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我转志愿兵失败,和青梅竹马被拆散,二十年后她父亲找上门
1980年冬天,指导员把我叫到连部。我以为是好消息,结果他递给我一支烟,叹了口气说:“建军啊,你的转志愿兵申请,营里研究了,没批下来。”
我接过烟,手有点抖,心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叫赵建军,1957年出生在豫北农村。隔壁王家有个闺女叫秀芬,比我小半岁,从小跟着我屁股后面跑。她爹是大队会计,条件比我家强许多,但两家关系一直不错。
初中毕业那年夏天,我俩坐在大队场院的石碾子上。秀芬说她想去县里念高中,问我去不去。我说家里缺乏劳力,不上高中了。
秀芬也坚定地说:“那我也不去了,咱们就在队里劳动。”
秀芬没有上高中,但还是去了县里。她叔叔在县纺织厂当科长,托人把她弄进了厂里当学徒工,后来转正了,每月有三十几块工资。
我则留在了队里干活,每天汗水摔八瓣,一年到头还挣不到二十块钱。秀芬并没有因为进城就冷落我,每次回来都找我说话,像小时候一样。
1974年秋天,王叔过来找我。他看着我说:“建军啊,秀芬现在是正式工了,虽然年纪还小,但有好几个小伙子追她呢。她这条件,将来得找个好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脸烧得慌,憋了半天,才说道:“王叔您放心,我不会耽误秀芬的。”
王叔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我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好孩子,但这年头光是好孩子不够用啊!”
那年冬天征兵,我成功当上了兵。临行前秀芬来送我,王叔将我拉到一边,叮嘱道:“建军啊,当兵是好事,你可得努力,要是提不了干,当个三年回来,秀芬可不一定能等你丑话我说在前头,你自己掂量着办。”
我咬着牙说:“王叔,我记住了。我要是提不了干,就主动退出,绝不耽误秀芬。”
我的运气还不错,新兵下连后,被分到了汽车连。我跟着老兵学开车,学修车。别人休息的时候,我在车底下钻着看构造。
班长老孟是山东人,看我这么拼,教我特别用心。我也算争气,刚下连队半年,就被推荐到司训大队接受训练。半年后我以优异成绩结业,成了五个拿到正式驾照的新兵之一。
每个月,我都会给秀芬写信,她回的也很积极。她并没有逼我提干,反倒是觉得我能开车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1977年我当上了班长,1978年入了党,已经成了汽车连的骨干,但对于提干我还是没太多把握。因为汽车连的能人太多了,许多干了五六年的老班长,都还没轮到。
王叔已经给我写信上压力了,说有许多条件好的青年……
我心里很慌,尽管平时拼命表现,但距离提干似乎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等到1979年政策一出来,我的心凉了半截。王叔的信一封接一封,他在老家也得到了风声。
我写了多封信解释,最后他给了我一个条件:必须转成志愿兵,才能迎娶秀芬。
秀芬并没有给我压力,反倒安慰我,“建军,不管你能不能转志愿兵,我都等你。我还存了一些钱,到时候肯定能将家布置的漂漂亮亮的。”

1980年底,此时我服役已经满六年,已经够转志愿兵的服役年限了,结果等到年底,营里的名单下来,没有我。
指导员看我神情低落,他解释道:“建军啊,今年指标少,全营就三个。你技术是过硬的,平时表现也优秀,但上面还要考虑方方面面。明年再说,明年肯定有你。”
“指导员,明年还有指标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有的吧。”那个“应该”,我听出了一些不确定。
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打呼噜声此起彼伏,那一晚我几乎一夜未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秀芬,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叔。
果不其然,半个月后,我收到了王叔的信,他在信里语气严厉,说秀芬马上二十三岁了,不能再等了,你要是个男人,就该有自知之明。
秀芬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她给我写信,说家里人逼她很紧,我们该怎么办?
王叔和秀芬的信交替来,王叔甚至已经以死相逼。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只能给秀芬写了一封分手信。
秀芬十分生气,她来信将我大骂了一顿,说我不是个男人,我俩就此断了联系。
我将当兵这些年来的通信,一封封再次看了一遍,看完后去厕所烧了,我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
进入1981年,部队开始了缩编,此时我也不再执着转志愿兵,当年年底退伍回了老家。
回到家是腊月二十八,下着小雪。跟家里人团聚后,母亲似乎有些话想说,最后还是没忍住,“建军啊,你是不是还想着秀芬呢?”
我低着头,没有做声。母亲叹了口气,“端午那会,秀芬已经嫁了,男方是县里的干部,开着小车接的亲,王宝山(秀芬的父亲)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咱们配不上人家,你还是……”
我知道母亲话背后的意思,这一年来,我也一直在给自己暗示,要忘了秀芬,可是真的很难做到。
整个春节,我都有些提不起兴致。过完年,经战友介绍,我去了隔壁县的煤矿上开车。
日子就这样过得平平淡淡,期间我也相了几次亲,但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直到1984年,同事老周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名叫李翠花。
老周说:“翠花这姑娘过日子是把好手,不挑不拣,跟着你不会吃苦。”
第一次见面,翠花穿着一件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那儿不怎么说话,就是笑。第二次见面,她给我做了一双鞋垫,针脚密密实实的。
我觉得过日子够了,就同意了。腊月二十办的酒席,没请多少人,就请了五桌客。
婚后我和翠花在隔壁县安了家,过得就和普通夫妻一样,平时我在外工作,她将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
后来我们有了儿子,日子过得简简单单。1995年,我自己也买了车,当起了个体司机。

老王家早就搬离了老家,我也从未见过秀芬。有一回在老家碰到以前的同学,她说秀芬的男人在外面有了女人,俩人闹了好几年,最后离了婚。孩子跟着她,一个人带着过。
听到这些,我心里疼了一下,但也就是疼一下。我跟翠花过日子,她对我好,我也不能对不起她。
2000年七月的一个傍晚,我刚要上楼,却发现楼底下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抽烟。我走近一看,竟然是王叔。
他比记忆里老了一大截,头发也有些花白,走路都有点晃。看见我,嘴唇动了几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叔,您怎么来了?”
他看着我,眼圈红了,“建军,我来找你,有件事求你。”
我们去了路边的饭馆,点了两个菜,他却一口都没吃,只是干喝着酒叹气,半天才说道:“建军啊,秀芬出事了。”
我筷子停在了半空。
“前年秋天,秀芬的儿子得了白血病。她带着孩子到处治,把房子都卖了,治了大半年,人还是没了。秀芬受不了这个打击,整个人垮了,整天坐在屋里发呆,谁叫都不应。今年春天查出来是肝癌,医院说也就这几天了。”
“这丫头这些天老念叨你的名字,说想见你一面。我知道你现在有家有口的,我不该来找你。但我是来求你的,你去看看她吧,就看一眼,让她走得安心点。”
我扒拉了两口菜,却始终咽不下去,“王叔,她在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肿瘤科住院部。”
“好,这几天我不跑车了,我明天请假去看她。”
王叔颤抖着握着我的手,“建军啊,我对不起你们。当年是我……是我拆散了你们。我就想让她嫁个好的,谁知道那个王八蛋不是东西,把她害成这样……我不该啊!”
我紧紧攥着他的手,安慰道:“王叔,都过去了。”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推门进去的时候,秀芬正看着窗外。听见动静,她慢慢转过头来。
我差点认不出来,她瘦得不成样子,颧骨突出来,头发掉了大半,眼窝深陷,嘴唇发白。但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样子,看见我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惊喜。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蚊子叫:“建军。”
我在床边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出手,我握住了。她的手很凉,瘦得只剩下骨头。
“你……你过得好吗?”
我说:“挺好的,有自己的事做,家里也挺好。”
她点了点头,眼泪流下来,“那就好……我就怕你过得不好……”
她笑了笑,笑得很难看,“我啊,我过得不好。嫁错人了,儿子也没了。老天爷罚我呢。”
“别这么说。”
她摇摇头,说:“建军,我对不起你。当年我不该听我爹的。我要是等你回来,咱俩现在……”
我握紧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她又说:“建军,你恨我吗?”
我摇摇头,“不恨。从来都没恨过你。”
她开心地笑了,“那就好。我走了,你别难过,跟你媳妇好好过日子。”
我在医院待了三天。第一天她还能说几句话,第二天就说不出整句话了,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很多话,但说不出来,第三天彻底陷入了昏迷。凌晨四点,她走了。

出殡那天下着小雨,我回老家参加了秀芬的葬礼,她虽然嫁了人,但还是埋回了王家的祖坟。
下葬的时候,王叔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我和另外两个人把他扶起来,他抓着我的手,说:“建军,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啊。”
“王叔,您别这样说,都过去了,往后你得保重身体。”
回来的路上,雨停了。我想起小时候,秀芬追着我要糖吃,我说没有,她就追着我打。后来跑累了,两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她头靠在我肩膀上,说:“建军,咱俩长大了就成家。”
我说:“好啊。”
那个“好啊”,最后却成了一辈子的没好。
素材:赵建军;撰文:旧时情怀
本文标题:1980年我转志愿兵失败,和青梅竹马被拆散,二十年后她父亲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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