雇主的托付,不时轻喝:“驾!快些!”

  毛驴似乎明白这是急活儿,走的飞快,拉得板车吱呀作响。日头偏西时,总算到了清河镇。收货的掌柜验了货,很是满意,当即结了双倍工钱。

  刘老汉掂量着沉甸甸的钱袋,心里踏实多了。回程时就不着急了,他让毛驴放慢脚步,自己掏出老伴准备的窝头,就着水壶慢慢吃着。

  夕阳西下,刘老汉哼着小曲,想着回去给老伴买只烧鸡,再打二两酒,美美地吃一顿。

  天渐渐黑了。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可今晚不知怎的,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路两旁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影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挥舞。往常这时候,还能碰见一两个晚归的农人,今夜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毛驴也显得不安起来,耳朵竖得笔直,鼻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老伙计,咋了?”刘老汉拍拍驴背,“累了?再坚持会儿,快到家了。”

  正说着,毛驴猛地停下脚步,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发出低沉的嘶鸣。

  刘老汉向前望去,只见路中央站着个黑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他心里一紧,难道是劫道的?这条路虽然偏僻,但这些年还算太平,没听说有匪患啊。

  “前面的好汉,”刘老汉稳住心神,拱手道,“小老儿只是个送货的,身上没几个钱。若好汉不嫌弃,这些工钱都拿去,只求放条生路。”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晃了晃,铜钱叮当作响。

  黑影一动不动。

  刘老汉又试探着说:“若是嫌少,我家里还有些积蓄,明日一定奉上……”

  话音未落,那黑影突然动了!它不是走过来,而是飘忽忽地向前移动,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老汉头皮发麻——这绝不是人!

  毛驴受惊,嘶鸣着要向后退。刘老汉连忙勒紧缰绳,可毛驴这次却不听使唤,拼命要掉头。

  黑影越来越近,刘老汉借着月光勉强看清:那东西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脸,走路的姿势古怪得很,轻飘飘的,脚不沾地似的。

  他忽然想起村里老人讲过的故事——这荒郊野外的,莫不是遇上了“脏东西”?

  眼看黑影已到车前,刘老汉一咬牙,抓起车上的鞭子:“我跟你拼了!”

  一鞭子抽过去,却如同抽在空气上,鞭梢直接穿过了黑影。刘老汉用力过猛,身子一歪,从车辕上栽了下来,摔得眼冒金星。

  黑影发出一阵“咯咯”怪笑,朝他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惊恐不安的毛驴突然暴起!

  只见它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后腿猛地一蹬——这一蹄子不偏不倚,正踹在黑影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黑影被踹得倒飞出去,落在三四丈外的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刘老汉惊呆了,趴在地上忘了爬起来。

  毛驴踹完这一脚,挡在主人身前,昂首挺胸,鼻孔喷着粗气,死死盯着地上的黑影,那架势,竟像极了护崽的母兽。

  黑影挣扎着爬起来,形态有些涣散,晃晃悠悠的。它似乎被这一脚踹蒙了,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发出一声尖叫,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刘老汉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抱住毛驴的脖子:“老伙计,老伙计,你救了我一命啊!”

  毛驴用头蹭蹭他,低声嘶鸣,像是在安慰主人。

  重新坐上板车,刘老汉再不敢耽搁,轻轻挥鞭:“驾!咱们快回家!”

  毛驴这次走得又快又稳,仿佛知道主人心有余悸,特意走得平稳些。

  深夜到家,老伴还点着灯等。见刘老汉脸色苍白,身上沾满泥土,忙问出了什么事。

  刘老汉把经过一五一十说了,特别夸赞毛驴那一脚:“你是没看见,那一蹄子踹得,又准又狠!要不是咱家这头神驴,我今晚怕是回不来了。”

  老伴听得心惊肉跳,赶紧去后院,给毛驴添了双份草料,还加了一把黄豆:“好驴儿,多亏了你啊!”

  第二天,刘老汉去镇上,把这事说给了几个老主顾听。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整个青石镇都知道了:跑腿的刘老汉养了头能踹鬼的神驴!

  有人说,黑驴本性属阳,蹄铁又是铁打的,最能克邪;有人说,刘老汉常年走夜路,身上带着三分煞气;还有人说,那毛驴通灵性,知道护主……

  各种说法越传越玄。绸缎庄掌柜听说后,特意找到刘老汉:“刘老哥,以后我们铺里夜间的急活儿,都包给你了!价钱好商量!”

  自那以后,刘老汉的生意更好了。不光是白天送货,连夜里急件也有人找他。说来也怪,那毛驴似乎通了灵性,走夜路时格外警觉,遇到不对劲的地方,会提前停下,竖起耳朵听动静。

  有一回,镇上药铺的王大夫半夜要送急药去邻村,想起刘老汉的故事,便来借驴押车。

  刘老汉本舍不得,但救人要紧,还是答应了。王大夫回来后连连称奇:“这驴真是神了!路过乱坟岗时,它特意绕到外侧走,像是在护着我。”

  这事传开后,刘家毛驴名声大噪。附近几个镇子的人家,凡有贵重物品要夜间运送的,都点名要找刘老汉。他也不多收钱,只说:“给驴加顿好料就行。”

  老伴笑他:“你这驴比儿子还亲。”

  刘老汉认真说:“它救过我的命,就是我的恩人。对它好,应该的。”

  如此过了两年。一个秋夜,刘老汉送完货回家,发现毛驴走路一瘸一拐的。仔细一看,原来是右后蹄的旧伤复发了——正是当年踹鬼的那只蹄子。

  刘老汉心疼坏了,连夜请来兽医。兽医看了直摇头:“这驴年纪大了,旧伤难愈。以后怕是不能再拉重车了。”

  刘老汉红了眼眶。那晚,他守在驴棚里,给毛驴喂最嫩的草料,一遍遍抚摸它的脖子:“老伙计,辛苦你了。以后咱不拉重活了,就陪我溜溜弯,说说话。”

  毛驴似乎听懂了,轻轻蹭着他的手。

  村里人都劝他:“再买头年轻的吧,你这营生还得做啊。”

  刘老汉摇摇头:“不急,等老伙计好利索了再说。”

  说来也奇,那毛驴休养了三个月,竟慢慢好转了。虽然不能再拉重车,但短途轻便的活儿还能干。刘老汉也不勉强它,有人找送货,他就说:“得看驴儿行不行,它说行才行。”

  这话传出去,大家都笑他“把驴当人待”,可找他送货的人却更多了。人们都说,刘老汉实诚,连对牲口都这么好,对人肯定错不了。

  后来,儿子从外地回来,接老两口去城里住。刘老汉舍不得毛驴,硬是把它也带上了。城里没地方养驴,儿子特意在城郊租了个小院。

  左邻右舍听说这驴的故事,都来看稀奇。有个读书人听后,感慨道:“畜类尚知护主报恩,何况人乎?”

  这话传开去,竟成了青石镇的一段佳话。而刘老汉和毛驴的故事,也一代代传了下来,提醒着人们:万物有灵,真心相待,必有回报。

  本文标题:民间故事:老汉骑驴送货,路遇黑影拦路,驴上前给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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