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同学会和男班长喝交杯酒,我录下发给他怀孕妻子,他电话炸了
信任像一面镜子,一旦有了裂痕,映出的一切都会扭曲变形。
最初只是些微的异样,晚归时衣领上陌生的香水味,提起某个名字时闪烁的眼神,手机屏幕翻转得过于迅速。
我告诉自己别多想,七年婚姻该有的信任总要有。
直到那个周末,她口中“普通的老同学聚会”竟要通宵,语气里带着久违的雀跃。
鬼使神差地,我去了那家酒店。
隔着宴会厅雕花的玻璃门,我看到被众人起哄围在中央的她,脸颊绯红,眼波流转,手里端着酒杯,正笑盈盈地绕过另一个男人的臂弯。

那男人我也认得,当年的班长,如今据说风生水起。
四周是沸腾的喧闹,灯光迷离。
我站在冰冷的阴影里,看着那两只交缠的手臂缓缓抬起,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晃荡,看着他们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手机在口袋里,录像模式的红点微弱地亮着,像一颗冰冷跳动的心脏。
我没有冲进去。
只是将那段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加上时间地点,发到了一个我偶然记下的邮箱。
那是班长妻子的邮箱,一位怀孕七个月、正在待产的准妈妈。
然后,我关掉手机,回到车里。
点燃一支烟,摇下车窗,让深秋的夜风灌进来。
我知道,今夜无人能眠。
而我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害怕,仿佛在等待一场由我亲手引燃、却注定无人能幸免的审判。
第一章 晚归的香水味
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成磊第三次看表。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让等待显得更加漫长。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夜间新闻,声音调得很低,嗡嗡作响,像远处烦人的蚊蚋。餐桌上,他精心准备的几道菜早已凉透,凝结的油花在盘子边缘形成一圈令人不快的白色。
林薇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微信最后一条回复停留在下午五点:“晚上同学聚会,可能晚点回,别等我吃饭啦,么么哒。”附带一个可爱的表情。
同学聚会。高中同学。听说组织者是当年的班长周骏,如今开了家贸易公司,混得不错。
成磊皱皱眉,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不舒服。林薇最近提起“老同学”的次数似乎有点多,语气里总带着点莫名的感慨和兴奋。他甩甩头,觉得自己可能太敏感了。七年夫妻,孩子都五岁了,该有的信任要有。
只是,这“晚点”,也太晚了点。孩子朵朵早在奶奶房间睡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楼道里终于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有些凌乱。钥匙在锁孔里摸索了几下,才咔哒一声打开。
林薇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混合着烟酒、菜肴和某种陌生香水的气味。她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迷离,看见成磊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老公,你还没睡呀?”
成磊站起身,看着她摇摇晃晃地换鞋。“怎么这么晚?电话也不接。”他的声音尽量平稳,但透着一丝压抑的不满。
“哎呀,太吵了,没听见嘛。”林薇摆摆手,把包随意扔在鞋柜上,走过来想抱他,“同学们好久不见,聊得开心,多玩了一会儿。班长……周骏他们非要搞第二轮,去KTV了,我没去,就回来了。”她凑近,那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更明显了,不是她平时用的任何一款。
成磊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拥抱,指了指餐桌:“给你留了饭。”
“不吃了不吃了,晚上吃了好多,撑死了。”林薇打着哈欠,揉着太阳穴,“累死了,我去洗澡。”
她转身走向浴室,脚步有点虚浮。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是上个月新买的,她说同学聚会要穿得体面点。裙子很衬她,此刻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依然窈窕的曲线。
成磊的目光落在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包。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角类似票据的东西。
他盯着浴室门,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沉默了几秒,他走过去,极其缓慢地,用指尖抽出那张纸。
是一张酒店餐饮部的消费小票,抬头是本市一家颇有名气的四星级酒店。时间:今晚。包厢号:308。消费金额不菲。最下面,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字迹飞扬,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那号码,成磊有点眼熟。他拿出自己手机,翻到一个上周林薇让他帮忙存的、据说是“同学会联络人”的号码。
一模一样。
是周骏的号码。
小票被捏得皱起。成磊感觉胸口有点堵。不是说吃完饭就散了吗?这消费金额,可不像是简单吃个饭。还有这手写的号码和笑脸……
浴室水声停了。成磊迅速将小票塞回原处,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换台。
林薇擦着头发出来,换了睡衣,脸上红晕褪去一些,但眼睛还是水汪汪的,带着醉后的慵懒。她走到成磊身边坐下,身体软软地靠过来,头发湿漉漉的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香气,试图掩盖之前那股陌生的甜腻。
“老公,别生气嘛。”她声音带着撒娇,“真的是太久没见了,大家特别兴奋。周骏他现在可厉害了,公司做得很大,人还是那么风趣……”她说着,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欣赏。
“是吗。”成磊淡淡应了一句,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那里正在播放广告,“玩得开心就好。”
林薇似乎察觉到他的冷淡,顿了顿,把头靠在他肩上:“还是老公最好。那些同学,也就是热闹一下,真要说贴心,还是你。”
成磊没说话,肩膀有些僵硬。贴心?他等到深夜,热了又凉的饭菜,无人接听的电话,衣领上陌生的香气,这张藏着另一个男人联系方式的消费小票……这些都抵不过老同学聚会带来的兴奋。
“对了,”林薇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周骏下个月公司开业庆典,邀请我们一起去呢。他说好多同学都去,挺热闹的。你去吗?”
“下个月再说吧。”成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早了,睡吧。明天朵朵还要上幼儿园。”
“哦。”林薇有些悻悻,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老公,你真没事吧?是不是等我等得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成磊按灭了电视。
夜里,林薇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甚至带着一点轻微的鼾声,这是她喝多了的表现。
成磊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黑暗中,嗅觉似乎格外灵敏。枕畔除了熟悉的洗发水味道,那缕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个家的甜腻香气,像一根细丝,缠绕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上个月,林薇突然开始频繁敷面膜,注意穿搭,还抱怨衣柜里没衣服穿,拉着他去逛了几次街,买了好几身新行头,包括今晚那件裙子。当时他只当她是爱美天性复苏。
想起上周,她对着手机笑得开心,他随口问和谁聊呢,她说是高中同桌,女同学,还特意把手机屏幕在他面前晃了晃,确实是个女性头像。但他瞥见聊天列表最上面,似乎有个男性名字一闪而过。
想起更早一些,她翻出高中毕业相册,指着上面青涩的周骏,笑着说:“你看他那时候多傻,现在完全变了个人,挺有魅力的。”
点点滴滴,当时只道是寻常,此刻在怀疑的滤镜下,全都染上了暧昧不清的颜色。
真的只是老同学聚会那么简单吗?
成磊轻轻起身,走到客厅,拿起林薇的手包。小票还在。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个号码,犹豫再三,没有拨打。
他点开林薇的微信——密码他知道,是朵朵的生日。聊天列表很干净,最近的联系人都是家人、同事、几个闺蜜,还有那个高中同桌。没有周骏。
但他注意到,那个高中同桌的聊天记录,截止到今天下午,最后一条是林薇发的:“晚上见啦!”而对方的回复被撤回了。
撤回了什么?
成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没有证据,但直觉像冰冷的藤蔓,缠绕收紧。
他回到床上,在林薇均匀的呼吸声里,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周六。林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精神看起来不错,似乎完全忘记了昨晚的小小不愉快,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带朵朵去儿童乐园。她对成磊的态度格外殷勤,又是主动做早餐,又是帮他熨衬衫。
成磊观察着她,试图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出更多蛛丝马迹。她的眼神偶尔会飘向手机,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有两次,微信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来看的速度快得不自然,回复时手指翻飞,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谁啊,一大早这么热闹。”成磊状似无意地问,手里拿着报纸。
“哦,还是昨天那几个同学,群里瞎聊呢,回味一下青春呗。”林薇头也不抬,“说下次聚会要去郊外烧烤。”
“你们班……感情真不错。”成磊翻过一页报纸,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那当然,青春岁月嘛,最纯粹了。”林薇终于放下手机,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老公,你是不是吃醋啦?放心啦,我最爱你了。”她在成磊脸上亲了一下,带着刻意的安抚。
成磊笑了笑,没说话。吃醋?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不安,是那种脚下的土地开始松动、却不知裂缝在何处的惶恐。
他借口出门买烟,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深秋的阳光很好,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他想起那家酒店,想起小票上的包厢号,想起周骏那个手写的号码和笑脸。
一个冲动,他拿出手机,搜索了那家酒店的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小姐声音甜美。
“我想咨询一下,昨晚308包厢的账单……”成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商务查询。
“先生,抱歉,具体的消费明细我们需要客人授权或者警方……”
“我不是要明细,我就想问一下,大概几点结束的?”成磊打断她。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可能觉得这问题不算太敏感:“嗯……我查一下……308包厢的预订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十点,但实际……好像到十一点左右才完全结束。”
十一点左右?林薇到家是十一点四十五分。从酒店到家,不堵车大概二十分钟。那中间的时间呢?她说没去KTV,直接回来了。
她在哪里?做了什么?
成磊挂了电话,站在秋风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确切的,而不是靠猜测和推断拼凑出来的答案。
也许,他该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等待裂痕扩大,等待某天真相以更残忍的方式砸到他面前。
他想起林薇提到的,下个月周骏公司的开业庆典。
也许,那会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看清楚,自己七年的婚姻,到底正面临着什么的机会。
只是此刻的成磊还不知道,他寻求真相的方式,最终会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拖入一个怎样的漩涡。
第二章 裂痕下的暗流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静。
林薇一切如常,上班、下班、陪朵朵、做家务。只是她对着手机的时间明显增多,有时会躲在阳台或卫生间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每次成磊无意靠近,她便匆匆挂断,解释说是“工作电话”或者“闺蜜聊私房话”。
成磊不再追问,只是沉默地观察。他发现自己像个侦探,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林薇新换了一瓶香水,味道清冽,不再是那晚甜腻的陌生香,但她梳妆台上多了一支护手霜,正是那股甜腻气息的来源;她开始更注意保养颈部,说是最近低头多了脖子疼,却总在镜子前反复打量;她的微信步数,在某些晚归的日子,会异常地高,远超从公司到家的距离。
信任一旦崩塌,日常里的一切细节都成了可疑的线索。每一次她晚归的解释,每一次她对着手机微笑的瞬间,甚至她偶尔的温柔体贴,在成磊眼中都变成了掩饰或愧疚的表现。
他试图像以前一样拥抱她,手触到她腰际时,却会不自觉地僵硬;他想和她谈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谈什么?质问吗?证据呢?难道要说“我怀疑你和老同学暧昧”?只会引发争吵,让她更警惕。
他们之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毛玻璃,看得见彼此模糊的轮廓,却触碰不到真实的温度。对话流于表面,关于孩子,关于水电煤气,关于周末安排。更深层的东西,被刻意回避了。
成磊觉得自己在一点点下沉,被猜疑和无力感淹没。他有时会看着睡梦中的林薇,那张熟悉的脸庞,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七年的感情,五年的家庭生活,难道抵不过一场老同学聚会的重温旧梦?
他开始暗中调查周骏。通过网络、朋友的朋友,他大概拼凑出这个男人的信息:三十四岁,已婚,妻子怀孕待产,经营一家中等规模的贸易公司,颇有些资产,为人据说豪爽,擅长交际,在同学中口碑不错,尤其对当年班花——也就是林薇——似乎一直留有特殊的照顾。
“照顾”两个字,像针一样刺着成磊。
他也查到了周骏妻子的社交媒体账号。一个看起来温婉娴静的女人,分享着孕期点滴、烘焙心得、家庭生活。最新的一条状态,是满怀期待地准备婴儿房,配图是她和周骏的合照,男人揽着她的肩,笑容标准。评论区一片祝福。其中也有林薇的点赞和一句简单的“恭喜”。
成磊盯着那张合照,周骏脸上的笑容,和林薇手机里偶尔闪过的、那种带着欣赏与愉悦的笑容,隐隐重叠。一股冰冷的怒意,混着被背叛的刺痛,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保存了周骏妻子的邮箱地址——她在某个母婴论坛留下的联系方式,用于接收资料。那个邮箱,被他默默记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像一枚不知何时会用上的、冰冷的筹码。
离周骏公司开业庆典的日子越来越近。林薇开始为穿什么衣服发愁,拉着成磊参谋,语气兴奋。成磊看着她试穿一条酒红色的修身连衣裙,裙摆摇曳,衬得她肌肤胜雪,光彩照人。
“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隆重?”林薇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挺好的。”成磊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你也得穿正式点,别老是衬衫牛仔裤。”林薇走过来,帮他整理并不凌乱的衣领,眼神亮晶晶的,“周骏说了,很多老同学都去,还有他生意上的伙伴,咱们可不能丢份儿。”
“咱们?”成磊捕捉到这个用词。
“当然啦,你是我老公嘛。”林薇理所当然地说,但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
成磊没再说话。他忽然很想知道,在那个场合,林薇和周骏,会是如何互动?是会保持老同学该有的距离,还是……
他不敢深想。
庆典前一天晚上,林薇在浴室洗澡,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屏幕忽然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出预览。发信人名字被隐藏了,但预览内容清晰可见:“明天见,期待。308老地方等你喝一杯,叙叙旧。”
308!又是308!那家酒店的包厢号!
成磊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他死死盯着那条预览,直到屏幕暗下去。浴室水声哗哗,像是嘲笑着他的愤怒和无力。
老地方?喝一杯?叙旧?
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少个“老地方”?有多少次“喝一杯”和“叙旧”,是他所不知道的?
林薇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成磊脸色铁青地坐在床边,愣了一下:“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成磊抬起头,目光如炬,盯着她:“你明天,真的只是去参加开业庆典?”
林薇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随即皱起眉:“你什么意思?当然是去庆典啊,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刚才有人给你发微信,‘老地方等你喝一杯’。”成磊一字一顿地说。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了,先是愕然,随即浮起一层薄怒,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快步走到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大概是删除了消息,然后转身,声音拔高:“成磊!你偷看我手机?!”
“我只是看到了。”成磊冷冷道,“是谁?周骏?你们有什么‘老地方’需要私下‘叙旧’?”
“你胡说什么!”林薇的脸涨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那是……那是另一个同学!开玩笑的!你知道他们说话就那样,没个正经!什么老地方,就是随口一说!成磊,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疑神疑鬼?我跟你七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她的辩解急促而激动,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巾。
信任?成磊心里一片冰凉。信任是在日常中一点一滴建立,又在细节中一丝一缕瓦解的。那条消息,她瞬间的反应,此刻的愤怒,更像是被戳穿后的虚张声势。
“是不是我疑神疑鬼,你心里清楚。”成磊站起身,不想再继续这场无意义的争吵,“明天我会送你去,晚上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你接!我自己能回来!”林薇赌气道。
“我说,我去接你。”成磊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他需要知道她确切的行踪,需要那个庆典现场的“眼睛”。
林薇狠狠瞪了他一眼,抱着枕头去了客厅沙发,留下一个冷战的开端。
这一夜,成磊彻底下定决心。他不再满足于猜测和怀疑。他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手拿到证据。如果一切都是误会,那最好。如果不是……他需要知道真相,无论那真相有多么丑陋。
他找出一个旧手机,充满电,测试了录像功能。小巧,便于隐藏。
他又一次确认了周骏妻子的邮箱地址,那个安静的、沉浸在待产幸福中的女人的邮箱。
然后,他坐在黑暗里,听着客厅隐约传来的、林薇压抑的抽泣声,心里没有半分柔软,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冷和即将付诸行动的决绝。
明天。
一切或许都将不同。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愤怒和受伤的情绪已经压倒了对后果的考量。他只想撕开那层虚伪的平静,哪怕下面是鲜血淋漓的真相,哪怕……会毁掉现在的一切。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或许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成磊的故事,即将迎来它最激烈、最不可控的转折。
第三章 交杯酒与录像的红点
周骏公司的开业庆典设在一家新开业的豪华酒店宴会厅。
成磊开车送林薇过去。一路上两人无言,气氛僵冷。林薇化了精致的妆,穿着那件酒红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侧头看着窗外,刻意忽视成磊的存在。
到了酒店门口,林薇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几点结束?”成磊问,声音平淡。
“不知道,可能九点,可能十点。”林薇没好气地说,“你不用来接,我自己打车。”
“我说了,我来接。”成磊看着她,“结束前给我发个信息。或者,你告诉我具体在哪个厅。”
林薇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冷冷丢下一句:“随你便。”便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店旋转门,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成磊没有立刻离开。他找了个不显眼的车位停好车,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望着金碧辉煌的酒店入口,那里不断有衣着光鲜的男女进出。他看到周骏站在门口迎宾,西装革履,笑容满面,与来宾握手寒暄,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林薇的身影出现在周骏旁边。周骏看到她,眼睛明显一亮,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虚揽了一下她的肩,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薇仰头笑了起来,脸颊微红,那是成磊久违的、带着羞涩与愉悦的笑容。
成磊的手指猛地收紧,烟蒂烫到皮肤也浑然不觉。他看着他们并肩走进酒店,消失在璀璨的光影里。
证据?这或许不算什么确凿证据,老同学见面,举止亲密一点似乎也说得过去。但那画面,那氛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掐灭烟,拿出那个旧手机,检查了一下电量,又调整了一下录像的设置。然后,他戴上口罩和一顶普通的棒球帽,下了车,走向酒店。
他不是来宾,进不了主宴会厅。但他记得林薇说过,庆典之后还有老同学的小范围聚会。他需要找到那个地方。
他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坐下,假装看手机,实则留意着来往人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宴会厅方向传来隐约的音乐和喧闹声。大约两小时后,开始有人陆续散场。
成磊打起精神,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他看到周骏和林薇,还有其他几个看起来像是同学的人,一起说笑着,走向了酒店的另一个方向——似乎是通往内部餐饮区或者包厢区。
他悄悄起身,隔着一段距离跟上。
他们进了一个相对私密的包厢区域,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成磊躲在拐角的绿色植物后面,看到他们进了其中一个包厢,门牌号他看不清,但位置记住了。
包厢门关上了,隔音很好,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成磊的心跳得很快。他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容易被服务生或者保安注意到。他想了想,转身离开,回到车上等待。
他给林薇发了条微信:“大概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等了很久,林薇才回复,只有一个字:“晚。”
成磊没有再发。他知道,此刻她正沉浸在“老同学”的欢聚中,无暇理会他。
晚上十点半,成磊再次进入酒店。大堂的人少了许多。他走到那个包厢区域附近,发现包厢门开着,里面似乎已经结束了正餐,变成了一种更随意的酒水聚会状态。服务员进进出出,收拾着餐具,送上果盘和更多的酒水。
成磊借着服务员进出的间隙,快速扫视里面。灯光调暗了,音乐换成了舒缓的蓝调。大约七八个人,散坐在沙发和椅子上,举杯畅谈,气氛热烈。周骏坐在主位,林薇就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两人挨得很近,正在笑着说什么。
成磊退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里有一个消防通道的门,半掩着,正对着包厢门口的方向,角度不算最好,但勉强能看到包厢内大部分情景,而且隐蔽。
他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摄像头对准包厢门口,调整焦距。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人影。
里面的人似乎喝了不少,声音渐渐大起来,夹杂着哄笑和起哄声。成磊看到周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酒杯,似乎在提议什么。其他人纷纷鼓掌叫好。
然后,他看到周骏走向林薇,弯下腰,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林薇掩嘴笑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还是站了起来。
周骏递给她一杯酒。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包厢里的起哄声达到了顶点。成磊听不清具体喊什么,但看口型和气氛,他猜到了。
果然,周骏笑着,举起了自己的酒杯。林薇的脸在昏暗灯光下红得醉人,她眼波流转,看了周骏一眼,然后也举起了杯子。
两只手臂,缓缓地,交叉绕过。
周骏的手臂结实,林薇的手臂纤细。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脆响——这声音或许被淹没在喧闹里,但在成磊的耳机(他连接了手机收音)和放大焦距的镜头里,却清晰得惊心。
他们仰起头,就着这个极其亲昵的、名为“交杯”的姿势,喝下了杯中的酒。
周围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口哨和笑声。有人在大声喊着:“班长威武!”“班花还是那么美!”“再来一个!”
周骏喝完,顺势揽了一下林薇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林薇笑得花枝乱颤,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没有真正挣脱。
那画面,那姿态,那氛围……哪里是什么老同学叙旧?分明是暧昧流动,是心照不宣的调情,是公开的、毫不避讳的越界!
成磊举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镜头却稳得出奇,将那十几秒的整个过程,完整地、高清地记录了下来。林薇脸上娇羞带笑的神情,周骏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得意,周围同学见怪不怪甚至乐见其成的起哄……每一帧,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睛上,烫进他的心里。
七年婚姻,五年的家庭生活,每日的柴米油盐,彼此的扶持依靠……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可笑的背景板,抵不过一场带着酒气和暧昧光环的“青春回味”。
录像的红点,在昏暗的消防通道里,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恶魔的眼睛。
成磊没有关掉录像。他看着包厢里,那两人已经分开,但依旧坐得很近,继续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是寻常游戏。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冷却下来,凝结成坚冰。所有的怀疑、痛苦、挣扎,在这一刻都有了确切的形状和重量。
他保存了视频,退出录像模式。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冲进去,没有质问,没有上演任何狗血的捉奸戏码。
那样太便宜他们了。也太难堪,太失去控制。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宣泄。
他要的,是彻骨的清醒,是公平的“回报”,是让该承担责任的人,都感受到他此刻所感受到的、万分之一的心痛与崩塌。
他轻轻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下楼梯,离开了酒店。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启动。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邮箱地址——周骏妻子的邮箱。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那段十几秒的视频,连同酒店名称、包厢大致区域、以及拍摄时间,一起添加为附件。
在邮件正文,他只打了寥寥几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请管好你的丈夫。也请提醒他,别人的妻子,不是他可以随意‘叙旧’的对象。”
然后,点击发送。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成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开启了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连锁崩塌。
他知道,今晚,很多人的电话,恐怕都要“炸”了。
而他,这个点燃引信的人,将静静地坐在风暴的中心,等待一切尘埃落定,或者,等待被一同卷入毁灭的漩涡。
夜色深沉,车载收音机里流淌着不知名的爵士乐,慵懒而哀伤。
成磊发动车子,驶离酒店,汇入城市的车流。
他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家吗?那个此刻让他感到无比冰冷和陌生的地方?
他只是开着车,漫无目的。
等待那注定会到来的、激烈的回响。
第四章 炸裂的深夜
成磊没有回家。
他把车开到江边公园附近,停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熄了火,关闭车灯,将自己沉入黑暗和寂静之中。只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像一扇通往未知风暴的窗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他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十几秒的画面,林薇的笑,周骏的手,交错的酒杯……每一次回想,都像钝刀子割肉。但更强烈的是另一种情绪——一种近乎冷酷的、期待审判降临的平静。他亲手投下了石子,现在,他等着看能激起多大的浪,能淹没多少虚假的平静。
第一个打破寂静的,是他的手机。
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来电显示:林薇。
铃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尖锐地回荡,一声,两声,三声……坚持不懈。成磊看着那个名字,那个他曾设置了专属铃声、代表“最重要的人”的名字,此刻只觉得讽刺。他没有接,任凭它响了十几声,自动挂断。
很快,第二条,第三条……林薇开始疯狂地拨打他的电话。间隔时间越来越短,铃声几乎连成一片,像某种绝望而愤怒的鼓点。中间夹杂着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嗡嗡地震动着中控台。
成磊索性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但屏幕依旧在不断闪烁,提醒着他电话那头的人的焦灼和失控。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视频发出去,周骏的妻子不可能毫无反应。而以周骏的性格和对林薇的“看重”,他必然会立刻联系林薇质问,或者,林薇自己可能已经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邮件的事情。
他只是没想到,林薇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不是愧疚,而是如此气急败坏地找他。这本身,似乎就说明了什么。
大约过了半小时,手机屏幕的疯狂闪烁终于停歇了片刻。也许是林薇打累了,也许是她换了目标。
但平静只维持了几分钟。
一个新的来电闯了进来。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
成磊盯着那个号码,心中了然。他等了几秒,在铃声即将挂断的前一刻,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喂?成磊吗?我是周骏!”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急促而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也在室外,“你他妈什么意思?你给晓芸发了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这是诽谤!是侵犯隐私!你立刻把视频删了!给我老婆道歉!否则我告你!”
晓芸,应该就是他妻子的名字。周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沉默的林薇丈夫,会来这么一手,直接捅到了他怀孕的妻子那里。
成磊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周骏,视频是不是诽谤,你心里最清楚。‘老地方’、‘喝一杯’、‘叙叙旧’,还有那杯交杯酒,需要我提醒你更多细节吗?”
电话那头呼吸一窒,随即是更暴躁的低吼:“那是同学开玩笑!起哄!你懂不懂!林薇是我老同学,我们多少年交情了,喝杯酒怎么了?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玩这种阴招吗?你他妈是不是男人?有事冲我来啊!搞我老婆算什么本事!”
“冲你来?”成磊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冲你来有什么用?让你继续享受齐人之福,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周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抱着你怀孕的妻子的时候,想没想过别人的妻子也有丈夫,有家庭?你玩火的时候,就该想到会烧到自己。”
“你……”周骏被噎得一时语塞,随即声音更狠,“成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林薇清清白白!你少在那里臆想!我警告你,立刻撤回邮件,跟我老婆解释清楚是误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在本地也算有点人脉,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成磊的语气依旧平淡,“那我等着。顺便提醒你,视频我备份了很多份。如果你或者林薇再做出任何过激行为,比如骚扰我或者我的家人,下一份邮件,可能会发到你的公司邮箱,你的合作伙伴邮箱,或者,你们同学群里。让大家都看看,周大班长是怎么‘照顾’老同学的。”
“你敢!”周骏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惊恐和暴怒。
“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成磊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林薇的来电又顽强地挤了进来。这一次,成磊接了。
“成磊!你混蛋!你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薇的声音尖利得几乎撕裂听筒,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汹汹的怒火和指责,“你跟踪我?你偷拍我?你还发给周骏老婆?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七个月了!你安的是什么心!你想害死她吗?!”
她的质问理直气壮,仿佛做错事的是他。
成磊等她吼完,才冷冷地说:“我安的什么心?我想问问你,林薇,你和周骏喝交杯酒的时候,安的是什么心?你想过朵朵吗?想过这个家吗?想过我吗?”
“那就是个游戏!大家起哄的!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这么封建!”林薇的声音带着哭喊,“我们是清白的!什么事都没有!你就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就要毁了我,毁了周骏的家庭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清白?”成磊重复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荒谬,“林薇,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跟我说清白?需要我把你手机里那些‘老地方’‘叙叙旧’的聊天记录,把你身上那股不属于我们家的香水味,把你最近所有的心不在焉和刻意隐瞒,都一一摆出来吗?喝交杯酒是游戏,那私下约定‘老地方见’也是游戏?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林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几秒,她才哑着嗓子,试图转换策略,带上了一丝哀求:“老公……成磊,我错了,我不该去那个聚会,不该喝酒,不该……不该跟他们胡闹。但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发誓!你先把视频的事处理好,别让周骏老婆误会,她都快生了,不能受刺激……求你了,我们回家好好说,行吗?”
她的哀求听起来情真意切,若是以前,成磊或许会心软。但此刻,在他亲眼目睹了那一切,在她第一反应是指责和愤怒之后,这样的“服软”只显得虚伪和功利。她担心的,似乎更多是事情闹大后的后果,是周骏家庭的反应,而不是他们自己婚姻的问题。
“回家?”成磊看着窗外漆黑的江面,“那个家,现在还能回得去吗?林薇,在你和周骏手臂交缠的那一刻,我们的家,就已经被你亲手砸碎了。”
“我没有!我没有!”林薇哭喊起来,“你就是不相信我!你非要逼死我吗?好,成磊,你要是敢把视频再发出去,敢毁了我,我就……我就带着朵朵去死!让你后悔一辈子!”
极端的话语,带着崩溃的威胁。
成磊的心猛地一揪,但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到了这个时候,她想到的,竟然是用孩子来威胁他。
“林薇,”他的声音疲惫而冰冷,“别拿朵朵说事。你不配。今晚我不会回去,我们都冷静一下。至于视频,只要周骏不再骚扰,他妻子那边不再有后续,我可以暂时不发到公开渠道。但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再次挂断,并直接将林薇的号码暂时拉黑。
世界似乎清静了。但成磊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眼短暂的平静。
果然,不久之后,他的手机开始接到其他电话。有林薇母亲的,声音焦急又带着埋怨,质问他为什么把林薇气哭了,为什么不回家,含糊地提到“年轻人玩闹别当真”。有他岳父的,语气严肃,让他“顾全大局”,“别把事情闹大,让外人看笑话”。甚至还有一两个林薇关系近的闺蜜打来,旁敲侧击地劝和。
成磊一律没有接。他不想听那些和稀泥的“劝解”,不想接受任何试图把错误轻描淡写、把责任归咎于他“小题大做”的言论。
原来,那十三秒的视频,炸开的不仅仅是周骏和林薇的伪装,也炸出了围绕在他们周围、那种暧昧的、纵容的、甚至可能知情却默许的环境。人们总是倾向于相信表面的和谐,责备那个打破平静的人。
成磊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冰凉。
直到一个陌生的本地固定电话号码再次响起。这一次,成磊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成磊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颤抖,还有一丝虚弱的疲惫。
成磊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是我。您是?”
“我……我是李晓芸。周骏的妻子。”女人的声音哽咽了,她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情绪,“我收到了……你的邮件。我……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成磊的心沉了一下。该来的,终究来了。面对这个无辜的、即将临盆的孕妇,他那些冰冷的报复心,忽然有些动摇,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同情,但也有一种“你看,这就是你丈夫干的好事”的某种近乎残酷的证实感。
“李女士,请讲。”他的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些。
“视频……我看了。”李晓芸吸了吸鼻子,声音破碎,“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周骏他……他跟我说是普通同学聚会。我信了。我甚至还为他准备醒酒汤……我……”她说不下去了,听筒里传来压抑的、极其痛苦的抽泣声,像一个即将窒息的病人。
成磊沉默地听着,没有安慰。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好一会儿,李晓芸才勉强平复了一些,声音带着绝望后的空洞:“成先生,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虽然……虽然这种方式,让我很难受。孩子快要出生了,我……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想知道,你妻子林薇……她和周骏,到底……到了哪一步?除了这个视频,还有别的吗?”
成磊斟酌着词语:“李女士,我目前掌握的证据,主要就是这个视频,以及一些他们私下联系比较频繁的迹象。至于具体到了哪一步,我没有确凿证据。但我想,成年人之间,有些界限一旦越过,性质就已经不同了。这个视频,至少说明他们毫不避讳,甚至享受这种暧昧。”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沉重的呼吸。
“我明白了。”李晓芸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心如死灰后的平静,“再次谢谢你。打扰了。另外……抱歉,因为我丈夫的荒唐,影响了你的家庭。”
“该说抱歉的不是你。”成磊低声道。
通话结束。
成磊放下手机,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烈火,正在灼烧每一个人。周骏的暴怒与恐惧,林薇的崩溃与指责,李晓芸的心碎与绝望,还有双方家庭那试图掩盖一切的嘈杂……
没有赢家。
只有满地狼藉,和需要各自吞咽的苦果。
而他的婚姻,就像这深秋的江面,看似平静,底下早已是冰冷的、无法回流的绝望。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车厢里重新被黑暗吞噬。
成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彻底改变的世界,和一系列需要他做出的、无比艰难的决定。
第五章 余烬与抉择
成磊在车里坐了一夜。
天色蒙蒙亮时,江面泛起青灰色的微光,早起的船只拉响汽笛,沉闷悠长。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发动车子,开回市区。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父母那里。朵朵暂时由他们照顾。母亲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声追问。成磊只说和林薇吵了架,想一个人静静,接走了朵朵。
他带着女儿去了肯德基吃早餐。朵朵很兴奋,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趣事,全然不知父母的世界正在经历怎样的地动山摇。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成磊心里酸涩难当。无论他和林薇之间如何,孩子是无辜的。他必须为朵朵考虑。
把朵朵送到幼儿园后,成磊终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此刻却倍感陌生的家。
家里空无一人,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样寂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电话里激烈的情绪。他走过客厅,目光扫过沙发、茶几、电视——这个空间里的每一样物品,都曾是他们共同生活的见证,此刻却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
卧室里,林薇不在。梳妆台上有些凌乱,一支口红滚落在地毯上。衣柜门开着,少了几件她的常穿衣物。看来她昨晚也没有回来,或者回来过又走了。
成磊走到书房,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几封新邮件。有周骏再次发来的,语气软硬兼施,从威胁到试图“和解”,表示愿意“补偿”,只求他不再扩散视频。有成磊公司同事发来的工作邮件,平常无奇。还有一封,来自李晓芸。
他点开李晓芸的邮件。内容不长,语气克制而哀伤。
“成先生,再次打扰。经过昨夜,我与周骏深谈过(或者说,争吵过)。他承认与您妻子林薇近期联系密切,彼此有些‘好感’,但坚称未发生实质性关系,喝交杯酒是酒后失态。我无法判断其真假,也不愿再深究。心已死,多说无益。”
“我已决定提出离婚。孩子我会生下来,自己抚养。周骏的资产情况我会请律师厘清,该我的一分不会少,不该我的我也不要。这段婚姻的错误始于他,但结束的责任,由我自己来担。”
“告知您这些,并非寻求同情或同盟,只是觉得您有知情权。我们同是受害者,但路终究要自己走。望您也能妥善处理您的问题,尽量减少对孩子的伤害。保重。”
邮件没有落款。
成磊久久地盯着屏幕。李晓芸的决绝和清醒,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感到一丝钦佩,更映照出林薇昨日表现的苍白与不堪。一个即将临盆的女人,在遭受如此打击后,尚能如此冷静地规划退路,维护自己和孩子的权益。而林薇,却只剩下哭闹、威胁和苍白的辩解。
差距,或许不仅在道德底线,更在人格的坚韧与担当。
下午,林薇回来了。眼睛红肿,脸色灰败,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几岁。她看到成磊坐在客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换了鞋,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低着头,不再有昨日的激动,只剩下一种灰烬般的沉寂。
“朵朵呢?”她哑着嗓子问。
“送幼儿园了。”成磊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尴尬、痛苦、还有未尽的愤怒,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周骏的妻子……要和他离婚。”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她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然后呢?”成磊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和你的‘周班长’叙旧,等他恢复单身?”
林薇猛地抬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愤怒的泪水,而是充满了悔恨和恐惧。“成磊,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和他联系,不该去那种聚会,更不该……不该喝那杯酒。我就是……就是一时昏了头,觉得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有人追捧,有人关心……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你,忘了朵朵……”
她的忏悔听起来比昨天真切,带着崩溃后的无力和后怕。或许是李晓芸提出离婚的消息,真正吓到了她,让她意识到玩火的代价远超她的想象,可能会烧掉两个家庭。
“一时昏头?”成磊重复着,语气疲惫,“林薇,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是婚姻,是责任。你的一时昏头,毁掉的是两个家庭的信任,是一个孕妇对婚姻的全部期待,还有……我们七年的感情。”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林薇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带着最后的希冀,“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和他联系,再也不参加任何有他的聚会!我会好好顾家,好好对你和朵朵……我们忘掉这一切,好不好?就当……就当做了个噩梦……”
“忘掉?”成磊苦笑,“怎么忘?那段视频,李晓芸的邮件,昨晚的电话,还有你当时的样子……林薇,它们就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拔出来,窟窿还在。信任没了,就像镜子碎了,拼回去也是裂痕累累。”
“那你要我怎么做?跪下来求你吗?还是要我去死你才满意?”林薇的情绪又开始激动。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跪求或者以死相逼。”成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要的,是你对错误的真正认识,是对我们婚姻问题的正视,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一时昏头’和事后的补救承诺。但显然,我们之间,连对问题最基本的认知都不在同一层面。”
他转过身,看着林薇:“李晓芸选择了离婚,用最决绝的方式切割错误,维护自己和孩子的未来。你觉得,我们的婚姻,还剩下什么值得修补的基础?是互相猜忌?是同床异梦?还是为了孩子勉强维持一个空壳?”
林薇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成磊的话,撕开了所有伪装的可能性。
“我会搬出去住一段时间。”成磊继续说,“我们需要空间,冷静地想清楚。关于离婚,关于财产分割,关于朵朵的抚养权……这些,我们可以慢慢谈,通过律师。但我希望,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尽量理性处理,把对朵朵的伤害降到最低。”
“你……你真的要离婚?”林薇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恐慌。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成磊不是说说而已,他是认真的。那个一直温和包容她的丈夫,此刻心如铁石。
“不是我‘要’离婚,”成磊纠正她,“是我们的婚姻,在你选择跨出那一步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我现在做的,只是面对现实。”
他没有再多说,开始简单地收拾自己的衣物和日常用品。林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淌,却没有再出声阻拦或哀求。或许,她也终于明白,有些错误,无法用眼泪挽回。
成磊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这几天朵朵先跟我爸妈住。你……也好好想想吧。钥匙我留一把。”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成磊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暂时安顿下来。日子变得简单而规律,上班,接朵朵,陪孩子,偶尔和父母吃饭。他删除了那段视频的所有副本,也没有再主动联系周骏或李晓芸。那场风暴,似乎随着他的离开和林薇的沉默,渐渐平息下去。
周骏没有再找过他。听一些辗转的消息说,李晓芸态度坚决,离婚程序已经启动,周骏焦头烂额,公司业务也受到一些影响。林薇辞去了原来的工作,据说去了另一个城市,投奔一个远房亲戚,试图重新开始。她偶尔会给成磊发信息,问朵朵的情况,语气小心翼翼,不再提感情,只谈孩子。成磊会简短回复。
一个月后,成磊通过律师,正式向林薇提出了离婚协议。条款清晰:现有住房归成磊(主要是他婚前财产及婚后大部分还贷),他补偿林薇一部分现金;朵朵抚养权归成磊,林薇享有探视权;其他财产分割清楚。
林薇在电话里哭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或许她也知道,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结局。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拿到离婚证那天,是个阴天。成磊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暗红色的小本子,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解脱或痛苦,只有一片空旷的麻木。七年时光,至此画上句号。不是句号,是冰冷的休止符。
他将离婚证锁进抽屉深处。
生活还要继续。他花时间重新装修了房子,换了家具,抹去另一个人的气息。他学习着独自照顾朵朵,虽然辛苦,但女儿的笑容是他最大的慰藉。他拒绝了父母安排相亲的好意,只想先把自己和孩子的生活理顺。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也会想起那个冲动的夜晚,想起自己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并不后悔揭露真相,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让他看清一切、做出决断的契机。但他会想,方式是否过于激烈?对那个无辜的孕妇李晓芸,是否造成了不必要的二次伤害?
他知道,自己也是这场悲剧的推手之一。他用最决绝的方式,撕碎了所有伪装,也彻底堵死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但若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有些底线,不能被践踏;有些真相,不能被掩埋。温水煮青蛙的钝痛,不如烈火焚身的剧痛来得清醒。
半年后,他从一个老同学那里偶然听说,李晓芸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独自抚养,状态似乎慢慢在恢复。周骏离婚后事业受挫,颇有些消沉。林薇在新的城市做着普通文职,生活平淡。
都过去了。
成磊带着朵朵去公园放风筝。春风和煦,天空湛蓝,朵朵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草地。
他仰头看着越飞越高的风筝,线稳稳握在手中。
有些东西碎了,就无法重圆。
但破碎之后,未尝不能在一片废墟上,建立起新的、更坚实的自己的生活。
他收紧手中的线,对跑过来的女儿露出一个温和的、真正的笑容。
“爸爸,风筝飞得好高呀!”
“是啊,朵朵。以后,我们也会越飞越高的。”
信任的崩塌始于细微的裂痕,终于越界的狂欢。
当婚姻的基石被暧昧侵蚀,沉默与纵容便成了共犯。
以暴制暴或许带来短暂的快意,却也让所有人在真相的烈火中灼伤。
而真正的救赎,不在于报复的快感,而在于废墟之上,重拾自我的勇气与前行力量,无论那代价多么沉痛。
本文标题:妻子同学会和男班长喝交杯酒,我录下发给他怀孕妻子,他电话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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