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年我被骗到乡下嫁了人,婆家看我有文化,竟然供我读书考大学

  被拐的字典开出花

  1984年秋天,我以为自己去县城书店买一本《现代汉语词典》,却被同村的远房表叔带上了另一条路。

  他说顺路捎我去,拖拉机却在岔路口转向,一路向西,向西,直到夕阳把黄土坡染成血色。三天后,我被以三百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男人叫王大山,比我大十五岁,脸上有风吹日晒的沟壑。他家在黄土坡最深处,院子里有口老井,井边的苔藓绿得发黑。

  婚礼在第三天草草办了。没有红盖头,没有鞭炮,只有一桌分不清是什么的菜,和几个面生的亲戚。婆婆是个瘦小的女人,眼睛很亮,看我的时候像在掂量一件货物。

  84年我被骗到乡下嫁了人,婆家看我有文化,竟然供我读书考大学

  夜里,王大山靠近我时,我从枕头下摸出早就藏好的剪刀。

  他愣住了,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我们僵持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抱了床被子去了隔壁屋。那晚,我握着剪刀坐了一夜,听着院子里野狗的叫声,和远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嚎叫。

  第二天早晨,婆婆看到我眼下的乌青和紧握剪刀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端来一碗玉米糊。

  日子就这样僵持着。我不说话,不下地,只是每天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看天,看云,看偶尔飞过的鸟。王大山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一身黄土,偶尔会偷偷看我一眼,眼神复杂。

  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

  那天婆婆打扫房间时,从我带来的包袱里翻出几本书——是我准备带去县城换的旧课本,还有一本卷了边的《诗经》。

  她拿着书看了很久,手指抚过书页,动作轻得不可思议。然后她走到我面前,用生硬的普通话问:“你……识字?”

  84年我被骗到乡下嫁了人,婆家看我有文化,竟然供我读书考大学

  我戒备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又问:“会算数吗?”

  “会。”我终于吐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婆婆的眼睛突然亮了,那种亮光,我在后来的日子里才明白是什么。

  第二天,家里来了个客人,是邻村的老教书先生,据说从前在省城念过书。婆婆毕恭毕敬地请他坐下,然后把我叫到跟前。

  “写几个字。”她对我说。

  我在先生带来的纸上写下“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先生看了很久,抬头时眼睛里有泪光。他和婆婆用方言快速交谈,我隐约听到“可惜了”“是个苗子”。

  那天晚上,家里的气氛变了。晚饭时,婆婆特意煮了个鸡蛋,剥好了放在我碗里。王大山看着我,第一次主动开口:“娘说,让你读书。”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家里穷,供不起正经学堂,”婆婆接话,手里忙着缝补衣裳,“但刘先生愿意每周末来教你。他说……”她顿了顿,“说你这样的脑子,埋在这里可惜了。”

  84年我被骗到乡下嫁了人,婆家看我有文化,竟然供我读书考大学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那以后,每个周末,刘先生会骑两个小时自行车来我家。我们在堂屋的方桌上上课,婆婆就在门外纳鞋底,偶尔探头看看,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刘先生不仅教语文数学,还偷偷带些“禁书”给我——《青春之歌》、《红岩》,还有用报纸包着的《红楼梦》片段。他说:“知识没有错,记住了。”

  王大山不识几个字,但每到周末,他会早早起来,把堂屋打扫干净,烧好开水。有次我无意中看到他翻我的作业本,粗糙的手指小心地抚过字迹,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第一年冬天,刘先生冒着大雪来了。上完课,他搓着冻红的手说:“县里明年有考试,通过的人能去省城念师范。你……想试试吗?”

  婆婆正在门外扫雪,听到这话,动作停了。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看着这个囚禁我又给我希望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

  “要多少钱?”婆婆走进来,直接问。

  84年我被骗到乡下嫁了人,婆家看我有文化,竟然供我读书考大学

  “报名费五块,去省城的路费、住宿,少说也得三十。”刘先生说得艰难。

  三十块。我知道王家一年的结余可能都不到三十块。

  那天晚上,我听到公婆房里传来低低的争执声。第二天早晨,婆婆眼睛红肿,但递给我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零零散散的纸币和硬币。

  “大山去邻村帮工了,三个月,”她说得简短,“你好好考。”

  我握着那个布包,第一次在这个家里流下眼泪。

  备考的日子很苦。白天我要做家务,晚上就着煤油灯看书到深夜。王大山从邻村回来时,黑瘦了一圈,但带回几本旧参考书,说是从工头儿子那里讨来的。

  考试前一天,婆婆拿出压箱底的一块蓝布,给我做了件新褂子。“出门要体面。”她说,手指在布料上摩挲,那布原本可能是想给她自己做寿衣的。

  1986年春天,我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车。车开动时,我看到婆婆和王大山站在尘土里,身影越来越小。婆婆忽然举起手挥了挥,那个动作,我在后来的岁月里反复梦见。

  放榜那天,我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了自己。我考上了。

  84年我被骗到乡下嫁了人,婆家看我有文化,竟然供我读书考大学

  回到村里时,王大山在村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把刚采的野花,窘迫地递给我。花已经蔫了,但我接过时,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离家去省城前夜,婆婆来到我房间,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你娘家的东西,”她说,“当初……你表叔拿来的。”

  盒子里是我学生时代的照片、一支旧钢笔,还有母亲留给我的一对银耳环。我以为这些东西早就丢了。

  “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来的,”婆婆的声音很轻,“但人这辈子,有时候路走歪了,也能走到亮处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大山配不上你,我知道。你毕业后,要是想走……我们不留。”

  我看着她沟壑纵横的脸,突然明白,这个看似囚禁我的地方,其实给了我另一种自由。

  师范三年,我每次回家都会带书给王大山。他开始磕磕巴巴地识字,后来能读报纸了。婆婆最爱听我念信,任何文字从嘴里念出来,她都听得认真。

  毕业后,我回到县城中学教书。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留在省城,我只是笑笑。

  84年我被骗到乡下嫁了人,婆家看我有文化,竟然供我读书考大学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王大山成了我们乡第一个会上网查农业技术的农民,婆婆活到八十九岁,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让你念了书。”

  我的学生们不知道,他们的老师曾是被拐卖的女人。他们只知道,王老师眼睛很亮,上课时讲到动情处会哽咽,尤其教《诗经》的时候。

  有时候我会想,命运是多么奇特的东西。它用一个谎言开头,却铺出一条意想不到的路。我被骗到这里,困在这里,最终却在这里生根、开花。

  那本《现代汉语词典》终究没能买到,但我用自己的方式,读懂了人生这本大书。在黄土地最深处,在被命运随意摆放的位置上,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声音——并且,把这种声音传递给更多像我曾经一样,渴望看见世界的眼睛。

  最近,我和王大山资助了村里三个女娃上学。看着她们背着书包奔跑的背影,我仿佛看到1984年那个绝望的少女,正穿越时光向现在的我走来。

  两个影子重叠时,我对自己说:看,所有的弯路都有意义,所有的伤口都能开花。只要不放弃识字,人生就永远可以重新断句、重新书写。

  本文标题:84年我被骗到乡下嫁了人,婆家看我有文化,竟然供我读书考大学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qinggan/44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