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岁两载,烟火渐冷

  丈夫刚说家里家务各做各的,就把他姐一家四口接来住饭点喊我下厨

  南城的秋,总带着点黏腻的湿凉,梧桐叶飘落在小区的石板路上,被晨露打湿,踩上去软乎乎的,却也沾了满脚的潮气。阮清沅蹲在玄关换鞋,指尖碰到冰凉的鞋架金属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刚买完菜回来,手里的帆布兜沉甸甸的,装着新鲜的青菜、排骨,还有江叙白爱吃的砂糖橘。

  结婚两年,阮清沅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清晨。五点半起床,去小区旁的生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回来做早餐,然后收拾屋子,八点出门去上班,晚上下班回来,再做晚饭,洗碗拖地,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这是她和江叙白的小家,一套八十九平的两居室,首付是她和江叙白各出了一半,房贷由江叙白还,家里的日常开销、家务琐事,却几乎全由阮清沅包揽。

  她不是没有过怨言,只是总觉得,婚姻本就是互相迁就,江叙白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工作忙,经常加班到深夜,回到家倒头就睡,她心疼他的辛苦,便把家里的大小事都扛了下来。她以为,这份付出,江叙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日子久了,她才发现,有些付出,一旦成了习惯,就会被当成理所当然。

  阮清沅是一名中学语文老师,工作不算清闲,备课、批改作业、管班里的学生,一天下来也累得够呛,可回到家,依旧要围着灶台和家务转。有时候她累得不想动,想让江叙白搭把手洗个碗,他却总是摆摆手,说:“我上班累死了,你在家歇了一天,洗个碗怎么了?”

  阮清沅听着这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的“歇了一天”,是五点半起床忙到八点,晚上下班回家继续忙到深夜,而他的“上班累死了”,似乎成了不做任何家务的万能借口。

  她和江叙白提过几次,想让他分担一点家务,哪怕只是偶尔拖拖地、洗洗碗,可江叙白要么敷衍了事,拖个地只拖客厅中间,厨房和卫生间一概不管,要么就直接拒绝,说:“家务本来就是女人该做的,我一个大男人,哪会做这些。”

  阮清沅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的凉,一点点蔓延开来。她想起结婚前,江叙白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会主动帮她拎包,会在她来例假的时候给她煮红糖姜茶,会在周末的时候,和她一起打扫出租屋,边打扫边说:“清沅,以后我们的小家,我一定和你一起收拾,不让你一个人累。”

  那时候的甜,像裹了蜜的糖,可结婚后,这份甜,却慢慢被生活的烟火磨成了涩。

  阮清沅把菜放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小米粥熬得软糯,煎蛋煎得两面金黄,还有蒸好的玉米和红薯,摆上桌的时候,江叙白刚好从卧室出来,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就吃,连一句“辛苦你了”都没有。

  阮清沅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轻声说:“叙白,我们谈谈吧。”

  江叙白抬了抬头,嘴里还嚼着玉米,含糊地问:“谈什么?”

  “家务的事。”阮清沅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工作也累,你能不能分担一点?比如晚上你回来早,就做个晚饭,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收拾屋子。”

  江叙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阮清沅,你又闹什么?我都说了,我工作忙,哪有时间做这些?你一个老师,有寒暑假,比我轻松多了,家里的家务你多做一点怎么了?”

  “我轻松?”阮清沅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我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餐,收拾屋子,八点上班,下午六点下班,回来做晚饭,洗碗拖地,收拾到十点多才能休息,你呢?你除了上班,回家就是玩手机、看电视,这个家,你到底把它当成什么了?旅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叙白的声音也提高了,“我不上班赚钱,房贷谁还?这个家的开销谁撑着?你出了点首付,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家务都不愿意做了?”

  阮清沅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她没想到,自己的委屈和诉求,在他眼里,竟然成了“闹”,成了“不愿意做家务”。她出的首付,是她工作五年攒下的所有积蓄,而他的房贷,每个月也就四千多,他的月薪两万多,比她高得多,可家里的日常开销,柴米油盐、水电燃气、物业费,全是她在付,他从来没有主动交过一分钱。

  这些,她都忍了,只是想让他分担一点家务,就这么难吗?

  两人的争吵,不欢而散。江叙白摔门而去,留下阮清沅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看着一桌没吃完的早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争吵,吵过之后,江叙白会有所改变,可她万万没想到,三天后,江叙白会跟她说,家里的家务,各做各的。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阮清沅下班回来,做好了晚饭,江叙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喊他吃饭,他却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阮清沅,我想了想,以后家里的家务,各做各的吧。你的东西你收拾,我的东西我收拾,饭也各做各的,谁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这样谁也不欠谁,也不会有矛盾。”

  阮清沅手里的汤碗,差点摔在地上。她看着江叙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家务各做各的?饭也各做各的?”

  “对。”江叙白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这样多好,你不用觉得委屈,我也不用被你指责,大家各管各的,省得吵架。”

  阮清沅看着他冰冷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她知道,江叙白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她想起江叙白的姐姐江晚云,前几天来家里做客,看到她忙前忙后,江叙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仅没有劝江叙白搭把手,反而拉着江叙白小声说:“叙白,你也太惯着她了,家务本来就是女人的事,她还敢跟你闹,真是不识好歹。”

  那时候阮清沅就在厨房,听得一清二楚,她当时没吭声,只是觉得江晚云不懂事,却没想到,江叙白竟然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还提出了这样荒唐的要求。

  阮清沅放下汤碗,看着江叙白:“江叙白,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江叙白的态度很坚决,“从今天开始,就按我说的来。”

  阮清沅笑了,笑得凄凉。她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答应你。家务各做各的,饭各做各的,家里的水电燃气、物业费,也各摊一半,从此,我们各过各的。”

  她以为,江叙白只是一时赌气,提出这样的要求,过不了几天就会后悔,可她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后悔,反而在提出家务各做各的第二天,就做出了一件让她彻底心寒的事。

  第二章 猝然接亲,一室狼藉

  周六的清晨,阮清沅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七点多,她以为是物业,披了件外套就去开门,门一开,她就愣住了。

  江叙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他的姐姐江晚云,姐夫林茂,还有一对龙凤胎孩子,林念安和林念希,一家四口,大包小包的行李,堆了满满一玄关。

  江晚云看到阮清沅,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清沅,早啊,我们来住几天。”

  阮清沅看着眼前的一家人,脑子一片空白,她转头看向江叙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江叙白,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他们接来了?”

  江叙白推开她,把江晚云一家的行李往屋里搬,轻描淡写地说:“晚云他们家的房子在装修,没地方住,来我们家住几天,反正家里有空房间。”

  “住几天?”阮清沅提高了声音,“江叙白,你跟我商量过吗?昨天你刚跟我说,家务各做各的,今天就把你姐姐一家四口接来住,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个两居室,主卧是她和江叙白住,次卧是一间书房,摆着书架和书桌,根本住不下四个人。江晚云一家来住,不仅要把书房的东西搬出来,还要挤在小小的次卧里,家里本来就不大,一下子多了四口人,瞬间就会变得拥挤不堪。

  更让她生气的是,江叙白做这个决定,从头到尾,没有跟她商量过一句,仿佛这个家,只是他一个人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晚云拉着阮清沅的胳膊,故作亲昵地说:“清沅,你看你说的,都是一家人,还商量什么?我们就住半个月,等房子装修好了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不添麻烦?”阮清沅看着她,“家里就这么大,次卧是书房,你们四口人住哪里?还有,家里的日常开销,吃饭喝水,怎么算?昨天江叙白刚说家务各做各的,你们来了,这些事谁管?”

  “清沅,你怎么这么小气?”江叙白皱着眉,一脸不满地看着她,“晚云是我姐姐,她家里有事,我们帮衬一下是应该的。次卧收拾一下就能住,念安念希是孩子,挤一挤就好了。至于吃饭开销,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

  “一家人?”阮清沅笑了,“江叙白,你跟我讲一家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昨天你跟我说家务各做各的,各过各的?现在你姐姐一家来了,就成了一家人,我跟你,就成了外人了?”

  “你别胡搅蛮缠。”江叙白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姐姐一家来住几天,你就摆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你一样。你要是不愿意,就自己回娘家住几天,等他们走了再回来。”

  阮清沅看着江叙白冰冷的眼神,心里的疼,密密麻麻的,像被针扎了一样。她没想到,自己的丈夫,会为了他的姐姐,说出这样的话。她回娘家?这是她的家,她出了一半首付的家,凭什么要她走?

  林茂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玩手机,仿佛这场争吵,跟他没有一点关系。林念安和林念希两个孩子,才五岁,正是调皮的时候,一进家门,就到处乱跑,把客厅的抱枕扔在地上,还去翻阮清沅的书架,把书扔得满地都是。

  “念安,念希,别乱跑,别乱翻东西。”阮清沅喊了一声,想去阻止孩子。

  可江晚云却摆摆手,说:“孩子还小,调皮点很正常,让他们玩就是了,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阮清沅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江晚云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江叙白漠不关心的神情,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却又无处发泄。她知道,现在跟他们争吵,根本没有用,江叙白已经被他的姐姐迷了心窍,根本不会听她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她靠在门板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个她用心经营了两年的小家,瞬间变得陌生,变得让她窒息。

  门外,传来江晚云的声音:“叙白,你看看你媳妇,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来住几天,她就这个样子,以后要是真的有事,她还能帮衬我们吗?”

  还有江叙白的声音:“别理她,她就是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你们别在意,随便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阮清沅听着这些话,心彻底凉了。她知道,这半个月,注定不会好过。

  她在卧室里待了一上午,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打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抱枕扔在地上,书散了一地,孩子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江晚云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林茂躺在另一张沙发上玩手机,江叙白坐在一旁,陪他们聊天,地上的狼藉,没有一个人愿意收拾。

  阮清沅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失望。她走到厨房,想给自己做点吃的,却发现,她昨天买的菜,已经被江晚云洗了一部分,排骨也被炖上了,厨房里也是一片狼藉,菜叶子扔在地上,锅碗瓢盆堆在水槽里。

  她皱了皱眉,转身想走,江叙白却喊住了她:“清沅,饭快好了,你炒几个菜,我们一起吃。”

  阮清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冰冷:“江叙白,你忘了昨天你说的话了?家务各做各的,饭各做各的。”

  江叙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又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晚云他们来了,是特殊情况,你就做几个菜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计较。”

  “特殊情况?”阮清沅看着他,“你提出家务各做各的时候,怎么不说特殊情况?你把你姐姐一家接来,没跟我商量,怎么不说特殊情况?江叙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天生就该伺候你们一家人?”

  “阮清沅,你别给脸不要脸。”江叙白的声音提高了,“我让你炒几个菜,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做,今天谁也别想吃饭。”

  江晚云也在一旁帮腔:“清沅,你看叙白都生气了,你就别闹了。不就是炒几个菜吗?举手之劳的事,你一个当老师的,怎么这么小心眼?”

  阮清沅看着这对姐弟,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她点了点头:“好,你们想吃是吧?我不做,谁想做谁做。”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再次关上了门,把门外的争吵和指责,都关在了外面。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江叙白的怒骂,江晚云的抱怨,心里却异常平静。她知道,从江叙白提出家务各做各,又擅自把他姐姐一家接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婚姻,就已经变味了。而她的妥协和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所以,她不会再忍了。

  第三章 执意不炊,冷饭冷肠

  卧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却隔不断那些刺耳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阮清沅的耳朵里。江叙白的怒骂声,江晚云的抱怨声,还有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原本温馨的小家,变得像个菜市场一样喧闹。

  阮清沅走到飘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飘落,心里的情绪,五味杂陈。她想起结婚前,江叙白对她的百般呵护,想起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想起他们一起规划未来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嫁给了一个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可现在,她才发现,爱情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在无底线的迁就和偏袒里,早已被磨得面目全非。

  她拿出手机,给闺蜜苏知予发了一条信息:“叙白提出家务各做各的,还把他姐姐一家四口接来住了,没跟我商量,现在让我下厨做饭,我拒绝了,他们在外面骂我。”

  苏知予是阮清沅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性格火爆,最看不惯阮清沅在婚姻里受委屈。信息发出去没两分钟,苏知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愤怒:“什么?江叙白这个混蛋?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刚提完家务AA,就把他姐姐一家接来,还让你做饭?清沅,你别忍,坚决别做,看他们能怎么样!”

  “我没做,他们在外面吵。”阮清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吵就让他们吵,那是他们的事。”苏知予说,“清沅,你就是太心软了,结婚两年,你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他倒好,不仅不感恩,还觉得理所当然,现在还得寸进尺,提家务AA,接他姐姐一家来住,这明显就是欺负你!你必须硬气起来,不然他们以后还会变本加厉。”

  “我知道。”阮清沅点了点头,“我就是觉得,这段婚姻,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没意义就别将就。”苏知予说,“清沅,你才28岁,长得漂亮,工作稳定,有房有存款,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江叙白要是不懂得珍惜你,有的是人珍惜你。”

  阮清沅听着苏知予的话,心里的委屈,一点点涌了上来。她何尝不想硬气起来,何尝不想不将就,可婚姻不是儿戏,两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挂了电话,阮清沅靠在飘窗上,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她才起身,想出去倒杯水。

  打开卧室门,客厅里的狼藉依旧,瓜子皮堆在茶几上,孩子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书散了一地。江晚云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林茂依旧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江叙白坐在一旁,脸色阴沉,水槽里的锅碗瓢盆还堆着,炖在锅里的排骨,已经凉了。

  林念安和林念希两个孩子,坐在地上,啃着面包,喝着牛奶,脸上沾着面包屑,地上也掉了不少。

  阮清沅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转身想走,江叙白却再次喊住了她:“阮清沅,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阮清沅回头看着他,淡淡道:“我怎么样了?我只是按你说的做,家务各做各的,饭各做各的。”

  “你别跟我扯这个。”江叙白的声音依旧冰冷,“晚云他们一家来这里,是客人,你作为女主人,连顿饭都不做,像话吗?”

  “女主人?”阮清沅笑了,“江叙白,你把我当成女主人了吗?你做任何决定,都不跟我商量,把你姐姐一家接来,把家里弄得一团糟,现在还要求我伺候你们,你觉得,我这个女主人,做得有意义吗?”

  “我再说最后一遍,炒几个菜。”江叙白的眼里满是怒火。

  “我不做。”阮清沅的态度很坚决,“要做你自己做,要么就让你姐姐做。”

  江晚云一听,立刻放下瓜子,说:“我不会做饭啊,从小到大家里的饭都是我妈做的,结婚后也是婆婆做的,我哪会做这些。”

  林茂也抬起头,说:“我也不会做饭,平时在外面吃,要么就是点外卖。”

  阮清沅看着他们,心里觉得无比可笑。一家四口,竟然没有一个人会做饭,还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伺候。

  江叙白看着阮清沅坚决的态度,又看着江晚云和林茂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看着堆在水槽里的锅碗瓢盆,看着凉了的排骨,愣了愣,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做过饭,连菜都不会洗,更别说炒菜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愣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来,拿起手机,点了外卖。

  外卖送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江叙白点了炸鸡、汉堡、薯条,还有几杯可乐,一家六口,围着茶几,吃着冰冷的外卖,客厅里的狼藉,依旧没有人收拾。

  阮清沅没有吃外卖,她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加了个鸡蛋,坐在餐厅里,慢慢吃着。餐厅和客厅就隔着一道玻璃门,她能看到他们一家五口吃得津津有味,能听到他们的说笑声,能感受到他们的其乐融融,而她,像个外人一样,被隔绝在这道玻璃门之外。

  那一刻,阮清沅突然觉得,这个家,从来都不属于她。

  吃完面,阮清沅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回到卧室,关上了门。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自己的衣服、护肤品、书籍,都装进行李箱里。她想回娘家住几天,眼不见,心不烦。

  她的娘家在南城的老城区,离这个小区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爸妈都在,家里永远有她的位置。

  收拾好东西,阮清沅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江叙白看到她的行李箱,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回娘家住几天。”阮清沅淡淡道。

  “你别耍脾气。”江叙白说,“晚云他们住半个月就走,你忍一忍。”

  “我忍不了。”阮清沅说,“这个家,现在被你们弄得一团糟,我待不下去。”

  “你非要这样是吧?”江叙白的脸色更沉了,“行,你走,走了就别回来。”

  阮清沅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出了家门。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因为她知道,这个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走出小区,秋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却让阮清沅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她拉着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打了一辆车,直奔娘家。

  阮清沅的爸妈,阮振邦和温惠兰,都是退休教师,性格温和,很疼阮清沅。看到阮清沅拉着行李箱回来,脸上还带着疲惫,心里立刻就慌了。

  温惠兰拉着女儿的手,不停问着:“清沅,怎么了?是不是跟叙白吵架了?怎么突然回来住了?”

  阮振邦也坐在一旁,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担忧。

  阮清沅靠在妈妈的怀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一句地告诉了爸妈,告诉他们,江叙白提出家务各做各的,还擅自把他姐姐一家四口接来住,让她下厨做饭,她拒绝了,江叙白就跟她吵架,还让她走。

  温惠兰听了,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一点委屈,结婚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辛苦不说,还被他这么欺负。这个江叙白,太不像话了!”

  阮振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拍着桌子:“这个江叙白,做事太过分了!结婚了,夫妻之间就该互相商量,互相迁就,他倒好,提家务AA,还擅自接亲戚来住,不把清沅放在眼里,也不把我们老两口放在眼里!清沅,你别难过,就在娘家住着,他要是不来道歉,不把他姐姐一家送走,你就别回去。”

  阮清沅靠在爸妈的怀里,感受着他们的温暖和支持,心里的委屈,稍稍平复了一些。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爸妈永远都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江叙白的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四章 家无主母,鸡飞狗跳

  阮清沅走后,江叙白看着空荡荡的玄关,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变成了烦躁。他以为,阮清沅只是闹脾气,走了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可他没想到,阮清沅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没有了阮清沅的家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垃圾场”。江晚云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每天起床后,就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林茂依旧躺平,玩手机,打游戏,两个孩子调皮捣蛋,把家里弄得一团糟,江叙白工作忙,早上出门,晚上回来,累得不想动,根本没有心思收拾屋子。

  客厅里的瓜子皮越堆越多,茶几上的外卖盒堆成了山,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孩子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书散了一地,卧室的被子从来不叠,衣服扔在床上,地上,厨房的水槽里,锅碗瓢盆堆得满满的,都发臭了,卫生间的马桶也没有人刷,散发着异味,整个家里,乌烟瘴气,让人根本无法落脚。

  林念安和林念希两个孩子,因为没有人管,变得越来越调皮,把阮清沅的化妆品摔在地上,把她的书撕了,把她养的绿萝拔了,江晚云不仅不阻止,还说:“不就是点化妆品,几本书,一盆花吗?值不了几个钱,孩子调皮点很正常。”

  江叙白看着家里的狼藉,看着被摔碎的化妆品,被撕烂的书,被拔了的绿萝,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却又无处发泄。他想指责江晚云,想让她管管孩子,可江晚云却一脸委屈地说:“叙白,你怎么能怪我?孩子还小,不懂事,再说了,阮清沅不在家,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孩子玩玩怎么了?”

  江叙白看着她,心里觉得无比烦躁,却又说不出什么。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擅自把江晚云一家接来,是他提出家务各做各的,把阮清沅气走的。

  以前,阮清沅在家的时候,家里永远窗明几净,饭菜永远热腾腾的,衣服永远整整齐齐的,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收拾家务的辛苦,也从来没有体会过,家里没有一个女主人的日子,会这么难熬。

  他每天下班回来,面对的不是温馨的小家,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乌烟瘴气的客厅,冰冷的外卖,还有无休止的吵闹,他终于体会到,阮清沅平时的辛苦。

  他想起阮清沅每天五点半起床,为他做早餐,想起她下班回来,为他做晚饭,想起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想起她在他加班晚归的时候,为他留一盏灯,温一碗粥,而他,却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还提出家务各做各的,伤了她的心。

  心里的愧疚,一点点涌了上来,可他拉不下面子,去跟阮清沅道歉,去接她回来。

  更让他头疼的是,吃饭的问题。江晚云和林茂都不会做饭,每天只能点外卖,炸鸡、汉堡、薯条、麻辣烫,吃了几天,大人孩子都吃腻了,林念安和林念希两个孩子,开始闹脾气,不吃饭,还喊着肚子疼。

  江晚云看着孩子难受的样子,急得团团转,拉着江叙白的手,说:“叙白,你快想想办法,孩子都吃坏肚子了,再点外卖不行了,你让清沅回来吧,让她给孩子做口热饭吃。”

  江叙白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心里的愧疚,更浓了。他拿出手机,想给阮清沅打电话,可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他知道,自己伤了阮清沅的心,现在打电话让她回来做饭,她肯定不会答应。

  江晚云看着江叙白犹豫的样子,说:“叙白,你快打啊,跟清沅道个歉,认个错,她心软,肯定会回来的。”

  江叙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阮清沅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有事吗?”

  江叙白听着她的声音,心里的愧疚,一点点涌了上来,他轻声说:“清沅,念安念希吃外卖吃坏肚子了,你能不能回来,给他们做口热饭吃?”

  阮清沅听着他的话,心里觉得无比可笑。他想起她了,不是因为想她,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孩子吃坏肚子了,需要她回来做饭。

  她淡淡道:“江叙白,你忘了你说的话了?家务各做各的,饭各做各的。孩子是你姐姐的,不是我的,我没有义务照顾他们。”

  “清沅,我知道错了,你就回来吧。”江叙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错在哪里了?”阮清沅问。

  江叙白愣了愣,说:“我不该提出家务各做各的,不该擅自把晚云他们接来,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让你走。”

  “你不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只是需要我回来做饭,收拾屋子,伺候你们一家人。”阮清沅的声音,依旧冰冷,“江叙白,我告诉你,我不会回去的,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说完,阮清沅挂了电话,把江叙白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江叙白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里的愧疚,变成了无奈。他知道,阮清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挂了电话,江晚云看着他,急道:“怎么样?清沅答应回来吗?”

  江叙白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她不回来。”

  “这个阮清沅,怎么这么狠心?”江晚云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不就是跟她吵了一架吗?至于这么记仇吗?孩子都病了,她都不回来看看,真是个冷血的女人。”

  江叙白听着江晚云的话,心里的火气,突然涌了上来。他猛地回头,看着江晚云,吼道:“够了!你别再说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在我面前挑唆,我会跟清沅提出家务各做各的吗?要不是你非要来我们家住,清沅会走吗?现在家里变成这个样子,孩子吃坏肚子,都是你的错!”

  这是江叙白第一次对江晚云发这么大的火,江晚云愣了愣,随即眼眶红了,哭着说:“叙白,你怎么能怪我?我是你姐姐啊,我家里装修,没地方住,来你家住几天怎么了?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发脾气,你对得起我吗?”

  “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嫂子,是我老婆,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江叙白吼道,“而你,只会一味地索取,一味地挑唆,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家!”

  江晚云被江叙白吼得说不出话,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林茂站起身,想说什么,却被江叙白冰冷的眼神吓了回去,只能低着头,安慰江晚云。

  两个孩子看着大人吵架,也吓得哭了起来,客厅里,一片哭声和吵闹声,乱成了一锅粥。

  江叙白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后悔和愧疚。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错在不该无底线地迁就自己的姐姐,错在不该把阮清沅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错在不该伤了那个最爱他的女人的心。

  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挽回阮清沅,才能挽回这段婚姻。

  第五章 登门致歉,门庭冷落

  江叙白在一片混乱中,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嚎啕大哭的江晚云,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个孩子,看着一脸无奈的林茂,看着乌烟瘴气的家,心里的后悔,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和江晚云争吵,而是去娘家找阮清沅,跟她道歉,接她回来。

  他转身走进卧室,拿出钱包和钥匙,对江晚云说:“我去接清沅回来,你们在家收拾好屋子,要是我回来,家里还是这个样子,你们就立刻搬走。”

  江晚云听着江叙白的话,哭声渐渐平息,她看着江叙白决绝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嘴硬道:“你去了她也不会回来的,她那个人,小心眼得很。”

  江叙白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走出了家门。

  走出小区,江叙白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给阮清沅带点什么。他想起阮清沅喜欢吃城南的桂花糕,那家店的桂花糕,软糯香甜,是阮清沅的最爱,他开车直奔城南,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一盒新鲜的桂花糕。

  又去花店,买了一束阮清沅最喜欢的白玫瑰,白玫瑰的花语是纯洁的爱,他想告诉阮清沅,他对她的爱,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他一时糊涂,伤了她的心。

  拿着桂花糕和白玫瑰,江叙白开车直奔阮清沅的娘家,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希望阮清沅能原谅他,希望能接她回家。

  到了阮清沅的娘家楼下,江叙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拿着桂花糕和白玫瑰,走上了楼。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温惠兰,温惠兰看到江叙白,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有冰冷的神情:“你来干什么?”

  “阿姨,我来找清沅,我跟她道歉。”江叙白的态度很诚恳,把手里的桂花糕和白玫瑰递了过去,“阿姨,这是清沅喜欢吃的桂花糕,还有她喜欢的白玫瑰,您收下。”

  温惠兰没有接,只是冷冷道:“我们家清沅,不稀罕你的桂花糕,也不稀罕你的白玫瑰。你走吧,她不想见你。”

  “阿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江叙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您让我见见清沅,好不好?我想跟她道歉,想接她回家。”

  “回家?”温惠兰笑了,“你那个家,也配叫家吗?乌烟瘴气的,一堆人挤在一起,还让我们家清沅伺候你们,我们家清沅,在娘家被我们宠了二十多年,不是去你们家当保姆的。”

  “阿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江叙白说,“我已经跟晚云说了,让他们收拾好屋子,要是清沅回去,我一定让她不再受一点委屈,一定和她一起分担家务,再也不会擅自做决定,再也不会迁就晚云了。”

  “你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温惠兰的声音依旧冰冷,“我们家清沅,在你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哭了那么多次,你都视而不见,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就在这时,阮振邦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着江叙白,脸色也很阴沉:“江叙白,你进来吧,清沅愿不愿意见你,愿不愿意原谅你,看她自己的意思。”

  温惠兰想拦着,却被阮振邦拉住了,阮振邦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江叙白跟着阮振邦走进屋里,客厅里,阮清沅坐在沙发上,看着书,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江叙白的到来,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江叙白走到阮清沅面前,把桂花糕和白玫瑰放在茶几上,然后深深鞠了一躬:“清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阮清沅没有抬头,依旧看着书,淡淡道:“你没错,你只是按你自己的想法做了而已。”

  “我错了,我不该提出家务各做各的,不该擅自把晚云他们接来,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让你走,不该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江叙白的声音带着哽咽,“清沅,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阮清沅终于抬起头,看着江叙白,眼里满是冰冷:“弥补?江叙白,你拿什么弥补我?弥补我这两年来的付出,弥补我被你伤透的心,弥补我对这段婚姻的失望?这些,你补得回来吗?”

  “我用我的余生弥补你。”江叙白看着阮清沅,眼里满是坚定,“清沅,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分担家务,家里的大小事,都跟你商量,再也不会无底线地迁就晚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把你的付出,放在心上,好好珍惜你,好好珍惜这个家。”

  “你的保证,太苍白了。”阮清沅淡淡道,“结婚前,你也跟我保证过,说会和我一起收拾小家,不让我一个人累,可结婚后呢?你做到了吗?江叙白,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不敢再相信了,我怕我的再次妥协,换来的还是你的得寸进尺。”

  “我这次是真的醒悟了,清沅,你相信我。”江叙白拉着阮清沅的手,眼里满是哀求,“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会改,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我真的改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不回。”阮清沅甩开他的手,“那个家,现在被你们弄得一团糟,我回去干什么?回去继续伺候你们一家人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江叙白说,“我已经跟晚云说了,让他们收拾好屋子,要是我回去,家里还是那个样子,我就让他们立刻搬走。而且,我已经跟晚云谈好了,他们最多再住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他们就搬走,回老房子住,等他们的房子装修好了,再搬过去。”

  阮清沅看着江叙白,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了一丝松动。她不是不怀念这段婚姻,不是不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只是她怕了,怕再次受到伤害。

  温惠兰看着女儿,心里满是心疼,她拉着阮清沅的手,小声说:“清沅,爸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江叙白这次,是真的来道歉了,态度也很诚恳。婚姻不易,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要是他真的能改,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要是他以后再敢欺负你,爸妈绝不饶他。”

  阮振邦也点了点头:“清沅,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江叙白这次,确实错得离谱,但他知道悔改,这就够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阮清沅看着爸妈,又看着江叙白,眼里满是挣扎。她想起两年的婚姻,想起那些甜蜜的日子,想起江叙白曾经对她的好,心里的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江叙白,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也可以跟你回去,但我有条件。”

  江叙白一听,立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欢喜:“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第一,从今天起,家里的家务,我们一起分担,一人一天,轮流做,做饭、洗碗、拖地、收拾屋子,一概如此。”阮清沅的声音很认真,“第二,家里的水电燃气、物业费、日常开销,我们AA制,一人一半,记在账本上,清清楚楚。第三,以后家里的任何决定,都要跟我商量,你不能擅自做主,尤其是接亲戚来住这种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第四,江晚云一家,最多再住三天,三天后,必须搬走,我不想再看到他们。第五,如果你做不到以上任何一点,我们就立刻离婚,房子一人一半,房贷你自己还,家里的东西,归各自所有。”

  阮清沅的条件,很苛刻,却也很合理,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对这段婚姻的最后期许。

  江叙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清沅,你放心,我一定做到。”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阮清沅看着他,眼里依旧带着冰冷,“如果你做不到,我说到做到,立刻离婚。”

  “我记住了,我一定做到。”江叙白的态度很诚恳,眼里满是感激。

  阮清沅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吧,回家。”

  江叙白听着阮清沅的话,心里的欢喜,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知道,阮清沅肯跟他回家,肯再给他一次机会,是对他最大的包容,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温惠兰和阮振邦看着女儿,心里满是欣慰,却也满是担忧,他们拉着阮清沅的手,小声说:“清沅,要是他做不到,就立刻回来,爸妈永远等着你。”

  阮清沅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湿润。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爸妈永远都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拿着自己的东西,阮清沅跟着江叙白,走出了娘家的门,坐上了回家的车。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江叙白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阮清沅,眼里满是温柔,阮清沅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依旧忐忑,她不知道,这次跟江叙白回家,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第六章 归宅立规,寸步不让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楼下,阮清沅看着熟悉的楼栋,心里却没有一丝归属感。她推开车门,下车,跟着江叙白走进楼道,走进家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阮清沅皱了皱眉,家里的狼藉,比她走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瓜子皮堆了一地,外卖盒摞在茶几上,散发着馊味,孩子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书散了一地,厨房的水槽里,锅碗瓢盆依旧堆着,卫生间的异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江晚云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林茂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两个孩子坐在地上,玩着玩具,地上的玩具碎片,撒了一地。

  他们看到阮清沅和江叙白回来,愣了愣,江晚云立刻堆起笑容:“清沅,你回来了。”

  阮清沅没有理她,只是看着江叙白,淡淡道:“你答应我的,回来收拾好屋子。”

  江叙白的脸,瞬间红了,他回头看着江晚云,眼里满是怒火:“我不是让你们收拾屋子吗?家里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江晚云放下瓜子,一脸无辜:“我想收拾的,可是孩子一直闹,我根本没时间,再说了,我也不会收拾啊。”

  林茂也抬起头,说:“我也收拾了,可是不知道怎么收拾,越收拾越乱。”

  阮清沅看着他们,心里觉得无比可笑。连收拾屋子都不会,还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伺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江叙白看着阮清沅冰冷的脸,知道自己要是不拿出点态度,阮清沅肯定会再次离开,他走到江晚云面前,态度坚决:“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现在,立刻,马上收拾屋子,半个小时,要是半个小时后,家里还是这个样子,你们就立刻搬走。”

  江晚云看着江叙白决绝的眼神,心里闪过一丝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江叙白这样的态度,只能点了点头,站起身,开始收拾屋子。林茂也不敢再躺着,赶紧起身,帮忙收拾。

  两个孩子看着大人都在收拾,也不敢再调皮,乖乖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阮清沅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外套,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她不想看着他们收拾,也不想插手,这是他们造成的后果,就该由他们自己承担。

  卧室里,依旧保持着她走的时候的样子,干净整洁,和外面的乌烟瘴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阮清沅靠在床头,闭上眼,心里的疲惫,一点点涌了上来。

  半个小时后,江叙白敲了敲卧室门:“清沅,收拾好了,你出来看看。”

  阮清沅起身,打开卧室门,客厅里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瓜子皮被扫走了,外卖盒被扔掉了,孩子的玩具被收进了箱子里,书被摆回了书架,厨房的水槽里,锅碗瓢盆也被洗干净了,卫生间也被刷了,异味消失了。

  虽然收拾得不算彻底,不如阮清沅平时收拾的干净,但至少,能看了。

  阮清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江叙白看着阮清沅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他走到厨房,想给阮清沅倒杯水,却发现,水壶里没有水,他拿起水壶,去饮水机旁接水,手忙脚乱的,差点把水壶摔在地上。

  阮清沅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平静。

  江晚云走到阮清沅面前,故作亲昵地说:“清沅,你回来了就好,以后家里有你,就热闹了。”

  阮清沅淡淡道:“江晚云,我跟江叙白已经谈好了,你们最多再住三天,三天后,必须搬走。”

  江晚云的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她看着阮清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沅,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住半个月吗?怎么突然变成三天了?”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让你们住半个月。”阮清沅说,“这是我的家,我有权利决定,让你们住多久。”

  “你这是赶我们走?”江晚云的声音提高了,“阮清沅,你太过分了!我们才住了几天,你就赶我们走,你对得起叙白吗?对得起我吗?”

  “我为什么要对得起你们?”阮清沅看着她,“你们来住,没跟我商量,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让我受了一肚子的气,我没让你们立刻走,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

  “清沅,你别太过分。”江晚云的眼里满是怒火。

  “我过分?”阮清沅笑了,“江晚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几天,你们做的事,不过分吗?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还要求我伺候你们,你们觉得,这不过分吗?”

  江晚云被阮清沅问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江叙白,希望江叙白能帮她说话。

  江叙白走到江晚云身边,轻声说:“晚云,清沅说得对,你们就再住三天,三天后,你们就搬走,回老房子住,等你们的房子装修好了,再搬过去。”

  “叙白,你怎么也帮着她?”江晚云的眼里满是失望,“我是你姐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正因为你是我姐姐,我才跟你好好说。”江叙白说,“这是清沅的底线,也是我的底线,要是你们不答应,现在就可以搬走。”

  江晚云看着江叙白决绝的态度,知道自己再争辩,也没有用,只能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们住三天,三天后,我们走。”

  说完,江晚云转身走进次卧,关上了门,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个冷血的女人,小心眼的女人。”

  林茂看着江晚云的背影,也赶紧跟了进去,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叙白看着阮清沅,一脸歉意:“清沅,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阮清沅说,“你只需要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条件,做到你该做的事。”

  “我记住了,我一定做到。”江叙白的态度很诚恳。

  阮清沅点了点头,起身,走进卧室,再次关上了门。她知道,这三天,注定不会平静,但她不会再忍了,她会守住自己的底线,不会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的气氛,异常压抑。江晚云心里有气,处处跟阮清沅作对,故意把东西放得乱七八糟,故意在客厅里大声说话,打扰阮清沅休息,林茂依旧躺平,不做任何家务,两个孩子,也依旧调皮,只是不敢再像以前一样,乱翻阮清沅的东西。

  江叙白按照和阮清沅的约定,开始分担家务,今天他做饭,明天他洗碗,后天他拖地,虽然做得笨拙,饭做得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碗洗得不是很干净,地拖得也不是很平整,但他确实在做,在努力改变。

  第七章 三日纷扰,终须别离

  江晚云心里憋着气,那三天的日子,过得拧巴又别扭。她总想着法儿地给阮清沅添堵,早上故意起得很早,在客厅里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吵得阮清沅无法补觉;洗个水果能把果皮扔得满地都是,转头就坐在沙发上嗑瓜子,仿佛那一地狼藉与她无关;甚至在江叙白做饭时,假意上前帮忙,却故意把盐罐打翻,把菜叶子揉烂,嘴里还念叨着:“哎呀,真是笨手笨脚的,连个菜都做不好,还是清沅以前做的合口。”

  这话明着是夸阮清沅,实则是挤兑江叙白,更是暗指阮清沅如今不肯下厨,不近人情。

  阮清沅看在眼里,却始终一言不发。她依旧守着自己的原则,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自己做自己的饭,一碗清汤面,一个水煮蛋,简单却清净。江叙白做的饭,咸淡不均,卖相难看,江晚云一边吃一边挑三拣四,林茂闷头扒饭,孩子则扒拉两口就扔了筷子,嚷嚷着不好吃。

  江叙白被江晚云的话噎得面红耳赤,却也没再像从前那般迁就她。他默默收拾了被打翻的盐罐,擦干净灶台,转头对江晚云说:“姐,清沅现在身体不舒服,不想下厨,我学着做,你要是吃不惯,可以自己做,或者点外卖,别总说这些话。”

  这是江叙白第一次当着阮清沅的面,直接反驳江晚云。阮清沅正在餐厅吃着自己的清汤面,听到这话,指尖顿了顿,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碗里的面,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江晚云没想到江叙白会这么说,愣了愣,随即拉下脸:“叙白,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说句实话,你就护着她了?我可是你亲姐姐!”

  “正因为你是我亲姐姐,才该替我考虑考虑。”江叙白的声音很沉,“我和清沅是夫妻,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以前是我做得不好,忽略了她的感受,现在我想改,你就别再添乱了。”

  江晚云被怼得说不出话,红着眼眶回了次卧,摔上了门,林茂赶紧跟了进去,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孩子面面相觑,江叙白看着阮清沅的背影,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阮清沅没回应,只是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她不是不感动,只是心里的那道疤,不是一句简单的维护,就能轻易抚平的。

  三天的时间,弹指而过。第三天的傍晚,是阮清沅定下的最后期限。江晚云却开始耍赖,她坐在沙发上,手按着肚子,一脸难受:“清沅,叙白,我这肚子突然疼得厉害,老房子那边又没收拾,孩子也有点感冒,这时候搬走,实在是不方便,能不能再住几天?等我身体好点,立马就走。”

  林茂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叙白,晚云这身体确实不舒服,念安念希也有点咳嗽,就再住一周,一周就好。”

  两个孩子被教着,拉着江叙白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舅舅,我们不想走,想在这里住。”

  江叙白看着江晚云那故作难受的样子,又看了看孩子,心里却没有一丝动摇。这三天,他看够了江晚云的作妖,也彻底明白,无底线的迁就,只会让她得寸进尺,更会伤了阮清沅的心。他蹲下来,轻轻掰开孩子的手,柔声说:“念安念希,舅舅知道你们乖,但是舅妈已经很包容了,这是舅舅和舅妈的家,不能一直住下去,等你们妈妈身体好了,舅舅再去看你们。”

  说完,他站起身,看着江晚云,态度坚决:“姐,我已经帮你们联系好了车,也给老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水电都通了,你们今天必须走。要是身体真的不舒服,我送你们去医院,看完病再走。”

  江晚云没想到江叙白会如此油盐不进,瞬间变了脸,从沙发上站起来,拔高了声音:“江叙白,你是不是疯了?我是你亲姐姐,我身体不舒服,孩子也生病了,你就这么狠心赶我们走?你娶了媳妇忘了娘,连亲姐姐都不认了是吧?”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弟弟娶了媳妇,就把姐姐当成外人,连个住的地方都不肯给,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她的哭嚎声,引来了隔壁邻居的围观,有人扒着门缝看,有人低声议论,江叙白的脸涨得通红,却依旧没有松口。阮清沅这时候从卧室走了出来,她走到江晚云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江晚云,第一,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我们可以现在去医院做检查,费用我来出,要是查出病,我们伺候你到好为止,要是没病,就别在这装模作样。第二,这房子是我和江叙白各出一半首付买的,我有权利决定谁能住,谁不能住。第三,你在这里住的三天,把我的化妆品摔了,书撕了,绿萝拔了,这些东西的赔偿,我就不计较了,但是你要是再在这里撒泼,我就直接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邻居们的议论声瞬间变了味,都看向江晚云,眼里带着异样的神色。江晚云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看着阮清沅冰冷的眼神,心里闪过一丝害怕,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温柔的女人,发起狠来,竟如此强硬。

  江叙白也跟着说:“姐,清沅说得对,你别闹了,我已经叫了车,就在楼下,我帮你们搬行李。”

  江晚云见耍赖没用,撒泼也没用,只能恨恨地瞪着阮清沅,嘴里嘟囔着:“算你狠,阮清沅,你给我等着。”

  她说完,转身走进次卧,开始收拾行李,林茂也不敢再多说,赶紧帮忙收拾,两个孩子看着大人的脸色,也不敢再闹,乖乖地跟在后面。

  江叙白默默帮着搬行李,从玄关搬到楼下的车上,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阮清沅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行李搬完,江晚云上了车,还不忘探出头,对江叙白说:“叙白,你要是被这个女人欺负了,就跟姐姐说,姐姐永远站在你这边。”

  江叙白只是摆了摆手,说:“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里的围观者也渐渐散去,江叙白站在楼下,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阮清沅走到他身边,淡淡道:“上去吧。”

  江叙白回头看她,眼里满是愧疚:“清沅,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阮清沅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进了楼道,江叙白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身影,在楼道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八章 空屋归静,心墙难拆

  江晚云一家走后,这个八十九平的两居室,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是这份安静,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客厅里,还留着江晚云一家住过的痕迹,茶几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瓜子印,沙发缝里卡着孩子的零食渣,次卧的地板上,还有打翻的果汁渍。江叙白看着这一切,默默拿起扫帚和拖把,开始一点点收拾,他从客厅到次卧,从厨房到卫生间,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阮清沅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菊花茶,目光淡然。她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

  江叙白收拾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家里恢复了往日的窗明几净,他才停下手,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上也沾了不少水渍。他走到阮清沅面前,有些局促地说:“清沅,收拾好了,你看看,哪里不满意,我再收拾。”

  阮清沅抬眼看了看,家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她熟悉的样子,甚至比她平时收拾的还要仔细,沙发套被换了下来,洗干净晾在了阳台,孩子扔的玩具被收进了收纳箱,次卧的书架也重新摆好了。她点了点头:“挺好的。”

  只是这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一丝情绪,不褒不贬,让江叙白的心里,凉了半截。

  他知道,阮清沅虽然跟他回了家,也给了他一次机会,但是她的心里,还隔着一道墙,一道被他亲手筑起的墙。

  从那天起,江叙白开始真正履行自己的承诺,他把阮清沅提出的五个条件,写在了一张纸上,贴在了冰箱门上,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他开始学着分担家务,每天早上,他比阮清沅起得更早,去生鲜市场买食材,回来做早餐,虽然煮的粥有时候会糊,煎的蛋有时候会焦,但是他依旧乐此不疲。晚上下班,他会第一时间回家,接手厨房的活,学着做阮清沅爱吃的菜,对着手机里的菜谱,一步一步地学,炒糊了就重新来,切菜切到手也不在意。

  家里的水电燃气、物业费,他都会主动记在账本上,每个月月底,跟阮清沅对账,一人一半,分毫不差。家里的任何小事,他都会跟阮清沅商量,哪怕只是买一袋盐,一瓶酱油,他都会问一句:“清沅,你想吃哪个牌子的?”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下班回家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电视,而是会主动收拾屋子,拖拖地,洗洗碗,擦擦窗户,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开始学着了解阮清沅的喜好,她喜欢吃城南的桂花糕,他会每天下班绕路去买,放在冰箱里;她喜欢养绿植,他会偷偷去花店,买了新的绿萝,放在她的书桌旁;她喜欢看书法展,他会提前买好票,小心翼翼地问她:“清沅,周末有个书法展,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阮清沅看着他的改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平和的距离。她会吃他买的桂花糕,会养他买的绿萝,会跟他一起去看书法展,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他撒娇,对他倾诉,不会再在他加班晚归时,为他留一盏灯,温一碗粥。

  她开始把更多的重心,放在自己的身上。她报了书法班,每周三晚上去上课,跟着老师练书法,一撇一捺,静下心来,忘却所有的烦恼;她跟闺蜜苏知予约着,周末去逛街,看电影,吃美食,笑得眉眼弯弯;她甚至开始学着健身,每天早上,在小区的公园里跑步,迎着清晨的阳光,活得越来越通透,越来越明媚。

  江叙白看着这样的阮清沅,既欣慰,又难过。他欣慰的是,阮清沅不再围着他和这个家转,开始为自己而活;他难过的是,阮清沅的世界里,似乎不再需要他了。

  他尝试着靠近她,尝试着融化她心里的冰,却屡屡碰壁。

  有一次,阮清沅加班晚归,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江叙白拿着伞,在她学校的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看到阮清沅出来,他赶紧上前,把伞撑在她的头上:“清沅,下雨了,我来接你。”

  阮清沅看着他湿透的衣服,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里动了一下,却只是淡淡道:“不用了,我自己带了伞。”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撑开,转身走进了雨里,留下江叙白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的伞还撑着,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也打在他的心里,冰凉刺骨。

  还有一次,阮清沅生日,江叙白带她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准备了她最喜欢的白玫瑰,还有一条精致的项链,他拿着项链,想为她戴上:“清沅,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阮清沅看着那束白玫瑰,看着那条项链,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却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但是我不需要,你留着吧。”

  她的拒绝,温和却坚定,让江叙白无从反驳。

  江叙白知道,他需要的,不是一时的讨好,而是长久的坚持,他需要用时间,用行动,一点点融化阮清沅心里的冰,一点点拆掉那道心墙。他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是他先伤了阮清沅的心,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回头。

  第九章 寒夜温粥,冰融一丝

  南城的冬,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寒流,让气温骤降,还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阮清沅的体质本就偏寒,一到冬天,就容易感冒,这次寒流,她没能躲过,夜里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浑身滚烫。

  她是被冻醒的,浑身发冷,裹着厚厚的被子,还是止不住地打寒颤,喉咙干得发疼,想起来倒杯水,却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摸了摸她的额头,那只手,带着一丝温热,却又有些粗糙,是江叙白的手。

  江叙白是被阮清沅的咳嗽声吵醒的,他转身摸了摸她的额头,瞬间吓了一跳,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心瞬间揪紧。他赶紧起身,打开灯,看着阮清沅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外套,冲出家门,外面的雪花还在飘,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裹紧外套,一路小跑,去小区门口的药店买退烧药和感冒药。药店的门关着,他敲了半天,老板才出来,他着急地买了药,又小跑着回家,一路上,雪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融化成水,冰凉刺骨,他却毫不在意。

  回到家,他赶紧烧了热水,给阮清沅喂了药,又用温水浸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物理降温。他坐在床边,看着阮清沅难受的样子,心里满是自责,要是他能早点发现,要是他能多关心她一点,她也不会烧得这么厉害。

  阮清沅吃了药,敷着毛巾,意识渐渐清醒了一些,她看着江叙白坐在床边,眉头紧锁,眼里满是心疼,他的头发上还沾着雪花,衣服也湿了一大片,手里还拿着毛巾,时不时地给她换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得厉害。江叙白看到她醒了,赶紧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温水,放了一根吸管,递到她的嘴边:“清沅,慢点喝,润润喉咙。”

  阮清沅顺着吸管,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她看着江叙白,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江叙白见她喝了水,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了一点,他松了口气,轻声说:“清沅,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你。”

  那天晚上,江叙白就坐在阮清沅的床边,一夜未眠。他时不时地摸一摸她的额头,看看温度有没有降,时不时地给她换毛巾,给她喂水。凌晨的时候,阮清沅的烧退了一些,却又开始咳嗽,江叙白又起身,去厨房给她熬冰糖雪梨水,他照着手机里的菜谱,一点点熬,熬了整整一个小时,熬出的雪梨水,软糯香甜,带着一丝温热。

  他把雪梨水端到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阮清沅的嘴边:“清沅,喝点冰糖雪梨水,润润嗓子,止咳。”

  阮清沅看着他手里的勺子,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心疼,心里的那道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丝温热,从缝隙里钻了进来,融化了心底的冰。

  她张开嘴,喝了一口雪梨水,温热的甜,顺着喉咙滑进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看着江叙白,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这是江晚云一家走后,阮清沅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谢谢,也是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神色。江叙白听到这三个字,愣了愣,随即眼里泛起了泪光,他赶紧别过头,擦了擦眼角,笑着说:“跟我客气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天早上,阮清沅的烧彻底退了,只是还有些虚弱,躺在床上不想动。江叙白没有去上班,跟公司请了假,留在家里照顾她。他给她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一点点喂她吃,又给她收拾了屋子,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打开窗户通风,又怕她着凉,赶紧关上,小心翼翼的样子,像照顾一个易碎的珍宝。

  阮清沅躺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的那道缝隙,越来越大,温热的情愫,一点点蔓延开来。她知道,江叙白是真的变了,他不再是那个自私自利,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男人,他开始学会承担,学会关心,学会珍惜。

  只是,心里的疤,还在,需要时间,慢慢愈合。

  第十章 烟火温软,余生相伴

  阮清沅病好之后,她和江叙白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心墙,开始一点点瓦解,疏离的气息,渐渐被温柔的暖意取代。

  江叙白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改变,甚至比以前更加用心。他会记得阮清沅的生理期,提前给她煮红糖姜茶,暖手宝充好电,放在她的手边;他会在她书法班下课的时候,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他会在周末的时候,陪着她去逛菜市场,挑她喜欢的食材,回来一起做饭,他切菜,她炒菜,厨房里的烟火气,一点点回来了。

  阮清沅也开始慢慢放下心里的芥蒂,她会主动跟他说话,跟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说哪个学生调皮,哪个学生进步了;她会在他做饭的时候,上前帮忙,给他打下手,教他怎么炒菜,怎么熬汤;她会在他加班晚归的时候,为他留一盏灯,温一碗粥,像从前那样。

  他们依旧遵守着当初的约定,家务一起分担,开销AA制,家里的大小事,一起商量。只是这份约定,不再是冰冷的规则,而是带着一丝温情的默契。

  账本上,依旧记着每一笔开销,却多了一些小小的备注,江叙白会在买桂花糕的那一笔后面,写着“清沅爱吃”,阮清沅会在买绿萝的那一笔后面,写着“叙白买的,长得很好”;家务依旧一人一天轮流做,却会在对方累的时候,主动接手,江叙白加班回来晚了,阮清沅会默默收拾好屋子,洗好碗,阮清沅批改作业到深夜,江叙白会主动给她泡一杯热茶,帮她捏捏肩。

  有一次,江晚云给江叙白打电话,哭着说林茂做生意亏了钱,家里欠了一大笔债,想让江叙白帮忙出点钱,还说:“叙白,你现在日子好过了,可不能忘了姐姐,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活不下去了。”

  江叙白接到电话,没有像从前那样一口答应,而是先跟阮清沅商量。他坐在阮清沅身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语气诚恳:“清沅,姐现在遇到难处了,我想帮她一把,但是这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必须跟你商量,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帮。”

  阮清沅看着他,心里满是欣慰,他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独断专行,不顾及她感受的男人了。她想了想,说:“帮是可以帮,但是我们的能力也有限,只能帮一点,而且要写借条,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是姐姐,免得以后有麻烦。”

  江叙白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我也是这么想的,谢谢你,清沅。”

  他给江晚云回了电话,说可以帮她五万块,但是要写借条,江晚云一听,瞬间就不高兴了,说:“就五万块?还写借条?阮清沅就是个小气鬼,把你管得死死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江叙白听着她的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道:“姐,这五万块,是我和清沅一起攒的,我们的日子也要过,而且写借条是应该的,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不能做主。你要是愿意,我就把钱打给你,写借条,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

  江晚云没想到江叙白会这么说,愣了愣,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知道,江叙白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她拿捏的弟弟了,他的心里,有了阮清沅,有了这个家。

  从那以后,江晚云再也没有随便来麻烦他们,也再也没有说过阮清沅的坏话,偶尔打电话,也只是简单的寒暄,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无理取闹。

  日子一天天过,南城的冬去了,春来了,梧桐叶抽出了新的嫩芽,小区的公园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阮清沅和江叙白的小家,也重新充满了烟火气,只是这份烟火气,不再是凉薄的,而是温软的,带着一丝甜。

  结婚三周年的那天,江叙白带阮清沅去了他们第一次求婚的地方,南城的江边,晚风习习,吹起阮清沅的长发,江叙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单膝跪地,看着阮清沅,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清沅,结婚三年,我做错过很多事,伤了你的心,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娶你。往后余生,我会一直陪着你,好好疼你,好好爱你,分担你的辛苦,分享你的喜悦,守着我们的小家,守着我们的烟火气,一辈子。清沅,再嫁给我一次,好不好?”

  阮清沅看着他单膝跪地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泪光,看着他手里的戒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眼泪,不是委屈的,而是感动的。她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愿意。”

  江叙白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起身把她拥入怀中,紧紧地,生怕她会消失。江边的晚风,带着花香,吹过两人的身边,远处的灯火,璀璨夺目,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温柔而美好。

  回到家,阮清沅靠在江叙白的怀里,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灯火,轻声说:“叙白,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只是我怕,怕你永远都不会改,怕我一辈子都活在委屈里。”

  江叙白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清沅,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阮清沅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心里满是安稳。

  原来,婚姻里的烟火气,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互相迁就,互相理解,互相珍惜。凉薄的烟火,终会因为爱,变得温软,而这份温软,会陪着他们,走过岁岁年年,余生相伴。

  窗外的梧桐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曳,阳台的绿萝,长得郁郁葱葱,客厅的餐桌上,摆着温热的桂花糕,还有一杯泡好的菊花茶,这个小小的两居室,装满了温软的烟火,也装满了细水长流的爱。

  本文标题:丈夫刚说家里家务各做各的,就把他姐一家四口接来住饭点喊我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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