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十五年我逃回了家,爸妈说:你回来干什么,你弟要订婚了
被拐十五年我逃回了家,爸妈说:你回来干什么,你弟要订婚了

01
铁链在脚踝上磨了十五年,留下的疤痕已经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逃出来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几乎瞎了眼。我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中,凭借着脑海里仅存的、早已模糊的记忆,朝着家的方向,一路乞讨,一路狂奔。
十五年,五千四百多个日夜。支撑我活下来的唯一信念,就是回家。
回到那个有爸爸妈妈,有热汤热饭,有温暖小床的家里。
当我凭着记忆,终于摸到那扇熟悉的单元门前时,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门很新,是那种高级的指纹密码锁,和我记忆里那扇斑驳的绿漆铁门完全不同。
小区也变了,变得我几乎认不出来。但我记得,楼下那棵巨大的槐树,我小时候总在下面玩过家家。
就是这里,一定就是这里。
我抬起伤痕累累、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手,犹豫了许久,才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
是我妈,刘悦的声音。虽然苍老了一些,但我还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我哽咽着,用嘶哑的嗓气喊道:“妈……是我,我是瑶瑶……”
门里瞬间没了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时,门上的猫眼亮了一下。然后,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妈妈刘悦的脸出现在门后,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许多。她先是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我,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谁?你认错人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和……厌恶。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妈,是我,我是苏瑶啊!”我急切地指着自己的眉心,“您看,我这里有颗痣,小时候您总说这是福痣……”
刘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她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爸爸苏建明从她身后走过来,一把拉开了门。
他的眼神同样复杂,震惊、怀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疏离。
我终于踏进了这个阔别了十五年的家。
房子装修得很豪华,和我记忆里那个拥挤的小屋天差地别。一个看起来比我小几岁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眉宇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哥……”我试探着叫了一声。他是我弟弟,苏辰。我被拐走那年,他才三岁。
苏辰像是没听见一样,把头转了回去,嘴里不屑地“啧”了一声。
苏建明给我倒了杯水,让我坐在沙发上。那昂贵的真皮沙发,我坐上去甚至觉得有些扎人,局促不安地只敢挨着一个角。
“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建明开口了,语气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而不是在关心一个失而复得的女儿。
我张了张嘴,十五年的苦难和折磨,那些非人的待遇,那些被殴打、被锁在地下室的日日夜夜,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我只能哭,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似乎想把这十五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然而,我的哭声并没有换来安慰。
刘悦反而烦躁地皱起了眉头:“哭什么哭!家里来了客人一样,晦气不晦气!先说说,你怎么跑回来的?那些人呢?”
“我……我是趁他们喝多了,撬开锁跑出来的……”我抽噎着回答。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苏建明紧接着问,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的肚子。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伤疤和不堪,都暴露在他们审视的目光下。
“没有……”我屈辱地摇了摇头。
听我这么说,他们俩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刘悦拍着胸口,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那你现在回来,有什么打算?”
我茫然地看着她。
回家,还需要什么打算?
“我……我就想回家……”
“回家?”苏辰突然冷笑一声,把手机摔在茶几上,“你还知道这是你家?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家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别人都在背后戳我们家脊梁骨,说我们家生了个丢人的女儿,自己跑了!”
“苏辰!”苏建明呵斥了一声,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被拐走的受害者,而是一个让家族蒙羞的“污点”。
02
那天晚上,我被安排在家里最小的一个储物间里。
刘悦的理由是,客房堆满了杂物,暂时没法住人。我看着那不到五平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小房间,里面除了一张折叠床,就只剩下一些陈年的旧纸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樟脑丸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你先将就一晚,明天我找人把客房收拾出来。”刘悦扔给我一床被子,语气冷硬,说完就转身关上了门。
我躺在冰冷的折叠床上,听着外面客厅里隐约传来的他们的说话声。
“……这事可怎么办啊?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是刘悦压抑着焦虑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苏建明烦躁地回答,“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小辰要和张家订婚的时候回,这不是存心添乱吗?”
“可不是嘛!张家是什么人家?他们最看重名声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小辰有个被拐卖过的姐姐,这婚事十有八*就得黄!我可听说了,张家给的彩礼,是一套市区的大平层,还有一辆五十万的车!”
“你小点声!”苏建明呵斥道,“别让她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难道我说错了吗?她现在这副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带出去我都嫌丢人!你看她脸上那道疤,还有那身衣服,比叫花子还不如!明天小辰还要带女朋友佳佳回家吃饭,让她看见了,指不定怎么想呢!”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再把她赶出去吧?那也太不是人了。”苏建明还有一丝良知。
“赶出去当然不行,传出去更难听。”刘悦的声音阴冷了几分,“我的意思是,先让她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更不能让她出门。等小辰和佳佳的婚事定下来,办完了,再想办法……给她找个下家。”
“找个下家?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找个偏远点的地方,给她许个人家嫁了呗!也算对她有个交代。不然呢?你还真想让她一辈子待在家里,毁了小辰的前途啊?”
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清了。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结了。
找个下家……
原来,我拼了半条命逃回来的家,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脱手的“货物”。
我以为我逃离了地狱,却没想到,这里是另一个更冰冷、更刺骨的深渊。
第二天,我被刘悦严格禁止踏出储物间半步。早饭和午饭,都是她像打发乞丐一样送到门口。
傍晚的时候,我听见门外传来了苏辰和一个女孩的笑声。
“爸,妈,我回来了!这是佳佳。”
“哎哟,佳佳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阿姨都等你们好久了!”刘悦的声音里充满了和我说话时截然不同的热情和谄媚。
我趴在门缝上,贪婪地向外窥视。
一个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挎着的包是我在电视上见过的奢侈品。她就是张佳佳,我未来的弟媳。
他们一家人围着张佳佳,嘘寒问暖,端茶倒水,那画面温馨得……像一把刀子,狠狠插在我的心上。
吃饭的时候,饭菜的香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我饿得胃里一阵阵抽痛。
我听见张佳佳好奇地问:“叔叔阿姨,我刚才好像听见储物间里有动静,里面是……”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哦,没什么,就是一只流浪猫,小辰看着可怜捡回来的,怕它身上有病菌,就先关在里面了。”刘悦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原来是这样啊,小辰你真有爱心。”张佳佳笑着说。
苏辰得意地笑了笑。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甚至……连人都不算。我只是一只他们随手捡回来的,怕弄脏了他们华丽房子的,流浪猫。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如同一个囚犯,被软禁在那个狭小的储物间里。
刘悦每天会来“视察”一次,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厌恶,而是多了一种评估和算计。她开始旁敲侧击地问我,这些年吃过些什么苦,会做些什么活。
“瑶瑶啊,你看你现在也长大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女孩子嘛,终究是要嫁人的。”她一边给我递过来一个冰冷的馒头,一边貌似慈爱地说道。
我低着头,沉默地啃着馒头,心里一片冰凉。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想给你找个好人家。我们托人打听了,邻村有个男人,家里条件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还带个孩子。不过他人老实,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咳!”苏建明在外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提醒她不要说得太过火。
刘悦顿了顿,换了个更温和的语气:“妈也是为你好。你现在这个情况,想在城里找个好对象也不现实,对不对?我们总不能看着你一辈子孤苦无依。”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虚伪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那个男人,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冷冷地问。
刘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是你亲爸亲妈,还能卖了你不成?我们这是在为你打算!”
“为我打算?”我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为我打算,就是把我从一个火坑,推到另一个火坑吗?”
“什么火坑!人家那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比你之前待的地方强一百倍!”刘悦恼羞成怒,“苏瑶我告诉你,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生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你现在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就得听我们的安排!”
说完,她“砰”的一声摔上门,走了。
我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原来,他们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他们急着把我处理掉,像处理一件碍眼的垃圾。弟弟的婚事就像一个倒计时,时刻提醒着他们,必须在我这个“污点”被发现之前,把一切都清理干净。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再跳进另一个地狱。
那天深夜,我趁着他们都睡熟了,悄悄地溜出了储物间。我的目标很明确——苏辰的房间。
我想和他谈谈。
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我不相信,他会和爸妈一样,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
我轻轻推开他的房门,苏辰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年轻又冷漠的脸。
“哥……”我刚开口,他就吓了一跳,猛地摘下耳机。
“你进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他压低声音,满脸警惕和厌恶。
“苏辰,我是姐姐。”我的声音在颤抖,“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去跟爸妈说,别把我嫁给那个老男人,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我哀求着,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烦躁和不耐。
“那你还想怎么样?”他冷笑道,“你还想留在家里,等佳佳发现了你的存在,让我的婚事泡汤吗?苏瑶,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已经毁了自己的人生了,难道还要回来毁了我的人生吗?”
“我毁了自己的人生?”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不是我的错!我被拐走的时候,才五岁!”
“够了!”他粗暴地打断我,“我不想听这些!我只知道,你现在回来,给我们家带来了天大的麻烦!爸妈为了你,愁得头发都白了!你但凡有点良心,就应该为这个家考虑一下,而不是只想着你自己!”
“为这个家考虑……就是要我牺牲自己,成全你的幸福吗?”我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不然呢?”他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是苏家唯一的儿子,是爸妈的希望!你呢?你现在算什么?一个只会给家里丢脸的累赘!”
累赘。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了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他穿着名牌的T恤,用着最新款的手机,享受着父母全部的爱和资源。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如果我没有被拐走,或许父母的爱会分我一半,他也不会被娇惯成现在这样自私自利的样子。
我的失踪,成全了他的“完美人生”。
而现在,我的归来,却成了他完美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何其讽刺。
“我明白了。”我收起眼泪,站直了身体,平静地看着他,“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的。”
苏辰以为我妥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能这么想最好。”他重新戴上耳机,转过身去,屏幕上又开始了激烈的游戏厮杀。
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他的房间,也退出了对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亲情?
在这个家里,根本就不存在这种东西。这里只有利益、算计和冷冰冰的交易。
04
我开始假装顺从。
当刘悦再次跟我提起那门“亲事”时,我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听着。
“这就对了嘛。”她见我“想通了”,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容,“妈不会害你的。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小辰的婚事办妥了,我们就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风光”,多么刺耳的词。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麻木的样子。
我的顺从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他们不再把我锁在储物间,允许我在家里自由活动,但前提是,不能出门,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我利用这个机会,开始熟悉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我找到了家里的户口本,在最后一页,我看到了我的名字——苏瑶。下面那一栏,用黑色的笔触写着两个字:失踪。
我还找到了苏建明藏在书房抽屉里的一个账本。上面潦草地记录着一些数字。
“张家彩礼:房,车(五十万)”
“苏辰婚礼预算:三十万”
而在另一页,我看到了让我浑身发冷的一行字。
“瑶瑶,李老五,聘礼:五万。”
李老五,应该就是他们给我找的那个“下家”。
我的“身价”,只有区区五万。
这五万块,或许还不够苏辰一场婚礼的零头。
我把账本放回原处,心中再无波澜。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复仇。
我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他们处理掉。他们毁了我的人生,剥夺了我十五年的亲情和阳光,现在还想心安理得地踩着我的尸骨,去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
我绝不允许。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我是苏瑶,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机会很快就来了。
苏辰和张佳佳的订婚宴定在下周末,在市里最高档的酒店举行。
那几天,苏建明和刘悦忙得脚不沾地,他们要去酒店确认菜单,要去联系婚庆公司,要去给苏辰买订婚穿的西装。
他们脸上的喜悦,和我心里的恨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订婚宴的前一天,刘悦特地来敲我的门。
她递给我一套崭新的衣服,和五百块钱。
“瑶瑶,明天你弟弟订婚,家里没人。这衣服你换上,这钱你拿着,出去找个小旅馆住一晚,后天再回来。”她小心翼翼地说,生怕我不同意。
“为什么?”我故作不解地问。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她有些不耐烦,“明天家里要来很多亲戚,还有张家的人,你这个样子,怎么见人?让你出去躲一天,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还是为了你们的面子?”
刘悦的脸涨得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随你怎么想!总之,明天你不许出现在家里!”
我接过那套廉价的衣服和那几张钞票,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看到我如此轻易地就范,刘悦如释重负。她大概以为,我已经彻底认命了。
她永远不会知道,我在策划着一场什么样的“惊喜”,来作为送给我亲爱的弟弟的订婚贺礼。
05
订婚宴当天,我按照刘悦的吩咐,早早地“离开”了家。
但我没有去找旅馆。
我拿着那五百块钱,走进了一家街边的理发店,让理发师给我洗了头,剪掉了枯黄分叉的头发。然后,我又去了一家廉价的服装店,买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镜子里的女孩,虽然脸上依然有疤,虽然瘦得脱了相,但眼睛里,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的光。
我查到了他们订婚的酒店地址——“辉煌大酒店”,光听名字,就知道那是一个我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我没有急着过去。
我在酒店对面的一个公园里,静静地坐了一下午。
我想了很多。想起了五岁那年,被那个陌生的叔叔用一块糖骗走的下午。想起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我是如何靠着对父母的思念,一天天熬过来的。
我想,如果我没有被拐走,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也会像张佳佳一样,穿着漂亮的裙子,被父母捧在手心上,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缕见不得光的孤魂,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谋划着一场玉石俱焚的复仇。
太阳渐渐落山,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
辉煌大酒店门口,豪车云集,宾客络绎不绝。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朝着那片璀璨的光,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门口的迎宾看到我,下意识地想拦住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那是我唯一一张小时候的照片,是我从家里偷出来的。照片上,五岁的我扎着两个羊角辫,依偎在苏建明和刘悦的中间,笑得天真烂漫。
“我是新郎的姐姐,苏瑶。”我看着迎宾,平静地说,“我来给我弟弟,送一份新婚贺礼。”
我的镇定,和那张照片,让迎宾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门口。
苏建明、刘悦、苏辰和张佳佳一家人,众星捧月般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穿着昂贵的礼服,满面红光,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体面。
他们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那一瞬间,他们脸上的笑容,全部凝固了。
06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刘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惊恐地尖叫道。
苏建明的脸也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杀气。
苏辰则是一脸的慌乱,下意识地挡在了张佳佳和她父母的面前,似乎怕我这个“污点”会玷污了他们高贵的眼睛。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看着他们,笑了,“今天是我弟弟订婚的好日子,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来观礼。”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弟弟!”刘悦急得快要疯了,她伸手就想来捂我的嘴。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妈,别演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想让苏家的丑闻,现在就传遍全市吗?”我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刘悦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
张佳佳的父母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张父皱着眉头,看着苏建明,问道:“亲家,这位是……?”
苏建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正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我已经走上前,对着张佳一的父母,微微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苏瑶,是苏辰的亲姐姐。十五年前,我被人贩子拐走了。”
我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身上。
张佳佳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瑶瑶!你别在这里胡闹!快跟我回家!”苏建明又急又怒,上来就想拉我的胳膊。
“回家?”我甩开他的手,凄然一笑,“回哪个家?是那个把我当成流浪猫,关在储物间的家?还是那个为了五万块钱,就要把我卖给一个老光棍的家?”
我的声音里,带着十五年的委屈和绝望。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门口炸响。
刘悦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苏辰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你……你血口喷人!”他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血口喷人?”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我偷偷复印了关键几页的账本,举到张佳佳父母面前,“叔叔阿姨,这是我爸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们张家给了多少彩礼,也明明白白地记录着,他们打算用五万块钱,把我卖掉!”
白纸,黑字。
铁证如山。
张父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把夺过那几页纸,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苏建明!”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那所谓的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07
面对铁证和张家的质问,苏建明和刘悦彻底慌了神,他们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但那些苍白的辩解在事实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不是的……亲家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她脑子不正常的!这些年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就疯疯癫癫的!”
我冷眼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表演,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和颜面,他们可以如此轻易地给我扣上一顶“疯子”的帽子。
“我疯了?”我转向众位宾客,撩起了自己的袖子和裤腿,将那些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伤疤展示给所有人看,“你们看,这是一个疯子该有的样子吗?不,这是一个从人间地狱里,挣扎了十五年才爬出来的人,该有的样子!”
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酒店大堂,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宾客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以为逃回家,就是逃离了噩梦。我满心欢喜地敲开家门,以为迎接我的会是温暖的拥抱,可我等来的,却是他们的嫌弃和算计!”
“他们嫌我脏,嫌我丢人,怕我这个‘污点’会影响他们宝贝儿子的前程,会搅黄这门能给他们带来豪宅和豪车的婚事!”
“所以,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见人,还背着我,联系好了买家,准备把我再卖一次!”
我指着苏建明和刘悦,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给了我生命,却又亲手将我推向更深的深渊!”
我的控诉,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他们,也刺向在场每一个人的良知。
张佳佳的母亲,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此刻脸色铁青。她走到女儿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看苏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我们张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绝对不会把女儿嫁到你们这种为了钱,连亲生女儿都能出卖的家庭里!”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张父更是直接,他把那几页复印纸狠狠地摔在苏建明脸上,“你们苏家,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说完,他们一家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
一场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订婚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08
苏辰的希望,苏家的富贵梦,在这一刻,被我亲手击得粉碎。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张佳佳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突然,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猛地朝我冲了过来。
“苏瑶!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他的眼睛猩红,面目狰狞,那副样子,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没有躲。
我平静地站在原地,迎着他挥过来的拳头。
然而,拳头并没有落到我的身上。酒店的保安及时冲了上来,将疯狂的苏辰死死架住。
宾客们也纷纷指指点点,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天哪,这家人也太可怕了吧?”“为了儿子的婚事卖女儿,这还是人吗?”“那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他那样子,还要打他姐姐!”
苏建明和刘悦的脸,在这些议论声中,一阵红一阵白。他们梦寐以求的“体面”和“名声”,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刘悦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苏建明也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悔恨。
我知道,他不是在后悔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他只是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把我处理掉,以至于酿成了今天的大祸。
这场闹剧,最终以救护车和警车的到来而收场。
刘悦被送去了医院,苏建明和苏辰因为在酒店闹事,被带回了警局。
而我,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也跟着去了警局做笔录。
当警察问我,是否要起诉我的父母遗弃和意图拐卖时,我沉默了。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我想起了那个同样漆黑的地下室。
我曾经恨过人贩子,但现在我才明白,人贩子只是夺走了我的自由。而我的亲人,却亲手杀死了我的心。
最终,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让他们坐牢。
那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活着,活在所有人的唾弃和鄙夷中,活在美梦破碎的悔恨里,日日夜夜,备受煎熬。
这才是对他们,最残忍的惩罚。
09
我离开了警察局,也永远地离开了那座城市。
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那张我五岁时的照片。
我坐上了一辆南下的火车,身上只有警察同志资助我的几百块钱。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生活。
但我不害怕。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我都能活下来。现在,我已经站在了阳光下,还有什么能打倒我呢?
火车开动时,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是张佳佳发来的。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了我的号码。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也对不起。祝你以后,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我看着那条短信,眼泪无声地滑落。这是我回到“家”以后,收到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带着善意的问候。
我删掉了短信,也删掉了关于那个家的所有记忆。
从今天起,苏瑶已经死了。
死在了十五年前那个被拐走的下午,死在了家人冷漠的眼神里,死在了那场荒唐的订婚宴上。
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无所畏惧的灵魂。
我靠在火车的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个曾经囚禁我的地狱,和我亲手摧毁的那个深渊,都将成为我过往的尘埃。
而我,将迎着光,走向一个无人可以再伤害我的,崭新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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