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一身酒气推开房门,等我的却不是温存,而是妻子许诺冰冷的拒绝。

  我以为这场从相亲到结婚的速成爱恋,终究是一场骗局,是我陆驰的一厢情愿。

  我摔门而去,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可她竟穿着单薄的睡衣追到楼下,在寒风里发着抖,把一个牛皮纸袋塞我手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陆驰,高营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还是我的顶头上司,掺和我们小夫妻的洞房花烛夜干什么?

  01

  酒席上的味道,是混杂的。

  有五粮液的冲劲,有本地白酒的绵甜,还有啤酒沫子溢出来的麦芽香。

  这些味道,都盖不过一盘淋了热油的清蒸鲈鱼,那股子鲜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我,陆驰,今天就是这条桌子上最活蹦乱跳的鱼。

  洞房夜被妻子冷拒,我离开时她羞涩开口:营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身上这套军官礼服,肩膀绷得死死的,领口的风纪扣勒得我有点喘不上气,但我的腰杆挺得笔直。

  我的兵,从一连调到三连的,还有以前带过的新兵蛋子,乌泱泱坐了五六桌。

  他们一个个黑得像炭,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连长!这杯你得喝!我们祝你跟嫂子,早生贵子!”

  “对!生个小子,以后也送来跟连长当兵!”

  “生个闺女好!闺女像嫂子,多俊!”

  吵吵嚷嚷的,像是在训练场上喊号子。

  我端着酒杯,来者不拒。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跟子弹出膛似的,痛快。我一张脸喝得发红发亮,像庙里的关公。

  我的新媳妇,许诺,就坐在我身边。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敬酒服,不是那种闪闪发亮的料子,是有点磨砂质感的丝绒,衬得她皮肤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她不像我,她不怎么说话,就是别人敬酒的时候,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有点飘。像挂在墙上的年画,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真切。

  我喝得有点高,搂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累不累?你要是累了,就先上去歇着。”

  热气喷到她耳朵上,她的身子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没事,我不累。”她小声说,眼睛看着桌面上的花生米,没看我。

  她就是这样,文静。我第一次在军地联谊会上见她,她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周围吵得像菜市场,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我们特战连的兵,看上的东西,就要拿下。我走到她面前,直接了当:“你好,我叫陆驰,想认识你。”

  她吓了一跳,抬起头,那双眼睛像受了惊的小鹿。

  后来,我们就处上了。我没时间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没送过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也没在图书馆楼下摆过蜡烛。

  我休假的时候,就带她去看电影,去公园里走走,大部分时间,是我在说,她在听。

  我说训练场上的事,说演习的趣闻,说手底下那帮兵蛋子怎么不让人省心。她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笑。

  她一笑,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我觉得她就是我要找的人。我跟她求婚,也很直接。那天我们看完电影出来,我拉着她的手,说:“许诺,嫁给我吧。”

  她愣了半天,然后点了点头。

  一切都顺理成章,快得像一次急行军。

  领证,打报告,分家属楼,办酒席。我陆驰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目标明确,执行果断。

  “嫂子,我们连长这人,就是个直肠子,不会拐弯,以后要是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跟我们说,我们替你收拾他!”一连的排长张峰端着酒杯,大着舌头喊。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滚蛋!有你这么跟嫂子说话的吗?”

  大家都哄笑起来。

  许诺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很快就收了回去。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捏着自己敬酒服的衣角,指节都捏白了。

  这个小动作,当时我没看见。我的脑子里全是酒,全是战友们的笑脸,全是我陆驰今天娶媳妇了的得意。

  送走最后一波闹洞房的战友,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我关上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屋子里暖气开得足,一股燥热的空气混着新家具的木头味儿,还有没散干净的酒气。墙上贴着大红的“囍”字,龙凤呈祥的被面上撒满了花生、桂圆和红枣。

  一切都是新的,红得晃眼。

  许诺站在客厅中央,有点手足无措。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她的身体很软,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绒,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我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

  “总算结束了。”我呼出一口气,声音因为酒精的作用,有点哑。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的手不太老实,开始顺着她的腰往上滑。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当了快十年兵,浑身的力气和荷尔蒙没处使。今天,我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权利。

  洞房夜被妻子冷拒,我离开时她羞涩开口:营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可我的手刚碰到她背后的拉链,她的身体就像触电一样,猛地一僵。

  “别……”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我停住了,以为是自己弄疼她了,便放轻了力道,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哄着说:“怎么了?我轻点。”

  “不是……陆驰,你……你先去洗澡吧。”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笑了。还以为是什么事。女人家,害羞。这我懂。

  “行,听你的,我先去洗澡。”我痛快地答应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冰凉,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我没多想,只当她是紧张。

  我进了浴室,冲了个战斗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稍微冲淡了些酒意,但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我能听到外面客厅里有细微的走动声,想象着许诺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等我的样子,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激动过。

  我擦干身子,没穿上衣,就围了条浴巾出去了。我身上的肌肉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几道训练时留下的疤痕更添了几分男人的味道。我觉得,许...诺会喜欢的。

  可我看到的,不是我想象中的画面。

  许诺没在卧室。她还穿着那身红色的敬酒服,像个木雕泥塑一样站在客厅里,站姿和我进去洗澡前一模一样。

  “怎么还不换衣服?”我走过去,伸手想去解她背后的拉链。

  “别碰我!”

  她尖叫起来,猛地一把推开我,踉踉跄跄地退到墙角,双手抱着胸口,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闯进家门的强盗。

  那不是害羞,是恐惧。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我伸在半空的手,就那么僵住了。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那红艳艳的“囍”字,看起来都带着几分嘲讽。

  “许诺,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她靠着墙,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我……我害怕……”

  “害怕?”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害怕什么?我是你男人!我们结婚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就往后缩了一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对不起……陆驰……对不起……今天不行……”她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今天不行?那要哪天行?”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是个军人,说话办事直来直去。

  我把她从那么多相亲对象里挑出来,我对她好,我把我的津贴都交给她,我把我的未来都规划好了,里面全都是她。我以为她也是一样。

  可现在,在这洞房花烛夜,她跟我说她害怕?

  这算什么?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比在演习场上输给对手还让我难堪。

  “许诺,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压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后悔了,不想跟我过了,你现在就说!没必要在这儿跟我演戏!”

  我的声音很大,震得屋子嗡嗡响。

  她被我吼得一哆嗦,哭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抽过去。但她就是不说为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一个劲儿地哭。

  那哭声,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陆驰,特战连连长,在外面带兵打仗,说一不二。回到家,在新婚之夜,被自己媳妇当贼一样防着。

  这他妈算什么事?

  我心里的那团火,被她那冰冷的恐惧和无声的眼泪,彻底浇灭了,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客厅的沙发上,搭着我换下来的常服外套。我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大步走向门口。

  “行,我明白了。”我没回头,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冬夜,“你既然这么委屈,我走。家属院我不住了,我回连队宿舍睡,不碍你的眼!”

  洞房夜被妻子冷拒,我离开时她羞涩开口:营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能听到她在我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给她机会。

  我拉开门,“砰”的一声甩上。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震得我耳朵都麻了。

  02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出我狼狈的影子。

  我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噔”的闷响,像是在擂鼓,擂在我自己那颗又堵又胀的心上。

  酒劲还没完全过去,混着一股邪火,在我胸口横冲直撞。

  我这是图什么?

  我陆驰想找个媳妇,凭我的条件,不难。我看上她许诺,就是图她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是个过日子的样。我以为两个人看对眼了,领了证,办了酒,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难道她心里有人?还是她根本就看不上我这个当兵的,只是被家里人逼的?

  一个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乱窜,越想越气。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被人耍了,还敲锣打鼓地昭告天下。

  走到楼下,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我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稍微压下了那股翻腾的火气。

  我不想回那个让我难堪的屋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回连队宿舍,让手下的兵看我的笑话。

  新婚之夜被赶出家门?说出去我陆驰的脸往哪儿搁?

  我靠在一棵光秃秃的白杨树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烟。一根烟很快就烧到了尽头,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掏出手机,翻到高营长的电话。

  高营长是我从新兵连带出来的老班长,后来提干比我早,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他不仅是我领导,也像我半个哥。我结婚的事,他比我还上心,跑前跑后帮我张罗了不少。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诺的单位,还是他爱人牵的线。

  可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跟他说什么?说你给我介绍的媳妇,洞房夜不让我碰?

  这话我说不出口。太丢人了。

  我烦躁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算了,就在这儿站会儿吧。等天亮了,直接回部队,就说有紧急任务。先躲几天,等我们俩都冷静下来再说。

  我打定了主意,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就在我转身准备走出家属院大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喊声。

  “陆驰!你等等!”

  是许诺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回头。

  “陆驰!你别走!”她的声音更近了,还带着跑步时的喘息声。

  我终于还是转过身。

  这一眼,让我心头猛地一揪。

  她就穿着那身单薄的丝质睡衣,连件外套都没披,就这么追了下来。

  十一月的北方夜晚,气温早就降到了零下。她的脸冻得通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脚上只踩着一双软底的棉拖鞋。

  她就那么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和着鼻涕,样子狼狈极了。

  我心里的那股邪火,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浇灭了。那情绪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没来由的烦躁。

  “你疯了!穿这么点就跑出来!”我吼了她一句,声音比我自己想的要大。

  她被我吼得一缩脖子,但没后退。她小跑着冲到我面前,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好像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她的手冰得像一块铁。

  “你跟我回去。”她仰着头看我,眼睛又红又肿,里面全是乞求。

  “回去干什么?回去看你哭吗?”我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我已经脱下了身上的常服外套,想给她披上。

  她却没理会我的动作,只是用另一只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颤抖着,硬塞到我的手里。

  那是一个用牛皮纸袋包着的东西,有点厚,方方正正的,像一本书。

  她把东西塞给我之后,立刻就把头埋了下去,不敢再看我的眼睛。她的脸颊,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启D的羞窘。

  “……高营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洞房夜被妻子冷拒,我离开时她羞涩开口:营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愣住了。

  高营长?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袋,又抬头看了看把脸埋在我胸口的许诺。

  一个四十多岁的营长,在我的新婚之夜,让我的新婚妻子,交给我一个神秘兮兮的包裹?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心里的火气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肚子的疑云。

  “跟我上楼,把话说清楚。”我拉着她冰冷的手,转身往回走。这一次,我的脚步放得很慢。

  03

  回到屋里,那股喜庆的红色依旧晃眼,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我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的一盏小灯。许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角落里。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捧着,也不喝,就那么低着头。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那个牛皮纸袋。

  它摸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的边缘都有些发软。我盯着它,像是在研究一颗未爆的炸弹。

  高营长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不再犹豫,手指找到纸袋的封口,用力撕开。

  “刺啦——”

  一声脆响。

  里面果然是一本书。书外面还包着一层老式的、深棕色的牛皮纸书皮,包得很仔细,边角都用胶水粘得服服帖帖。

  我心里那股子邪火又有点要冒头的迹象。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我有些不耐烦地扯掉了那层书皮。

  书的封面露了出来,是硬壳的,底色是庄重的暗红色。

  看清封面上那几个烫金大字后,我——陆驰,这个在特战选拔中负重几十公斤奔袭、腿被划开口子都面不改色的硬汉,脸颊“轰”的一下,瞬间烧得通红。

  书名是——《新婚夫妻心理与生理健康指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内部资料,注意保存。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颗手榴弹近距离炸响,瞬间一片空白。

  我,陆驰,一个特战连长,在新婚之夜,收到了我营长送来的一本……性教育指南?

  这他妈比被人当面骂是傻子还让我觉得脸上无光。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许诺,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沙发里。昏暗的灯光下,我能看到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尴尬。

  前所未有的尴尬,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们两个人牢牢罩住。屋子里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我僵硬地翻开了书的第一页,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信纸是部队里最常见的那种稿纸,上面的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我一眼就认出来,是高营长的字。

  我捡起信,展开。

  “臭小子:

  看到这封信,估计你小子已经碰了一鼻子灰,正准备回部队睡大觉了吧?先别急着发火,把老哥的话看完。

  你小子打仗是把好手,可过日子不是搞武装越野,不能光凭一股子猛劲儿往前冲。

  你跟许诺这姑娘的事,我比你上心。前两天,我让你嫂子去了一趟图书馆,跟她们单位领导聊了聊。这才知道,许诺这姑娘,身世有点可怜。

  她爸走得早,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不容易,思想上也格外保守。

  从小到大,就没让她跟男孩子多说过一句话。

  她妈跟她说的那些话,在我们现在看来,都是错的,是吓唬人的。

  但这东西,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听了二十多年,就跟烙印一样,刻在心里了。

  她嫁给你,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傻小子。但喜欢是一回事,心里那道坎儿,是另一回事。她不是不乐意,她是真的害怕。

  婚礼上我就看出来了,那姑娘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让你嫂子把她拉到一边,问了几句,她就绷不住了,哭得稀里哗啦,把你嫂子都给心疼坏了。她说她对不起你,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你小子,脾气又臭又硬,一根筋。我怕你今晚犯浑,做出伤人心又伤感情的事。

  所以让你嫂子翻箱倒柜,找出了这本我们当年结婚时,部队发的‘红宝书’。

  别嫌这书老土。这里面讲的是科学!是告诉你怎么当一个好丈夫,怎么疼自己媳妇!

  陆驰,我带了你这么多年,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个爷们儿,爷们儿的担当,不光是在训练场上,更是在自己家里。

  你媳妇儿现在就像一只受了惊的鸟,你得把她拢在怀里,慢慢地捂,慢慢地暖。你不能用你那套训练新兵的法子,去要求她。

  今晚,你小子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干别的。是抱着她,告诉她‘别怕,有我’。让她知道,这个家是她的港湾,你陆驰是她能靠一辈子的山。

  这比你拿任何一个军事比武的第一名,都有意义。

  行了,话就这么多,你自己掂量。要是明天早上还让我看见你小子睡在连队,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建军”

  洞房夜被妻子冷拒,我离开时她羞涩开口:营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04

  信不长的,我却看了很久。

  看完,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稿纸,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高营长信里的那几句话。

  “她不是不乐意,她是真的害怕。”

  “你媳妇儿现在就像一只受了惊的鸟,你得把她拢在怀里,慢慢地捂,慢慢地暖。”

  我之前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在这些话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幼稚。

  我算个什么男人?

  我只想着自己的面子,自己的欲望,自己的委屈。

  我看到她哭了,看到她发抖了,我第一反应不是去问她到底怎么了,而是觉得她背叛了我,羞辱了我。

  我用最伤人的话去吼她,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个冷冰冰的新房里。

  她害怕,她追下楼,在那么冷的夜里,只是为了留住我这个刚刚伤害了她的混蛋。

  她把那本让她羞于启齿的书交给我,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陆驰,在外面是个英雄,在家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捶了一下,疼得我喘不过气。那不是身体的疼,是一种尖锐的、密密麻麻的自责和懊悔。

  我慢慢地、郑重地把信折好,夹回书里,然后把书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我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许诺。

  她还是那个姿势,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她可能以为我看完信,会更加嘲笑她,或者更加愤怒。

  我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过去。

  我的脚步很轻,怕惊动了她。

  我在她面前站定,然后,慢慢地蹲了下来,让我的视线和她齐平。

  她终于抬起了一点点头,用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委屈,还有一丝等待审判的绝望。

  我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什么话都没说。

  我伸出双臂,绕过她的膝盖,穿过她的后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小心翼翼,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在我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在我怀里僵住了,呼吸都停了。

  我抱着她,转身走向卧室。

  我没有把她放在那张铺着龙凤呈祥被面的大床上。我抱着她,走到了卧室的窗边。窗帘没有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我就那么抱着她,让她坐在我的腿上,背靠着我的胸膛。

  我的双臂环着她,下巴轻轻地抵着她的头顶。

  这个拥抱里,没有一丝一毫别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地,开始变软。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力压抑的抽泣。

  紧接着,那压抑的抽泣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呜咽。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滚烫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我没有说话,没有劝她,就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才在她耳边,用我这辈子最轻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笨拙地重复着一句话。

  “对不起,诺诺……是我混蛋……别怕,我在这儿呢……”

  “别怕。”

  那一夜,我们没睡。

  我就那么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抱着许诺,从半夜一直坐到天亮。

  卧室里那张让我充满期待又让我感到羞辱的大床,我们谁都没有再看一眼。

  许诺的身体暖和过来之后,就不再哭了。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很安静。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我听到她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话。

  她说的很乱,没什么逻辑。

  她说她小时候,院子里有个小男孩掀了她的裙子,她妈知道了,把她打了一顿,骂她不检点,让她以后离所有男孩子都远远的。

  她说她上中学的时候,收到过男生的情书,她不敢看,直接交给了老师,结果那个男生被全校通报批评。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跟她说话。

  她说她妈总跟她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婚姻就是女人的坟墓,让她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她说她答应我的求婚,是因为觉得我穿军装的样子,特别正直,特别有安全感。她觉得我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她说她喜欢我,真的喜欢我。但是一想到结婚,想到晚上要……她就害怕得睡不着觉。

  她说:“陆驰,我是不是有病?”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很飘,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抱着她,听着。

  洞房夜被妻子冷拒,我离开时她羞涩开口:营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陆驰会拆炸弹,会格斗,会野外生存,但我不会安慰一个心里受了伤的姑娘。

  我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一点,在她说完一段后,笨拙地说一句:“不是你的错。”

  或者说:“以后不会了。”

  我们聊了很久,大部分是她在说,我在听。这是我们认识以来,她对我说的最多话的一次。

  当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灰白,再从灰白透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她终于不说话了。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似乎是想看看窗外。

  我抱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天亮了。”她说。

  “嗯,天亮了。”我应道。

  我们俩看着窗外,那一点点亮光,慢慢地把整个世界都照亮了。家属院里开始有了声响,是早起打扫卫生的阿姨,还有晨练的老人。

  新的一天,就这么来了。

  我抱着她站起来,我的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

  我把她轻轻地放在了沙发上,又去给她倒了杯热水。这一次,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了。

  我走到茶几边,看着那本静静躺在那里的《新婚夫妻心理与生理健康指南》。

  它现在看起来,不再那么尴尬了,反而有点……亲切。

  我拿起了它,走到许诺面前。

  她看到我手里的书,脸又红了,但没有躲闪。

  我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可能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书在她面前晃了晃。

  “看来,作为你的丈夫,我的第一课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我们……一起学习?”

  许诺愣了一下,然后,她看着我,看着我眼里的真诚和笨拙,看着我可能还带着红晕的脸颊。

  她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慢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雨过天晴后,带着泪痕,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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