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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侯爷第十二次求合离,我利落应下,婆家惬喜 娘家已派人清点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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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王氏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怎么回事?沈家不是说她回娘家了吗?”

  “看样子是闹翻了……”

  “也是,和离的女儿,娘家嫌丢人吧……”

  王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各位,别看了别看了,一点家事……”她强笑着打圆场,然后狠狠瞪了我一眼,拉着沈知薇走了。

  我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刚坐下,就有人过来了。

  是兵部侍郎的夫人,姓赵。

  从前在侯府宴席上见过几次,还算客气。

  “沈姑娘。”她在我旁边坐下。

  “赵夫人。”我点头。

  “你……真和沈家断了?”她小声问。

  “是。”

  “唉。”她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你爹娘,他们也是要脸面的人……”

  “赵夫人,”我打断她,“如果是来当说客的,就不必了。”

  赵夫人噎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顿了顿,“我是想问问,城南那个善堂,真的是你开的?”

  我一顿。

  “是。”

  “那城西的医馆……”

  “也是。”

  赵夫人眼睛亮了。

  “沈姑娘,你真是……真是菩萨心肠!”她握住我的手,“不瞒你说,我娘家有个远房侄女,丈夫死了,带着两个孩子,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能不能……送到你善堂去?”

  “可以。”我说,“让她直接去就行,找陈掌柜。”

  “谢谢!谢谢!”赵夫人连连道谢。

  她这一开头,其他几位夫人也围了过来。

  “沈姑娘,我府上有个老嬷嬷,眼睛坏了,能不能去医馆看看?”

  “我有个远房表亲,孩子多,养不起,能送去善堂吗?”

  “沈姑娘……”

  一时间,我这边围了不少人。

  都是来求帮忙的。

  我一答应了。

  “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头。”我提高声音,“善堂和医馆,只帮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若是有人想浑水摸鱼,别怪我翻脸。”

  “那是自然!”

  “沈姑娘放心!”

  正说着,忽然一阵安静。

  我抬眼看去。

  顾景珩来了。

  他穿着深紫色朝服,应该是刚下朝就直接过来了。

  身边跟着苏婉柔。

  苏婉柔今天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裙子,衬得小脸娇艳欲滴。她挽着顾景珩的胳膊,笑靥如花。

  看见我,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景珩也看见了我。

  他脚步一顿,眼神复杂。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互相使眼色,等着看好戏。

  我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表哥,我们去那边吧。”苏婉柔小声说,想拉顾景珩走。

  顾景珩却甩开她的手,朝我走了过来。

  “沈知意。”

  “侯爷。”我放下茶盏。

  “你……”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围在我身边的夫人们,“你怎么在这儿?”

  “长公主下的帖子,我不能来吗?”我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侯爷是什么意思?”我站起来,看着他,“是觉得我不配来这种场合,还是觉得我该躲在家里,永远不见人?”

  顾景珩脸色难看。

  “沈知意,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那侯爷希望我怎么说话?”我笑了,“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看您脸色?”

  “……”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都屏住了呼吸。

  这戏,太好看了。

  苏婉柔走过来,柔声说:“姐姐,表哥只是关心你。这里都是达官显贵,你一个人来,怕你受委屈……”

  “受委屈?”我看着她,“苏姑娘觉得,谁会给我委屈受?是你,还是侯爷?”

  苏婉柔眼圈红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为你好……”

  “不必了。”我转身要走。

  “沈知意!”顾景珩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

  我甩开。

  “侯爷,请自重。”

  顾景珩看着空荡荡的手,愣住了。

  “你……”

  “景珩。”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太子萧明睿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长袍,外面罩着狐裘,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参见太子殿下。”众人连忙行礼。

  “免礼。”萧明睿走到我身边,看了顾景珩一眼,“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顾景珩收回手,行礼:“殿下。”

  “沈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萧明睿淡淡地说,“景珩,你有什么意见吗?”

  顾景珩脸色一变。

  “臣不敢。”

  “那就好。”萧明睿转向我,笑容温和,“沈姑娘,这边请,姑姑想见见你。”

  “是。”

  我跟在萧明睿身后,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一段距离,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顾景珩在看我。

  “谢谢殿下解围。”我说。

  “举手之劳。”萧明睿笑了笑,“不过,你和永安侯……”

  “已经和离了。”我说。

  “我知道。”他顿了顿,“但他好像还没放下。”

  “那是他的事。”我平静地说。

  萧明睿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长公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保养得宜,雍容华贵。

  她坐在主位,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沈知意?”

  “是。”

  “抬起头来。”

  我抬头。

  长公主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

  “模样不错,气度也好。难怪明睿一直夸你。”

  “殿下过奖了。”

  “坐吧。”长公主示意我坐下,“听说你开了善堂和医馆?”

  “是。”

  “花了多少钱?”

  “善堂五万两,医馆五万两,后续维持,每年大概还要两万两。”

  长公主挑眉:“大手笔。钱哪来的?”

  “做生意赚的。”

  “什么生意?”

  “一点小生意。”

  长公主笑了。

  “明睿说你是锦绣阁的东家,那可不是小生意。”

  我一惊,看向萧明睿。

  他冲我眨眨眼。

  “殿下……”

  “放心,这里没外人。”长公主说,“我年轻时也做过生意,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你能把锦绣阁打理得这么好,不容易。”

  “谢殿下夸奖。”

  “不过,”长公主话锋一转,“女子经商,终究不易。你可想过以后?”

  “以后?”我不解。

  “你年纪还轻,难道要一个人过一辈子?”长公主意味深长地说,“明睿跟我说,你是个有本事的。若有合适的人,不妨考虑考虑。”

  我明白了。

  这是在说亲。

  “殿下,”我站起身,行礼,“民女刚和离,暂无此意。”

  “我知道。”长公主摆摆手,“坐。只是提醒你,这世道对女子苛刻,有个依靠,总是好的。”

  “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我说。

  长公主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个依靠自己!”她赞赏地看着我,“难怪明睿对你另眼相看。行,你既有主意,我也不多说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谢殿下。”

  从长公主那儿出来,萧明睿送我。

  “姑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说。

  “不会。”我摇头,“殿下为何要告诉长公主我的身份?”

  “因为姑姑能帮你。”萧明睿说,“你在京城,虽然有锦绣阁,但根基尚浅。有姑姑照应,会好很多。”

  “谢谢殿下。”

  “不必谢我。”他看着我,“我们是合作关系,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我点点头。

  回到花园,宴席已经开始了。

  我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刚坐下,就有人过来了。

  是顾景珩。

  他端着酒杯,站在我面前。

  “我们谈谈。”他说。

  “侯爷想谈什么?”

  “这里不方便。”他看了看周围,“去那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他走了。

  走到花园角落的假山后,这里没什么人。

  “说吧。”我停下脚步。

  顾景珩转过身,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成了太子的人?”

  我一顿。

  “侯爷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他盯着我,“太子对你格外照顾,长公主也对你另眼相看。沈知意,你什么时候搭上他们的?”

  我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靠攀附权贵才有的今天。

  “侯爷觉得,我是怎么搭上他们的?”我反问,“是靠美色,还是靠钱财?”

  顾景珩脸色一沉。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逼近一步,“侯爷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该凄凄惨惨,穷困潦倒?现在我有钱了,有人撑腰了,你就觉得我来路不正?”

  “我……”

  “顾景珩,”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

  他愣住了。

  “我不是……”

  “你是什么,我不在乎了。”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拉住我。

  “放手。”

  “沈知意,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他声音低下来,“太子和几位皇子在夺嫡,你卷进去,很危险。”

  “那又如何?”我甩开他的手,“再危险,也比在侯府被你冷落、被你羞辱强。”

  顾景珩的脸色白了。

  “我……我没有……”

  “没有?”我笑了,“顾景珩,需要我提醒你吗?新婚三个月,你第一次提和离,说我粗鄙不堪。我学礼仪,学规矩,你说我东施效颦。”

  “……”

  “我亲手给你做衣裳,你说样式过时,给了苏婉柔。”

  “……”

  “我高烧三天,你带着苏婉柔去赏雪,让嬷嬷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

  “……”

  “苏婉柔打碎我娘留给我的玉镯,你打了我一巴掌,骂我毒妇。”

  我一桩桩,一件件,数给他听。

  顾景珩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我看着他,“不知道我会伤心?不知道我会难过?还是不知道,我也是个人,也有心?”

  “对不起……”他哑声道。

  “不必。”我摇头,“你的对不起,太迟了。”

  “沈知意,如果……如果我后悔了,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我打断他,“顾景珩,这世上没有如果。我们之间,在三年前你第一次提和离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现在的沈知意,是新的沈知意。与你无关,与侯府无关,与过去无关。”

  他看着我,眼里有痛苦,有后悔。

  但我心里,只有平静。

  “侯爷,宴席要开始了,我该回去了。”我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这次,他没有拦我。

  回到宴席上,崔嬷嬷小声问:“姑娘,侯爷找您什么事?”

  “没事。”我说。

  宴席很热闹,歌舞升平。

  但我没什么心情。

  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马车驶出长公主府,我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景珩后悔了。

  可那又如何?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姑娘,”崔嬷嬷忽然说,“后面有辆马车,一直跟着我们。”

  我一惊,掀开车帘往后看。

  果然,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看样式,是侯府的马车。

  顾景珩?

  他想干什么?

  “加快速度。”我说。

  车夫扬鞭,马车快了起来。

  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加速。

  “甩掉他。”我说。

  车夫技术很好,在巷子里左拐右拐。

  终于,后面的马车不见了。

  回到沈园,我刚下马车,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顾景珩。

  他居然比我还快。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我冷着脸问。

  “我们谈谈。”他说。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沈知意,”他上前一步,“我知道我错了。这三年来,是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

  眼里是真诚的后悔。

  如果是三年前,我一定会心软。

  但现在……

  “侯爷,太迟了。”我说,“我们已经和离了,官文都签了。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请回吧。”

  “如果我不呢?”他盯着我。

  我一顿。

  “侯爷想强人所难?”

  “我不想。”他摇头,“但我不能看着你越走越远。沈知意,太子那边很危险,你不要卷进去。”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忽然提高声音。

  我愣住了。

  “顾景珩,你……”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话。”他苦笑,“但我控制不住。沈知意,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受委屈,想你……会不会想起我。”

  “……”

  “我知道我活该。”他继续说,“是我眼瞎,是我心盲,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可我的心,已经死了。

  “侯爷,”我缓缓开口,“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他不语。

  “我过得很好。”我说,“没有你,没有苏婉柔,没有那些糟心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委曲求全。这种日子,我过了三年,再也不想过了。”

  “我……”

  “所以,侯爷请回吧。”我转身,“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我走进大门。

  “沈知意!”他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门缓缓关上。

  将他,和过去,一起关在门外。

  崔嬷嬷担忧地看着我:“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去睡吧。”

  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

  镜中的女子,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顾景珩后悔了。

  可那又怎样?

  破镜难圆。

  覆水难收。

  有些伤害,是一辈子的。

  第二天,我让陈掌柜加派人手,盯着侯府的动静。

  “东家是担心侯爷……”陈掌柜问。

  “嗯。”我点头,“他昨天有些反常,我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是。”

  陈掌柜走后,我继续看账本。

  锦绣阁的生意越来越好,但麻烦也越来越多。

  有几个竞争对手在暗中使绊子,想抢生意。

  还有几个官员,暗示要“孝敬”。

  这些,都得一一解决。

  忙到下午,崔嬷嬷进来通报。

  “姑娘,沈家来人了。”

  “谁?”

  “沈老爷……您父亲。”

  我一顿。

  沈文柏?

  他来干什么?

  “请到前厅。”

  走到前厅,沈文柏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官服,应该是刚下朝。

  看见我,他神色复杂。

  “父亲。”我行礼。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他冷哼一声。

  我没说话。

  沈文柏打量了一下四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宅子的气派,超出他的想象。

  “这宅子……真是你买的?”

  “是。”

  “你哪来的钱?”

  “做生意赚的。”

  “什么生意?”

  “一点小生意。”

  沈文柏皱眉:“沈知意,我是你爹,你连我都瞒着?”

  “父亲今日来,有事吗?”我问。

  他噎了一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能。”我说,“看完了,父亲可以回去了。”

  “你——”沈文柏拍案而起,“沈知意!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那父亲希望我什么态度?”我看着他,“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任你打骂?”

  沈文柏脸色变了。

  “我知道,你怨我。”他重新坐下,叹了口气,“怨我对你不好,怨我偏心。可我是你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我没接话。

  “听说,你开了善堂和医馆?”他问。

  “是。”

  “花了多少钱?”

  “十万两。”

  沈文柏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两。

  他一年俸禄才几百两。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说了,做生意赚的。”

  “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他盯着我,“沈知意,你别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又是这句话。

  和顾景珩一样。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做坏事才能有钱。

  “父亲若觉得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可以去衙门告我。”我说。

  沈文柏脸色铁青。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父亲是什么意思?”我问,“是看我有了钱,想来找我要钱,还是看我有了势,想来找我办事?”

  沈文柏被说中心事,脸上挂不住。

  “沈知意!我是你爹!”

  “我知道。”我说,“所以,父亲想要什么,直说吧。”

  沈文柏沉默了一会儿。

  “你弟弟……要娶亲了。”他说,“对方是户部郎中的女儿,聘礼要三千两。家里……拿不出这么多。”

  “所以呢?”

  “所以……”他搓着手,“你能不能……先借我点?等有了就还你。”

  借?

  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要多少?”

  “五……五千两。”他说,“三千两聘礼,还有办酒席、置办东西……”

  五千两。

  真敢开口。

  “我没有。”我说。

  沈文柏脸色一沉:“你开善堂就花了五万两,五千两都没有?”

  “那是做善事的钱,不能动。”

  “你——”

  “父亲请回吧。”我站起来,“我要去医馆了。”

  “沈知意!”沈文柏也站起来,“你就这么狠心?看着你弟弟娶不上媳妇?”

  “那是你的事。”我说,“与我无关。”

  “你……你这个不孝女!”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父亲若觉得我不孝,可以去衙门告我。”我重复道。

  沈文柏气得浑身发抖。

  最后,拂袖而去。

  崔嬷嬷从后面出来,叹了口气。

  “姑娘,您这样……会不会太……”

  “太绝情?”我接过话。

  崔嬷嬷点头。

  “嬷嬷,”我看着沈文柏离开的方向,“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崔嬷嬷一愣。

  “不是……病死的吗?”

  “是。”我说,“但为什么病,你知道吗?”

  “……”

  “我娘身体一直很好。”我缓缓说,“是嫁到沈家后,才慢慢不好的。王氏进门后,更是一天不如一天。我娘死前,拉着我的手说,要我小心王氏,小心沈家。”

  崔嬷嬷眼睛红了。

  “姑娘……”

  “所以,嬷嬷,”我看着她,“你说,我该不该绝情?”

  崔嬷嬷用力摇头。

  “不该!姑娘做得对!”

  我笑了。

  是啊,做得对。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沈家,从今天起,就是敌人了。

  第四章:真相大白,华丽转身

  医馆开张半个月,名声渐渐传开了。

  穷苦人家来看病,真的分文不取。病情严重的,还免费赠药。

  周大夫医术高明,态度也好,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这天下午,我正在医馆后堂看账本,前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

  “大夫!大夫救命啊!”

  我放下账本走出去。

  前堂里,几个人抬着个担架冲进来,上面躺着个老人,脸色紫黑,出气多进气少。

  “怎么回事?”周大夫快步上前。

  “我爹……我爹吃了有毒的蘑菇,快不行了!”一个中年汉子哭着说,“求大夫救救他!”

  周大夫蹲下身检查。

  老人嘴唇发黑,手脚抽搐,确实是中毒的症状。

  “快,抬到后面去!”周大夫吩咐。

  几个伙计帮忙,把老人抬到后堂。

  我跟着进去。

  “东家,这毒很厉害。”周大夫脸色凝重,“怕是……怕是来不及了。”

  “用金针。”我说。

  周大夫一愣:“金针?”

  “嗯。”我从袖中取出一个针包,展开。

  里面是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金针。

  这是娘留给我的。

  她说,这是外祖父重金求来的,能救命。

  “东家会针灸?”周大夫惊讶。

  “略懂。”我说。

  娘生前教过我。

  她说,女子学点医术,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些年,我偷偷看医书,偷偷练习,从没在人前显露过。

  但今天,不能见死不救。

  “帮我按住他。”我说。

  周大夫连忙照做。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金针。

  第一针,扎在百会穴。

  老人身体一颤。

  第二针,扎在涌泉穴。

  第三针,扎在合谷穴。

  我一口气扎了九针。

  老人的抽搐渐渐停了。

  脸色也从紫黑转为苍白。

  “有反应了!”周大夫惊喜。

  “去熬药。”我写了个方子给他,“按这个来。”

  “是!”

  周大夫快步出去。

  我继续施针。

  又过了半个时辰,老人的呼吸平稳了。

  周大夫端着药进来,喂老人喝下。

  “东家,您……您真是神了!”周大夫看着我,眼里满是敬佩。

  “碰巧。”我说,“这毒我见过。”

  娘留下的医书里,有记载。

  “您太谦虚了!”周大夫说,“这毒,老朽都束手无策。您几针下去,人就活了。这是起死回生之术啊!”

  我没说话。

  看着老人平稳的呼吸,心里松了口气。

  人命关天,能救回来就好。

  老人的儿子冲进来,看见老人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救命之恩!”

  “起来吧。”我说,“老人家需要静养,先在医馆住几天。”

  “是!是!”

  安排好老人,我回到前堂。

  刚坐下,就有人进来了。

  “请问……大夫在吗?”

  是个女子的声音,柔柔弱弱的。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苏婉柔。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脸上蒙着面纱,但那双眼睛我认得。

  她来干什么?

  “苏姑娘哪里不舒服?”我问。

  苏婉柔看见我,也愣住了。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开的医馆。”我说,“苏姑娘来看病?”

  “我……我……”她支支吾吾。

  “哪里不舒服?”我又问。

  苏婉柔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我挑眉,“请坐,我给你把脉。”

  “不用了!”她连忙摆手,“就是……就是小毛病,开点药就好。”

  “不把脉,怎么开药?”我看着她,“还是说,苏姑娘的病,不能让人知道?”

  苏婉柔脸色一白。

  “姐姐……你胡说什么……”

  “那就把脉。”我伸出手。

  苏婉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我搭上她的手腕。

  脉象……很怪。

  滑而有力,像是喜脉,但又有点不一样。

  “苏姑娘,”我看着她,“你怀孕多久了?”

  苏婉柔手一抖。

  “三……三个月。”

  “三个月?”我收回手,“可这脉象,不像三个月。”

  “姐姐你又不是大夫,懂什么……”她心虚地说。

  “我确实不是大夫。”我说,“但我懂一点医术。苏姑娘,你这脉象,根本不是喜脉。”

  苏婉柔猛地站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平静地说,“假怀孕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等月份大了,肚子不显,你怎么交代?”

  苏婉柔的脸色惨白。

  “你……你凭什么说我假怀孕?”

  “就凭你的脉象。”我说,“真正的喜脉,是滑而有力,如珠走盘。你的脉象,是涩而虚浮,分明是气血两亏,加上吃了什么药,强行伪装的。”

  她后退一步,眼神慌乱。

  “我没有……我没有假怀孕……表哥他……他知道的……”

  “侯爷知道吗?”我问,“还是说,你连侯爷也骗了?”

  苏婉柔说不出话了。

  眼泪掉下来。

  “姐姐……求求你……别说出去……”她忽然跪下来,“我……我也是没办法……表哥他……他一直想要个孩子……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看着她。

  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和当年在侯府时一模一样。

  每次做错事,她就用这招。

  顾景珩就吃这套。

  “苏姑娘,”我说,“你起来吧。你的事,与我无关。”

  “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我站起来,“你走吧。”

  苏婉柔却不走。

  她跪在地上,拉着我的衣角。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告诉表哥……我会死的……”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说,“但你瞒不住的。再过一个月,肚子还不显,侯爷就会起疑。”

  苏婉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那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我抽回衣角,“苏姑娘,请回吧。”

  她看着我,眼里有绝望,还有……一丝恨意。

  最后,她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

  崔嬷嬷从后面出来,担忧地说:“姑娘,她会不会……”

  “狗急跳墙。”我说,“派人盯着她。”

  “是。”

  晚上,陈掌柜来了。

  “东家,您让查的事,有眉目了。”

  我一怔。

  “我娘的事?”

  “是。”陈掌柜压低声音,“当年给夫人看病的王太医,三年前回乡了。我派人去他老家查过,他回去后盖了大宅子,买了百亩良田,还开了间药铺。”

  “哪来的钱?”

  “说是行医几十年攒的。”陈掌柜顿了顿,“但据他邻居说,他回乡时,带了好几箱银子。而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太医院的普通太医,俸禄有限。”

  “谁给的?”

  “还在查。”陈掌柜说,“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说。”

  “王太医回乡后没多久,就‘意外’落水死了。他儿子说他喝醉了,失足落水。但当时是冬天,河面结冰,他怎么会去河边?”

  我心里一沉。

  灭口。

  “他家人呢?”

  “妻子早逝,只有一个儿子。儿子现在接管了药铺,生意不错。”

  “继续查。”我说,“重点查他死前见过什么人,收过谁的钱。”

  “是。”

  陈掌柜走后,我坐在灯下,看着娘留下的医书。

  医书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药方。

  是娘的字迹。

  “吾女知意亲启:若见此方,娘已不在人世。此方乃解毒之方,专解‘七日醉’。若你日后遇险,可凭此方保命。”

  七日醉。

  一种慢性毒药,服下后第七日发作,状似急病而亡。

  娘是中毒死的。

  我早该想到的。

  王氏进门后,娘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第八年,突然“急病”身亡。

  太巧了。

  我把药方收好。

  这笔账,迟早要算。

  第二天,医馆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是长公主府的人。

  “沈姑娘,殿下请您过府一趟。”来的是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姓张。

  “殿下身体不适?”我问。

  “是。”张嬷嬷压低声音,“殿下的老毛病犯了,疼得厉害。太医来看过,开了药,但效果不好。殿下说,想请您去看看。”

  我收拾了药箱,跟着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

  “殿下。”我行礼。

  “沈姑娘来了……”长公主虚弱地说,“快……快给我看看,疼死我了……”

  我上前把脉。

  是头风病。

  “殿下这是思虑过度,加上天气变化,引发的头风。”我说。

  “太医也这么说,可开的药不管用。”

  “我给您施针试试。”

  我取出金针。

  在长公主的太阳穴、风池穴等几处穴位下针。

  过了约莫一刻钟,长公主的脸色好多了。

  “不疼了……”她惊讶地说,“真的不疼了!沈姑娘,你这医术,比太医还高明!”

  “殿下过奖了。”我收起针,“我开个方子,您按时服用,平时多休息,少思虑。”

  “好,好。”

  开完方子,长公主留我说话。

  “沈姑娘,你这医术,跟谁学的?”

  “跟我娘。”我说。

  “你娘?”

  “是。我娘生前懂些医术,教过我一些。”

  长公主点点头,忽然问:“你娘……是不是姓苏?”

  我一愣。

  “殿下认识我娘?”

  “算是吧。”长公主回忆道,“二十年前,你娘还在江南时,我随皇兄南巡,见过她一面。那时她才十六岁,已经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了。琴棋书画,医术经商,样样精通。”

  我心头一震。

  “殿下可知,我娘是怎么嫁给我爹的?”

  长公主叹了口气。

  “这事……说来话长。”她看着我,“你娘当年,其实是有婚约的。”

  “婚约?”

  “嗯。和江南首富之子的婚约。”长公主说,“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婚约解除了,她嫁给了你爹,一个五品小官。”

  “为什么?”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长公主摇摇头,“只听说,是你外公生意上出了事,需要官场上的靠山。你爹当时虽然官不大,但在礼部,人脉广。所以……”

  所以,是政治联姻。

  娘嫁给爹,是为了救苏家的生意。

  “那我娘……是自愿的吗?”我问。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当年见她时,她眼睛里有光。可后来在京城再见到她,那光就没了。”她看着我,“沈姑娘,你娘是个好人。可惜,命不好。”

  我心里发酸。

  娘这一生,确实命不好。

  为了家族,嫁给不爱的人。

  在沈家受尽委屈,最后还被人害死。

  “殿下,”我跪下来,“求您告诉我,当年我娘的事,您还知道多少?”

  长公主扶起我。

  “孩子,我知道的不多。但你娘的死……确实有些蹊跷。”她压低声音,“你娘去世前一个月,我进宫请安,在御花园见过她。那时她气色还好,还跟我说,等明年春天,要带你去江南看桃花。可没过多久,就听说她病逝了。”

  一个月。

  从气色还好,到“急病”身亡。

  太快了。

  “多谢殿下。”我说。

  “你要查你娘的事?”长公主问。

  “是。”

  “小心些。”长公主提醒,“你娘当年的事,牵扯的人可能不简单。”

  “殿下知道些什么?”

  长公主犹豫了一下。

  “你娘去世后没多久,你爹就升了官。从五品郎中,升到了四品侍郎。”她说,“而且,王太医回乡后不久,你继母王氏的哥哥,也升了官。”

  王氏的哥哥,王侍郎。

  我记下了。

  从长公主府出来,我心里沉甸甸的。

  娘的去世,果然不简单。

  回到沈园,陈掌柜已经在等了。

  “东家,查到了。”

  “说。”

  “王太医死前,见过一个人。”陈掌柜递过来一张画像。

  我展开一看,愣住了。

  画像上的人,我认识。

  是王氏的贴身嬷嬷,赵嬷嬷。

  “赵嬷嬷?”我皱眉,“她找王太医做什么?”

  “具体不清楚。”陈掌柜说,“但据王太医药铺的伙计说,那天赵嬷嬷来了之后,和王太医在房里说了很久的话。走的时候,给了王太医一包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王太医死后,他儿子在房里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封信。”

  陈掌柜又递过来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

  但还能看清内容。

  “事成之后,黄金千两。若泄露半字,全家不保。”

  没有落款。

  但信纸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我拿近一看,是一个“王”字。

  王氏的王。

  “东家,”陈掌柜小声说,“这事……还要继续查吗?”

  “查。”我说,“一查到底。”

  “可是……可能会牵扯到沈家,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可能会牵扯到宫里。”陈掌柜声音更低了,“王太医是太医,能让他做事的,不会是一般人。”

  我沉默了。

  如果牵扯到宫里,那就麻烦了。

  但娘的仇,不能不报。

  “继续查。”我说,“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是。”

  陈掌柜走后,我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封信。

  黄金千两。

  买一条人命。

  娘的命,就值一千两黄金吗?

  眼泪掉下来。

  啪嗒,落在信纸上,晕开一团。

  “娘……”我轻声说,“女儿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第二天,我去了善堂。

  善堂已经建好了,收了三十多个孤儿,还有十几个无家可归的老人。

  孩子们在院子里读书,声音清脆。

  老人们在做些手工活,脸上有笑容。

  看见我,他们都围过来。

  “沈姐姐!”

  “沈姑娘来了!”

  我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又和老人们说说话。

  心里暖暖的。

  至少,我还能做点好事。

  至少,还有人需要我。

  从善堂出来,天色还早。

  我让马车去城外的庄子。

  娘留下的庄子,我一直没去看过。

  庄子在城南三十里,依山傍水,风景很好。

  庄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李,是娘的旧人。

  看见我,他激动得老泪纵横。

  “小姐!您终于来了!”

  “李伯。”我扶起他,“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伯抹着眼泪,“夫人临终前交代,一定要守好这个庄子,等小姐来。老奴……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庄子很大,有百亩良田,还有一片果园。

  李伯带着我到处看。

  “小姐,这些田都是上等田,年年丰收。果园里的果子,卖到城里,能赚不少钱。夫人留下的产业,老奴都打理得好好的。”

  “谢谢李伯。”

  “小姐客气了。”李伯犹豫了一下,“有件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夫人去世前,留了一个箱子,交代一定要交给您。”李伯说,“老奴一直保管着,等您来取。”

  箱子?

  “在哪里?”

  “在夫人以前的房间里。”

  李伯带我去了主院。

  娘以前来庄子上住时,就住在这里。

  房间很干净,一尘不染,看得出经常打扫。

  李伯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是檀木的,上面刻着花纹。

  我打开。

  里面是一些信件,还有账本,还有……一把钥匙。

  我拿起信件,一封封看。

  是娘和外祖父的通信。

  从信中看,外祖父一直不赞成娘嫁到沈家。

  “沈文柏此人,心胸狭窄,目光短浅,非良配。”

  “吾儿,若在沈家过得不好,随时回家。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为父近日身体不适,恐时日无多。吾儿珍重。”

  最后一封信,是娘去世前一个月写的。

  “父亲,女儿不孝,恐不能为您送终。知意年幼,望父亲多加照拂。若女儿有不测,定是遭人毒手。凶手……可能与宫中有关。”

  宫中?

  我心头一震。

  继续往下看。

  “女儿发现一事,王氏之兄王侍郎,与宫中某位贵人往来甚密。女儿怀疑,当年苏家生意出事,与此人有关。可惜证据不足,不敢妄言。若女儿出事,请父亲务必彻查。”

  信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还有几张纸,但被撕掉了。

  我拿起那把钥匙。

  钥匙很普通,但上面刻着一个字:苏。

  “李伯,这钥匙是开什么的?”

  李伯摇头:“老奴不知。夫人只说,等小姐来了,交给小姐。”

  我收好钥匙和信件。

  “李伯,庄子上的事,还请你多费心。”

  “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尽心尽力。”

  从庄子回来,天已经黑了。

  马车驶进城门时,忽然被人拦住了。

  “沈姑娘,请留步。”

  是太子的侍卫。

  “殿下有请。”

  我跟着侍卫去了太子府。

  萧明睿在书房等我。

  “殿下。”我行礼。

  “沈姑娘免礼。”萧明睿放下手中的书,“这么晚请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殿下请讲。”

  “你娘的事,我查到了些眉目。”

  我一震。

  “殿下……”

  “坐。”他示意我坐下,“你娘当年,是不是在查一桩案子?”

  “案子?”

  “关于江南盐税的案子。”萧明睿说,“十八年前,江南盐税亏空三百万两,先帝震怒,派钦差彻查。查到最后,牵扯出几十个官员,全部斩首。但你娘怀疑,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查出来。”

  我心跳加速。

  “我娘怎么会……”

  “你外祖父苏家,是江南首富,做的也是盐茶生意。”萧明睿说,“当年那桩案子,苏家也受了牵连,差点倾家荡产。是你娘嫁到沈家,用沈家的关系,才保住了苏家。”

  原来如此。

  娘嫁到沈家,不只是为了救苏家的生意。

  还是为了查案。

  “那幕后主使……”我问。

  “我查到,当年负责江南盐政的,是户部侍郎王振。”萧明睿看着我,“也就是你继母王氏的哥哥。”

  王侍郎。

  又是他。

  “殿下是说,我娘查到了王侍郎的罪证,所以被灭口?”

  “有可能。”萧明睿点头,“但证据不足。王侍郎做事很干净,几乎没留下把柄。”

  “几乎?”

  “对,几乎。”萧明睿拿出一本账册,“这是我从宫中密档里找到的。是当年盐税案的部分账目,上面有王侍郎的签名。但这本账册不全,只有一半。另一半,可能在你娘手里。”

  我愣住了。

  娘留下的箱子里,只有信件,没有账册。

  难道……

  “殿下,我想回沈家一趟。”我说。

  “现在?”

  “现在。”

  沈家。

  夜深了,但王氏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我翻墙进去,躲在窗下。

  里面传来王氏和沈知薇的说话声。

  “娘,那个沈知意太过分了!今天在绸缎庄,我看中一匹料子,她居然抢走了!”

  “小声点!”王氏压低声音,“她现在有太子撑腰,我们惹不起。”

  “太子怎么了?太子就能抢人东西吗?”沈知薇不服气。

  “你懂什么!”王氏说,“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得罪了他,咱们家就完了!”

  “那……那我的婚事怎么办?户部侍郎家那边,还等着聘礼呢!”

  “放心,娘有办法。”王氏冷笑,“沈知意那个死丫头,不是有钱吗?让她出!”

  “她能给吗?”

  “不给也得给!”王氏恶狠狠地说,“她要是敢不给,我就把她娘的事抖出去!”

  我心头一跳。

  娘的事?

  “娘,你说沈知意她娘,真的是病死的吗?”沈知薇小声问。

  “病?”王氏笑了,“当然是病死的。不然还能怎么死?”

  “可是……我听说,她娘死前,好像在查什么事……”

  “闭嘴!”王氏厉声,“这事不准再提!”

  “哦……”

  我屏住呼吸。

  果然,王氏知道什么。

  等她们睡下,我悄悄溜进王氏的房间。

  翻箱倒柜。

  最后,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些金银首饰,还有……半本账册。

  我拿起账册,借着月光看。

  是盐税的账目。

  上面有王侍郎的签名,还有几个我看不懂的符号。

  这就是娘要找的东西。

  我收好账册,准备离开。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谁?”是王氏的声音。

  我一惊,躲到屏风后面。

  王氏举着灯进来,四处看了看。

  “奇怪,明明听见有声音……”她嘟囔着,走到床边,掀开床板。

  暗格空了。

  “啊!”她尖叫,“账册!账册不见了!”

  沈知薇跑进来:“娘,怎么了?”

  “账册不见了!有人来过了!”王氏脸色惨白,“快!快去找!”

  我趁乱溜出房间,翻墙离开。

  回到沈园,我拿出那半本账册,和太子给我的那半本对在一起。

  严丝合缝。

  完整了。

  账册上清楚记录了王侍郎贪污盐税的证据。

  三百万两。

  足够他死一百次。

  “殿下,”我看着萧明睿,“现在怎么办?”

  “交给父皇。”萧明睿说,“但光有账册还不够,需要人证。”

  “人证……”

  “王太医已经死了。”萧明睿说,“但王太医的儿子还活着。还有,当年经手这件事的人,应该还有活着的。”

  “我去找。”我说。

  “小心。”萧明睿看着我,“王侍郎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你一动,他肯定会察觉。”

  “我知道。”

  从太子府出来,我直接去了医馆。

  周大夫还没睡。

  “东家,这么晚了……”

  “周大夫,你认识王太医的儿子吗?”我问。

  “王太医?认识。”周大夫说,“他儿子叫王仁,现在在城南开药铺。不过……医术一般,靠着他爹的名声混饭吃。”

  “能联系上他吗?”

  “可以。”周大夫点头,“东家找他有事?”

  “嗯。”我说,“很重要的事。”

  第二天,周大夫带我去了王仁的药铺。

  药铺不大,生意冷清。

  王仁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和他爹很像。

  看见周大夫,他热情地迎上来。

  “周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掌柜,这位是沈姑娘,我东家。”周大夫介绍。

  “沈姑娘好。”王仁打量着我,“不知沈姑娘有何贵干?”

  “我想问问,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开门见山。

  王仁脸色一变。

  “我爹……我爹都去世三年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父亲去世前,是不是见过一个人?”我问,“一个嬷嬷,姓赵。”

  王仁眼神躲闪。

  “我……我不知道……”

  “王掌柜,”我拿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千两。如果你说实话,这一千两就是你的。”

  王仁眼睛亮了。

  “沈姑娘……想问什么?”

  “赵嬷嬷找你父亲,说了什么?给了什么?”

  王仁犹豫了一下,接过银票。

  “赵嬷嬷……是我爹的老熟人。她来找我爹,是让我爹开一副药。”

  “什么药?”

  “一种……让人看起来像急病发作的药。”王仁小声说,“我爹本来不肯,但赵嬷嬷给了一千两黄金。我爹……我爹就答应了。”

  “药给了谁?”

  “给了赵嬷嬷。但我爹留了个心眼,多配了一份。”王仁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纸包,“就是这个。”

  我接过纸包。

  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我爹说,这叫‘七日醉’。服下后第七日发作,看起来像急病身亡,查不出原因。”王仁说,“我爹配完后,一直没敢扔。说万一出事,可以当证据。”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落水……”王仁的声音低下去,“但我爹会游泳,不可能淹死。而且……他死前那天,赵嬷嬷又来找过他。”

  我明白了。

  王太医配了药,但又怕被灭口,所以留了一份证据。

  结果,还是被灭口了。

  “赵嬷嬷是谁的人?”我问。

  “是……是王侍郎府上的。”王仁说,“但我爹不让我说出去,说说了就没命了。”

  王侍郎。

  果然是他。

  “王掌柜,你愿意作证吗?”我问。

  “作证?”王仁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敢!王侍郎势力大,我要是作证,死定了!”

  “如果我保护你呢?”

  “你怎么保护?”王仁苦笑,“沈姑娘,我知道你有钱,但王侍郎是朝中大员,你斗不过他的。”

  我没再劝。

  有些人,注定无法争取。

  离开药铺,我心里沉甸甸的。

  有物证,没人证。

  还是不行。

  “东家,”周大夫小声说,“其实……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谁?”

  “当年给夫人诊病的,除了王太医,还有一个李太医。”周大夫说,“李太医后来辞官回乡了,就住在城西。前几年我还见过他,身体硬朗,应该还活着。”

  李太医。

  我记住了。

  “周大夫,能带我去见他吗?”

  “可以。”

  李太医住在城西的一个小院子里。

  他已经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但精神还不错。

  看见周大夫,他很高兴。

  “周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老,这位是沈姑娘,我东家。”周大夫介绍。

  “沈姑娘?”李太医打量着我,“你是……”

  “我是沈文柏的女儿。”我说。

  李太医脸色一变。

  “你……你是苏夫人的女儿?”

  “是。”

  李太医沉默了。

  “李太医,”我直接问,“我娘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太医叹了口气。

  “孩子,你娘……是被人害死的。”

  “您知道?”

  “我知道。”李太医点头,“但我不能说。说了,我也活不了。”

  “李太医,”我跪下来,“求您告诉我。我娘死得不明不白,我做女儿的,不能让她含冤九泉。”

  李太医扶起我。

  “孩子,不是我不说,是我说了也没用。”他苦笑,“王侍郎现在是一品大员,深得皇上信任。你拿什么跟他斗?”

  “我有证据。”我拿出账册,“这是王侍郎贪污盐税的罪证。”

  李太医翻看账册,手在抖。

  “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我娘留下的。”

  李太医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当年,你娘确实在查盐税案。她找到了一些证据,交给了一个人。”

  “谁?”

  “御史大夫,张大人。”李太医说,“但张大人还没来得及上奏,就‘突发急病’死了。你娘怀疑是王侍郎下的手,继续查。结果……自己也遭了毒手。”

  “我娘……是怎么被下毒的?”

  “是你继母王氏。”李太医说,“王氏每天给你娘送参汤,汤里下了‘七日醉’。你娘喝了七天后,毒发身亡。王太医被收买,说是急病。我也被威胁,不敢说实话。”

  我握紧拳头。

  王氏。

  果然是王氏。

  “李太医,您愿意作证吗?”我问。

  李太医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我老了,活够了。你娘是个好人,不该死得不明不白。我作证。”

  “谢谢您。”

  从李太医家出来,我心里有了底。

  人证、物证都有了。

  现在,只差一个时机。

  三天后,时机来了。

  皇上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

  太子让我也去。

  “这次宴席,王侍郎也会在。”他说,“我会在宴席上,把事情捅出来。”

  “需要我做什么?”我问。

  “你只要在场就行。”萧明睿说,“你是苦主,你的话,父皇会信。”

  宴席那天,我盛装出席。

  穿的是锦绣阁最好的料子做的衣裳,戴的是娘留给我的首饰。

  镜子里的女子,眉眼间有娘的影子。

  “娘,”我轻声说,“女儿今天,要为您讨回公道了。”

  宴席很盛大。

  文武百官都来了。

  沈文柏和王氏也来了,带着沈知薇。

  看见我,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没理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顾景珩也来了,坐在我对面。

  他一直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没看他。

  宴席进行到一半,太子起身。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皇上正喝得高兴:“明睿有何事?”

  “儿臣要弹劾户部侍郎王振,贪污盐税三百万两,草菅人命,谋害朝廷命官!”

  全场哗然。

  王侍郎站起来,脸色煞白。

  “太子殿下!臣冤枉!”

  “冤枉?”萧明睿冷笑,“王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拿出账册。

  王侍郎一看,腿都软了。

  “这……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萧明睿说,“另外,儿臣还有人证。”

  李太医被带上来。

  他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包括王太医被收买,王氏下毒,王侍郎灭口。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沉。

  “王振,你有什么话说?”

  王侍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皇上!臣冤枉!臣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萧明睿又拿出一个纸包,“这是‘七日醉’,是从王太医儿子那里拿到的。王太医临死前留了一手,把药藏了起来。这药,和王氏当年给你夫人下的毒,一模一样!”

  王氏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沈文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还有,”萧明睿看向我,“沈姑娘,你来说。”

  我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民女沈知意,叩见皇上。”

  “你就是沈文柏的女儿?”皇上问。

  “是。”我说,“民女的母亲,就是被王侍郎和王氏害死的。民女这里有母亲留下的信件,可以证明。”

  我把娘的信件呈上。

  皇上看完,勃然大怒。

  “王振!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臣冤枉啊!”王侍郎还在挣扎。

  “冤枉?”皇上冷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喊冤枉?来人!把王振拿下,打入天牢!彻查!”

  侍卫上前,把王侍郎拖了下去。

  王氏也被带走了。

  沈文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臣……臣不知情啊……”

  “不知情?”皇上看着他,“你夫人害死你原配,你会不知情?沈文柏,你身为朝廷命官,纵容妻室行凶,该当何罪?”

  沈文柏瘫软在地。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

  “革去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皇上挥手,“拖下去!”

  沈文柏也被拖走了。

  沈知薇哭喊着:“爹!娘!”

  没人理她。

  宴席不欢而散。

  我走出大殿,心里空落落的。

  娘的仇报了。

  可娘再也回不来了。

  “沈姑娘。”

  我回头,是顾景珩。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早就知道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我问,“你会信吗?你会为了我,去查王侍郎吗?”

  顾景珩沉默了。

  “你不会。”我替他回答,“在你心里,我永远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是的……”

  “不重要了。”我说,“顾景珩,一切都结束了。”

  我转身离开。

  他没再追来。

  第二天,圣旨下来了。

  王侍郎被判斩首,家产充公。

  王氏被判流放三千里。

  沈文柏被革职,沈家败落。

  而我,因为举报有功,皇上赏赐黄金万两,还封了我一个“贞静夫人”的诰命。

  虽然只是个虚衔,但意味着,以后没人敢轻易欺负我了。

  我去天牢看了王氏。

  她穿着囚衣,头发凌乱,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看见我,她扑到栏杆前。

  “沈知意!是你!是你害我!”

  “是我害你,还是你害我娘?”我平静地问。

  王氏一愣。

  “你娘……你娘是自己病死的!”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嘴硬。”我拿出那包“七日醉”,“这个,眼熟吗?”

  王氏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会有……”

  “王太医的儿子给我的。”我说,“王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氏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我……我也不想的……是你娘逼我的……”

  “我娘怎么逼你了?”

  “她……她查到了我哥哥的事……要告发他……”王氏哭起来,“我哥哥说,如果事情败露,我们王家就完了……我只能……只能……”

  “只能杀了我娘?”我冷笑,“王氏,你会有今天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沈知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尖叫。

  “那你就去做鬼吧。”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王氏凄厉的哭喊声。

  我没回头。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从大牢出来,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娘,您看见了吗?

  女儿为您报仇了。

  那些害您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您可以安息了。

  【完】

  本文标题:完 侯爷第十二次求合离,我利落应下,婆家惬喜 娘家已派人清点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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