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里来了一个客人,爸爸陪着喝酒,我实在饿了就吃了几口菜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客人,爸爸陪着他喝酒,我实在饿了就吃了几口菜,客人马上嗤笑道:我家没这么没教养的孩子。我妈立刻把桌子上的饭菜全端走给我吃,说我家也不招待没教养的客人。
那年我才六岁,天擦黑的时候,客人跟着爸爸进门,身上带着股烟味和酒气。我趴在炕沿上写作业,肚子饿得咕咕叫,闻着桌上炒鸡蛋、炖土豆的香味,实在忍不住,就踮着脚够到桌边,用筷子夹了两口土豆。刚嚼完,客人的话就像冰碴子似的砸过来,他夹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斜着眼睛看我,嘴角撇得老高。
爸爸脸一下子红了,刚要开口说我,我妈从厨房端着汤出来,正好听见这话,手里的汤碗“咚”地放在炕桌上,声音都没颤:“孩子饿了吃口饭,怎么就没教养了?”客人愣了愣,哼了一声:“饭还没上桌就让孩子先吃,这规矩哪儿去了?”我妈没接话,转身就把桌上的盘子、碗全摞起来,一手端着,另一只手牵起我,往灶房走:“咱家里没那么些弯弯绕绕的规矩,饿了就得吃,不伺候那些看不起人的主儿。”
灶房里的灯昏黄,我妈把饭菜摆在小板凳上,给我盛了碗米饭,往我碗里拨了大半的炒鸡蛋:“吃,管他呢。”我低着头扒饭,能听见堂屋里客人摔酒杯的声音,还有爸爸劝和的低声。我妈坐在旁边看着我吃,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语气软下来:“不是让你没规矩,是有些人的规矩,咱不伺候。咱穷,但不欠谁的,孩子饿了吃饭天经地义。”
没过一会儿,客人就气冲冲地走了,爸爸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跟我妈说:“那是我生意上的伙伴,你这一闹,生意怕是黄了。”我妈正收拾灶房,闻言停下手里的活:“生意黄了再找,孩子受委屈不行。他要是真懂规矩,就不会跟个六岁孩子计较,这样的伙伴,不合作也罢。”
我那时候似懂非懂,只知道妈护着我,让我踏踏实实吃完了饭。后来长大了才明白,我家那时候条件不好,爸爸的生意对家里有多重要,但我妈宁愿放弃生意,也不愿让我受半点轻视。往后不管遇到啥事儿,我都记得妈说的话,穷不卑贱,富不骄纵,待人接物凭良心,可谁要是看不起人、欺负人,咱也绝不忍着。只是偶尔会想,当年那个客人,后来会不会明白,真正的教养,从来不是苛责一个饿肚子的孩子,而是待人多一份体谅和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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