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颜白发的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是堆之如山的书籍和似有挑衅意味的电脑,他对着它们发呆,却有不情愿达理的摆过头去看向窗外。

  大街小巷挂满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摆放着以马年为主题的各种雕塑,在他看来那些都好像云雾里的幻影,幻影离他十分遥远,却是一副“我就在这里,你爱咋的就咋的"摸样。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唉一一”,父母亲都己在几年前过世,这世上再也没人如饥似渴地盼着他回老家过年的人了,在老家过年的温馨与愉悦再也不会有了,他己成为了一个孤儿。

  儿子一家在南方一个美丽的城市,他工作顺利,家庭和睦,特别是两个孙子身材高挑,健康伶俐,眉清目秀,美如冠玉,学习优秀,是他不论是高兴还是困倦,都为之精神振奋的源泉,但仅来过一两次,更多的是长年累月仅仅是手机视频上见见。爷孙长期各居一地,没有多少实际接触交流,在手机视频会面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孙子情急之下,赶紧说:“爷爷好奶奶好!",在他听来好像是“套话官话”。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子有他的事业,有他的家庭,而且是在他青少年时梦寐以求的大城市好地方,可以说是儿子代替他实现了他的愿望,为此,他往往是额手称庆的。现在的人,远隔千里,各有各的忙碌与无奈,要求他常常回家看看,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合情理的。好在儿子他们一切都很好,不用他操什么心。女儿一家虽然同他在一个小城,但在这个地方,包括他在内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个即将过年的时节,出嫁的姑娘还是待在她家或她的公婆家好,所以,他不让她来陪他们老俩。

  他能够想象到年三十晚的情景:儿女在身边的人,一家团圆,围着一大桌子,愉快的吃年夜饭,他(或者还有他们)却只有和老婆两人跟平时并无不同的,完任务似的吃过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儿子他们来手机视频了,还是随便拉拉家常,多了的是儿子的一脸愧疚和无奈,但知道他们包括他岳父母在内,一大家就要开始吃年夜饭了,他和老伴都有了几份的喜悦和释然,高兴的说“你们快去吃饭,我们看电视。”电视上央台春节晚会,早己看腻了,老婆仍如平日一样,九点一过,就去睡觉,他关掉电视,仍如工作时因夜里常写材料养成的晚睡迟起的习惯不改,没有睡意,坐在书桌前默默发呆。堆积如山的书籍,似有挑衅意味的电脑,本是他的伙伴呀,但他直是呆看着它们。

  上班时,他工作任务完成得很好,被领导认可甚至有点赏识,被人艳羡,却终未被提拔而负气辞职内退,正式退休后退休金比别人少了一大截子。这些己成为过去,他也有所释然,但当他见到坐了官,挣大钱,现退休金是他二三倍的当年同事,仍然忍不住的心潮起伏,自叹弗如,但面对尘埃落定的现实,也就不甘心也心甘了。好在与老伴俩的退休金虽不多,却也够用。面对桌面上的伙伴,此时他甚至有点厌恶了。他同Al互动,AI尽顺着说好听的话,搔不到痒处。他无奈的看看这机器,明白即使真实的人,各人的心结还是要各人自己解,何况它是机器,怨它,不是神经病吗?

  夜深人静,窗外仍是美如彩虹,溢光流彩,偶儿有车从巷口路面划过。啊啊,接近年底,还有人仍在奔忙!他想。说什么呢?没有什么可说了。乳黄色的灯光下,他只这么坐着,预祝天下人都春节快乐。

  本文标题:默然灯下(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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