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晓雯领结婚证那天,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正往下掉。她比我大五岁,穿着白大褂去的,刚下夜班,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笑得比旁边的红双喜还亮。工作人员瞅了瞅我们的身份证,抬头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大概是少见25岁的小伙子,娶个30岁的女医生。

  我妈私下里跟我念叨过:“她年纪大,又是在医院打交道的,性子肯定硬。再说,女大三抱金砖,她这都大五岁了……”我没听,光顾着乐。晓雯多好啊,说话温温柔柔的,给我妈看腰间盘突出时,蹲在地上一点点按穴位,耐心得像对自己的病人;我爸爱喝酒,她每次来都带瓶护肝茶,说“叔,这个泡着喝,比戒酒容易”。

  提亲时,晓雯她妈拉着我的手说:“小宇,我们家晓雯以前受过苦,你以后得好好待她。”我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没多想——哪个成年人还没点过去?

  新婚夜,晓雯去洗澡,我帮她收拾散落在沙发上的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个白色的信封,上面印着医院的抬头。我本来没打算看,可信封角上“体检报告”四个字勾着我的眼,鬼使神差地就抽了出来。

  报告是半年前的,照片上的晓雯穿着病号服,眼神有点空。我往下翻,手指在“甲状腺癌术后复查”几个字上顿住了,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来。后面的字密密麻麻的,什么“淋巴结未见转移”“建议定期复查”,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里嗡嗡响,像有台钻土机在里头打转。

  晓雯裹着浴巾出来时,我正把报告往信封里塞,手忙脚乱的,差点把纸撕了。她看见我手里的信封,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这……这是咋回事?”我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你以前得过癌症?”

  她坐在床沿,浴巾的边角被攥得发皱,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像兔子:“是三年前查出来的,做了手术,这两年复查都没事……我没告诉你,是怕你……”

  “怕我啥?”我打断她,心里像被人塞了团乱麻,“怕我知道了,就不娶你了?”

  她没说话,眼泪掉下来,砸在浴巾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想起我二姨,就是得癌症走的,从查出来到没,才三个月,瘦得脱了形,最后连水都喝不进去。晓雯她……她以后会不会也这样?我妈要是知道了,能同意这门婚事?还有孩子,她这身体,能生吗?

  一个个念头像带刺的藤,缠得我喘不过气。我站起来想去阳台透透气,腿却软得像没长骨头。

  “小宇,”晓雯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抖,“我知道我骗了你,这不对。如果你觉得……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

  “可以啥?”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大得吓人,“刚拜完堂,你让我跟你离婚?”

  她被我吼得一哆嗦,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天晚上,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的喜糖盒上,红得刺眼。我想起第一次见晓雯,是在医院的走廊里,她刚抢救完一个病人,口罩往下拉了点,露出半截下巴,额头上全是汗,却还笑着对家属说“没事了,放心吧”;想起她给我做的第一顿饭,是番茄鸡蛋面,说“你胃不好,吃这个好消化”;想起领证那天,她偷偷跟我说“其实我有点怕,怕你嫌我老”。

  她那么好,可她骗了我。这个坎,我过不去。

  第二天早上,我妈来送早饭,看见我们分房睡,眼神里的疑团更大了。晓雯强撑着笑,给我妈盛粥,手却在发抖,勺子碰到碗沿,叮叮当当地响。

  我把我妈拉到楼道里,没敢说癌症,只说“晓雯以前身体不好,动过手术”。我妈当时就急了:“啥手术?这么大的事咋不早说?我就说她年纪大了不靠谱……”

  我没接话,心里的动摇像野草似的疯长。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空气像结了冰。晓雯照样给我做饭,洗衣服,却不怎么说话,看我的眼神总是怯生生的,像怕被我赶走的小猫。有天晚上我加班晚归,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的体检报告——是我入职时做的,她大概是想看看我的身体情况。听见开门声,她慌忙把报告藏起来,脸涨得通红。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她得了那么大的病,一个人扛着,好不容易遇见我,大概是怕失去,才不敢说。换成是我,未必有她这份勇气。

  我开始偷偷查甲状腺癌的资料,越查心里越沉——原来这种癌治愈率很高,尤其是早期发现的,很多人术后能活几十年。晓雯的报告上写着“早期”“无转移”,医生建议里也没说不能生育。

  那天我去她医院送午饭,正好碰见她以前的同事,一个姓李的护士。李护士拉着我说:“你就是晓雯的爱人吧?她可算熬出头了。前几年她生病,一边化疗一边值夜班,我们都劝她歇着,她说‘我要是倒下了,我爸妈咋办’,硬撑着……”

  我拎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原来她经历的苦,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晚上回家,我把晓雯拉到沙发上,从抽屉里翻出她的体检报告,放在她面前。“这报告我看了,”我说,“也查了资料,知道这病没那么可怕。”

  她抬头看我,眼里闪着光,又带着点不确定:“你……不怪我了?”

  “怪。”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怪你不早点告诉我,让我瞎担心了好几天。更怪你,把这么大的事一个人扛着,不拿我当自家人。”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却带着笑:“我怕……怕你年轻,不懂这些,一听癌症就吓跑了。”

  “我是年轻,但我不傻。”我帮她擦眼泪,“我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体检报告。你以前受苦了,以后有我呢。”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把我胸前的衣服都哭湿了。我摸着她的头发,心里那块乱糟糟的麻团,好像被她的眼泪泡开了,顺顺当当的。

  现在我们结婚快一年了,晓雯的复查结果一直很好。她开始学着撒娇,会赖床让我做早饭,会在我打游戏时抢我的手机,说“陪我说说话”。我妈也接受了,每次来都给她带乌鸡,说“补补身子”。

  前几天我整理抽屉,又看见了那份体检报告。晓雯凑过来说“扔了吧”,我没扔,叠得整整齐齐的,放进了保险柜。

  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是她的勋章,也是我们的试金石。两个人过日子,哪能一点坎儿没有?重要的是遇见坎儿的时候,别想着转身跑,而是拉着对方的手,一起跨过去。

  就像晓雯常说的:“病怕的不是治不好,是没人陪着扛。”日子也一样,怕的不是有难题,是人心不齐。

  现在我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系着我给她买的碎花围裙,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心里踏实得很。25岁娶30岁的女医生,怎么了?我赚大了。

  本文标题:我25岁娶了30岁女医生,新婚夜我看到她的体检报告,我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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