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红色感叹号旁的“您已被移出群聊”字样,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周六早晨的宁静。

  我,闻静,结婚三年,第一次被丈夫的家人如此明确地隔绝在外。

  丈夫顾绍辉的脸凑过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声音压得很低:“老婆,大姐她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锁上了手机屏幕,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被轻轻拨动了。

  没人知道,那个名为“顾氏家族一家亲”的群聊,维系着怎样一笔惊人的利益。

  01

  “顾氏家族一家亲”的群聊,此刻正因一张照片而暗流涌动。

  那是我随手分享的一张插花作品。

  几支姜荷花,搭配着尤加利叶,被我修剪后随意置于一个粗陶花瓶中。

  我只是觉得好看,顺手配了句“周末愉快”。

  几秒种后,大姑姐顾盼的消息弹了出来:“弟妹真清闲,不像我们这些上班族,周末还得想着工作。这一束花,得好几百吧?真会享受。”

  字里行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酸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婆婆就发了一串点赞的表情,紧接着是一条语音:“哎呀,盼盼说得对,女人家还是得有点事业心,不能总在家享福。绍辉赚钱也不容易。”

  我看着那条语音,手指悬在屏幕上,有些无奈。

  我没有工作,这是事实。

  但这三年,我将家里的资产打理得井井有条,光是去年的理财收益,就超过了顾绍辉的年薪。

  只是这些,我从未在顾家人面前炫耀过。

  我斟酌着字句,回复道:“妈,我平时也在家学习理财知识,不算清闲。”

  顾盼立刻接话:“理财?那不是在手机上点几下就行了?跟我们这种在五百强公司里,为了一个项目,带着团队熬好几个大夜的可不一样。我们创造的是实打实的社会价值。”

  她的优越感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顾盼在一家新能源公司做项目主管,公司最近拿到了大额融资,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群里的几个亲戚纷纷附和,夸赞顾盼是顾家的骄傲。

  我看着这些话,心里那点分享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我不想争辩,于是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可顾盼不依不饶:“弟妹,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总得为绍辉分担点压力。我们顾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这句话,彻底撕破了最后一丝体面。

  我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我嫁给顾绍辉,不是为了来当一个被小姑子公开说教的“闲人”。

  我的回复,也冷了下来:“大姑姐,我的生活方式,就不劳你费心了。管好自己的事吧。”

  群里瞬间安静。

  下一秒,一条系统提示冷冰冰地出现。

  “您已被群主‘盼盼’移出群聊。”

  我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作。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悲哀与失望。

  身旁的顾绍辉也看到了,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脸色涨红:“我姐她怎么能这样!”

  他立刻就要给顾盼打电话,被我拦住了。

  “算了,”我轻声说,“没必要。”

  顾绍辉急了:“这怎么行!她太过分了!”

  我摇摇头,拿起自己的另一部工作专用手机,屏幕亮起,露出一张沉静的深蓝色壁纸。

  我找到一个联系人,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闻总,早上好。”

  “徐助理,”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启动对‘启航新能源’项目的风险评估紧急预案。

  我需要你立刻通知法务和投资部,暂停对该项目的一切后续资金注入。

  理由是,合作方的核心管理团队,其企业文化存在重大风险隐患。”

  “好的,闻总。立刻执行。”

  挂掉电话,我仿佛只是办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02

  第二天是周日。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准备着早午餐。

  平底锅里的鸡蛋滋滋作响,咖啡机飘出浓郁的香气。

  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仿佛昨天的风波从未发生。

  顾绍辉却坐立难安,一早上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先是打给顾盼,对方没接。

  又打给婆婆,结果被数落了一顿,说他“娶了媳妇忘了娘,为了外人跟你姐置气”。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最后停在我身边,欲言又止。

  “老婆,要不……我们下午回家一趟?我让大姐给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好不好?”他的语气近乎恳求。

  我将煎好的太阳蛋盛入盘中,淡淡地说:“我不想去。而且,她也不会道歉。”

  顾绍辉一脸挫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顾盼打来的。

  他眼睛一亮,赶紧接通,还按了免提,似乎想让我听到顾盼的“歉意”。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道歉,而是顾盼压抑着怒火的质问:“顾绍辉!你老婆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是不是背着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绍辉一愣:“姐,你胡说什么?闻静她怎么了?”

  “怎么了?我们公司最大的投资方,‘启星资本’,今天一早突然单方面宣布撤资!

  我们那个投资额一千两百万的项目,直接停摆了!

  整个公司都炸了!”

  顾盼的声音尖利刺耳。

  顾绍辉完全没跟上她的逻辑:“这……这跟闻静有什么关系?她连班都不上,怎么可能跟什么资本扯上关系?”

  “我怎么知道!”顾盼的声音带着哭腔,“肯定是她!我们老板都快急疯了,说对方撤资的理由,竟然是‘合作方企业文化存在风险’!

  这算什么理由?

  昨天我就跟她吵了一架,今天公司就出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正将一小碟蓝莓酱放在吐司旁边,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顾绍乙听得云里雾里,还在为我辩解:“姐,你是不是搞错了?闻静她平时连门都很少出,怎么会认识什么大人物。”

  “我不管!你现在就去问她!问她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顾盼说完,就狠狠挂了电话。

  客厅里一片死寂。

  顾绍辉看看我,又看看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一丝难以置信的揣测。

  他不是傻瓜,顾盼的话虽然毫无逻辑,但“时间点太巧”这五个字,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迅速发芽。

  他慢慢地走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我关掉咖啡机,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马上就要问出那个关键的问题了。

  03

  周一的早晨,顾盼是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走进“启航新能源”公司大楼的。

  她特意换上了一件剪裁精良的套装,脚踩七厘米的高跟鞋,每一步都铿锵有力。

  把闻静那个不识好歹的家庭主妇踢出群聊,让她感觉自己捍卫了顾家的尊严。

  一个连社会价值都无法创造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她们顾家的群里指手画脚?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周末家庭聚会时,要怎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再“教育”一下弟媳,让她明白什么叫长幼尊卑。

  然而,当她踏入办公区时,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办公室,此刻却像一个烧开了的水壶。

  同事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她的团队成员小王看到她,像看到了救星,立刻跑了过来:“盼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顾盼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天真的快塌了!”小王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项目的投资方,‘启星资本’,今天一早发来正式函件,单方面终止合作,即刻撤资!”

  “什么?”顾盼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她一把推开小王,快步冲向自己的办公室。

  电脑上,那封来自“启星资本”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措辞却极其冰冷强硬。

  除了宣布撤资,还附上了一条简短的解释:“经过对我司投资风险的重新评估,我们认为,贵公司的部分核心管理人员,其所表现出的‘家族式’管理思维与排外性企业文化,对未来的合作构成了不可控的风险。”

  “家族式”管理思维?

  排外性企业文化?

  顾盼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荒谬绝伦。

  他们是一家高新科技公司,哪里来的什么家族式思维?

  还没等她想明白,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总监铁青着脸对她吼道:“顾盼,你给我进来!”

  顾盼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首席执行官也在,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到她,首席执行官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了过来。

  “顾盼,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总监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顾盼心里一虚,但嘴上依旧强硬:“没有!我昨天就是正常的周末休息。”

  “是吗?”首席执行官冷笑一声,拿起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顾盼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手机屏幕上,正是闻静那张插花作品的照片。

  04

  “这个女人,是你弟媳?”首席执行官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盼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赶紧解释:“是……但我们关系不好!我昨天还因为一点小事,把她踢出了我们的家族群。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席执行官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向总监,疲惫地挥了挥手:“你跟她说吧。”

  总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顾盼:“‘启星资本’的创始人,姓闻。”

  顾盼的心猛地一沉,但她仍然抱有一丝幻想:“姓闻的多了去了……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总监打断了她,“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打听,对方只给了一句回复。他们说,这次撤资,是他们一位从不公开露面的高级合伙人的意思。这位合伙人,全权负责亚太地区的投资业务,在他们内部被称为‘风向标’,她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总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位合伙人,也姓闻。”

  顾盼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她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首席执行官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们辗转拿到了这位闻总助理的联系方式,把你的照片发了过去,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对方只回了四个字——‘就是她,没错’。”

  就是她,没错。

  这五个字,像五枚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进了顾盼的脑海里。

  闻静……那个在她眼里只知道插花、喝茶、完全没有社会价值的家庭主妇,竟然是“启星资本”那位手握亿万资金、能决定一个公司生死的神秘合伙人?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不可能的……”顾盼喃喃自语,“她要是这么厉害,怎么会嫁给顾绍辉?怎么会甘心在家里待着?”

  “这就是我们要问你的!”总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你跟她做了三年的亲戚,你竟然连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愚蠢和傲慢,公司损失了什么?那一千两百万只是第一笔!后续还有三千万的追加投资!这个项目能为公司带来至少两个亿的估值增长!现在全没了!”

  首席执行官已经不想再看她一眼,冷冷地对人事部门下了命令:“通知法务,跟她办离职手续。理由是,因其个人不当行为,对公司造成重大名誉及经济损失。行业通报也准备一下。”

  行业通报!

  这四个字,比解雇本身更让顾盼恐惧。

  这意味着,她不仅丢了这份工作,以后在整个新能源行业,恐怕都再无立足之地。

  顾盼彻底崩溃了,她冲到首席执行官面前,哭着哀求:“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我马上去给她道歉!我去求她!”

  “晚了。”首席执行官摆摆手,示意保安进来,“把她请出去。”

  顾盼被两个保安架着,拖出了办公室。

  她引以为傲的职业套装变得褶皱不堪,精致的妆容也被泪水冲花。

  路过办公区时,所有同事都用一种混合着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那个她昨天还想教育”一番的弟媳,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将她辛苦构建起来的一切,碾得粉碎。

  05

  顾盼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时,婆婆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狼狈的样子,婆婆吓了一跳:“盼盼,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顾盼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断断续续地,把公司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婆婆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她无法理解“资本”、“撤资”这些复杂的概念,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自己女儿引以为傲的工作,被那个不声不响的儿媳妇给搅黄了。

  震惊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反了她了!这个闻静,简直是个扫把星!一进我们家门就没好事!”婆婆猛地一拍大腿,“走,跟我去找她算账!我倒要看看,她安的什么心!”

  顾盼此刻六神无主,只能任由母亲拉着。

  母女俩怒气冲冲地杀到了我和顾绍辉的家门口,把门拍得震天响。

  门一开,看到我和顾绍乙正坐在餐桌旁,似乎在平静地吃着午饭。

  “闻静!”婆婆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你这个毒妇!你安的什么心?盼盼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她?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顾家好?”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没有说话。

  顾盼也冲了过来,她不像婆婆那样只会撒泼,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质问:“为什么?闻静,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炫耀,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我抬起眼,看着她。

  “我从没想过要炫耀,也从没觉得你可笑。”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

  “你的生活?你的生活就是毁掉我的生活吗?”顾盼尖叫道。

  婆婆更是直接上来想抓我的胳膊:“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跟你没完!”

  顾绍辉立刻站起来,挡在我身前,将他母亲和姐姐隔开。

  “妈!姐!你们冷静点!”他大声喊道,“事情还没搞清楚,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是闻静做的!”

  “除了她还有谁!”婆婆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家里就她姓闻!那个什么资本的也姓闻!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家里乱成一锅粥。

  哭声、骂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婆婆甚至开始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哭嚎,说自己命苦,娶了个儿媳妇回来是“引狼入室”。

  我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我觉得无比疲惫。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直护着我的顾绍辉,在承受了母亲和姐姐一个多小时的轰炸后,他眼中的坚定开始动摇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回过头来看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困惑,以及一丝被现实逼迫出来的猜疑。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用一种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音量,问出了那个问题。

  “老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不是……真的把那笔一千二百万的投资,给撤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看着我的丈夫,那个发誓要永远信任我、保护我的男人,此刻正用探寻的目光,审视着我。

  06

  我迎着顾绍辉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的哭闹声似乎也因为他这句问话而暂停了片刻。

  婆婆和顾盼都死死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审判。

  终于,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顾绍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婆婆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叫声:“你承认了!你竟然真的承认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顾盼的脸上则是一种混杂着“果然如此”的怨毒和一丝奇异的、病态的快感。

  仿佛我的承认,终于印证了她的所有猜测,让她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为什么?”顾绍乙的声音沙哑,他似乎无法理解,“闻静,那不是一笔小钱,那是我姐的工作,是她的事业……你怎么能……就因为群里那几句口角?”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第一,那不是口角。”我平静地纠正他,“那是长达三年的,持续性的,对我个人价值的贬低和不尊重。把我移出群聊,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我看向顾盼,“我撤资,不是因为你。或者说,不完全是因为你。你还没有那么大的分量,能影响‘启星资本’一笔上千万的投资决策。”

  顾盼被我说得一愣。

  我继续说道:“我,闻静,是‘启星资本’的创始合伙人之一,主管亚太区风险投资业务。

  这三年来,我之所以选择居家,是因为我在操盘一个更大的、跨国并购项目,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

  现在项目结束了,我只是在给自己放个假而已。”

  这一连串的信息,像重磅炸弹一样,炸得顾家人晕头转向。

  “启航新能源的项目,最初是我在一次行业峰会上看中的。是我,指定了我的团队跟进,并最终决定投资。”

  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

  “在我们的投资模型里,除了财务数据和技术前景,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考核指标,叫做‘企业文化健康度’。

  我们绝不投资任何带有浓厚‘家族式’内耗、或者存在管理层‘公私不分’风险的企业。”

  我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顾盼身上。

  “你,作为‘启航新能源’一个重要项目的核心主管,在你的认知里,竟然可以因为家庭内部的私人情绪,就轻易地将一个家人割裂出去。

  这向我展示了一种极其不专业的、危险的思维模式。”

  “你今天可以因为私人恩怨踢我出群,明天就有可能在项目合作中,因为个人好恶,排挤重要的合作伙伴。你的行为,让我对‘启航新能源’整个公司的管理层风险,产生了严重的质疑。

  这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危机。”

  “所以,我撤资,不是报复,不是斗气。这是一个纯粹的、理性的、基于风险管控的商业决定。”

  我说完,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顾绍辉、婆婆、顾盼,他们三个人,都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三年来,他们认识的那个温顺、娴静、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闻静,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07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婆婆。

  她脸上的愤怒和鄙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谄媚而僵硬的笑容。

  她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朝我挪了两步。

  “哎呀,静静……你看这事闹的。都是一家人,妈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早知道……早知道我哪能让你受这份委屈啊!”

  她说着,就狠狠瞪了顾盼一眼:“都怪你!还不快给你弟妹道歉!”

  顾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骨子里的高傲和眼前的现实,在她内心激烈地交战。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自尊。

  她低下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弟妹……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更不该把你踢出群。”

  这句道歉,毫无诚意。

  她的眼神飘忽,紧紧攥着衣角,里面充满了不甘和算计。

  我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道歉,是想让我把投资恢复回去吗?”我一针见血地问。

  顾盼的头埋得更低了,没说话,但等同于默认。

  婆婆连忙接口:“是啊是啊,静静。你看盼盼也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跟你公司说说,把那个……那个钱,再投回去吧?那可是你大姑姐的工作啊,一家人,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我轻轻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觉得有些可笑,“妈,第一,这是公事,不是家事。‘启星资本’的决策一旦做出,朝令夕改,损害的是公司的信誉。

  我不能这么做。”

  “第二,”我转向顾盼,“是你亲手毁了你的工作,不是我。你需要为你自己的傲慢和愚蠢,承担后果。”

  我的话,冰冷而坚决,彻底打碎了她们最后一丝幻想。

  顾盼猛地抬起头,眼中的伪装消失了,只剩下怨毒:“闻静,你别太过分!你真要做的这么绝吗?”

  “过分?”我反问,“在你公开羞辱我,把我当成垃圾一样踢出群聊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过分?”

  婆婆见求情不成,也撕破了脸,再次开始撒泼:“好啊你个闻静!你就是存心要报复我们!你就是见不得我们顾家好!绍辉,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这是要毁了我们全家啊!”

  她开始捶打顾绍辉,哭天抢地。

  顾盼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弟弟,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老婆的真面目!她根本没把我们当家人!”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涌向了顾绍辉。

  他一边要拦住情绪激动的母亲,一边要承受姐姐的指责,还要面对我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妻子。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的挣扎也越来越剧烈。

  他知道我是对的,但他无法摆脱血缘和亲情的枷锁。

  08

  那场闹剧,最终以婆婆和顾盼的败兴而归告终。

  她们离开后,巨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和顾绍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绍辉没有去看散落一地的狼藉,而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而疲惫的眼神看着我。

  “闻静,我们能谈谈吗?”

  我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他没有坐,而是站在我对面,像是在法庭上对峙。

  “我承认,我妈和我姐做得不对,她们应该向你道歉。”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是……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看着他:“在你看来,什么是‘不绝’的方式?”

  他被我问得一噎,随即说道:“你可以……你可以私下里警告我,或者让我去警告她们。你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来解决问题,而不是直接毁掉我姐的事业!那是她的全部!”

  “她的全部?”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顾绍辉,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也是我的全部。当我被她毫无尊严地踢出那个所谓的‘家族群’时,我的‘全部’,也正在被毁掉。”

  “那不一样!”他提高了音量,“那只是一个虚拟的群聊!工作是实实在在的!”

  “不一样?”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在我看来,完全一样。前者是对我人格的践踏,后者是对她劳动的否定。凭什么她受到的伤害需要被同情,而我受到的伤害,就必须被轻轻放过?”

  顾绍辉被我逼视得后退一步,他喃喃道:“可那是我姐啊……”

  “我是你妻子。”我打断他。

  四个字,让他彻底沉默了。

  是啊,一个是血脉相连的姐姐,一个是相濡以沫的妻子。

  他被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我走到他面前,语气放缓了一些:“绍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你。我以为,我做什么工作,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夫妻,我们彼此信任,彼此尊重。”

  “但这三年来,你的家人是怎么对我的?她们一边享受着我打理资产带来的红利,住着我婚前财产买的房子,一边又看不起我这个‘家庭主妇’。

  而你呢?

  你一直在和稀泥。

  你总说‘她就那脾气’,‘你多担待点’。”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每一次退让,都是在纵容她们对我的不尊重?都是在告诉你家人,闻静的感受,是不重要的。”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敲击在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我只是想让家庭和睦……”

  “和睦,不是靠一个人的无限忍让换来的。是靠所有人的互相尊重。”我看着他,认真地问,“绍辉,今天这件事,也是对我们婚姻的一次考验。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是站在你所谓的‘血缘’那边,要求我这个‘外人’无条件退让;还是站在我们这个小家这边,捍卫你妻子的尊严?”

  我把问题,清清楚楚地抛给了他。

  09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顾绍辉陷入了冷战。

  他搬去了书房睡,我们每天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几乎零交流。

  我知道,他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

  而顾家那边,也彻底消停了。

  婆婆和顾盼没有再上门来闹。

  我想,她们大概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巨大的信息冲击。

  这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顾盼打来的。

  她的声音不再尖利,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沙哑。

  “闻静,我们能……见一面吗?就我跟你。”

  我沉默了片刻,答应了。

  我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她比前几天看起来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很重,曾经引以为傲的职业光环,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在我对面坐下,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很久都没有说话。

  “找我什么事?”我先开了口。

  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来……是想跟你,真正地道个歉。”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闻静,对不起。”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把我们认识以来的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发现,我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自私又傲慢的蠢货。”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一直看不起你,觉得你没有工作,靠我弟弟养着。我嫉妒你过得比我清闲,嫉妒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所以,我总想找机会刺痛你,用我那点可怜的职业优越感,来证明我比你强。”

  “我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你。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入侵我们家的外人,一个需要被我时时敲打的对象。”

  “直到那天,我被公司开除,被整个行业通报……我才像被人一巴掌打醒。我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你面前,原来那么不堪一击。”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撒泼,不是博取同情,而是一种迟来的、真实的悔恨。

  “我不是来求你让我官复原职的。我知道那不可能,我也没那个脸。我今天来,只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我为我过去三年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我是真真正正地,知道自己错了。”

  说完,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静静地看着她。

  我能分辨出,这次的道歉,是真诚的。

  一个人在跌到谷底,看清自己之后,才可能有的那种真诚。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属于“人”的复杂性,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反派”符号。

  10

  顾盼道歉后的那个晚上,顾绍辉第一次主动走出了书房。

  他手里拿着一个枕头,站在卧室门口,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老婆,我……能回来睡吗?”他小声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身旁空着的位置。

  他如蒙大赦,立刻走了过来,将枕头放好,然后小心翼翼地躺下,却离我半米远。

  黑暗中,他开了口:“今天,我姐给我打电话了。她把你跟她道歉的事,都跟我说了。”

  “她说,她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咎由自取’。

  她还说,谢谢你,让她看清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

  “闻静,”顾绍辉翻了个身,朝向我,“对不起。我才是最该道歉的那个。我让你受了三年的委屈。我总以为和稀泥是维持和平最好的方式,现在才知道,那是在默许和纵容。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绍辉,夫妻之间,不怕犯错,怕的是永远意识不到错误。现在,你明白了,就不晚。”

  他的手,用力地回握住我。

  几天后,我通过猎头,匿名给顾盼推荐了一个职位。

  不是什么大公司的主管,而是一家初创环保企业的项目助理。

  职位不高,但很有发展前景,最重要的是,那家公司的创始人,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位实干家,企业文化非常健康。

  我把这个面试信息发给了顾盼,只附上了一句话:“路要自己走。”

  她回了我两个字:“谢谢。”

  又过了一周,我的手机上弹出一个新的群聊邀请。

  群名叫“我们仨”,里面只有三个人:我,顾绍辉,顾盼。

  是顾绍辉建的群。

  群里,顾盼发了一张照片,是她新公司的工位,桌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她配了一行字:“新生活,请多指教。”

  我看着那张照片,会心一笑。

  随即,我从相册里,找出那张一切风波的起点——那张姜荷花的插花照片,发了上去。

  顾绍辉立刻在下面回复了一颗红心。

  几秒种后,顾盼也回复了一颗红心。

  窗外阳光正好,一切,都像是最好的安排。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本文标题:大姑姐把我移出家族群后,第二天她就被公司辞退,我老公小心翼翼地问:老婆,你是不是把那1200万的投资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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