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名额遭顶替,我不吵不闹办转学,对方家长瞬间慌了:求还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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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名额被顶替后未争执,默默以监护人身份为其办转学。对方家长慌了阵:“求你了,把名额还回来吧!”
“林先生,请你理解一下,我们盛德国际是讲规矩的地方。”
招生办刘主任靠在真皮座椅里,十指交叉放在凸起的肚腩上,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名额满了就是满了,你儿子林晓帆,只能去公立学校调剂。”
他旁边,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叫王峰,他儿子刚刚顶替了林晓帆的名额。
“规矩?”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的运动鞋也有些旧了,看起来和这间金碧辉煌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王峰嗤笑一声,像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兄弟,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盛德的学位,不是你这种人靠运气摇号摇中了就能安稳坐下的。识相点,赶紧带孩子走吧,别耽误我儿子办入学手续。”
林墨没看他,只是目光笔直地盯着刘主任:“我只要一份,写明我儿子被取消资格的,盖了公章的正式文件。”
刘主任的耐心彻底耗尽,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滚滚滚!什么文件?你配吗?”
林墨不再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刘主任油腻的脸,又瞥了一眼王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然后缓缓转身,牵起门口一直默默等待的儿子的手。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真是个废物,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穷酸样,还想要文件?笑死人了!”
门外,六岁的林晓帆仰起头,小声问:“爸爸,我们不在这里上学了吗?”
林墨蹲下身,温柔地帮儿子理了理衣领,声音里没有一丝阴霾,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
“对,我们不去求他们。”
“我们去一个,他们求我们都进不去的地方。”
01
盛德国际双语学校的招生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但压不住人心的燥热。
刘主任端起桌上的龙井,慢悠悠地吹了口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着面前站着的林墨父子,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林先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也看到了,王总为了孩子,是真心实意地为学校‘做贡献’。而你呢?”
他的目光在林墨那身廉价的衣服上扫过,鄙夷之色毫不掩饰:“我们开门办学,也是要成本的。五十万的‘建校费’,王总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交了。你能吗?”
王峰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保时捷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人脸上:“刘主任,话不能这么说。这位林先生能摇中号,那是运气好。运气嘛,总有用完的时候。现在,就是运气用完了。”
他斜睨着林墨,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兄弟,听我一句劝。人贵有自知之明。盛德是什么地方?这里的孩子,父母非富即贵,圈子不一样。你把你儿子硬塞进来,他能融入吗?到时候被同学排挤,心理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吗?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林墨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知道,跟这群被利欲熏心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他们信奉的,从来都不是公平,而是赤裸裸的权力和金钱。
“我明白了。”林墨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需要你们的解释,我只要一份官方的、盖了章的‘取消入学资格通知书’。”
这个要求让刘主任和王峰都愣了一下。
在他们预想的剧本里,这个看似落魄的男人要么会暴跳如雷,大吵大闹,然后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要么会跪地求饶,苦苦哀求,让他们享受一把掌控别人生杀大权的快感。
可他没有。他既不愤怒,也不卑微,只是索要一份文件。
刘主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从林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丝让他极其不舒服的冷静。这种冷静,不像是认命,更像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审视。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地有些烦躁。
“通知书?”他嗤笑一声,试图用更大的音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那点不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学校要官方文件?我说取消就取消了,你听不明白人话吗?”
王峰也觉得这人有点不知好歹,他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侮辱性:“行了行了,别在这死缠烂打了,难看。这样吧,我发发善心。”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大概一千块钱,轻佻地塞进林墨T恤的口袋里:“拿着,给你儿子的精神损失费。去外面吃顿好的,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别再来盛德门口晃悠,脏了这块地。”
那一沓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墨的皮肤生疼。
林晓帆的小手紧紧抓住了爸爸的衣角,孩子或许不懂大人世界的肮脏,但他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恶意。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林墨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把你的脏钱,拿开。”
“哟呵?给脸不要脸了?”王峰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不必了。”林墨推开他的手,那一千块钱散落一地,红得刺眼。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蹲下身,面对着自己的儿子。
“晓帆,记住了。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习惯用钱来衡量一切,也以为能用钱买到一切。包括尊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但他们错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有些东西,是他们倾家荡产也买不回来的。”
说完,他牵起儿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站住!”刘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以为盛德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我会通知全市的私立学校,把你们父子列入黑名单!我看你儿子以后还能去哪上学!”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黑名单?
真有意思。
他很想看看,谁敢把他林墨的儿子,列入黑名单。
02
走出盛德国际那栋欧式风格的行政楼,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晓帆一直沉默着,小小的身影在父亲身边显得格外安静。直到远离了那栋楼,他才仰起头,轻声问:“爸爸,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林墨停下脚步,蹲下来与儿子平视。他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担忧和委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傻孩子,你怎么会是麻烦呢?你是爸爸的骄傲。”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儿子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珠,“该说对不起的是爸爸,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
“我没有委屈。”林晓帆摇摇头,小手紧紧回握住父亲的手,“我相信爸爸。”
这句“我相信爸爸”,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林墨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笑了笑,站起身,重新牵起儿子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庆祝?”林晓帆有些不解,“庆祝我们没学上了吗?”
“不。”林墨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悠远而坚定,“庆祝我们离开了一个垃圾堆。也庆祝……我们即将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他没有告诉儿子,盛德国际这所学校,从选址、设计、到施工,再到后来引入顶级师资,成立教育基金会,每一分钱,每一份心血,都源自于他。
这是他为了完成妻子遗愿而亲手打造的王国。
他的妻子是一名乡村教师,最大的梦想就是创办一所真正纯粹的、不被资本玷污的学校,让孩子们能在一个公平、干净的环境里学习成长。
妻子去世后,林墨动用了自己隐藏多年的庞大资源,建立了盛德。为了不让学校染上商业的铜臭味,他从不干涉学校的日常运营,甚至以一个匿名慈善家的身份成立了“繁星教育基金会”,作为学校背后最大的资金支持方。
他一直以一个普通家长的身份生活,就是想让儿子晓帆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不被特殊光环笼罩。
他以为,他亲手建立的防火墙,能将世俗的肮脏隔绝在外。
但今天,他错了。
蛀虫,已经从内部腐蚀了这棵他亲手栽下的大树。那个刘主任,那个王峰,就像是盘踞在树根上的白蚁,啃食着他妻子梦想的根基。
愤怒吗?
不,早已过了那个阶段。
现在他心中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失望。
既然这个地方已经脏了,那就不值得再留恋。
他要做的,不是去跟蛀虫争吵,而是连同这棵被腐蚀的烂树,一起拔掉。
回到他们居住的老旧小区,林墨先是陪着儿子玩了一会儿乐高,直到孩子累得睡着了,他才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房间里陈设简单,唯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妻子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恬静。
林墨在书桌前坐下,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月光洒在身上。
他拿出一部看起来十分老旧的按键手机,这种手机在市面上早已绝迹,没有任何智能功能,唯一的作用,就是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
他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恭敬无比的声音:“先生,您终于联系我了。”
是他的私人助理兼法律顾问,秦东。一个在全球法律界都声名显赫,能让华尔街巨鳄们闻风丧胆的人物。
“秦东,帮我办两件事。”林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先生请讲。”
“第一,立刻启动晓帆的‘监护人特别通道’,给他办理转学。目标学校,京城实验学院,附属小学部。”
电话那头的秦东,呼吸陡然一滞。
京城实验学院!
那不是一所学校,那是一个传说!一所从不对外招生,只接收全球最顶尖天才和对国家有特殊贡献者后代的神秘学府。能进入那里的,无一不是未来的国之栋梁。以他的身份,也只是听说过,从未想过能接触到。
而现在,先生竟然要让小少爷转去那里?
“先生……这……京城实验学院的门槛……”秦东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就是门槛。”林墨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十五年前,我捐赠了他们的第一座超算中心和量子实验室。他们的校董会里,至今还给我留着一个荣誉席位。你只需要带上我的授权文件和晓帆的资料过去,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秦东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原来先生的布局,早已深远到如此地步!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撼,沉声应道:“是!我立刻去办!那第二件事呢?”
林墨的目光转向窗外,看着远处盛德国际学校方向的灯火,眼神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第二,以繁星教育基金会的名义,通知盛德国际校董会。即日起,冻结对该校的一切资金支持,并派驻审计组,彻查近五年来,尤其是招生部门的所有财务往来。告诉他们,我怀疑学校内部存在严重的贪腐行为,在我看到一份满意的调查报告之前,基金会的一分钱,都不会再流入盛德。”
“另外,帮我查一个叫王峰的人,还有盛德的招生办主任,姓刘。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秦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跟了先生这么多年,太了解先生的脾气了。他从不轻易动怒,可一旦他用这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有人要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明白!”秦东的声音斩钉截铁,“先生,天亮之前,您会收到所有您想要的东西。”
挂掉电话,林墨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手机上,一个名为“盛德一年级新生家长群”的微信群里,那个叫王峰的男人正在疯狂刷屏。
【王峰】:@全体成员,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儿子王浩今天已经正式办理了盛开的入学手续!以后大家就是同学家长了,还请多多关照!
【王峰】:晚上我在凯悦酒店订了个包厢,庆祝一下,也算提前和大家认识认识,有空的一定要赏光啊!
【某个家长A】:恭喜王总!王总大气!
【某个家长B】:王总厉害啊!听说今年的名额挤破了头,您这都能搞定,实力不凡!
王峰显然很享受这种吹捧,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这次是意有所指。
【王峰】:呵呵,实力谈不上,就是比某些人多了那么一点诚意罢了。今天还遇到个不开眼的,摇中号就以为万事大吉了,结果还不是被我挤掉了。最后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走了,笑死我了。
群里瞬间沉寂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多的吹捧。
没有人为那个被挤掉名额的家庭说一句话。
林墨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退出了群聊,然后将这个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一群蝼蚁的狂欢,不值得他浪费半点心神。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
等待黎明。
等待审判的开始。
03
夜色渐深,凯悦酒店的豪华包厢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王峰今天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他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在十几位盛德新生的家长中间穿梭,满面红光,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
“王总,您真是我们的榜样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凑过来,谄媚地笑道,“为了孩子,一掷千金,我们都得向您学习!”
“是啊是啊,听说您是宏远集团的营销总监?年少有为,以后可要多提携提携我们。”
王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之所以不惜血本,甚至动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也要把儿子送进盛德,为的就是这个圈子。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为儿子投资未来,更是为自己的事业铺路。
“各位客气了,以后都是一个班的家长,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王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天大家吃好喝好,都算我的!”
酒过三巡,有人状似无意地提起了白天的“趣事”。
“王总,白天您在群里说那个被挤掉名额的家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那么怂?”
王峰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致,他放下酒杯,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你们是没看到啊,那家伙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似的,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钱。我跟刘主任就在办公室里坐着,他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问他话也说不明白。”
他学着林墨当时的样子,模仿着他平静的语气:“‘我只要一份盖了公章的文件’,哈哈哈哈,给我笑得肚子疼。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文件?我直接拿一千块钱甩他脸上,他当场就懵了,最后还不是夹着尾巴跑了?”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穷横,没本事还死要面子。”
“活该!没钱就别想着跟我们挤一个圈子。”
“王总做得对,就该这么羞辱他,让他知道社会的残酷!”
在这一片吹捧和嘲笑声中,没有人注意到,包厢角落里,一个始终没怎么说话的女人,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她是班主任李老师,今天被刘主任特意安排过来,陪好这群“财神爷”家长。
她想起了白天在办公室门口看到的那个男人和他的孩子。那个男人虽然衣着朴素,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那个孩子,安安静静地牵着父亲的手,眼里没有一丝怯懦。
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绝对不是王峰口中那种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她只是一个普通老师,人微言轻,这种场合,她只能选择沉默。
王峰的手机响了,是他顶头上司,宏远集团的副总裁张总打来的。
“喂,张总!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王峰立马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小王啊,恭喜你啊,听说你儿子进盛德了?”电话那头,张总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王峰心头一喜,连忙道:“是啊张总,托您的福!我正跟其他家长们吃饭呢,大家以后都是校友了。”
“嗯,好好处,这都是人脉。”张总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认识盛德的校董吗?或者那个繁星教育基金会的人?”
王峰愣了一下:“基金会?没听说过啊。我只认识招生办的刘主任。张总,您问这个干嘛?”
张总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我刚得到一个内部消息,盛德好像出大事了。他们最大的资助方,那个繁星基金会,突然宣布冻结所有对学校的资金支持,还派了审计组进驻,要彻查贪腐。现在盛德的校董会都炸锅了!整个学校的扩建项目,还有那个S级的‘天才少年班’计划,全部停摆!”
“什么?!”王峰大吃一惊,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盛德最大的卖点,就是那个号称投入数十亿打造的“天才少年班”,据说能请来国际顶级的导师。这也是他挤破头想让儿子进来的主要原因。现在项目停摆了?
“千真万确!我一个在教育局的朋友说的。”张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是因为基金会的创始人在考察时,发现学校的招生环节出了严重问题,有以权谋私、收受贿赂的行为,那位神秘的大佬雷霆震怒,才下了这个命令。现在盛...德上上下下都在抓内鬼呢!”
王峰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招生环节……以权谋私……收受贿赂……
这几个词,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突然想起了白天林墨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和他索要“官方文件”的奇怪举动。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定只是个普通的穷鬼,是自己想多了……
“小王?小王你在听吗?”
“啊?在,在听,张总。”王峰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跟那个刘主任关系怎么样?他没跟你提过这事?”
“没……没有……”
“行吧,那你自己多注意点。别刚把孩子送进去,学校就垮了。也别掺和进人家的内部斗争里,咱们惹不起那种神仙打架。”
挂了电话,王峰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包厢,看着那群还在高谈阔论的家长,只觉得无比的刺耳。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刘主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王总啊,这么晚了有事吗?我这边正忙着呢……”刘主任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和焦躁。
“刘主任!”王峰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学校是不是出事了?那个什么基金会,是不是把资金给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死一般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王峰感到恐惧。
良久,刘主任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王总……我们……我们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04
凌晨四点,整个城市还在沉睡。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VIP跑道上。
舱门打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秦东,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快步走下舷梯。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如鹰的保镖。
机场的停机坪上,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早已静候多时。
车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主动向秦东伸出了手。
“是秦先生吧?我是京城实验学院的校长,我姓周。等您很久了。”
如果这一幕被京城上流社会的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周校长,这位在教育界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等闲的部级领导见他一面都得提前预约,此刻竟然会亲自到机场,迎接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周校长,客气了。”秦东与他握了握手,言简意赅,“事发突然,打扰您休息了。”
“不打扰,不打扰!”周校长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林先生的公子,就是我们学院最尊贵的客人!我们早就盼着了!请上车,我们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坐上车,秦东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打开了手提箱。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周校长,这是林晓帆同学的全部学籍资料,以及林先生亲笔签署的监护人授权转移文件。”他将文件递了过去。
周校长郑重地接过,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翻阅起来。越看,他脸上的惊讶之色就越浓。
“这孩子……简直是天才!”他忍不住赞叹道,“六岁的年纪,思维导图的逻辑严谨性已经达到了初中生的水平,而且在物理和编程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最难得的是,心理评估报告显示,他的心性极为沉稳坚韧,远超同龄人!”
“先生对小少爷的教育,一向亲力亲为。”秦东淡淡地说道。
“难怪,难怪啊!”周校长感慨万千,随即又有些疑惑,“如此优秀的孩子,怎么会……之前是在一所叫‘盛德’的学校?而且还被……取消了入学资格?”
他看到了那份由秦东团队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盛德内部系统里已经生成但未打印的“取消资格”电子凭证。
秦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为有些人,有眼无珠。”
周校长是个人精,立刻明白了这背后必有隐情。他合上文件,郑重地说道:“秦先生请放心,也请转告林先生。晓帆同学今天就能正式入学!我们会为他配备全国最好的教师团队,动用学院最顶级的资源,保证他在这里受到最好的教育和保护!至于那个盛德……哼,简直是教育界的耻辱!”
秦东点了点头:“有周校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另外,林先生交代,晓帆同学的身份需要保密,他希望孩子能在一个相对普通的环境里成长,不希望被特殊对待。”
“明白,明白!这个我们最擅长了!”周校长连连点头,“对外,他就是一名普通的特长生。绝不会泄露半点关于林先生的信息。”
事情办妥,秦东婉拒了周校长共进早餐的邀请,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繁星教育基金会位于京城的总部。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盛德国际学校,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年近六旬的张校长,一夜未眠,两鬓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分。他的面前,站着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招生办刘主任。
办公桌上,散落着一堆文件。
一份是基金会措辞严厉的红头文件,宣布冻结总额高达五十亿的二期扩建资金和三亿的年度运营补贴。
另一份,是审计组连夜发来的初步调查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刘主任近年来利用职权,在招生过程中收受贿赂的证据,每一笔都清晰得让他无法辩驳。其中最大的一笔,就是来自王峰的五十万“建校费”,这笔钱根本没进入学校的对公账户,而是直接打进了他老婆的私人卡里。
“刘建国啊刘建国,”张校长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指着那份报告,手指都在颤抖,“我待你不薄吧?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回报学校的?”
“校长,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刘主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机会?”张校长惨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你知不知道,你为了区区五十万,把我们整个盛德都推进了火坑里!”
他抓起桌上另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刘主任的脸上。
“你自己睁大狗眼看看!这是我们托了天大的人情,才从基金会那边打听到的消息!那个被你赶走的孩子,林晓帆!他的父亲,林墨!就是我们繁星教育基金会唯一的、从不露面的创始主席!”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刘主任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繁星基金会……创始主席?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看起来像个落魄打工仔的男人……竟然是……竟然是盛德背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财神爷”?
他……他把财神爷的儿子,给赶出了学校?还当面羞辱了他?
一股尿意涌上来,刘主任的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办公室里弥漫开一股难闻的骚味。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张校长厌恶地看着他这副丑态,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愤怒。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把那个王峰找来!”张校子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还有!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林先生!就算是跪,也要把他给我跪回来!如果林先生的儿子不能重回盛德,我们所有人都得从这里滚蛋!”
05
宏远集团,营销部总监办公室。
王峰一夜没睡,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形容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公司内部的OA系统界面。一封来自人力资源部的邮件,标题是鲜红的“解聘通知”,像一把尖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理由很简单:因个人行为不端,给公司声誉及重要合作项目带来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他知道,这个“重要合作项目”,指的就是宏远集团和盛德国际的战略合作。他的老板张总,一直想通过赞助盛德的某个项目,来搭上繁星基金会这条线。
而现在,他亲手把这条线给掐断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梯子给抽了,顺便放了一把火,把整栋楼都给点了。
手机从昨晚开始就响个不停,有公司同事幸灾乐祸的“慰问”,有那些昨天还和他称兄道弟的家长们划清界限的质问,但更多的,是来自盛德校长办公室的夺命连环call。
他一个都不敢接。
他怕,他怕听到那个让他彻底绝望的消息。
可是,躲是躲不掉的。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两个穿着盛德学校制服的保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刘主任。
曾经在他面前点头哈腰,一口一个“王总”的刘主任,此刻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活剐了他一样。
“王峰!”刘主任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一种末日来临的疯狂,“你他妈的害死我了!你知道你害死我了吗!”
他冲上来,一把揪住王峰的衣领,双目赤红:“那个林墨!那个林墨是繁星基金会的创始主席!是我们学校最大的投资人!你让我把他儿子赶走了!你他妈的让我把我们老板的儿子给赶走了!”
王峰的大脑“嗡”的一声,最后一丝侥G幸心理,也在这句话中被击得粉碎。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瘫软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刘主任状若疯魔地大笑起来,“人家现在已经办好转学了!京城实验学院!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我们张校长想去参观一下,都得提前半年打申请报告的地方!人家儿子现在去那了!你跟我说不可能?”
京城实验学院……
这几个字,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王峰的脸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他以为对方是个可以随意踩在脚下的蝼蚁,却没想到,那是一头潜伏在深渊中的巨龙。自己这点身家,这点地位,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走!跟我去见校长!”刘主任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拽着王峰往外走,“校长说了,今天这事解决不了,我们俩谁都别想好过!”
盛德的校长办公室里,王峰见到了传说中的张校长。
这位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物,此刻却像一头困兽,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看到王峰被拖进来,他猛地停住脚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王总,”张校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现在,能联系上林先生吗?”
王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连林墨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张校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的惨笑。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刘建国,报警吧。”
刘主任浑身一颤:“校长……”
“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金额巨大,够他把牢底坐穿了。”张校长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至于你……王峰,你的五十万,就是证据。”
王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完了。
事业、家庭、名誉,所有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将化为泡影。他不仅要丢掉工作,身败名裂,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那愚蠢的傲慢和自以为是。
就在这时,张校长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秦律师!您好您好!我是盛德的张思源啊!”他的语气谦卑到了极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秦东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公事公办的声音。
“张校长,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林墨先生,以及繁星教育基金会,正式通知你。”
“林晓帆同学的学籍,已于今天上午九点整,正式转入京城实验学院。从此,与贵校再无任何关系。”
“另外,我的当事人对贵校的管理能力和育人理念,产生了严重的质疑。基金会将在完成本次审计后,根据结果,决定是否要撤回全部投资,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张校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撤回全部投资……
那意味着,盛德将彻底破产倒闭!
“不!秦律师!请您转告林先生!这都是误会!是我们错了!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他几乎是在哀求。
电话那头,秦东沉默了片刻。
“代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张校长,你觉得,你们付得起吗?”
“不过……”
秦东话锋一转,让张校长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的当事人,念在学校里还有上千名无辜的学生和老师,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张校长眼睛一亮:“您说!您说!什么机会我们都愿意!”
“林先生不希望再看到某些污染了教育环境的人,继续留在这个行业里。”秦东的声音陡然变冷,“至于那个顶替了名额的孩子……林先生认为,他的家庭教育,存在严重的问题。这样的学生,不适合留在盛德。”
张校长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他清理门户!
他看了一眼地上瘫软如泥的王峰和刘主任,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请您转告林先生,我们校董会,立刻就会做出最公正的处理!绝不会让他失望!”
挂掉电话,张校长深吸一口气,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王峰,一字一顿地说道:“王峰,林先生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王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疯狂地磕着头,语无伦次地哀求:“张校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儿子是无辜的啊!他不能没有学上啊!”
“你的儿子?”张校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按下了内线,“让教务处把一年级新生王浩的档案找出来,立刻办理退学手续!理由……就写‘因家长品行不端,不符合我校入学标准’!”
“不——!”王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张校长面前,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双眼通红,状若癫狂:“不能这么做!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我还有用!我能联系上林墨!我能求他!我能把名额求回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他之前根本不屑一顾的号码。
那是林墨的电话。
昨天在办公室,他为了炫耀,特意让刘主任查了林墨登记的手机号,本想存下来以后继续羞辱对方,却没想到,这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林墨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
“喂?”
06
“林……林先生!”
听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王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是我!王峰!林先生,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混蛋!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手机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校长和刘主任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王峰的手机,仿佛那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圣物。
电话那头,林墨沉默了片刻。
“王总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仿佛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哦,想起来了。是那个要给我一千块钱精神损失费的王总。怎么,有事吗?”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王峰的心脏。
他最引以为傲的羞辱,在对方口中,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不不不!林先生您别这么说,您叫我小王就行!”王峰的声音愈发卑微,“林先生,我儿子……我儿子他被盛德退学了!求您跟张校长说一声,别让他退学好不好?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退学?”林墨的语气似乎有些意外,“这是学校的决定,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被你们赶走的,普通的家长而已。”
“普通家长”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抽得王峰、刘主任、张校长三人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不!您不是!”王峰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您是天上的神仙!我们是有眼无珠的凡人!求您了,林先生!只要您能让我儿子继续留在盛德,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磕头!我给您当牛做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林墨的声音变得有些冷,“你不是说,盛德的圈子,不适合我儿子吗?你不是说,他进来会被排挤,心理会出问题吗?怎么现在,你又哭着喊着,想让你儿子留在这个圈子里了?”
“你不是说,你比我多了一点‘诚意’吗?现在你的诚意呢?”
“你不是说,我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走了吗?”
林墨每说一句,王峰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他昨天还洋洋得意挂在嘴边的炫耀之词,此刻却变成了审判他的罪证,字字诛心。
“我……我……”王峰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王峰。”林墨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也不是所有错误,都有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被原谅。”
“你践踏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尊严,更是教育本该有的公平。你儿子留在盛德,只会污染那里的环境。让他离开,对其他的孩子,才是一种公平。”
“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林墨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王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彻底瘫在了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张校长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林先生这是在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王峰和刘主任,就是那只被宰的鸡。
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决然。
“保安,把这两个人,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两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王峰和失魂落魄的刘主任,像拖垃圾一样向外走去。
办公室的门,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一个,是等待着凤凰涅槃的新生。
07
王峰和刘主任被带走的消息,像一阵飓风,迅速席卷了整个盛德家长圈。
那个昨天还热闹非凡的“盛德一年级新生家长群”,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每个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想起了昨天王峰在群里的嚣张跋扈,想起了自己对他的吹捧附和,想起了他们对那个“穷酸”家长的集体嘲讽。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言论,是何等的愚蠢和可笑。
他们嘲笑的是一条潜水的巨龙。
他们吹捧的是一个自掘坟墓的小丑。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他们开始疯狂地回忆,自己昨天有没有说过什么出格的话?有没有被那位林先生记恨上?
那位林先生,只需要动一动小指头,就能让他们辛苦打拼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
就在这时,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是班主任李老师发的。
【李老师】:@全体成员,紧急通知。接校董会决议,原招生办主任刘建国,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校方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原定新生王浩,因其监护人品行问题,不符合我校入学标准,已被取消入学资格。
【李老师】:另外,学校将于三日内,公布全新的校风校纪整顿方案,以及更加公开、透明的招生监督机制。请各位家长放心,盛德将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每一位品学兼优的孩子。
这条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群里炸开了锅。
虽然结果早已预料,但当官方通告出来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让所有人感到窒息。
紧接着,李老师又发了第二条消息。
【李老师】:关于林晓帆同学,因其家庭原因,已主动转学至更适合他的学校。请各位家长不要再讨论此事,以免对孩子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主动转学?
更适合他的学校?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这只是官方的体面说辞。
真实情况是,盛德这座庙,已经容不下那尊大佛了。
群里沉默了良久,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寂静。
【某个家长A】:李老师,那个……我们能知道林先生的联系方式吗?想……想当面跟他道个歉。昨天我们在酒桌上,确实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某个家长B】:是啊是啊,我们也是被王峰那个混蛋给误导了!我们对林先生绝对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
【某个家长C】:求李老师给个机会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一时间,群里充满了各种忏悔和求饶。昨天还高高在上的“精英”家长们,此刻卑微得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李老师看着这些信息,心中五味杂陈。
她回想起昨天林墨离开时那挺直的背影,和他对儿子说的那番话。
“有些人习惯用钱来衡量一切……但他们错了。”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可惜,太晚了。
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李老师】:各位家长,林先生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临走前,没有留下任何话。我想,他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我们作为家长,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管好自己,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共同维护好学校这片净土。
发完这条信息,她便退出了群聊。
她知道,这场风波,到此为止了。
但它给所有人带来的震撼和教训,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王峰的妻子,那个昨天还穿着香奈儿套装,在酒会上炫耀自己儿子进了盛德的女人,此刻正跪在宏远集团张总的办公室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张总!求求您!您跟王峰是多年的老同事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总的秘书拦着她,一脸的为难:“王太太,您别这样,张总正在开会,您……”
“我不走!今天见不到张总我就不走!”女人撒泼打滚,彻底没了往日的贵妇形象。
办公室的门开了,张总一脸冰霜地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女人一眼,只是对秘书冷冷地说道:“让她进来。”
女人连滚带爬地进了办公室,跪着挪到张总脚边,抱住他的腿:“张总,求求您了!王峰他知道错了!他……”
“他错在哪了?”张总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他不该去抢那个名额,他不该得罪林先生……”
“不。”张总摇了摇头,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最大的错误,不是得罪了谁。而是他那深入骨髓的傲慢和愚蠢。他以为有几个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践踏别人的尊严。他看不起的,不是那个姓林的,而是所有不如他有钱的人。”
“我们公司,不需要这样的价值观。”
张总掰开她的手,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王峰的事,公司已经报案了。至于你们的房子和车子,因为涉及到他非法所得的追缴,很快就会被冻结。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彻底绝望的背影,和一个瘫倒在地,泣不成声的女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将这个金碧辉煌的办公室映照得如同天堂。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里,已是地狱。
08
三天后,京城。
一辆黑色的奥迪A6,低调地停在了老旧的胡同口。
林墨牵着林晓帆的手,从车上下来。
“爸爸,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林晓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灰色的砖墙和古朴的四合院。
“对,这是奶奶留下的房子。”林墨笑了笑,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朱红色木门。
门后,别有洞天。
一个精致的二进四合院出现在眼前,院子里种着海棠和翠竹,一个穿着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给鱼池里的锦鲤喂食。
看到林墨父子,老人立刻放下鱼食,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少爷!小少爷!你们可算来了!”
“福伯。”林墨笑着点了点头。
福伯是林家的老管家,从林墨爷爷那一辈起就一直跟在身边,是林墨最信任的人之一。
“快进来,快进来!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小少爷的房间,就按您之前的吩咐,布置成了他最喜欢的星空主题!”福伯热情地接过林墨手里的行李。
林晓帆一听,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跑进院子。
林墨跟在后面,看着儿子在新环境里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时,他的那部老式按键手机响了。
是秦东打来的。
“先生,盛德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秦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高效沉稳。
“刘建国因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罪,数罪并罚,初步预计,刑期不会低于十年。王峰作为行贿方,同样被立案调查,宏远集团已经与他解除了所有劳动关系,并对他提起了民事诉讼,追讨名誉损失。”
“盛德校董会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通过了三项决议。第一,永久开除刘建国和王浩的学籍,并向您和晓帆少爷公开道歉。第二,罢免了张思源的校长职务,由一位您之前很欣赏的,从一线提拔上来的老教师接任。第三,他们请求基金会能派驻一名监督员,长期监督学校的财务和招生工作,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林墨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先生,您的意思是?”秦东问道。
林墨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告诉他们,道歉就不必了。我不想让晓帆再和那些人有任何牵扯。至于监督员,可以派。但有一条,盛德以后所有的招生名额,必须有百分之三十,留给普通工薪家庭的优秀子弟,并且学费全免,由基金会承担。”
“这是底线。”
这是他妻子生前的愿望。教育,不应该成为有钱人的特权。
“明白!”秦东立刻领会了先生的意图,“我马上就去传达。”
“还有一件事。”林墨补充道,“那个王峰的妻子,如果生活有困难,可以从基金会的慈善账户里,以匿名捐助的方式,给她提供一些基本的生活保障。孩子是无辜的,别让大人的错,影响了孩子的一生。”
电话那头的秦东,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杀伐果断,却又心怀慈悲。
惩罚罪恶,却不株连无辜。
“是,先生。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林墨看到儿子正趴在鱼池边,和福伯一起开心地喂着鱼,阳光洒在他的小脸上,纯净得像个天使。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是林墨,林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怯懦又紧张的声音。
林墨皱了皱眉:“你哪位?”
“我……我是王峰的爱人,我叫孙丽。”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林先生,对不起,我给您打电话,不是想求您原谅,我知道我们不配……我只是……只是想替王峰,替我自己,跟您和您的孩子,说一声对不起。”
林墨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王峰他……他被抓走了。家里也被查封了。我带着孩子,现在……现在无家可归。”孙丽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知道,这都是我们自作自受,是我们活该。我们狗眼看人低,我们用我们最肮脏的心,去揣测您……我们错了,错得离谱。”
“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您,我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也想……也想求您一件事。”
“说。”
“我儿子……王浩,他其实……他其实很羡慕您儿子。”孙丽的声音哽咽了,“那天办完手续回家,他跟我说,‘妈妈,今天那个哥哥好酷,他爸爸也好酷,他们手牵手走了,像两个大侠’。王峰听了,还把他骂了一顿……”
“林先生,我知道我不配提任何要求。我只是想……如果以后有机会,能不能让我儿子,当面向您儿子道个歉?我不想让他从小就活在怨恨里,我想让他知道,做错了事,就要勇敢地承认。”
林墨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笑得正开心的儿子。
良久,他缓缓开口。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你们的报应,不是我给的,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照顾好你的孩子。让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道歉,而是尊重。”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有些事,过去了,就永远不要再提起。
他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的儿子,让他永远活在阳光下,而不是被过去的阴影所纠缠。
09
京城实验学院附属小学,开学日。
这所传说中的学府,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古朴和厚重的历史感。校园里绿树成荫,随处可见穿着朴素校服的学生,或三五成群地讨论着问题,或独自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书,学术氛围极为浓厚。
林墨牵着林晓帆的手,走在校园的石板路上。为了不显得特殊,他今天特意穿得和上次去盛德时一样,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鞋。
林晓帆穿着崭新的校服,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兴奋。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舒适。
“林先生,晓帆同学,这边请。”
周校长亲自在教学楼门口迎接,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温婉知性的女老师。
“这位是晓帆以后的一年级班主任,陈老师。”周校长介绍道。
“陈老师好。”林墨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先生好,晓帆同学好。”陈老师微笑着蹲下身,与林晓帆平视,“晓帆,欢迎你加入我们一(三)班这个大家庭,老师和同学们都很期待你的到来哦。”
林晓帆有些靦腆,但还是礼貌地回应:“陈老师好。”
简单的交接后,林晓帆便跟着陈老师走进了教室。
林墨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着儿子很快就和一个小胖子同学聊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林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周校长在一旁轻声说道。
两人来到一间安静的会客室。
“林先生,首先,我代表学院,再次感谢您十五年前对我们量子实验室的捐赠。”周校长亲自为林墨倒了一杯茶,态度恭敬,“没有您当年的远见和支持,就没有我们学院今天的学术地位。”
林墨摆了摆手:“都过去了。我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家长。”
“是,是。”周校长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墨,“这是我们为晓帆同学制定的一个初步的‘个性化培养方案’,想请您过目。”
林墨接过来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份方案做得极为细致,不仅涵盖了基础的学科教育,更针对晓帆在物理和编程方面展现出的天赋,设计了一系列由院士和特级教授亲自指导的兴趣课程和实验项目。甚至连他的日常饮食和心理健康,都做了周密的安排。
“太……太夸张了。”林墨苦笑道,“我还是希望他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有个快乐的童年。”
“您放心。”周校长解释道,“这些课程都是以兴趣引导为主,绝不强迫。我们的教育理念,是保护和激发孩子的天赋,而不是扼杀。普通孩子的童年,他一样会有。操场、游戏、小伙伴,一样都少不了。只是在此之外,我们希望能给他提供一个更高的平台,让他能看得更远。”
林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相信京城实验学院的能力。
“对了,林先生。”周校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盛德国际的新任校长,昨天联系了我。他代表盛德全体师生,希望能和我们学院建立一个‘教学交流’的合作关系,每年派一些老师过来学习。另外,他还提议,想以繁星基金会的名义,在我们学院设立一个奖学金,专门奖励那些……在品德方面表现突出的学生。”
林墨听完,不禁莞尔。
这个新校长,倒是个聪明人。
这是在变相地向他,向繁星基金会,表示忠心和靠拢。
“可以。”林墨淡淡地说道,“告诉他,只要盛德能坚守教育的底线,基金会不会吝啬支持。至于奖学金,就叫‘初心’奖吧。”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既是对盛德的警示,也是对自己的提醒。
周校长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却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这,或许就是真正的格局吧。
10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四合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林墨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林晓帆则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兴奋地讲述着他第一天的校园生活。
“爸爸,我们班有个同学叫李想,他好厉害,会自己编程写小游戏!我们约好了,周末一起研究一个新的算法!”
“还有我们的科学老师,他带我们参观了一个特别大的实验室,里面有好多我看不懂的机器!老师说,以后我也可以进去做实验!”
“对了,陈老师还夸我了,说我的思维导图做得又快又好,让我当了班里的学习委员!”
看着儿子眉飞色舞的样子,林墨的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为了儿子这张笑脸,一切都值得。
“叮咚——”
门铃响了。
福伯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风尘仆仆的秦东。
“先生。”秦东走进院子,向林墨微微鞠躬。
“事情都办妥了?”林墨一边切菜,一边问道。
“都办妥了。”秦东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这是盛德新校长提交的整改报告,和繁星基金会审计组的最终报告,请您过目。”
林墨擦了擦手,接过平板,快速地浏览着。
报告显示,盛德内部被清洗了一大批像刘主任那样的蛀虫,整个管理层几乎换了一半。新的招生政策也已经公示,公开透明,并且明确了那百分之三十的“平民名额”。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先生,还有一件事。”秦东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我们在审计刘建国的海外账户时,发现了一笔不寻常的资金往来。这笔钱,来自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投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背后,指向了一个您可能想不到的人。”
“谁?”林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您的堂弟,林宇。”
林墨切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林宇。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一个从小就活在他阴影之下,处处与他攀比,后来因为在家族生意上动了手脚,而被老爷子一怒之下赶出家门的亲戚。
他怎么会和盛德的刘建国扯上关系?
“查清楚了吗?”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
“查清楚了。”秦东的脸色凝重,“根据我们的追踪,林宇似乎一直在暗中调查您的行踪。他通过收买刘建国,可能已经知道了您和晓帆少爷的存在,以及您在盛德的布局。这次的‘顶替名额’事件,表面上看是王峰和刘建国的贪婪所致,但背后……很有可能是林宇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的目的,恐怕是想借此机会,激怒您,让您暴露在公众视野中,从而找到攻击您的把柄,图谋林家的家产。”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林墨的眼神,变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千防万防,没想到,最终的敌人,还是来自家族内部。
他本想带着儿子,过几年平静的生活。
但现在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些人,总是不肯让他安宁。
“爸爸,你在想什么呀?菜要糊啦!”林晓帆的声音,将林墨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林墨回过神,看着儿子纯真的脸庞,眼中的寒冰瞬间融化,化作一片温柔。
他笑了笑,对秦东说:“我知道了。”
然后,他拿起菜刀,继续切菜,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东看着先生的背影,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他也知道,无论风暴多大,这个男人,都将是那个最稳固的中心。
林墨将切好的菜盛入盘中,端起锅,热油,下料,一气呵成。
锅里,升腾起一片热气,伴随着诱人的香气。
他看着窗外,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绚烂如火。
林宇吗?
也好。
是时候,回去跟那些所谓的“亲人们”,好好算一算旧账了。
他拿起手机,给秦东发了一条短信。
“通知老爷子,我下周,带晓帆回去看他。”
11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轻微地响起,林墨将手机屏幕熄灭,放回口袋。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刚发出的不是一条足以搅动京城林家风云的信息,而只是通知朋友晚上吃饭那么简单。
他转身,将锅里的菜盛进洁白的瓷盘,动作流畅而稳定,香气在晚风中弥漫开来。
“晓帆,洗手吃饭了。”他的声音温和,与刚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判若两人。
秦东站在原地,看着先生的背影,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回林家老宅。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京城林家,一个传承百年,枝繁叶茂的庞然大物。其产业遍布全球,影响力渗透到各个领域,是真正的顶级豪门。而林墨,作为老爷子最看重的长孙,本该是这个庞大帝国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但十五年前,为了一个出身平凡的女人,他毅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与家族决裂,自此销声匿迹。
这些年,林家内部早已暗流汹涌。旁系子弟觊觎主脉之位,其中尤以二爷家的林宇最为活跃。他手段狠辣,野心勃勃,早已将自己视为林家的下一代掌舵人。
先生此刻选择回去,无异于龙归大海,必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而导火索,竟然是盛德学校里,那场看似微不足道的冲突。
秦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他知道,先生隐忍了太久,也退让了太久。现在,为了小少爷,这头沉睡的雄狮,终于要亮出他真正的獠牙了。
“先生,”秦东上前一步,低声问道,“需要我提前做些安排吗?老宅那边……”
“不必。”林墨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我只是带儿子回去,看望一下他的曾祖父,吃一顿家常便饭而已。”
家常便饭?
秦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可以预见,这顿“家常便饭”,恐怕会是很多人一生中最难以下咽的一餐。
“我明白了。”秦东不再多言,躬身行礼,“那我就不打扰先生和小少爷用餐了。所有行程,我会安排妥当。”
说完,他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子,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父子。
饭桌上,林晓帆一边大口吃着爸爸做的糖醋排骨,一边好奇地问:“爸爸,我们下周要去看谁呀?”
“去看曾祖父。”林墨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儿子碗里,“他是一个很威严,但也很疼你的老人。”
“那……还有其他人吗?”孩子总是敏感的。
林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嗯,会见到一些叔叔伯伯,哥哥姐姐。晓帆,记住,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用害怕。因为爸爸在。”
“嗯!”林晓帆重重地点了点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信赖。
对他来说,只要爸爸在身边,去哪里,见谁,都无所谓。
夜深人静,林晓帆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林墨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他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英姿勃发。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同样年轻,笑靥如花的女子。那,就是晓帆的妈妈,苏晴。
照片的背景,不是什么名山大川,而是一片荒芜的戈壁。远方,一座巨大的信号塔直指苍穹。
他的手指划过照片上女人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晴,我要带晓帆回家了。”他轻声呢喃,“你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有些责任,终究是要扛起来的。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的儿子。”
他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明星稀。
京城的夜空,被无数霓虹灯火映照得亮如白昼。而在那灯火最璀璨的核心区域,坐落着一片占地广阔的庄园。
那里,就是林家老宅。
一个他阔别了十五年的,家。
他知道,那里有一群“家人”,正在等着他。
他们或许以为,十五年的放逐,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让他变成了一只可以任人宰割的病虎。
他们错了。
龙,终究是龙。
即便潜于深渊,也未曾忘记,如何呼风唤雨,执掌雷霆。
12
一周后,京城西郊,红山庄园。
这里是林家的祖宅,一座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里,堪称奢侈的巨大庄园。庄园依山而建,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古典的韵味和森严的规矩。
一辆黑色的红旗L5,缓缓驶过长长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了主宅“承德堂”的门前。
这辆车牌号为“京A00001”的座驾,是林家老爷子林建国的专属。今天,他亲自派这辆车去接他十五年未见的孙子和从未谋面的曾孙。
车门打开,秦东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林墨牵着林晓帆的手,走下了车。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与这座庄园的奢华格格不入。但他的出现,却让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林家众人,呼吸为之一滞。
时间,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十五年过去,他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内敛,沉稳得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一个与林墨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更为阴鸷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嘴角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
他就是林宇,林墨的二叔林建业的儿子,如今林家第三代中最受器重的人物。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真是让大家想死了!”林宇张开双臂,热情地迎了上来,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林墨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与他拥抱的意思。
林宇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愠色,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目光转向了林晓帆。
“这就是我的大侄子吧?叫晓帆是吗?长得真俊!快,叫声二叔听听。”他说着,便伸手想去摸林晓帆的头。
林晓帆下意识地往爸爸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抓住了林墨的裤腿。
林宇的手再次落空,眼底深处,一抹寒光稍纵即逝。
“孩子怕生,二弟,别吓着他。”林墨不咸不淡地说道,将儿子护在身后。
这一声“二弟”,让林宇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在林家,只有嫡长子,才有资格如此称呼旁系兄弟。林墨这一开口,便是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地位。
“是是是,大哥说的是。”林宇立刻恢复了笑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哥,晓帆,快里面请吧。爷爷和二叔二婶他们,都在里面等着呢。”
林墨牵着儿子,迈上了承德堂的台阶。
踏入大门的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数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父子身上。
审视、好奇、轻蔑、嫉妒……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正厅的红木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穿唐装,不怒自威的老者。他满头银发,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就是林家的定海神神,林建国。
“爷爷。”林墨走到大厅中央,微微躬身。
“哼!”林建国重重地哼了一声,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敲得“咚”一声响,“你还知道回来?还认我这个爷爷?”
虽然语气严厉,但林墨能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看出他内心的激动。
“晓帆,叫曾祖父。”林墨轻轻推了推儿子。
林晓帆有些紧张,但还是仰起头,用清脆的声音喊道:“曾祖父好。”
这一声“曾祖父”,让林建国那张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了下来。他紧紧盯着这个与林墨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曾孙,眼眶竟有些泛红。
“好……好孩子,快过来,让曾祖父好好看看。”他朝林晓帆招了招手。
林晓帆看了看爸爸,见爸爸点头,才迈开小步,走上前去。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就是大哥在外面生的儿子啊?看着倒是机灵,就是不知道,这血脉……干不干净啊?”
说话的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她是林宇的母亲,林墨的二婶,王慧。
她这话一出口,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当年林墨为了那个叫苏晴的女人,不惜与家族决裂。而那个女人,出身普通,家世平平,在林家人看来,根本配不上林家的血脉。
王慧这句话,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了林墨最大的伤疤,同时也是在质疑林晓帆的身份。
林晓帆的脚步停住了,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林墨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冰刀,直直地射向王慧。
“二婶,”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敬你是长辈,所以刚才那句话,我可以当没听见。但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让王慧的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王慧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己的丈夫林建业。
林建业,一个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此刻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林墨,你二婶也是关心你,关心林家的血脉,没别的意思。你这么多年不回来,一回来就这么大的火气,不太好吧?”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在拉偏架,指责林墨不懂规矩。
“就是啊大哥,”林宇也立刻接口道,“二婶是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再说,我们林家的孩子,入学前都要做基因序列检测,确认血脉纯正,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晓帆既然回来了,走个流程也是应该的嘛。”
父子俩一唱一和,瞬间将林墨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答应检测,等于承认了他们对自己妻子的侮辱。
不答应,就是心虚,就是不守规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墨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林墨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彻骨的冰冷。
“规矩?”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林家人,缓缓开口,“好啊,既然你们喜欢讲规矩,那我们就好好讲讲规矩。”
他牵起儿子的手,重新走到大厅中央,目光直视着首座上的林建国。
“爷爷,按照林家的规矩,长房长孙,是不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林建国眉头一皱,沉声道:“是。”
“那按照规矩,”林墨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作为林家的长房长孙,我的儿子林晓帆,是不是就是林家的长房长重孙?”
“是。”
“那好!”林墨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林建业、王慧、林宇一家三口,“按照林家的规矩,旁系族人,公然质疑、侮辱长房嫡孙的血脉,该当何罪?!”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如洪钟,震得整个承德堂都嗡嗡作响。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林建业一家三'口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了十五年的弃子,反击竟然会如此的凌厉,如此的……不留情面!
他根本不是在辩解,他是在……夺权!
13
承德堂内,落针可闻。
林墨那句“该当何罪”,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慧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句看似随意的挑衅,竟会被对方抓住,上升到挑战家族规矩和嫡系权威的高度。
林建业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冷光。他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十五年未见的侄子。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爱情冲动行事的毛头小子,而是一头懂得利用规则,一击致命的猛虎。
林宇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他精心策划的“下马威”,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被对方反将一军,让他和父母都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境地。
首座上,林建国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林墨身上停留了良久,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慰,有愤怒,也有一丝……忌惮。
他敲了敲龙头拐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够了!”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一家人,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他冷冷地扫了林建业一家一眼,“王慧,你是长辈,说话要有分寸。林墨刚回来,不要说些有的没的。”
这看似各打五十大板的话,实则已经是在偏袒林墨了。
王慧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再多言,只能不甘地低下头。
林建国又看向林墨,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责备:“你也是,刚回来就这么咄咄逼人,一点都不知道收敛。你二叔二婶,终究是你的长辈。”
林墨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爷爷教训的是。但事关我亡妻的清誉,和我儿子的身份,我不能不争。林家的规矩,不能坏。”
他再次强调“规矩”二字,让林建业父子的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林建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林晓帆,朝他招了招手。
“孩子,过来。”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阻拦。
林晓帆走到林建国面前,老人伸出苍老却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顶,仔细地端详着。
“像,真像啊……”他喃喃自语,眼中的威严被一种名为“亲情”的东西所取代,“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说着,他从脖子上摘下一块通体碧绿,雕刻着麒麟的玉佩,亲手给林晓帆戴上。
“这是我们林家嫡长孙的信物,麒麟佩。从今天起,你就是林家承认的长房长重孙。以后,有曾祖父在,看谁还敢欺负你!”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尤其是林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林晓帆胸前的那块玉佩,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麒麟佩!
那不仅仅是一块玉,更是林家继承人身份的象征!老爷子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给了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他本以为,林墨这次回来,不过是落魄了想回家族讨口饭吃,没想到,老爷子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
林建业和王慧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明白,老爷子这个举动,等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林墨这一脉的嫡系地位,不可动摇!他们这么多年的经营和谋划,难道就要因为这个废物的回归而付诸东流?
不,绝不!
林墨看着儿子胸前的玉佩,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他知道,爷爷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他们父子,同时也是在敲打二叔一家。
“谢谢曾祖父。”林晓帆虽然不懂这块玉佩的意义,但还是乖巧地道了谢。
“好了,都别站着了,准备开饭吧。”林建国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了。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午宴设在偏厅,一张巨大的黄花梨圆桌,坐满了林家的核心成员。
席间的气氛,诡异而压抑。
王慧和林宇全程黑着脸,几乎不动筷子。林建业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不时地给老爷子夹菜,嘘寒问暖,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林墨则专心致志地照顾着儿子吃饭,剔掉鱼刺,剥好虾壳,对桌上的暗流涌动恍若未闻。
“大哥,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自己打拼,很辛苦吧?”林宇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道,“现在回来了就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弟弟说。我在家族的‘天宇集团’里,也算能说上几句话。”
“天宇集团”,林家旗下最重要的产业之一,涉及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市值近万亿。而林宇,正是天宇集团的现任CEO。
他这话,表面上是在示好,实则是在炫耀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暗示林墨如今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前”太子。
林墨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轻轻抿了一口。
“还好,谈不上辛苦。自己做了点小生意,勉强糊口罢了。”他淡淡地说道。
“哦?小生意?”林宇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大哥做的什么生意啊?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要是有前景,弟弟我也可以给你投点资,帮你做大做强嘛!”
他身边的几个旁系子弟立刻跟着起哄。
“是啊大少爷,您就别谦虚了!”
“就是,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嘛!”
他们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林墨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能做什么“小生意”?无非就是开个小餐馆,或者搞个小作坊,跟他们执掌的商业帝国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
林墨抬起眼,平静地看着林宇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
“也没什么。”
“就是随便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基金会而已。”
“名字……好像是叫‘繁星’。”
14
“繁星?”
林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个名字,他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也是一脸的茫然。基金会?听起来倒是个高大上的名头,但国内叫得上名号的基金会,他们都一清二楚,从没听说过一个叫“繁星”的。
“呵呵,基金会好啊,听着就很有爱心。”王慧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大哥就是心善,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还不忘做慈善。不像我们家林宇,整天就知道挣钱,一点情怀都没有。”
这番明褒暗贬的话,引得桌上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
林建业端着酒杯,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在他看来,林墨这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一个被家族断了所有经济来源的人,能成立什么基金会?恐怕就是注册个空壳公司,在外面招摇撞骗罢了。
林宇的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基金会,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重新端起酒杯,摆出一副“成功人士”指点江山的派头:“大哥,不是我说你。做慈善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你刚回来,手头肯定不宽裕。这样吧,我私人赞助你一百万,就当是支持大哥的慈善事业了。不用谢,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他说着,就准备掏出手机转账,那副施舍的嘴脸,看得人作呕。
林墨没有理会他的表演,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坐在林建业身旁,一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
那是林家的财务总管,林福全,掌管着林家所有产业的财务大权,是林建业最得力的心腹。
“福全叔。”林墨淡淡地开口。
林福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墨会突然点他的名。他扶了扶眼镜,有些不自然地应道:“大……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天宇集团最近在竞标一个欧洲的半导体项目,叫‘普罗米修斯’计划,对吗?”林墨问道。
此话一出,林建业和林宇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普罗米修斯”计划,是天宇集团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关乎到集团未来十年在芯片领域的生死存亡。为此,林宇已经带着团队在欧洲奔波了大半年,投入了无数的资源和心血,目前正到了最关键的竞标阶段。
这是集团的最高机密,林墨一个离开家族十五年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林宇的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大哥消息倒是灵通。”他强笑着说道,“没错,这个项目我们志在必得。目前我们是所有竞标方里,出价最高,方案最优的。”
“是吗?”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是我怎么听说,这个项目的最大股东,一个叫‘黑石资本’的投行,昨天突然宣布,将他们手里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另一家机构?”
“什么?!”林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黑石资本,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发起方和最大股东,掌握着一票否决权!他们的股份转让,意味着整个竞标格局将彻底改变!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宇失声叫道,“我昨天才跟黑石的总裁通过电话,他亲口保证会支持我们的方案!你……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他死死地盯着林墨,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惊恐。
林墨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而且,我还听说,接手黑石股份的那家机构,对天宇集团的竞标方案,好像……不太满意。”
“轰!”
林宇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
如果林墨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他们这大半年的努力,上百亿的投入,全都打了水漂!
“福全!立刻去核实!”林建业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财务总管低吼道。
林福全早已是满头大汗,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欧洲分部负责人的电话。
整个饭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福全身上。只能听到他对着电话,用英语焦急地询问着什么。
几分钟后,林福全挂断了电话。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起头,看着林建业和林宇,嘴唇哆嗦着,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董……董事长,宇……宇总……消息……是真的。”
“黑石资本……在三个小时前,已经和一家……一家基金会,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
“普罗米修斯”计划……已经……已经易主了。”
林宇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建业的身体也晃了晃,他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煮熟的鸭子,怎么就飞了?到底是哪路神仙,有这么大的能量,能从黑石资本嘴里抢食?
“是……是哪家机构?”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林福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的林墨。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和颤抖。
“那家基金会……它……它就叫……”
“繁星。”
15
“繁星”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整个饭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王慧脸上的嘲讽和得意,彻底僵住了,变成了滑稽的惊愕。她张着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旁系子弟,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林建业扶着桌子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死死地盯着林墨,那眼神,仿佛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一个圈套。
什么小生意,什么勉强糊口,全都是屁话!
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侄子,这个他以为早已被废掉的弃子,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建立起了一个足以撼动他们整个商业帝国的庞大势力!
繁星基金会!
能从黑石资本手中收购“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控股权,其实力,已经不是“强大”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那是足以让华尔街都为之震动的恐怖存在!
而他们刚才,竟然还在嘲笑这个庞然大物的创始人,说要“赞助”他一百万?
这已经不是可笑了,这是愚蠢!是自取其辱!
林宇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凭什么……”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引以为傲的成就,他赖以立足的资本,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对方甚至都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动用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小生意”,就将他打得体无完肤。
这种降维打击,比杀了他还难受。
首座上,林建国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握着龙头拐杖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已泛白。
他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神色平静的孙子,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不解,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很优秀,但没想到,他已经优秀到了这种地步。
在脱离了林家所有资源的扶持下,他竟然凭一己之力,在短短十五年间,创造出了一个连林家都要仰望的商业神话。
林墨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只是拿起公筷,又给儿子夹了一块排骨,柔声说道:“晓帆,慢点吃,别噎着。”
仿佛眼前这足以颠覆林家格局的惊天巨变,还不如儿子碗里的一块排骨重要。
这份从容,这份淡定,让林建业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林墨这是在立威。
他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林墨,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王者归来的姿态。
“你……”林建业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墨抬起头,擦了擦儿子的嘴角,这才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二叔,你这话问得奇怪。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在跟你们讲‘规矩’而已。”
“‘普罗米修斯’计划,关乎到林家未来的发展。这么重要的项目,交到一个连基本信息都掌握不清楚的CEO手里,我觉得……不太合规矩。”
“你!”林宇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林墨!你这是在巧取豪夺!”
“巧取豪夺?”林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林宇,商业竞争,成王败寇。你技不如人,就说我巧取豪夺?你动用关系,想把我儿子挤出盛德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巧取豪夺?”
“盛德?”
林建业和林建国同时皱起了眉头。
林宇的心脏则猛地一沉。他没想到,连这件事,林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墨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林建国。
“爷爷,盛德国际学校,是我为纪念晓帆的母亲而创立的。我本想让晓帆在一个普通的环境里成长,所以一直隐瞒身份。没想到,我这位好弟弟,竟然通过收买学校的招生主任,想把我儿子的入学名额,抢走送人。”
“如果不是我留了后手,现在的晓帆,可能已经无学可上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别人的事。
但其中的凶险和屈辱,却让林建国勃然大怒!
“混账!”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手中的龙头拐杖狠狠地指向林宇。
“你……你这个孽障!连自己亲侄子的前途都敢算计!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建业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爸,您别生气,您注意身体!这其中……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林墨冷笑一声,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那是秦东通过特殊手段,搞到的林宇和刘主任通话的录音。
“……刘主任,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宇少您放心,那个叫林晓帆的,我已经找了个由头把他给拒了。名额给了王总的儿子,他很上道,五十万的‘好处费’已经到账了……”
“干得不错。记住,这件事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查到我头上。我就是要让林墨知道,离了林家,他就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录音里,林宇那嚣张跋扈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铁证如山!
林宇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完了。
在家族里,商业竞争失败,只是能力问题。但对亲族子侄暗下黑手,这触犯的,是林家最根本的家规!是绝对不可饶恕的大罪!
“爸!爸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林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爬到林建国脚边,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
林建国气得嘴唇发紫,他抬起拐杖,就要狠狠地抽下去。
“住手!”
林建业突然一声大喝,挡在了儿子面前。
他看着林墨,眼神变得无比阴冷和疯狂。
“林墨,你不要欺人太甚!今天你把我们父子逼上绝路,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忘了,你母亲……还在我们手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整个承德堂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都降到了冰点!
超级卡点
16
“你……说……什……么?”
林墨缓缓地抬起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座内敛沉稳的休眠火山,那么此刻,这座火山被彻底引爆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平静,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凛冽的杀机!
他母亲,沈若华。
这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是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当年他与家族决裂,父亲早逝,母亲为了不让他为难,选择留在林家老宅,名为休养,实为……人质。
十五年来,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不敢与林家彻底撕破脸,最大的顾忌,就是母亲的安危。
他以为,二叔林建业再怎么争权夺利,也不会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亲嫂子下手。
但现在,他错了。
林建业,竟然用他的母亲,来威胁他!
“我说什么,你听得很清楚。”看到林墨的反应,林建业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抓住了林墨唯一的软肋。
他扶起跪在地上的林宇,重新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疯狂和得意。
“林墨,你确实很厉害,厉害到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繁星基金会?好大的手笔!但是,你再厉害又怎么样?你母亲的命,现在就掌握在我手里!”
“只要我一个电话,她在瑞士疗养院的‘意外’,就会立刻发生。”他阴恻恻地笑着,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是呼吸机突然断电?还是药物过敏?你猜,会是哪一种?”
“你敢!”林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周身的气场冰冷得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你看我敢不敢!”林建业的眼神愈发疯狂,“我儿子要是完了,我也活不了!既然如此,那就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有大嫂陪着,我们也不孤单!”
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同归于尽!
整个承德堂,所有人都被林建业这番丧心病狂的话给吓傻了。他们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二爷,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林晓帆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小手紧紧地抓着爸爸的衣服,小脸上满是担忧。
首座上,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林建业,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禽兽!
“二叔。”林墨的声音,反而在此刻平静了下来。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平静。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看着林建业,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收回你刚才的话,跪下,给我母亲磕头道歉。然后带着你的好儿子,滚出林家。我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
“哈哈哈……”林建业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林墨啊林墨,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该跪下来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立刻将‘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控股权,无条件转让给天宇集团。第二,你和你儿子,永远不许再踏入林家半步,放弃所有继承权。第三……”
他顿了顿,贪婪的目光扫过林墨,一字一顿地说道:“将繁星基金会,交出来。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我要了。”
狮子大开口!
他不仅要夺回项目,还要彻底将林墨踩在脚下,将他十五年的心血,全部据为己有!
“只要你答应这三个条件,”林建业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我保证,大嫂会安然无恙地活到九十九岁。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墨身上。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一边,是自己十五年的心血和尊严。
另一边,是自己至亲的母亲的性命。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只能选择屈服。
林墨沉默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林建业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在他看来,林墨这是在权衡,是在准备妥协。
然而,当林墨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眼中的平静,已经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没有看林建业,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秦东。
“秦东。”
“先生,我在。”秦东一直站在门口,此刻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通知瑞士方面。”林墨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启动‘守护天使’最高级别安保预案。”
“是!”秦东立刻拿出一部卫星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林建业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知道“守护天使”是什么,但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林墨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而清晰。
“联系国际刑警组织,以‘繁星基金会反恐部’的名义,向他们提供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涉嫌策划、资助、参与多起跨国金融犯罪及恐怖袭击活动。请求他们,在全球范围内,对名单上的人员,进行紧急通缉和抓捕。”
秦东的手指在卫星电话上飞快地按动着,沉声应道:“明白!”
林建业的心脏猛地一跳!
繁星基金会……反恐部?
这又是什么东西?!
林墨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建业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
“二叔,你以为,我这十五年,真的只是在做生意吗?”
他笑了,那笑容,让林建业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以为,你把人送到瑞士,我就找不到?你以为,你找的那些所谓的‘雇佣兵’,就能威胁到我?”
“我告诉你,你所谓的‘王牌’,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臭虫!”
“至于你……”林墨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承德堂!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用我的母亲,来威胁我。”
“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的话音刚落,秦东的卫星电话里,传来一个恭敬而冷酷的声音。
“报告先生!‘守护天使’计划已启动!沈若华女士身边的所有‘护理人员’,已全部被控制!疗养院外围,试图潜入的‘清洁工’,也已被我方人员……就地清除!”
“另外,国际刑警组织已收到我方提供的证据链,红色通缉令,已于三十秒前,全球发布!”
秦东挂断电话,将平板电脑转向林建业。
屏幕上,是一张鲜红的通缉令。
通缉令的最上方,林宇那张惊恐的脸,被放得巨大。
而他的下面,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是林建业这些年来,在海外安插的亲信和白手套!
他所有的退路,他所有的底牌,在这一瞬间,被对方……连根拔起!
“不……这不可能……”林建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林墨,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所有秘密,为何会在对方面前,变得如此透明!
林墨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现在,你告诉我。”
“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17
林建业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和得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所有的底牌,他自以为能拿捏林墨命脉的王牌,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对方摧枯拉朽般地全部掀翻。他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赌徒,在最后的豪赌中,被人看穿了所有底牌,输得一败涂地,连裤子都没剩下。
“魔鬼……你……你是个魔鬼……”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林墨,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他现在才明白,林墨这十五年,根本不是被放逐,而是在卧薪尝胆,在暗中编织一张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遮天蔽日的巨网。而繁星基金会,或许只是这张巨网中,露出的冰山一角。
林宇更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看着平板电脑上自己的红色通缉令,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王慧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到丈夫和儿子身边,哭喊着:“建业!小宇!你们怎么了啊!”
整个承德堂,一片狼藉。
那些旁系族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神色冷漠的男人,感觉像是在仰望一尊神祇。
不,是魔神。
一念之间,便可决定他人生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林建国拄着拐杖,身体摇摇欲坠。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那个让他感到既陌生又熟悉的孙子,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悔恨。
他后悔,后悔自己当年的固执,逼走了这个最优秀的孙子。
他也后悔,后悔自己这些年对二儿子一家的纵容,养出了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孽障。
林家,这个百年望族,今天,差点就毁在了内斗之中。
林墨没有再看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二叔一家。他走到林晓帆身边,蹲下身,用手轻轻捂住了儿子的眼睛。
“晓帆,别看,脏。”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温柔。
他不想让这些肮脏的嘴脸,污染了儿子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向首座上的林建国。
“爷爷。”
林建国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
“这个家,病了。”林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病得很重,已经烂到了根子里。再不刮骨疗毒,恐怕离倾覆,也就不远了。”
林建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林墨说的是事实。
“你想怎么做?”他沙哑地问道。
“清理门户。”林墨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建业,林宇,触犯家规,图谋亲族,即日起,从林家族谱中除名,收回其名下所有家族资产,交由司法机关处理。”
“王慧,身为长辈,言语恶毒,教子无方,逐出林家,永不许再踏入半步。”
“至于其他人……”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旁系族人,“凡是参与过,或知情不报者,一律收回家族分红权三年,以观后效。”
他的话,就像是皇帝在下达圣旨,每一句,都决定着在场之人的命运。
没有人敢反驳。
也没有人能反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辩解和求饶,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林...建国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就……就按你说的办。”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林家,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
而能执掌这把清洗之刃的人,只有林墨。
“福全叔。”林墨转向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呆立在原地,面如土色的财务总管。
“大……大少爷……”林福全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是聪明人。”林墨淡淡地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福全浑身一颤,立刻明白了林墨的意思。这是在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立刻朝着林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少爷放心!福全……明白!”
他知道,从今天起,林家的天,变了。
而他,必须在第一时间,选择站对队伍。
处理完这一切,林墨重新牵起儿子的手。
“我们走。”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这满堂的狼藉,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些垃圾。
他带着儿子,一步一步地,向承德堂的大门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像摩西分海一般,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
当他们父子俩即将踏出大门时,身后传来了林建国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林墨……你……还会回来吗?”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等这个家,干净了,我会带晓帆,回来看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承德堂,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阳光洒在他们父子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18
红旗轿车平稳地驶离了红山庄园。
车内,林晓帆靠在爸爸的怀里,已经睡着了。刚才那番紧张对峙,耗尽了这个六岁孩子的精力。
林墨轻轻地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怜爱。他将车窗降下一条缝,让清新的空气流进来,冲淡车内压抑的气氛。
秦东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先生那张线条冷硬的侧脸,心中感慨万千。
今天,他亲眼见证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豪门权斗。先生以雷霆万钧之势,快刀斩乱麻,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彻底清洗了盘踞在林家内部数十年的毒瘤,重新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掌控权。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这份魄力,当世罕见。
“先生,老夫人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秦东低声汇报道,“我们的人已经接管了疗养院的全部安防,并为老夫人更换了最顶级的医疗团队。预计明天下午,她就可以乘坐专机,返回京城。”
“嗯。”林墨点了点头,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丝,“辛苦了。”
“分内之事。”秦东顿了顿,又问道,“那……林建业父子……”
“交给法律吧。”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他们犯下的罪,足够他们在牢里待一辈子了。至于林家被他们侵吞的那些资产,让福全去处理,追回来的钱,全部注入繁星的儿童慈善项目。”
“明白。”
车子一路无话,回到了胡同里的四合院。
林墨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儿子,将他送回房间,盖好被子。
当他走出房间时,看到福伯正和秦东在院子里,神情严肃地商议着什么。
看到林墨出来,福伯立刻迎了上来,眼眶有些发红:“少爷,老宅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
“都过去了,福伯。”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爷,您……您受委屈了。”福伯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看着林墨长大的,知道他这些年背负了多少。
“我没事。”林墨笑了笑,“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秦东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递过来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
“先生,就在您离开林家老宅后,我们监测到,全球金融市场,出现了一些异常的波动。”
“哦?”林墨挑了挑眉,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K线图,无数条红绿交织的曲线,正以一种诡异的模式在剧烈震荡。
“这是……”林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是针对繁星基金会旗下所有关联产业的,一次精准的、系统性的金融狙击。”秦东的声音沉了下来,“对方的资金量极其庞大,操盘手法极为老练,而且时机抓得非常准,就在我们出手处理‘普罗米修斯’计划,资金链出现短暂空窗期的时候,他们发动了全面进攻。”
“从地产到能源,从科技到医疗,我们投资的数十家上市公司,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股价全部出现了异常暴跌。初步估算,账面损失,已经超过了五百亿美金。”
福伯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五百亿美金!
这已经不是商业战争了,这是国战级别的金融绞杀!
林墨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他看着那些被精准打击的节点,眼神越来越冷。
“这不是林建业能做到的。”他断然说道,“他没有这个脑子,更没有这个实力。这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是的。”秦东点了点头,“我们追踪了部分攻击资金的来源,虽然对方做了层层伪装,但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罗斯柴尔德家族。”
这个名字一出,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一个传承了数百年,传说中掌控着世界经济命脉的,犹太金融家族。
一个真正的,站在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古老势力。
“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福伯不解地问道。
“因为‘普罗米修斯’计划。”林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欧洲的半导体产业,一直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后花园。我们从黑石手里拿走控股权,等于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动了他们的奶酪。”
“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恐怕,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叔,早就背着林家,和他们勾结在了一起。这次的狙击,或许就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一个里应外合的计划。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我清理门户的速度,会这么快。”
秦东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先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方来势汹汹,如果我们不立刻调集资金反击,恐怕……我们的产业会受到重创。”
林墨却摇了摇头。
他关掉平板,递还给秦东,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反击?不,为什么要反击?”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他们不是喜欢做空吗?那就让他们做。”
“传我的命令下去,繁星旗下所有机构,暂时放弃抵抗,任由股价下跌。同时,秘密调集所有备用资金,在暗中……给我把他们抛出来的所有筹码,全部吃下去!”
秦东的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先生的意图!
这是……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对方以为繁星基金会是待宰的羔羊,却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头胃口大到可以吞下整个海洋的巨鲸!
先生这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反过来,把罗斯柴尔德家族,也一并吞下!
好大的手笔!
好大的气魄!
“可是先生,”秦东还是有些担心,“对方的资金量……我们能吃得下吗?”
林墨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眼神悠远而深邃。
“你以为,繁星基金会,真的只是一个‘基金会’吗?”
“通知‘他们’吧。”
“告诉他们,我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19
秦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们”?
他跟在先生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先生用如此郑重的语气,提到一个代号。
能让先生说出“需要钱”这三个字的,那“他们”,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没有丝毫犹豫,秦东立刻拨通了另一部更加机密的卫星电话。这部电话,只有一个按键。
电话接通,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
秦东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一种古老的,几乎已经失传的语言,说出了一个词。
“烛龙。”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
“等候指令。”
秦东看了一眼林墨,见先生微微颔首,他才继续说道:“启动最高权限资金账户,目标,全球金融市场。数量……无上限。”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那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极致的兴奋。
“明白。”
“烛龙,苏醒。”
电话挂断。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但秦东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足以载入金融史册的滔天巨浪,即将在地平线的另一端,开始酝酿。
……
瑞士,日内瓦湖畔,罗斯柴尔德家族古堡。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家族现任掌门人,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正端着一杯红酒,惬意地看着面前巨大屏幕上,那一片惨绿的K线图。
“真是美妙的颜色。”他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像鲜血,“那个东方的基金会,叫什么来着?哦,繁星。真是个天真的名字,他们以为,星星真的能与太阳争辉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附和的轻笑。
“父亲,您太高看他们了。”雅各布的儿子,伊夫林·罗斯柴尔德,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个繁星基金会的创始人,只是华夏一个没落家族的弃子。他所有的产业,在我们罗斯柴尔德的铁蹄面前,不出三天,就会被碾得粉碎!”
“那个林建业,也是个废物。”另一个家族成员不屑地说道,“我们给了他那么多支持,他竟然连自己家族内部都搞不定,还被那个弃子给反杀了。”
“无妨。”雅各布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微笑,“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至少,他成功地吸引了那个林墨的注意力,为我们的总攻,创造了最好的时机。”
“现在,那个林墨,恐怕正焦头烂额,到处筹钱救市吧?呵呵,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他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他举起酒杯:“先生们,为了我们即将到手的‘普罗米修斯’,也为了罗斯柴尔德家族,永恒的荣耀。干杯!”
“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庆祝着这场在他们看来,早已注定的胜利。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控数据的操盘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上帝!这……这是怎么回事?!”
雅各布的眉头微微一皱:“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那名操盘手脸色惨白,指着屏幕,声音都在颤抖:“雅各……雅各布先生!您看!有……有一股神秘的资金,突然涌入了市场!”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屏幕。
只见原本还在持续下跌的K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根……巨大到匪夷所思的绿色柱子!
那根柱子,像一根擎天巨柱,拔地而起,瞬间将之前所有的跌幅,全部拉了回来,甚至……还反向冲破了历史最高点!
“这……这不可能!”伊夫林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么庞大的买盘!是谁?是美联储吗?还是华夏央行?”
“不!都不是!”首席分析师死死地盯着数据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这股资金的来源……无法追踪!它就像……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而且,它的数量……天哪,还在增加!”
屏幕上,那根绿色的柱子,还在以一种违反物理学常识的方式,疯狂地向上生长!
所有被他们做空的股票,在同一时间,全部触底反弹,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冲向涨停板!
他们抛出去的每一份做空合约,都像泥牛入海,被那股神秘的资金,瞬间吞噬,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快!抛售!继续抛售!把我们的储备金全部投进去!给我把它砸下来!”雅各布终于慌了,他扔掉酒杯,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而,没用了。
他们的资金,在那股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神秘买盘面前,渺小得就像一滴水。
“先生!不行了!”操盘手发出绝望的哀嚎,“我们的空头头寸……全部……全部被击穿了!”
“我们的保证金账户……爆仓了!”
“轰!”
雅各布的大脑一片空白。
爆仓?
罗斯柴尔德家族,竟然……爆仓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三百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他看着屏幕上那已经顶到天花板的绿色K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知道,他们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主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行鲜红的,由代码组成的龙形图案,出现在屏幕中央。
龙的下方,缓缓浮现出两个古老的东方文字。
烛龙。
20
京城,四合院。
夜风微凉,吹动着院子里的翠竹,沙沙作响。
林墨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了房间门口。
透过窗户,他看着儿子安详的睡颜,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秦东和福伯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见证了历史。
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从酝酿、爆发,到结束。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结果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传承三百年的金融帝国罗斯柴尔德,在这场风暴中,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据初步估算,其家族资产,至少缩水了百分之三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眼前这个,像普通父亲一样,温柔地看着自己孩子的男人。
“先生……”秦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投降了。”
“他们通过所有能动用的外交渠道,向我们发来了和谈请求。并且承诺,将无条件退出‘普罗米修斯’计划,并赔偿我们这次所有的‘损失’。”
林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打垮一个世界级的金融巨头,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告诉他们。”他缓缓开口,“赔偿就不必了。我这人,不喜欢钱。”
秦东和福伯的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您不喜欢钱?
那刚才那个让“烛龙”苏醒,调动了无上限资金的人是谁?
“不过……”林墨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我最近对欧洲的一些古老油画和城堡,比较感兴趣。让他们把收藏清单发过来,我挑几件顺眼的,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秦东强忍着笑意,沉声应道:“是!我立刻去回复。”
他知道,先生这是诛心。
对于罗斯柴尔德那样的古老家族来说,让他们交出传承了数百年的艺术品和祖产,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处理完这一切,林墨轻轻地关上了儿子的房门。
他转过身,看着满天繁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盛德学校的风波,到林家的内斗,再到与罗斯柴尔德的金融对决……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也太猛烈。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母亲即将归来,儿子有了最好的成长环境,家族的毒瘤被清除,外部的威胁也被拔掉。
他终于可以,带着儿子,过上一段真正平静安宁的生活了。
“先生,”福伯上前一步,将一件外套披在了林墨的肩上,“夜深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嗯。”林墨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回房时,他的那部老式按键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林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听筒里才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
“林墨先生,好久不见。”
林墨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个声音……
“你还活着?”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托您的福,还剩一口气。”那个合成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我听说,您最近……好像遇到了点小麻烦?”
“与你无关。”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
“呵呵,怎么会无关呢?您的敌人,不就是我的朋友吗?”合成音慢悠悠地说道,“顺便告诉您一个消息。您当年参与的那个‘火种’计划,好像……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
“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从实验室里……跑出来了。”
林墨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它现在……就在京城。”
“而且,它好像……对您的儿子,很感兴趣。”
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云淡风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火种”计划……
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禁忌的潘多拉魔盒。
竟然……被打开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京城那片被霓虹灯映亮的夜空。
他知道,平静的生活,结束了。
一场远比豪门争斗和金融战争,更加凶险,更加恐怖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他的儿子。
更是……整个世界。
【全文完】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本文标题:儿子名额遭顶替,我不吵不闹办转学,对方家长瞬间慌了:求还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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