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肺癌去世63岁,在她查出肺癌之前一两年中,感觉婆婆特懒,总爱在沙发上躺着,看看电视,和之前勤快的婆婆变了个样。

  以前婆婆手脚不停,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得一尘不染。清晨天不亮就起床买菜做饭,早餐准点端上桌。白天擦桌拖地洗衣晒被,阳台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厨房的碗筷摆放得井然有序,从不让家里乱一点。

  后来慢慢变了,早上要睡到快八点才起身,早餐也懒得做,常说随便吃点就行。买菜回来往厨房一放,歇半天再动手。拖地拖到一半就扶着墙喘气,说腰累得直不起来,沙发一坐就不想动,打开电视音量调得很低,看着看着就闭眼打盹。

  我心里暗自嘀咕,觉得婆婆是年纪大了享清福,不愿干活了。有时看到客厅地面有灰尘,沙发上堆着换洗衣物,忍不住自己动手收拾,嘴上没说,脸上难免带些不耐烦。丈夫看出来,劝我多体谅,说妈许是真累了,我只当是护着婆婆,没往心里去。

  婆婆不爱出门遛弯了,以前每天傍晚都要去小区走一圈,和老姐妹唠嗑,后来怎么劝都不去,说走几步就喘,胸口发闷。吃饭也没了胃口,以前一碗米饭不够吃,后来半碗都难下肚,爱吃的红烧肉夹两口就放下,总说没滋味,喉咙发紧。

  她总说身上没力气,做点小事就满头大汗,晾衣服要扶着栏杆歇两次,择菜没一会儿就揉着胸口叹气。我们都以为是更年期体虚,让她多补补,她嘴上应着,却还是没精神,依旧整天窝在沙发上,盖着小毯子,眼神都没了往日的清亮。

  有次我收拾沙发,发现婆婆常坐的位置,垫子上有淡淡的痰渍,问起时她只说不小心呛到,没当回事。她还总偷偷咳嗽,躲在阳台或卫生间,咳得声音沙哑,出来又装作没事人,说只是嗓子干。

  直到她咳得直不起腰,脸色发白,才被我们硬拉去医院检查。拿到肺癌中晚期报告时,全家都懵了,医生说癌细胞早有征兆,持续的乏力咳嗽胸闷,都是身体发出的信号,拖得太久了。

  那一刻我心里针扎似的疼,想起之前对婆婆的埋怨和不解,愧疚得直掉眼泪。原来她不是懒,是被病痛折磨得没了力气,硬扛着不肯说,怕我们担心,怕给家里添麻烦。

  治疗那段日子,婆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化疗掉光了头发,却还总惦记家里,叮嘱我天冷加衣,让丈夫别太累。她从没抱怨过病痛,也没怪我们没早发现,反倒安慰大家别难过。

  婆婆走后,每次看到客厅的沙发,就想起她蜷缩在上面的样子,心里满是悔恨。原来老人突然的懒散和反常,从不是矫情,可能是身体在求救。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细节,成了这辈子再也弥补不了的遗憾。

  往后再想起婆婆,总想起她勤快忙碌的身影,还有后来强撑着的模样。也常常提醒身边人,多留意家里老人的细微变化,多些耐心和关心,别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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