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那些事（167）孩子被狗咬

　　因为去看宝生的事，方建军希望方安那天能请假陪自己去，一是开车方便，二是有儿子陪着，给他撑撑门面。

　　他跟宝生算是亲老表，两人相差两岁但宝生混的比他好太多，工作单位好，老婆是教师退休，工资也不错，儿子的生意做得也很好。

　　人就喜欢跟自己身边的人比较，都希望比身边的人强一点，方建军也不例外，平时住在村里，跟村里那些邻居们比较，他有退休工资，不用像村里种田人一样，六七十岁了，还要在地里刨食，他还有两个儿子，在农村来说那也是挺直腰板的硬气。

　　平日聊天时，他总有意无意提起自己那点工资，提起自己两个儿子，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优越感，可在宝生面前，他似乎哪头都不如他，思来想去，他觉得唯一比宝生强的就是有个儿子在身边，不像宝生老两虽然有钱，就像他说的那样过的跟个孤老一样，儿子生意忙，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看看他们，就是偶尔回来看看他们，陪老两口吃顿饭，总是说忙，回家了也是电话不停，隔天一大早就借口生意上忙，忙急忙慌的走了。

　　哪像自己，两个儿子，大儿子有份正经工作，小儿子住在跟前，早晚都能碰面，从这点来说，他觉得自己比表哥宝生强多了。

　　方安知道父亲的秉性，他并不愿意陪他演戏，再说他确实也没时间，厂里很忙，要请假不是那么方便，而且请一天假要扣好几百块钱，他觉得不划算，又不是什么必须要请假的事。

　　他跟父亲他们所提的宝生伯父并不大认识，也没啥来往，父亲一个人跟着叔叔姑姑去就是了，干嘛非要拉着自己呢？

　　方安那天没有请假。

　　去看宝生伯父的前一天晚上，方建军还问来南意和方安带点什么去给宝生伯父合适。

　　方安就说：“带啥都行了，他那么有钱，不缺吃的喝的，你去看看他，兄弟俩聊一聊，叙叙旧说不定他都很高兴。”

　　方建军就说：“空手上门哪能行。”

　　南意说：“要不你抓只土鸡去，城里人都稀罕这，平时花钱也难买到真土鸡，抓只肥的去炖汤很补的。”

　　方建军又说：“现在很多老人忌口不吃大鱼大肉的。”

　　方安说：“爸，你不经常说天干无露水，老来无人情嘛，随便送点别人也不会计较的，本来，你年纪都大了，这些人情世故不送也可以。”

　　方建军说：“但我也不能空着手去探望病人啊，要不以你们的名义给个红包？”

　　南意说：“我们没钱，再说我也有不差他的，我连人都不认识，给什么红包？”

　　方建军说：“你不认识，方安认识，方安小时候他还抱过他呢，给他买过肉包子吃，不信你问方安。”

　　方安说：“我也没多少印象了，但我知道有宝生伯父这个人，自从我上中学后就很少见过他了吧？”

　　拐弯抹角聊了半天，方建军的意思很明确，想要方安开车陪他一起去，顺便带个红包给自己撑撑面子，可方安说要上班，请不了假，红包南意也不愿意出。

　　南意真的不理解公公这个人，本来也没什么人情上的来往。提点水果，牛奶什么去看望一下就行了，非要整的很隆重似的，前几年婆婆住院，也没见这个叫宝生的人来探望过呀。

　　方安说：“别管他了，给少了，他怕人家有钱人瞧不上，给多了他自己也舍不得，我们本来跟宝生伯父也没什么人情上的来往，去不去都可以的，他非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天看完病人回来，方建军拖着长腔在家里自叹：“哎呦，又花了500多块钱那！”

　　自从生了可仁回到老家后，家里的大部分生活开支，亲戚朋友生病探望等等，一切人情开支都是南意和方安在支付。

　　乔迁之喜啊，婚丧嫁娶啊，谁家添了孩子做满月酒等等都是方安和南意出钱，照公公的话说，他们老了，这个家就交给方安和南意了。

　　既然老了，不想管事了，把家都交给儿子了，就由儿子儿媳去安排好了，那又不行，什么事方建军还得拿主意，要出钱出力的事才轮得上方安和南意。

　　而这一次要去探望宝生伯父，南意和方安就不愿意出钱，因为确实他们连人都不怎么认识，而且根本也没有什么人情上的来往，完全是方建军自己要往上凑，那你自己要去自己出钱好了，自己要当冤大头，就怪不得别人了。

　　从宝生伯父家回来，方建军带回了一条宠物狗回来，南意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宠物狗，反正比一般农村人家里养的狗身材还高大一些，狗笼子，狗链子，狗垫子，狗粮，狗衣服，连狗吃饭的碗，喝水的盆都有，齐全的很，专门叫了一个车送回来。

　　那天晚上南意下班回到家刚推开院门，那狗腾的一下从黑暗中窜出来，接着对着她一阵狂吠，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躲开了，问方安：“哪里来的狗啊？”

　　方安说：“宝生伯家的狗。”

　　南意又问：“他们咋把狗送给咱们家了？”

　　方安：“不是他们送给我家的，是大姑牵回去养了一段时间不想养了，就送到我们家来了。”

　　南意觉得太绕了，宝生伯家的狗又怎么是大姑送来的？

　　方安：“这狗是宝生伯父家养的，平时养在院子里，还挺老实的，那天有的修水管的工人进院子里修水管，不知道是逗了它还是惹了它，一下窜起来把人咬了一口，后来给人还赔了不少钱。这狗咬了人后宝生伯就把它栓起来了，后来他病了住院疗养，就没时间管这条狗，就让大姑牵回家养着了。

　　南意问：“那大姑咋又把狗送到我家来了？”

　　方安说：“甜甜爱逗狗，那狗有时又有些凶，怕伤着孩子了，不想养了，就送到咱家里来了。”

　　南意一听就更不明白了：“她怕孩子被咬，那我们就不怕了，万一咬到可仁怎么办？”

　　方安说：“不惹它，应该不会伤人的吧。”

　　南意说：“小孩子哪有那么听话的，可仁平时又喜欢逗猫猫狗狗的，万一咬到了可不好。”

　　方安：“爸爸他要养。”

　　南意说：“他要养，你让他找个地方关起来养，不要养在院子里，刚才窜起来把我都吓了一跳。”

　　第二天，南意就跟公婆说：“还是不要养狗了，退回给大姑算了。”

　　周秀珍说：“你大姑专门找车子送过来的，说他们家甜甜爱逗狗，怕咬着了孩子，不想养了才给我们的。”

　　南意说：“我也不想喂狗，也怕伤着了孩子

　　周秀珍：“那送都送来了，怎么办呢？”

　　南意说：“那看有谁想要再送给别人呗。”

　　第二个周末，南意回家时，狗还在院子里喂着，她再一次找到公婆说把狗要送人，不要喂了。

　　方建军坚决不同意：“没事的，狗不会轻易咬人的，我天天喂它还不是好好的。”

　　南意说：“这狗咬过人，而且看起来也不那么温顺，叫的好凶的，挺可怕，万一咬到人了可不好。”

　　方建军说：“关在院子里的，又没有放出去，能咬到谁呢？”

　　南意说：“怕可仁不懂事去逗狗玩啊。”

　　方建军还是说：“没事的，狗很聪明，有灵性的，哪里会咬自家人呢？再说了没事逗狗干嘛？”

　　南意说：“它再怎么聪明也是个狗，万一哪天狂躁起来呢？咬到了人可不好。”

　　方建军有些不耐烦了：“哪有那么多万一，你就是胆太小，怕这怕那的，照你那样说，吃饭会噎死，喝水会呛死，干脆饭也别吃了，水也别喝了，一天到晚想那么多干嘛？”

　　“你不去逗狗狗，狗哪会平白无故的咬人？”

　　南意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是说万一呢？可仁又不懂事，整天疯来疯去的，万一惹怒了它，抓她一口也不是没有可能，狗就是狗，它能有什么道理可讲？”

　　方建军说：“事情还没发生，你就想当然，我就喜欢喂，我现在退休又没啥事，喂条狗找个乐子，你还有意见了？还干涉起我的生活了？”

　　南意就说：“你喂狗，我没有意见，我只是说家里有孩子，那条狗又咬过人，看起来也很凶，怕伤着了孩子，你要喂就关着喂，不要喂在院子里。”

　　方建军一下来火了：“关在哪里？不就是关在院子里的吗？能关到哪里去？难道还关到我屋里不成？我就要喂在院子里，咋了？我在院子里喂条狗，还得经过你同意了，我就喜欢喂狗，我就要喂着。”

　　南意也杠上了：“你要喂狗，我不反对，我只是叫你不要喂在院子里，不要岔着喂，要喂关起来喂。”

　　见儿媳妇这么冲撞自己，方建军很不服气：“我就要关在院子里喂。”

　　“在院子里喂，万一伤到了可仁怎么办？我不是担心可仁吗，要不是可仁在家里我才不管你喂猫还是喂狗。”南意也生气了。

　　方建军突然冒出一句：“要不是没有可仁，你当我还会在乎你怎么想？还会在这里跟你废话？”

　　南意说：“你现在不也没在乎吗？让你别喂了，你非要喂。”

　　方建军猛的把桌子一拍，啪的一声，拳头砸在桌上，把南意吓了一大跳，接着吼起来：“我就要喂了，怎么了？我就喜欢喂狗，我喂条狗，还要经过你同意了？”

　　南意也很是生气但又无可奈何，公公不听劝，非要把狗关在院子里，那狗很凶，她也很害怕都不敢靠近它，要是个其他的东西，她真恨不得一下子把它踢出去，扔到外面的垃 圾桶里去。

　　每周回家她都要为养狗这事跟公婆争论一次，周秀珍看南意真生气了，私下里也劝过方建军又让了一步，用条链子把狗栓起来了，栓在了院子里。

　　她一遍又一遍的嘱咐可仁：“你不要到院子里去，不要接近那条狗，那狗很凶的，而且曾经还咬过人，咬过人的狗不会变温顺，它有可能还会咬人。”

　　自己天天要忙着上班，打电话回去，听着电话里的狗吠声，她都不忘提醒可仁一句：“别去逗狗啊，你跟它还不熟，咬你一口可不好。”

　　可仁总是说：“知道了，妈妈，我没有逗狗狗，我只是远远的看着它。”

　　可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那天下午，南意正在食堂吃饭呢，可仁突然打来电话。

　　接通电话后，只听见可仁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

　　南意赶忙问：“怎么了？可仁你别哭啊。”

　　可仁不断的抽泣，哭个不停：“妈妈，我疼。”

　　南意连忙问她：“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可仁一边抽泣着，一边跟南意说：“妈妈，狗狗把我大腿咬了一口，我没有逗它，我只是去院子里推单车，它突然就窜过来咬了我一口。”

　　听说女儿被狗咬了，南意连饭都不想吃了，立马放下碗筷，给主管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孩子被狗咬了，得马上回去一下，也不管主管同意没同意，她挂了电话就打了个车往家赶。

　　半路上，她又打电话给方案，说可仁被狗咬了，方安还在回家的路上，还并不知道这件事。

　　南意说我打了个车也马上到家了。

　　两人风风火火赶回家里，可仁坐在凳子上，泪痕未干。周秀珍在旁边哄着。

　　看到南意回来了，可仁站起来扑进妈妈怀里又开始哭起来。

　　周秀珍揶揄道：“女儿看到娘，无事哭三场。”

　　南意没有理她，抱了抱孩子，然后把她推开，轻声的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咬到哪里了？

　　周秀珍还笑嘻嘻的说：“把屁股咬了一口。”

　　南意轻轻的扒开女儿的裤子，大腿接近臀部的位置，有两道深深的血痕，还往外渗着血。

　　方安也到家了，车子都没熄火，停在家门口问南意怎么办？

　　南意没好气的说，还能怎么办？赶紧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啊。

　　方建军还站在门口说：“没事的，自己家喂的狗又不是疯狗。”这次他说话语气平和了许多，南意没理他，就连方安也没搭理他。

　　南一倒了点热水，给客人洗了一把脸，把手洗干净，又给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拉着她上了车去医院接种狂犬育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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