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给女儿过完满月宴,师长丈夫便提出将她送养。

  “为了安安能有个幸福的童年,我会给她找一户好人家。”

  只因他当年执行边境任务时失联的下属江若彤,回来了。

  他想给她一个家。可顾家三代都是军人,家规森严,

  婚内出轨者,将被逐出家族,受99次鞭罚。

  刚给女儿过完满月宴,师长丈夫便提出将她送养。

  于是和顾靳言结婚第三年,

  他站在顾家老宅的家族议事厅前主动领罚,只求与我办理离婚手续。

  那双曾在我坐月子时,为我洗手作羹汤的手,如今将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他眼底翻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若彤为了掩护我身受重伤,我不能辜负她。”

  我紧紧搂住怀里的女儿,“那安安呢?”

  他沉默了许久,视线错开我的目光:

  “若彤伤得太重,以后无法生育了……她见不得我的孩子。”

  “安安会从顾家户籍迁出,我会在军区找户靠谱的人家安顿好她。”

  忽然想起,我们结婚一周年那晚,他带我参加新年猜谜活动,谜底是“幻梦”。

  原来所有的美好,早就暗藏着消散的预兆。

  我将离婚协议收进包里。

  “离婚我同意,安安我必须带走。”

  “从今往后,我和安安,与顾家再无任何牵扯。”

  第2章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抱着安安的手臂紧了紧,这个小小的身影,是我此刻唯一的支撑。

  顾靳言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连一点纠缠哭闹都没有。

  顾母快步上前,想拉住我的手。

  “清沅,你糊涂啊!”

  “顾家的规矩不能破,哪能他说离婚就离婚?这事我们绝对不答应!”

  顾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顾靳言的手指微微发颤:

  “逆子!清沅为你生儿育女,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哪里有错?”

  “你竟要弃妻抛女,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厅中几位叔伯长辈纷纷摇头,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沉声道:

  “靳言,顾家三代保家卫国,从没出过弃妻弃子的先例。”

  “你若执意如此,就得接受家族的惩戒,从此不再是顾家认可的继承人。”

  顾靳言脊背挺得笔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却坚定无比:

  “父亲,母亲,各位叔伯,这事全是我的过错。”

  “但若彤因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她回来了,我必须对她负责。”

  他转向我,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安安时,终于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变得决绝:

  “安安……我不能留下她。若彤不能生育,见不得我的孩子。”

  “把她的户籍迁出后,我会给她找户条件好的人家,保证她衣食无忧……”

  顾父怒极反笑:“好,好!那就按家族规矩办!”

  顾家的惩戒不仅要受皮肉之苦,还意味着他将失去多年积累的军衔晋升资格,还要交出手中的部分军务权限。

  顾靳言没有丝毫退缩,坦然接受了家族的决定。

  仪式结束后,顾父指着门外:“滚出去!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外面正下着冷雨。

  顾靳言身形踉跄了一下,走到院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固执地重复着那句话:“今天就算被逐出家族,我也要离婚。”

  我看着他为了江若彤奋不顾身的模样,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坚定地站在父母面前,说非我不娶。

  那时他是军区最年轻的师长,我是普通设计师家庭的女儿,身份差距悬殊。

  所有人都劝他三思,他却执意按最隆重的仪式,风风光光将我娶进门。

  新婚之夜,他掀开我的盖头,眼里映着红烛的光晕,温柔地说:

  “清沅,我会护你一辈子安稳。”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第3章

  昨天是安安的满月宴,家里宾客满堂。

  江若彤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形容憔悴,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喊了声“顾队”。

  只这一声,那个向来沉稳干练的顾靳言,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推开上前道贺的宾客,几乎是快步冲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失态。

  双目通红,声音哽咽,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是我的错,若彤……我不该让你独自执行任务,不该没能保护好你……是我害了你……”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这出久别重逢的戏码。

  他的战友们纷纷叹息,低声议论:“没想到靳言对若彤这么痴情。”

  “总算等到她回来了。”

  我抱着安安站在人群外围,像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那一刻我还在安慰自己,没关系,他只是出于愧疚。

  他现在爱的是我,我们还有安安,这个家不会散。

  直到昨夜,他来到我房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清沅,我们离婚吧。”

  “对不起……若彤因为我失联这么多年,受了很多苦,现在还不能生育。”

  “我亏欠她太多,必须用余生来补偿。”

  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离婚?那安安呢?我们的女儿怎么办?”

  他避开我的目光,声音干涩:“若彤见不得我有孩子……安安,我会安排人送走她。”

  我疯了一般捶打他,哭喊着问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不躲不避,任由我发泄情绪,眼里满是痛苦,却始终没有改变主意。

  天快亮时,我终于筋疲力尽。

  我说,好。

  淋雨加上连日的操劳,顾靳言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家里的佣人忙前忙后,将他扶回房间,请了医生来看。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房间里晃动的人影,听着顾母低低的啜泣声,心里一片冰凉。

  回到自己的卧室,我开始收拾行李。

  嫁进顾家三年,我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多。

  全都是他送的首饰、衣物、设计手稿,如今看来,都成了刺眼的笑话。

  正将几件常穿的衣服叠进行李箱,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靳言被两个警卫员扶着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身形虚弱,却依旧强撑着站在那里。

  “清沅,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一意孤行。”

  他声音沙哑。

  我没有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外人都知道是我的过错,我会对外说明,是和平分手,不是我抛弃你,尽量保全你的名声。”

  他顿了顿,又道:“你还年轻,人品家世都好,以后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我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他眼中满是愧疚,那模样仿佛真的在为我着想。

  我轻轻笑了:“顾靳言,不必这么虚伪。”

  他愣了一下。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张我曾深爱过的脸。

  “你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好毫无负担地和江若彤在一起。”

  “你说你不想再错过她,那这三年来,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清沅,这世间……总有遗憾,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圆满。”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张曾让我心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虚伪的歉意。

  “所以,我和安安加起来,都比不上你的遗憾重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还是那句话:“对不起。”

  我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第4章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

  那是我们相识的那个中秋节,京市的人民广场热闹非凡。

  我看中一盏星空灯,灯下的谜面写着“镜中花,水中月”,猜一字。

  我冥思苦想也猜不出来,正懊恼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可是‘影’字?”

  回头望去,便见一位身着军装的年轻男子站在灯下,眉眼温润,气质沉稳。

  他微微颔首:“你很喜欢这盏灯?”

  我愣愣地点头,他便将灯取下来递给我。

  那一刻,军中所有关于顾师长“年轻有为、温润正直”的传言,在我心中有了真实的模样。

  第二次见面是在城郊的静心禅院。

  我去看望生病的外婆,下山时突逢大雨。

  天色渐暗,山下的班车已经停运。

  正当我发愁时,他主动提出送我下山,自己则冒雨返回部队。

  雨声淅沥,我坐在他的车里,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再见面时,我在商场挑选面料,被几个地痞无赖纠缠。

  是他恰好路过,出面解围。

  他举止有礼,言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几人见状悻悻离去。

  他送我回家,一路无言,却让人倍感安心。

  直到顾家的秋季家庭酒会。

  我知道那是为他挑选伴侣的场合,坐在角落里闷闷不乐。

  他寻了过来,问我为何不高兴。

  或许是那日的氛围太过温馨,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温柔。

  我竟鼓足勇气,说出了那句:“因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他愣了一下,而后笑了,眉眼弯成我此生见过最好看的弧度。

  “在我心里,你刚刚好。”

  后来他力排众议娶我进门。

  所有人都说顾师长情深义重,不看重门第差异。

  我也以为,我们能相伴一生,恩爱白头。

  却原来,事与愿违。

  第5章

  婚后,顾靳言待我极好。

  他会在我早起时为我准备早餐,在我重感冒时整夜照顾、煮姜汤。

  婚后第二年我怀了安安,他更是小心翼翼,只要有空就陪着我去产检。

  我曾以为,这便是一生一世了。

  直到那日。

  我在书房为他整理文件,无意中碰掉了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位身着军装的少女,身姿挺拔,眉眼灵动,笑容灿烂。

  我正看得出神,顾靳言推门而入。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他从未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我说话。

  我吓了一跳。

  他大步上前,几乎是粗暴地将我推开,俯身去捡那个相框。

  我踉跄着扶住书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背对着我,仔细擦拭着相框上的灰尘,那珍视的模样,仿佛在对待无价之宝。

  “出去。”他声音冰冷。

  “她是谁?”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是我以前的下属,江若彤。”

  江若彤是他牺牲战友的妹妹,自幼便立志参军,天赋出众。

  他带她训练,教她实战技巧,两人朝夕相处,渐渐产生了情愫。

  “后来她向我表白,我……”他闭上眼,“我拒绝了她,说上下级之间不该有私情,让她断了念想。”

  那夜江若彤心情低落,独自外出时遭遇意外,从此失联。

  顾靳言声音发颤:“我找了她三年,发疯似的找,几乎走遍了周边所有地区,所有人都说她已经不在了。”

  他说遇见我时,才终于接受江若彤已经牺牲的事实。

  “清沅,遇见你,我才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希望。”

  他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红。

  我们大吵了一架。

  我哭喊着问他既然忘不掉过去,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他百口莫辩,最后当着我的面,将那个相框砸碎扔进了垃圾桶。

  看着相框被销毁,我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拥着我,一遍遍说对不起,说以后心里只会有我一个人。

  我相信了。

  之后,他待我比以往更好。

  身边的人都羡慕我,说我嫁了个好丈夫。

  我也以为,那个相框碎了,往事便真的过去了。

  直到江若彤回来。

  她一声“顾队”,就轻易勾走了他全部的心神。

  我才明白,有些记忆是砸不掉、抹不去的。

  只需一个引子,便能死灰复燃。

  第6章

  行李收拾妥当,我环顾这间住了三年的屋子。

  梳妆台上放着一条珍珠项链,是他去年我生日时送的。

  他说珍珠温润,最配我的气质。

  我没有带走。

  顾靳言的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眼眶突然红了。

  “清沅,我……”

  我打断他:“不必再说对不起了。”

  “顾师长,从此各自安好,互不打扰。祝你得偿所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哑声道:“我已经让人将我名下的房产和存款都清点好了……”

  他示意身后的警卫员捧上一叠文件和银行卡。

  我毫不客气地接过,仔细核对。

  两套市中心的公寓,还有一张存有五百万的银行卡……真是慷慨。

  正核对着,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保姆凄厉的尖叫。

  我心头一紧,扔下手中的文件就往外冲。

  顾靳言也变了脸色,挣扎着跟了上来。

  安安的房间里,我看见了一幕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画面。

  江若彤正死死掐着安安的脖子!

  那张看似柔弱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与疯狂。

  安安的小脸已经憋得发紫,手脚微弱地挣扎着。

  “住手!”我嘶吼着扑过去。

  保姆先我一步,拼命掰开江若彤的手。

  安安终于喘过气来,发出微弱的哭声。

  我从保姆怀中抢过孩子,浑身都在发抖。

  差一点……差一点我的安安就没了……

  我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江若彤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倒在地,然后疯了一般厮打她。

  “你敢动我的孩子!你竟然敢动她!”

  江若彤尖叫着躲避,嘴里胡乱喊着:“不能有孩子……不能有!顾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顾靳言冲过来,一把将我拉开,护在了江若彤身前。

  “清沅,住手!”

  他竟然护着她。

  我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以为正直磊落的军区师长,此刻却将那个险些害死我们女儿的女人护在怀里。

  顾靳言艰难地替她解释:“她精神不太稳定……这些年受了太多苦,才会这样……”

  “她只是见不得我有孩子,一时糊涂……”

  “反正你也要带安安走,以后她不会再见到孩子,不会再这样了……”

  “顾靳言。”我轻声打断他。

  他看向我。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你是军区师长,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是最看重责任与正义的顾靳言。”

  他脸色白了白。

  我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可你看看你现在,护着一个差点害死你未满月女儿的人。”

  “这就是你的责任?这就是你的正义?”

  我走到他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两个耳光。

  “这一巴掌,为我错付的三年青春。”

  “这一巴掌,为我的安安。”

  他脸上迅速浮现出红痕,却依旧站着不动,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江若彤。

  我转身,声音冷得像冰:“保姆,带上安安,我们走。”

  “清沅!”顾靳言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回头。

  “从今日起,我宋清沅与顾靳言一刀两断。安安随我姓宋,与顾家再无任何瓜葛。”

  “此生此世,再不相见。”

  第7章

  雨还在下。

  我抱着安安走出顾家大门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我曾以为会是永远的家的宅院,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就像那年中秋节,他为我猜的灯谜。

  镜花水月,终究是一场空。

  抱着安安踏上南下的高铁时,车厢里有些寒冷。

  顾靳言给的那些房产,我全都变卖了,换成现金带在身上。

  既然是他给的补偿,我为何不要。

  只是从今往后,这些钱财便与情爱无关,不过是我和安安安身立命的资本。

  安安水土不服,发起了低烧。

  我彻夜不眠地守着她,看着她小脸烧得通红,心里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若是还在顾家,此刻该有多少人围着她转,找最好的医生来诊治。

  可如今,只有我和保姆两个人。

  保姆劝我:“宋小姐,你歇会儿吧,我来守着安安。”

  我摇摇头,将安安抱得更紧了些。

  恍惚间想起安安满月那日,顾靳言抱着她,在家族议事厅里郑重地许下心愿。

  说他顾靳言有女,名安安,愿她岁岁平安,一生安康。

  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可我们早已成了陌路之人。

  10小时后,高铁抵达江市。

  父母早已得到消息,在车站等候。

  看见我抱着孩子孤身下车,母亲当场就落下了眼泪。

  父亲沉默着接过行李,只说了句:“回来就好。”

  老宅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白墙黛瓦,庭院深深。

  母亲将卧室收拾出来,窗前种着我从前最爱的茉莉花。

  “你爹一年前退休了,我们就想着回老家长住。”

  母亲替我理了理鬓发,眼圈又红了。

  “只是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我将这三年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省去了那些撕心裂肺的细节。

  父亲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道:“顾家世代清白,竟养出这样的子孙。”

  母亲则搂着我和安安,一遍遍说:“苦了你了,我的孩子......”

  他们没有一句埋怨,没有半分嫌弃。

  有的只是心疼,只是愤怒。

  安安在江市的日子里渐渐好转,小脸变得圆润起来。

  我开始学着打理父母留下的几家甜品店,日子过得忙碌而平静。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京市的种种。

  但每次想起,心口的疼痛就会淡一分。

  就像母亲说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总能抚平所有的伤痛。

  本文标题:刚给女儿过完满月宴,师长丈夫便提出将她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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