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只对我有洁癖，办完离婚她接了个电话：项目被人抢了，我笑了
三年婚姻，她对外人笑靥如花，回家却嫌我身上有"工地土味"，连衣服都要分开洗。
民政局门口，她让我离她远点，说怕别人以为我们是一起的。
刚办完离婚证，她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惨白："什么？滨江项目被人抢了？"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了。
她永远不知道，那个她眼中"没出息"的丈夫，一句话就能让整个行业的人闭嘴——可她再也没机会知道了。
1
七月的阳城，地表温度接近四十度。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林舟站在阴影里，看着前方三米外的苏晴雨。她穿着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踩着细高跟鞋，正低头刷着手机，精致的妆容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苏晴雨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一会儿进去办手续，别让人以为我们是一起来的。"
林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这是他今天特意换上的干净衣服。但苏晴雨的鼻子似乎特别灵敏，总能从他身上闻到她口中的"工地土味"。
三年了，她的洁癖只对他一个人有效。
"苏晴雨，我们是来办离婚的，不是来演戏的。"林舟平静地说。
"我知道。"苏晴雨终于抬起头，眼神扫过林舟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所以你更应该注意点形象，别让人笑话我当初眼瞎，嫁给一个画图的。"
画图的。
这是苏晴雨这三年来对林舟职业的全部认知。她从不关心林舟具体做什么工作，只知道他在一家设计院上班，每个月拿着固定工资，偶尔要去工地现场，回来时衣服上会沾上灰尘。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份毫无前途的工作。
民政局的门在九点准时打开。苏晴雨踩着高跟鞋率先走进去，林舟跟在后面，保持着她要求的"安全距离"。办事大厅里已经有几对夫妻在等待，有人在办结婚登记，脸上洋溢着幸福；有人和他们一样，是来办离婚的，表情各异。
取号、排队、等待。
整个过程中，苏晴雨始终和林舟保持着距离。她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林舟就站在旁边的柱子边。有工作人员路过时，苏晴雨会立刻坐直身体，露出得体的微笑，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和那个站在角落里的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A23号，请到三号窗口办理。"
广播响起时，苏晴雨迅速起身，走向窗口。林舟跟上去，两人并排站在窗口前，这是三年婚姻里，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刻之一。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她接过两人的证件和离婚协议书，习惯性地问了一句："确定要离婚吗？有没有考虑清楚？"
"考虑得很清楚。"苏晴雨抢先回答，语气坚定。
工作人员看了看协议书上的内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婚前的房子归苏晴雨，婚后购置的那套小两居也归苏晴雨，林舟净身出户，没有要任何财产。
"林先生，你确定同意这个分配方案？"工作人员看向林舟。
"确定。"林舟点头，神色平静。
苏晴雨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她知道林舟会同意，因为他一向软弱，三年里从未和她红过脸，任何事都顺着她。这套小两居是她父母出的首付，虽然房产证上写的是两人的名字，但在她看来，本来就该归她。
至于林舟，一个月薪不到两万的技术员，能有什么资格分财产？
手续办得很快。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几分钟，打印出两本绿色的离婚证，分别递给两人。
"祝你们以后都能找到更合适的人。"工作人员公式化地说。
苏晴雨接过离婚证，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包里。她转身就要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林舟拿着离婚证，跟在她身后走出民政局。
七月的阳光刺眼，苏晴雨站在台阶上，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公司副总。
苏晴雨接起电话，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而职业："喂，张总，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虽然林舟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看到苏晴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什么？滨江新城项目被人抢了？"苏晴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怎么可能？我们的方案明明是最优的，评审团那边不是都打过招呼了吗？"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苏晴雨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对方是谁？用的什么方案？"她追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慌乱，"张总，这个项目我跟了三个月，公司投入了那么多资源，怎么能说丢就丢？"
林舟站在台阶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下，苏晴雨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惊慌。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原地转圈，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凌乱的声音。那个刚才还嫌弃他"有土味"、要和他保持距离的女人，此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和从容。
"我马上回公司。"苏晴雨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要打车。
她甚至忘记了林舟还站在那里。
林舟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深意。
滨江新城项目，阳城今年最大的城市综合体开发项目，总投资超过五十亿。苏晴雨所在的恒泰地产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动用了所有资源，她作为项目经理，这三个月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
林舟记得很清楚，就在一周前，苏晴雨还在家里和闺蜜视频通话，兴奋地说这个项目十拿九稳，拿下之后她就能升职加薪，彻底摆脱林舟这个"拖油瓶"。
现在，项目丢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苏晴雨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舟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离婚证。绿色的封皮在阳光下反射着光，里面是他和苏晴雨三年婚姻的终结。
他把离婚证收进口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林舟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设计院院长打来的。
"林工，明天上午方便来一趟办公室吗？国家大剧院扩建项目的结构方案遇到点技术难题，专家组想听听你的意见。"电话里，院长的语气恭敬而客气。
"好的，明天见。"林舟挂断电话。
他抬头看向天空，七月的阳城，天空蓝得刺眼。
三年的婚姻结束了，而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2
林舟回到租住的单身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这是他昨天刚租下的房子，一室一厅，四十平米，家具简单但齐全。离婚协议签订后，他就从那个曾经的"家"搬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三年婚姻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只有两个行李箱：一箱衣服，一箱书和工作资料。
林舟把离婚证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空荡荡的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三年婚姻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他和苏晴雨是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那时苏晴雨刚进入恒泰地产，作为新人被派去参加活动。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林舟那天是作为设计院的代表去做技术交流的。会后，苏晴雨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说是想请教一些建筑方面的问题。
追求的过程很顺利。苏晴雨温柔体贴，会给他带早餐，会在他加班时发关心的信息。半年后，两人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的亲戚朋友。苏晴雨的父母对林舟的态度谈不上热情，但也没有明确反对。毕竟林舟有稳定的工作，人品也不错，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过日子应该没问题。
问题是从婚后第三个月开始出现的。
那天林舟去工地做现场勘查，回来时衣服上沾了些灰尘。他刚进门，苏晴雨就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这么脏就回来了？"她站在玄关处，往后退了一步，"快去洗澡，别把沙发弄脏了。"
林舟当时没多想，以为她只是爱干净。他去浴室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却发现苏晴雨已经把他脱下的衣服单独放在阳台上，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
"这些衣服我明天拿去干洗店。"苏晴雨说，"以后你去工地的衣服，不要和我的衣服放在一起洗。"
从那以后，家里的洗衣机分成了两个区域：苏晴雨的衣服用洗衣机，林舟的工作服要么手洗，要么送干洗店。
再后来，连卧室都分开了。
苏晴雨说林舟身上有"工地味"，她闻到就睡不着觉。于是林舟搬到了次卧，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书桌。
林舟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他试图和苏晴雨沟通这个问题。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苏晴雨在客厅里敷面膜看电视剧。林舟坐在她旁边，斟酌着开口："晴雨，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
"谈什么？"苏晴雨头也不抬。
"我们的婚姻。"林舟说，"我觉得你对我有些......"
"有些什么？"苏晴雨终于转过头，脸上贴着面膜，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林舟，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我哪里对你不好了？我有出轨吗？我有家暴吗？我只是爱干净一点而已，这也有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舟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
"你一个画图的，懂什么？"苏晴雨打断他，"我每天在公司要应付那么多事，回家还要看你这张苦瓜脸。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的王总监，人家年薪百万，开的是奔驰，住的是江景房。人家对我多好，每次有好的项目都会带着我。"
王总监。
这个名字从那以后频繁地出现在苏晴雨的话语中。
林舟见过王总监一次，是在公司的年会上。苏晴雨作为家属带他参加，整场年会她都跟在王总监身边，笑靥如花地给各位领导敬酒。
王总监四十出头，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林舟的眼神带着打量和轻视，和苏晴雨说话时却温和得多。
"苏经理是我们公司的新星，以后前途无量。"王总监当着林舟的面这样说，然后拍了拍苏晴雨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苏晴雨的脸微微泛红，笑得比平时更甜。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苏晴雨一直在说王总监多么有能力，多么会做人，多么懂得欣赏下属。林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一句话都没说。
他不是不懂苏晴雨的暗示。她在用王总监和他做对比，在告诉他：你看，这才是成功的男人，而你，只是一个画图的。
最讽刺的是，苏晴雨在外人面前从不表现出对林舟的嫌弃。
每次有朋友聚会，她都会挽着林舟的手臂，温柔地介绍："这是我老公，在设计院工作。"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骄傲，仿佛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但一回到家，她就会立刻松开手，去浴室洗手，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让她浑身不舒服。
林舟曾经想过，也许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他试着更注意个人卫生，每次从工地回来都会在车里换好干净的衣服；他试着多赚点钱，接一些私活，但设计院的规定不允许；他甚至想过换工作，去收入更高的私企。
但最终他放弃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而是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苏晴雨嫌弃的不是他身上的灰尘，而是他这个人。
在她眼里，林舟就是一个没出息的技术员，一个配不上她的男人。无论他怎么改变，都无法达到她心中的标准。
所以当苏晴雨提出离婚时，林舟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他签字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连苏晴雨都有些意外。她大概以为林舟会哭着挽留，会求她再给一次机会。但林舟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林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设计院的财务部门："林工，您上个月的技术咨询费已到账，共计十八万元，请查收。"
林舟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十八万，这是他一个月的咨询费收入。加上设计院的基本工资和其他项目的分成，他一个月的实际收入在三十万左右。
但苏晴雨从来不知道。
她以为林舟一个月只拿一万多的死工资，以为他是一个没出息的画图员，以为他配不上她。
林舟从来没有解释过。
因为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势利到什么程度。
现在，他看到了。
3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舟准时出现在设计院。
阳城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十二层大楼里，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峻的光泽。林舟刷卡进门，电梯里已经有几个同事在等待。
"林工早。"一个年轻的设计师主动打招呼，语气恭敬。
"早。"林舟点点头。
电梯在七楼停下，林舟走出去，穿过开放式的办公区。路过的同事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问好。有人叫他"林工"，有人叫他"林老师"，语气里都带着明显的尊重。
林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独立的单人办公室。推开门，里面摆放着一张大办公桌，墙上挂着几幅建筑结构图，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类专业书籍和技术规范。
他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设计院的院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图纸，脸上带着略显疲惫的笑容。
"林工，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院长把图纸放在办公桌上，"国家大剧院扩建项目的结构方案，专家组昨天开会讨论了一整天，在主体结构的抗震设计上遇到了瓶颈。"
林舟接过图纸，快速翻阅起来。
国家大剧院扩建项目是今年的重点工程，由于原建筑的特殊性，扩建部分的结构设计难度极大。既要保证新旧建筑的结构协调，又要满足现代建筑的抗震要求，这对设计团队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这里的节点处理有问题。"林舟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新旧结构的连接处，应力集中会导致抗震性能下降。需要增加阻尼器，同时调整这几根主梁的截面尺寸。"
院长立刻掏出笔记本，认真记录着。
林舟又翻了几页，在图纸上标注了几个关键点，详细讲解了修改方案。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院长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听讲，不时提出疑问，林舟都一一解答。
"太感谢了，林工。"院长收起图纸，如释重负，"有你在，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就踏实多了。对了，下周三有个行业研讨会，主办方特意邀请你去做主题演讲，你看时间方便吗？"
"可以。"林舟点头。
院长离开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林舟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收件箱里有三十多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各个项目组发来的技术咨询请求，还有几封是外地开发商的合作邀请。
他一封一封地回复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上午十点，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年轻的设计师，都是今年刚入职的新人。他们手里拿着图纸，表情有些紧张。
"林工，我们在做滨江新城项目的初步方案，有几个技术问题想请教您。"为首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说。
林舟抬起头，目光落在"滨江新城"这四个字上。
"滨江新城？"他的语气平静，"这个项目不是恒泰地产在跟吗？"
"恒泰地产的方案被否了。"年轻设计师说，"甲方觉得他们的技术方案存在重大缺陷，昨天重新招标，我们院中标了。院长说这个项目由您来把关。"
林舟接过图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他心里很清楚，恒泰地产的方案为什么会被否。因为一周前，他给甲方的技术顾问打了个电话，指出了恒泰方案中的几个致命问题。那些问题隐藏得很深，一般的设计师看不出来，但对林舟来说，只需要扫一眼就能发现。
甲方的技术顾问是林舟的老朋友，两人曾经在多个国家级项目上合作过。接到林舟的电话后，他立刻组织专家组重新评审恒泰的方案，结果发现问题确实存在。
于是，恒泰地产丢掉了这个项目。
而苏晴雨，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自然要承担责任。
林舟看着图纸，给三个年轻设计师讲解了几个关键的技术要点。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复杂的结构问题在他口中变得清晰易懂。三个年轻人听得入神，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林工，您真厉害。"一个年轻设计师忍不住感叹，"这些问题我们讨论了一上午都没想明白，您几句话就说清楚了。"
"多看多想，慢慢就懂了。"林舟淡淡地说。
三个年轻人离开后，林舟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阳城。林舟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林工吗？我是恒泰地产的张副总。"
林舟眉头微微一挑。恒泰地产，苏晴雨的公司。
"您好，张总。"林舟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是这样的，林工。"张副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我们公司最近在做几个项目，技术上遇到了一些难题，想请您做技术顾问。报酬方面您尽管开价，我们一定满足。"
林舟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恒泰地产丢掉滨江新城项目后，大概是意识到了技术实力的不足，所以想请他来补救。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滨江项目之所以会丢，就是因为林舟的那个电话。
"抱歉，张总。"林舟礼貌地拒绝，"我最近手上的项目比较多，恐怕没有时间。"
"林工，您再考虑考虑。"张副总的语气更加恳切，"我们公司现在有三个大项目在推进，都需要顶级的技术支持。报酬方面，我们可以给到每个项目五十万的顾问费。"
三个项目，一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不算低了。但林舟依然摇了摇头，尽管对方看不到。
"真的很抱歉，张总。"林舟说，"我确实抽不出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张副总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那好吧，林工。如果您以后有时间，随时欢迎您来我们公司。"
挂断电话后，林舟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的恒泰地产一定乱成一团。丢掉滨江项目是个巨大的打击，而其他几个在推进的项目，如果技术上出现问题，后果会更严重。
而苏晴雨，作为公司的项目经理，她现在应该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林舟想起昨天在民政局门口，苏晴雨接到电话时那张惨白的脸。她大概做梦都想不到，那个被她嫌弃了三年的丈夫，那个她口中"没出息的画图员"，竟然有能力让她的公司损失上亿的项目。
办公室的窗外，阳城的天空湛蓝如洗。
林舟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街道。车流如织，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而他，终于可以不用再伪装了。
三年的婚姻，他扮演了三年的"普通技术员"。现在，这场戏结束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微信消息。发消息的人备注是"老秦"，是阳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秦氏集团的董事长。
"林工，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聊聊新项目的事。"
林舟回复："好的，几点？"
"晚上七点，云顶会所，我订好位置了。"
林舟收起手机，回到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上，邮箱里又多了几封新邮件。他点开第一封，是一个外地开发商发来的合作邀请，项目投资额超过三十亿。
这就是林舟真实的工作状态。
他不是什么"画图员"，他是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结构设计专家之一。
而苏晴雨，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4
恒泰地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落地窗外是阳城的CBD全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此刻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的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有心情欣赏窗外的风景。
苏晴雨坐在靠门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甲在不自觉地抠着另一只手的手背。她的妆容依然精致，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色，那是连续几天没睡好的痕迹。
会议桌的主位上，董事长江成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需要一个解释。"江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滨江新城项目，我们公司投入了三个月的时间，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和关系，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刻被拿下来？"
张副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江董，这次确实是我们的失误。甲方在最后关头对技术方案进行了重新评审，发现我们的方案在结构设计上存在缺陷。"
"什么缺陷？"江成的目光扫向苏晴雨，"苏经理，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来说说，到底是什么缺陷？"
苏晴雨的喉咙发紧，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勉强维持的镇定："江董，甲方的专家组指出，我们的方案在主体结构的抗震设计上存在应力集中的问题，新旧建筑的连接节点处理不够合理。但是，这些问题在我们内部评审的时候并没有被发现，我们聘请的技术顾问也说方案没有问题。"
"那现在怎么就有问题了？"江成拍了一下桌子，"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吗？五十亿的投资，如果拿下来，公司今年的业绩能翻一番！现在呢？不但项目丢了，我们的声誉也受损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苏晴雨咬着嘴唇，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方案是她带着团队做了三个月的成果，请了业内有名的技术顾问把关，内部评审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没问题。可为什么甲方突然就发现了这些"致命缺陷"？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江成继续说道，"拿走这个项目的是阳城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他们的方案我看过，不但解决了我们方案中的所有问题，还在成本控制和施工工艺上都有优化。甲方的人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完美的方案。"
苏晴雨的脸色更加苍白。
阳城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林舟工作的单位。
但这只是巧合，对吧？林舟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员，怎么可能有能力影响这么大的项目？
"江董，我会重新分析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苏晴雨说，"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下次？"江成冷笑一声，"我希望还有下次。苏经理，你现在手上还有几个项目在推进，希望不要再出任何差错。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明白。"苏晴雨低下头。
会议结束后，苏晴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办公桌上摆放着几份项目资料，都是她最近在跟进的。除了滨江新城，她手上还有三个大项目：城东的商业综合体、高新区的产业园、南湖片区的住宅开发。这三个项目如果能顺利推进，她还有机会挽回颜面。
手机响了，是城东商业综合体项目的合作方打来的。
苏晴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接起电话："喂，陈总，怎么样，我们上次谈的合作条件......"
"苏经理，真不好意思。"电话那头传来客气但坚决的声音，"我们公司开会讨论后，决定暂时搁置这个项目。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们内部的战略调整。"
苏晴雨愣住了："陈总，我们不是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吗？所有的条件您都满意，怎么突然......"
"实在抱歉，苏经理。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对方挂断了电话。
苏晴雨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抖。这个项目她跟了两个月，眼看就要签约了，怎么会突然被搁置？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高新区产业园项目的甲方。
"苏经理，我们经过慎重考虑，决定重新招标。你们的方案我们会重新评估，如果没问题的话，还有机会参与下一轮竞标。"
"李总，我们的方案不是已经通过初审了吗？为什么要重新招标？"苏晴雨的声音有些急促。
"这个......"对方犹豫了一下，"有专家指出，你们的方案在技术上可能存在一些隐患，我们需要更谨慎一点。"
又是技术问题。
苏晴雨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两个项目，在同一天出现问题。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
有人在针对她，针对恒泰地产。
但会是谁？
苏晴雨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竞争对手的名字，但很快又被她否定了。阳城的房地产行业虽然竞争激烈，但大家都遵守基本的行业规则，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而且，能同时影响这么多项目的人，在业内一定有极高的地位和人脉。
她想不出这样的人。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王总监走了进来。
"苏经理，听说你手上的几个项目出了点问题？"王总监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苏晴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暂时的小波折，很快就能解决。"
"是吗？"王总监在她办公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苏经理，我听说江董对你很不满意。滨江项目丢了，其他几个项目又出问题，你这个项目经理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吧？"
苏晴雨的手指攥紧了，但脸上依然维持着笑容："王总监，您太多虑了。我会把项目做好的。"
"希望如此。"王总监站起身，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女人嘛，还是要有靠山才行。你看你，刚离了婚，又遇到这种事，真是不容易啊。"
他走出办公室，留下苏晴雨一个人坐在那里。
靠山。
苏晴雨想起了林舟。在婚姻里，她一直觉得林舟是个拖累，是个配不上她的废物。离婚的时候，她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没有了林舟，她真的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困境。
虽然林舟从来没有给她提供过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至少，他曾经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而现在，她连这个身份都没有了。
苏晴雨打开电脑，想要重新检查手上几个项目的技术方案。她不是学技术出身的，对那些复杂的结构图纸看得云里雾里。以前她都是直接找技术顾问把关，但现在，她突然失去了对这些方案的信心。
如果滨江项目的方案有问题，那其他几个项目的方案呢？会不会也存在同样的缺陷？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司技术顾问的号码。
"张工，我想请您帮我重新评估一下我们几个在建项目的技术方案。"
"苏经理，我最近手上有点忙......"
"张工，这很重要。"苏晴雨的语气有些恳求，"我需要确认方案没有任何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答应了："好吧，你把资料发给我，我这两天看看。"
挂断电话后，苏晴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进办公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但苏晴雨却觉得周围一片黑暗，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慢慢收紧，把她困在中央。
她不知道的是，这张网的编织者，就是那个她嫌弃了三年、刚刚离婚的前夫。
5
傍晚六点，苏晴雨出现在王总监的办公室门口。
她在门外站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确认妆容没有花掉，才敲响了门。这三年来，她一直很注意在王总监面前的形象，即使现在心里乱成一团，也要保持表面的优雅。
"请进。"
苏晴雨推开门，王总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抬起头，看到是苏晴雨，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晴雨啊，这么晚了还不下班？"
"王总，我遇到点麻烦，想请您帮帮忙。"苏晴雨走到办公桌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
王总监放下文件，示意她坐下："什么麻烦？说来听听。"
苏晴雨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城东商业综合体被搁置，高新区产业园要重新招标，都是因为技术方案被质疑。她需要找一个真正有实力的技术专家，重新评估所有项目的方案。
"王总，您在业内人脉广，认识的专家多。"苏晴雨看着王总监，眼神里带着期待，"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位真正顶尖的技术专家？那种在行业里有话语权的。"
王总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他看着苏晴雨略显憔悴的脸，心里有些得意。这个平时高高在上、对他若即若离的女人，现在终于需要他了。
"这个忙我当然要帮。"王总监笑着说，"我认识几个业内的大牛，都是国家级项目的技术顾问。不过晴雨啊，这种级别的专家，请他们出马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苏晴雨立刻说，"只要能解决技术问题，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行，那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问问。"王总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我先问问老赵，他是做结构设计的，在圈子里挺有名。"
电话接通了，王总监按下了免提。
"喂，老赵，好久不见啊。"王总监的声音变得热情而客气。
"老王？找我什么事？"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忙碌，背景里有嘈杂的声音。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有几个项目，技术上需要把关，想请你帮忙看看。报酬好说，你开个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哪个公司的项目？"
"恒泰地产。"
又是一阵沉默。
"老王，不好意思，我最近手上项目太多，实在没时间。你找别人吧。"
王总监皱了皱眉："老赵，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帮个忙而已。而且报酬我可以给到市场价的两倍。"
"不是钱的问题。"对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老王，我劝你们公司最近低调点。恒泰地产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整个圈子里都知道了。"
王总监愣住了："得罪了谁？"
"林工。"对方说，"你们连林工都敢得罪，我可不敢接你们的项目。行了，我这边还忙着，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苏晴雨看着王总监，不解地问："林工是谁？"
王总监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在业内混了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有一定的人脉。老赵是他大学时的同学，两人关系一向不错。能让老赵连两倍报酬都不要，直接拒绝的人，在业内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而且，老赵说"整个圈子里都知道了"，这意味着恒泰地产得罪林工的事，已经在业内传开了。
王总监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这次接电话的是另一位技术专家，王总监认识十几年的老朋友。
"老李，有个事想问你。"王总监开门见山，"你知道林工是谁吗？"
"林工？"对方笑了，"老王，你在业内混了这么多年，连林工都不知道？"
"到底是谁？"王总监的声音有些急促。
"阳城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林舟林工啊。"对方说，"业内顶尖的结构设计专家，手里有七八项国家专利，参与过十几个国家级项目。很多大型项目的技术难题，最后都是他解决的。在我们圈子里，林工说话，比很多院士都管用。"
王总监的手微微颤抖。
林舟，林工，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重合。
"怎么突然问这个？"对方好奇地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王总监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苏晴雨看着王总监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王总，到底怎么了？这个林工......"
"林工就是林舟。"王总监看着她，声音发干，"你前夫。"
苏晴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他只是个画图的，怎么可能......"
"你以为你前夫是什么画图的？"王总监苦笑一声，"人家是业内顶尖的结构设计专家，国家级项目的技术顾问。老赵说，得罪了林工，整个圈子都知道了。难怪我们的项目接连出问题，原来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晴雨坐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个她嫌弃了三年的男人，那个她认为没出息、配不上她的丈夫，那个她刚刚离婚、甩掉的"累赘"，竟然是业内顶尖的专家？
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是真的，王总监不会是这个表情。老赵不会连两倍报酬都不要就直接拒绝。
"你们什么时候离的婚？"王总监突然问。
"三天前。"苏晴雨的声音很轻。
"三天前离婚，第二天滨江项目就丢了。"王总监自嘲地笑了笑，"晴雨啊，你可真是......"
他想说"你可真是眼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晴雨的手指抓着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想起婚姻里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对林舟的嫌弃和不屑，想起她在王总监面前说过的那些贬低林舟的话。
"我去找他。"苏晴雨站起身，"我去找他解释，这一定是什么误会......"
"你去找他有用吗？"王总监冷冷地说，"人家现在是业内大佬，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公司所有项目停摆。你以为你去求他，他会理你？"
苏晴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强忍住了。
"我还是要去试试。"她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王总监叫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晴雨，如果你去找林工，最好......"
"最好怎么样？"
王总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最好别提我的名字。我在年会上对他态度不太好，他可能对我有意见。"
苏晴雨愣住了。
她想起公司年会那晚，王总监确实对林舟爱答不理，甚至有些轻视的态度。而她，当时站在王总监身边，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切，甚至在心里觉得王总监做得对。
"我知道了。"苏晴雨走出办公室，脚步有些踉跄。
王总监看着她的背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走到窗前，点了一支烟。烟雾在空中缭绕，他透过烟雾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这三年来，他一直把苏晴雨当成猎物，享受她对自己的仰慕和依赖。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苏晴雨曾经拥有的，是一个他需要仰视的人物。
而她，亲手把这个人推开了。
最讽刺的是，苏晴雨还找他帮忙，想让他去求林舟。
王总监自嘲地笑了。他算什么东西？在林舟面前，他连提鞋都不配。
6
云顶会所位于阳城最繁华的金融街，是整个城市最高档的商务会所之一。能在这里订到包厢的，非富即贵。
晚上七点，苏晴雨跟着王总监走进会所大堂。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黑色修身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容，尽管心里乱得一塌糊涂，但表面上依然要保持得体。
王总监今晚约了一个重要客户，是南湖片区住宅开发项目的投资方。这是苏晴雨手上仅剩的几个还算稳定的项目之一，她必须抓住。
"晚点见到周总，多笑笑，少说话。"王总监在电梯里小声提醒她，"周总这个人很注重细节，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苏晴雨点点头。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两人走进走廊。云顶会所的装修极尽奢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脚下铺着波斯地毯，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里的不凡。
"王总监，苏经理，这边请。"服务员引导他们走向包厢。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就是周总，南湖项目的投资方，在阳城地产圈里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周总，不好意思，来晚了。"王总监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握手。
"没事，我也刚到。"周总站起身，目光在苏晴雨身上扫过，"这位是？"
"这是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苏晴雨，南湖项目就是她在负责。"王总监介绍道。
"苏经理，你好。"周总伸出手。
苏晴雨握住对方的手，礼貌地笑着："周总您好，很荣幸能和您合作。"
三人坐下，服务员送上茶水和菜单。王总监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周总，关于南湖项目，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规划方案。"王总监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方案文件，"您看，整个住宅区的布局......"
他正说着，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进。"周总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会所的经理，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周总，不好意思打扰。隔壁包厢有位贵客，说想过来和您打个招呼。"
"哦？谁啊？"周总有些意外。
"林工。"经理说。
周总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他站起身："林工来了？快请！"
苏晴雨正端着茶杯喝水，听到"林工"这两个字，手一抖，茶水洒在了桌上。
王总监的脸色也变了。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林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外面套着黑色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干练。这和苏晴雨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普通白衬衫、背着工具包的林舟完全不同。
"周总，不好意思，听说您在这里，就冒昧过来打个招呼。"林舟走上前，和周总握手。
"林工，您太客气了！"周总热情地拍着林舟的肩膀，"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上次国贸中心项目，要不是您帮忙解决技术难题，我们公司损失可就大了。"
"举手之劳。"林舟谦虚地笑了笑。
苏晴雨坐在位置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她看着林舟，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个男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林舟吗？
林舟的目光扫过整个包厢，在看到苏晴雨和王总监时，眼神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仿佛看到的只是两个陌生人。
"林工，您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坐？"周总热情地邀请。
"不了，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在等。"林舟婉拒，"改天我做东，请周总吃饭。"
"那行，一言为定！"周总笑着说，"对了林工，我最近有个项目，技术上有些拿不准的地方，想请您帮忙把把关。"
"可以，周总随时联系我。"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舟才告辞离开。
包厢的门关上后，周总重新坐下，脸上还带着笑意："林工这个人，真是业内的良心。技术一流，人品也好。"
王总监勉强挤出笑容："周总和林工很熟？"
"算不上很熟，但有过几次合作。"周总说，"我们公司有几个大项目，都是请林工做技术顾问的。他一出马，基本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技术问题。"
苏晴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周总，刚才那位林工......"
"阳城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林舟林工。"周总看了她一眼，"业内顶尖的结构设计专家，很多国家级项目都有他的影子。苏经理不认识吗？"
"认...认识。"苏晴雨的声音有些颤抖。
周总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苏经理认识林工？那你们恒泰地产的项目怎么会......"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王总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而诡异。
"周总，关于南湖项目......"王总监想把话题扯回来。
"王总监，不好意思。"周总打断他，"我突然想起来，南湖项目我们公司内部还需要再讨论一下。合作的事，可能要往后推推。"
王总监的脸色彻底白了："周总，我们不是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吗？"
"我知道，但公司的事，我也不能一个人做主。"周总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晴雨一眼："苏经理，有个忠告。在这个行业里，技术才是硬道理。得罪了真正有技术的人，什么关系和手段都没用。"
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包厢里只剩下苏晴雨和王总监两个人。
服务员推门进来："请问两位还需要用餐吗？"
"不用了。"王总监摆摆手，服务员退了出去。
苏晴雨坐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滨江新城项目被抢，是林舟。
城东商业综合体被搁置，是林舟。
高新区产业园重新招标，还是林舟。
现在，南湖项目也保不住了，依然是因为林舟。
那个她嫌弃了三年、认为没出息的男人，那个她刚刚离婚、甩掉的"累赘"，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让她所有的项目全部停摆。
而他做这一切，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一个电话，一句话。
"我们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王总监苦笑着说，"晴雨，你知道林工在业内是什么地位吗？那些开发商老总，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周总那种级别的人物，都要主动上门请他帮忙。而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
苏晴雨想起公司年会上，王总监对林舟爱答不理的态度。想起她自己在林舟面前，炫耀王总监多么成功，多么有能力。
那时候的林舟，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什么都没说。
现在她才明白，不是林舟没能力反驳，而是他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计较。
在林舟眼里，他们就像两个跳梁小丑。
"我去找他。"苏晴雨站起身，"我去向他道歉，求他放过公司......"
"你觉得有用吗？"王总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绝望，"晴雨，你嫌弃了他三年，刚离婚就说他配不上你。现在你去求他，你觉得他会理你吗？"
苏晴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冲出包厢，在走廊里疾步走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她想去找林舟，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想求他看在三年婚姻的份上，放她一马。
但她走到走廊尽头，看到隔壁包厢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谈笑声。
苏晴雨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包厢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她在业内见过的大佬级人物。他们围着林舟坐成一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恭敬和讨好的笑容。
"林工，上次那个项目多亏了您......"
"林工，我敬您一杯......"
"林工，我们公司新项目的技术方案，还得请您把关......"
林舟坐在那里，淡淡地笑着，应对自如。
苏晴雨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三年的婚姻里，她一直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以为林舟配不上她。
现在她才知道，配不上的人，是她。
7
晚上十点，林舟从云顶会所出来，开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楼下。
刚熄火，他就看到楼道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晴雨穿着那件黑色连衣裙，单薄的外套披在肩上，在夜风中微微发抖。她看到林舟的车，立刻迎了上来。
林舟推开车门下车，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想和你谈谈。"苏晴雨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林舟锁上车门，径直朝楼道走去。
"林舟！"苏晴雨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求你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话。"
林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线昏黄，照在苏晴雨苍白的脸上，她看起来憔悴而狼狈，和几天前在民政局门口那个优雅高傲的女人判若两人。
"说吧。"林舟的语气很平静。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苏晴雨深吸一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嫌弃你，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现在才明白，你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而我......"
"所以呢？"林舟打断她。
"所以我想请你原谅我。"苏晴雨哭着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我会好好对你，会尊重你的工作，会......"
"苏晴雨。"林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笑容，"你不是嫌我有土味吗？现在怎么不嫌了？"
苏晴雨愣住了，脸涨得通红。
"你不是说我配不上你吗？"林舟继续说，"你不是说王总监年薪百万，开奔驰，住江景房吗？怎么不去找他了？"
"我...我当时不懂事......"苏晴雨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懂事？"林舟笑了，"苏晴雨，你今年二十八岁，不是十八岁。别把势利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林舟，我真的知道错了。"苏晴雨抓着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恳求，"我们在一起三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感情啊。你就看在这三年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林舟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那只手修长白皙，涂着精致的指甲油。三年前，这只手第一次牵住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现在看来，只是一场笑话。
"感情？"林舟抽回自己的手，"苏晴雨，你还记得我们分房睡多久了吗？一年零三个月。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像夫妻一样说话是什么时候吗？我不记得了，因为太久了。这就是你说的感情？"
苏晴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爽快地答应离婚吗？"林舟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早就厌倦了这场婚姻。我厌倦了每天回家要换三次衣服，厌倦了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厌倦了你在外人面前装恩爱回家就翻脸。"
"对不起......"苏晴雨哭得更厉害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你保证什么？"林舟打断她，"保证不再嫌弃我？保证会尊重我？苏晴雨，你以为你现在想明白了，是因为你懂得了尊重和爱？不，你只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图员，你会站在这里求我吗？"
苏晴雨的脸色变得惨白。
林舟说的是实话。如果林舟真的只是个普通技术员，她现在应该正在某个高档餐厅，和新认识的"成功人士"约会。
"我......"苏晴雨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离婚协议上，你连房子都要走了。"林舟继续说，"那套小两居，虽然房产证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但你说是你父母出的首付，所以应该归你。我同意了，净身出户。现在你又来和我谈感情？"
苏晴雨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那套房子我可以还给你......"她急忙说。
"不需要。"林舟冷冷地说，"我不缺房子。而且，那套房子现在在你名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公司的项目......"苏晴雨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能不能请你......"
"请我什么？"林舟看着她，"请我放过恒泰地产？还是请我帮你们解决技术问题？"
苏晴雨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林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讽刺："苏晴雨，你真的很有意思。刚才还在和我谈感情，现在就开始谈工作了。你到底是想复合，还是想让我帮你保住工作？"
苏晴雨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确实是两个目的都有。如果能和林舟复合，不但能挽回自己的错误，还能解决公司的危机。但现在被林舟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没有针对恒泰地产。"林舟平静地说，"我只是实话实说，指出了你们方案中的技术问题。至于其他合作方的决定，那是他们的选择，和我无关。"
"可是他们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林舟打断她，"因为我在业内有一定的话语权？因为他们信任我的专业判断？苏晴雨，这不是针对，这是市场规则。技术不行，就会被淘汰。"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们公司的技术方案真的没问题，我说什么都没用。但如果确实存在隐患，那我作为技术顾问，就有责任指出来。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苏晴雨听出了林舟话里的意思。他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妥协，也不会因为她的哀求而改变专业判断。
"那我们公司......"
"你们公司的事，我管不着。"林舟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找真正有实力的技术团队，重新做方案。只要技术过关，自然会有项目。"
"可是现在没有人愿意接我们的项目。"苏晴雨绝望地说，"大家都知道......"
"都知道你们得罪了我？"林舟冷笑一声，"苏晴雨，你想多了。我在业内确实有些人脉，但还没有到一句话就能封杀一家公司的地步。没人愿意接你们的项目，是因为你们的技术实力确实不行，大家不想冒风险。"
苏晴雨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夜风更冷了，她单薄的外套根本挡不住寒意。但更冷的是林舟的态度，那种彻底的疏离和冷漠，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冰窖里。
"林舟，就算你不肯原谅我，就算你不肯帮公司，能不能......"她哭着说，"能不能至少不要这么对我？我们好歹是三年的夫妻......"
"前夫妻。"林舟纠正她，"苏晴雨，离婚证是你签的，协议是你拟的，民政局是你催着去的。现在后悔了？晚了。"
他转身朝楼道走去。
"林舟！"苏晴雨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求你了......"
林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三年的婚姻里，苏晴雨很少主动碰他。每次他想牵她的手，她都会找各种借口避开。
现在，她却紧紧地抓着他，不肯放手。
"松手。"林舟的声音很冷。
"我不松。"苏晴雨哭着说，"林舟，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舟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苏晴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抓着墙壁才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到林舟已经走进了楼道。
"林舟！"她追上去，但楼道的门已经关上了。
透过玻璃门，苏晴雨看到林舟走进电梯，头也不回。电梯门关上，他消失在视线里。
苏晴雨靠着玻璃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8
一周后，恒泰地产的会议室里再次坐满了人。
这次不是内部会议，而是紧急股东大会。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公司的几位股东，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江成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
"各位股东，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江成的声音低沉，"滨江新城项目丢了，损失预期收益八千万。城东商业综合体被搁置，前期投入的两千万打了水漂。高新区产业园重新招标，我们的方案被淘汰。南湖住宅项目，投资方突然撤资。"
他顿了顿，继续说："短短一周时间，公司损失超过一个亿，而且声誉严重受损。现在业内都在传，恒泰地产的技术实力不行。"
一位股东拍了桌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项目都在同一时间出问题？"
"因为我们得罪了一个人。"江成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晴雨，"林舟，阳城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技术专家。苏经理的前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晴雨身上。
苏晴雨低着头，脸色苍白。这一周来，她几乎没怎么睡觉，整个人瘦了一圈。
"苏经理，你来说说，你是怎么得罪林工的？"一位股东质问道。
苏晴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她嫌弃前夫没出息，所以离婚了？难道要说，她在婚姻里对林舟百般嫌弃，甚至在公司年会上让他难堪？
"我......"她的声音很轻，"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位股东冷冷地说，"关键是怎么解决问题。江董，你有什么办法吗？"
江成沉默了几秒钟："我托人联系过林工，想请他吃饭，当面道歉。但对方拒绝了，说工作太忙，没时间。"
"那就继续约，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股东说，"林工在业内的地位，我也打听过了。只要他肯松口，我们公司的危机就能解除。"
"问题是，人家根本不见我们。"江成苦笑，"我甚至托了市规划局的朋友帮忙说情，但林工的态度很明确：公事公办，不谈私人感情。"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一位股东看向苏晴雨，"苏经理，你去找林工。你们毕竟是三年夫妻，总比我们这些外人有用。"
苏晴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已经去找过林舟了，在他家楼下站了两个小时，换来的只是冷漠的拒绝。
"我去过了。"苏晴雨小声说，"他不肯见我。"
"那就再去！"股东的声音提高了，"苏经理，这次危机是因你而起，你就必须负责解决。如果解决不了，你就自己承担后果。"
苏晴雨抬起头，看着那位股东："您的意思是......"
"公司损失了一个亿，总要有人负责。"股东冷冷地说，"如果林工那边解决不了，那就只能从你的工资和奖金里扣。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辞职，但该赔偿的还是要赔偿。"
苏晴雨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一个亿，就算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各位股东，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张副总忍不住说，"苏经理确实有错，但让她一个人承担所有损失......"
"那你说怎么办？"股东打断他，"公司的损失总要有人负责。如果不是苏经理的私人问题，我们会丢掉这么多项目吗？"
张副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江成看着苏晴雨，叹了口气："苏经理，我再给你一周时间。如果能说服林工，公司既往不咎。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会议结束后，苏晴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一周时间，她要怎么说服林舟？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舟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林舟的声音很平静。
"林舟，是我。"苏晴雨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能见你一面吗？就一面。"
"有事吗？"
"我......"苏晴雨深吸一口气，"公司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股东要我负责。如果解决不了，我要赔偿一个亿。林舟，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但能不能看在三年的份上，帮我这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苏晴雨，我说过了，我没有针对恒泰地产。"林舟说，"你们公司的技术方案确实存在问题，这是事实。至于你要赔偿多少，那是你和公司之间的事，和我无关。"
"可是如果你肯帮忙说句话......"
"我为什么要帮你？"林舟打断她，"给我一个理由。"
苏晴雨愣住了。
是啊，林舟为什么要帮她？她嫌弃了他三年，离婚时拿走了所有财产，甚至在他面前炫耀过别的男人。现在遇到麻烦了，就想让他帮忙？
凭什么？
"我......"苏晴雨哽咽着说，"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林舟，我求你了......"
"苏晴雨，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第一年的冬天吗？"林舟突然问。
苏晴雨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那年冬天，我去工地做现场勘查，在工地上摔伤了腿。"林舟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你打电话，说能不能来接我一下。你知道你怎么说的吗？"
苏晴雨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想起来了。那天她正在参加公司的年会，王总监在旁边。她接到林舟的电话，不耐烦地说："我在忙，你自己打车回去。"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在工地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才打到车。"林舟继续说，"回到家，你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你看到我腿上的伤，只说了一句：以后小心点，别把血弄到沙发上。"
苏晴雨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时候我就在想，也许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林舟说，"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总有一天会明白。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对不起......"苏晴雨哭着说。
"不需要道歉。"林舟的声音依然平静，"苏晴雨，你现在遇到的困境，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你选择了嫌弃我，选择了离婚，选择了拿走所有财产。现在，你也要选择承担后果。"
"林舟......"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林舟说完，挂断了电话。
苏晴雨握着手机，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总监走了进来。他看到苏晴雨的样子，叹了口气："晴雨，林工还是不肯帮忙？"
苏晴雨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王总监问。
"我不知道。"苏晴雨的声音很轻，"我真的不知道。"
王总监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晴雨，其实...我也有责任。当初是我在你面前说林舟没出息，是我让你觉得他配不上你。如果不是我......"
"不怪你。"苏晴雨打断他，"是我自己眼瞎。"
王总监沉默了。
他想起云顶会所那晚，林舟被一群大佬围着的场景。那个他曾经看不起的男人，原来一直站在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人物。
"王总，你说我该怎么办？"苏晴雨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王总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得罪了林舟，在这个行业里，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路。
9
又过了三天，苏晴雨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公司里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以前她是项目经理，大家见到她都会客气地打招呼。现在，她走过办公区，听到的都是窃窃私语。
"听说她就是林工的前妻......"
"嫌弃人家没出息，离婚了才知道人家是大佬......"
"真是眼瞎，这么优秀的男人都能甩掉......"
"现在好了，公司损失一个亿，她要赔到破产......"
苏晴雨低着头快步走过，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一份文件。打开一看，是人事部门发来的降职通知。从项目经理降为普通职员，工资减半，取消年终奖。
苏晴雨握着那份文件，手指发抖。
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如果一周后还解决不了问题，等待她的将是更严重的后果。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晴雨，你在哪？"母亲的声音很急促，"我和你爸现在就过去找你，有重要的事要说。"
"妈，我在公司......"
"那你等着，我们马上到。"母亲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苏晴雨的父母出现在公司楼下。母亲穿着一身得体的衣服，父亲西装革履，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表情。
"晴雨，我听你表姐说，林舟是业内很有名的专家？"母亲一见到她就急切地问。
苏晴雨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母亲的声音拔高了，"你知道我们为了让你离婚，说了多少难听的话吗？现在人家是大人物，你让我们怎么办？"
苏晴雨苦笑："妈，当初是你们说他配不上我，让我趁早离婚的。"
"我们那是不知道啊！"母亲拍着大腿，"你也不说清楚，就说他在设计院画图，我们还以为是那种普通技术员。谁知道他是什么专家？"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苏晴雨疲惫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父亲沉着脸开口："离婚证能办，就能撤销。晴雨，你去找林舟，和他说清楚，就说当初是我们逼你离婚的，你其实是爱他的。"
苏晴雨看着父母，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他们关心的不是她的婚姻幸福，而是林舟的身份和地位。如果林舟真的只是个普通技术员，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庆幸女儿及时止损了。
"他不会见我的。"苏晴雨说。
"那我们去找他。"母亲说，"他住在哪？我们现在就去。"
"妈，你去了也没用......"
"总要试试！"母亲拉着父亲，"走，我们现在就去。晴雨，把地址给我。"
苏晴雨拗不过母亲，最终还是把林舟住的公寓地址发了过去。她看着父母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傍晚时分，母亲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
"晴雨，林舟这个人太过分了！"母亲在电话里抱怨，"我们在他家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他根本不肯下来见我们。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和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歹是他的前岳父岳母！"
苏晴雨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妈，算了吧。"她说，"是我对不起他，不怪他不肯见你们。"
"什么对不起？"母亲还在生气，"你一个女孩子，嫁给他三年，洗衣做饭伺候他，怎么就对不起了？现在他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这种男人......"
"妈！"苏晴雨打断她，"是我嫌弃他，是我要离婚，是我拿走了所有财产。这三年，他从来没有亏待过我，是我亏待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现在怎么办？"母亲的声音软了下来，"公司真的要你赔一个亿？"
"嗯。"
"那可怎么办啊......"母亲哭了起来，"晴雨，要不你再去求求林舟？你们好歹是三年夫妻，他不能这么绝情啊......"
苏晴雨挂断了电话。
她已经求过了，不止一次。但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林舟冷漠的拒绝。
第二天上午，苏晴雨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林工来了！"
"林工怎么来我们公司了？"
"听说是江董亲自邀请的，要谈合作......"
苏晴雨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冲出办公室，就看到走廊尽头，林舟正和江成并排走着。林舟穿着深色的西装，神情从容淡定。江成在旁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周围的同事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这一幕。
"那就是林工？看起来好年轻啊......"
"听说他才三十五岁，已经是业内顶尖专家了......"
"江董对他态度真好，完全就是在求着他......"
苏晴雨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林舟越走越近。她想躲回办公室，但双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林舟走过她身边时，目光扫过她，然后移开了，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
那种彻底的陌生感，比任何指责都更让苏晴雨痛苦。
"苏经理。"江成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也来会议室吧，林工今天是来谈技术合作的。"
苏晴雨愣住了。她现在已经被降职，按理说没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
"江董，我......"
"来吧。"江成的语气不容拒绝。
苏晴雨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几个高层，都是公司的核心人物。
林舟坐在会议桌的一侧，江成坐在他对面。苏晴雨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不敢看林舟。
"林工，关于滨江新城项目......"江成开口，语气恭敬，"我知道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方案有问题，所以项目被取消了。但我想请问，如果我们愿意重新做方案，还有没有机会参与竞标？"
林舟翻开面前的文件，看了几眼："滨江项目已经确定由我们设计院负责了，不会再重新招标。"
江成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那其他几个项目呢？城东商业综合体，高新区产业园......"
"这要看你们的技术方案能不能通过评审。"林舟平静地说，"我可以推荐几家靠谱的技术团队给你们，但最终能不能拿下项目，还是要看实力。"
"如果林工能亲自做我们的技术顾问......"江成试探着问。
"抱歉，我手上的项目已经排满了。"林舟婉拒，"而且，我有个原则：只和真正重视技术的公司合作。"
这句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恒泰地产在他眼里，不是一家重视技术的公司。
江成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强撑着笑容："林工说得对，我们确实在技术上有欠缺。以后一定改进。"
会议持续了半个小时，全程都是江成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林舟礼貌而疏离地回应。
会议结束后，林舟站起身准备离开。江成亲自送他出去，经过苏晴雨身边时，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晴雨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外面同事们的议论声。
"林工真是太厉害了，江董对他那么客气......"
"听说林工就是苏晴雨的前夫，她当初怎么想的，这么好的男人都能甩掉......"
"可不是，现在好了，公司因为她损失一个亿，她自己也要倒霉了......"
"真是自作自受......"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苏晴雨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自作自受。
王总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嘘寒问暖了。现在见到她，只是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开，仿佛她是瘟疫。
苏晴雨回到办公室，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她的项目都被收走了，她的团队也被解散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挂着职员头衔的闲人。
手机响了，是人事部门的通知：下周一开始，她将被调到后勤部门，负责打扫办公区卫生。
苏晴雨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了下来。
从项目经理到清洁工，这就是她的结局。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自己。
10
半年后，十二月的阳城已经进入寒冬。
苏晴雨站在国际会展中心的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沓宣传资料。她现在在一家小型建筑公司工作，职位是市场专员，主要负责在各种展会上发传单，寻找潜在客户。
今天是阳城建筑行业年度峰会，整个行业的精英都聚集在这里。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穿着得体的商务人士，谈论着亿级的项目和前沿的技术。
苏晴雨穿着公司统一的工作服，站在展台边上，向路过的人递着宣传册。大部分人接过资料看一眼就扔进垃圾桶，有些人甚至看都不看就摆手拒绝。
"美女，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偶尔有人停下来问。
"我们是做住宅设计的......"苏晴雨刚开口，对方就打断了。
"哦，小公司啊，不需要。"
这样的对话一天要重复几十次。
半年前，她还是恒泰地产的项目经理，出入这种场合时，别人都会主动上前递名片。现在，她只是一个发传单的小职员，没有人在意她。
恒泰地产最终没有让她赔偿一个亿，但辞退了她。业内都知道她得罪了林工，没有公司敢招她做项目相关的工作。她投了几十份简历，最后只有现在这家小公司愿意要她，而且只给了个最基层的职位。
工资从原来的两万降到了五千，还要每天在外面跑业务。
苏晴雨的手被冻得发红，她哈了口气，继续站在那里。
中午时分，峰会的主论坛开始了。苏晴雨跟着人群走进会场，找了个最后排的位置坐下。她的工作是听完论坛后，看能不能认识几个潜在客户，为公司拉点业务。
主持人上台，介绍今天的主讲嘉宾。
"接下来有请阳城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林舟林工，为大家带来主题演讲：《结构设计的创新与实践》。"
苏晴雨的身体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林舟从侧门走上台。他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在聚光灯下走向讲台，神态从容自信。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舟站在讲台前，开始演讲。他讲的都是专业的技术内容，深入浅出，不时穿插实际案例。台下坐着的都是业内人士，很多人在认真做笔记。
苏晴雨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的林舟，恍如隔世。
三年婚姻里，她从来不知道林舟有这样的一面。他在台上侃侃而谈，讲到关键技术点时眼睛会发光，回答提问时思路清晰，举手投足间都是专业人士的自信和魅力。
台下有人举手提问，林舟耐心解答。有人提出质疑，他不急不躁地用数据和案例说服对方。
这才是真实的林舟。
一个在行业内受人尊敬的专家，一个真正优秀的男人。
而她，曾经嫌弃他没出息，嫌弃他身上有土味，嫌弃他只是个"画图的"。
演讲结束后，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林舟鞠躬致谢，走下讲台。立刻有好几个人围了上去，递名片，谈合作，请教问题。
苏晴雨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不敢靠近。
中场休息时，苏晴雨走出会场，想去洗手间整理一下情绪。刚走到走廊，就看到林舟站在休息区，和一个年轻女孩在说话。
那女孩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简洁的职业套装，扎着马尾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她看着林舟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欣赏，说话时笑容很甜。
"林工，您刚才的演讲太精彩了。"女孩说，"特别是关于悬索结构的那部分，我之前一直不太理解，听您一讲就明白了。"
"你本来就很聪明，稍微点拨一下就懂了。"林舟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宠溺。
女孩脸微微红了："您别夸我了，我还差得远呢。"
"慢慢来，你进步已经很快了。"林舟抬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这个动作很亲密，很自然。
苏晴雨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想起婚姻里，林舟也曾经想要这样亲昵地对她，但她总是嫌弃地躲开。她说他手上有图纸的味道，她说他身上有工地的灰尘，她说她不喜欢这种油腻的动作。
久而久之，林舟就不再主动了。
"林哥，待会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女孩问，"我在附近订了家餐厅，环境挺好的。"
"好啊。"林舟笑着答应。
两人并排朝电梯走去，说说笑笑，看起来很般配。
苏晴雨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们走远。她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但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下午的分论坛上，苏晴雨又看到了林舟。这次他坐在嘉宾席上，身边就是那个年轻女孩。主持人介绍时说，女孩叫沈韵，是设计院的新锐建筑师，师从林工。
师徒关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不只是师徒那么简单。
论坛结束后是晚宴。苏晴雨本来不想去，但老板要求她必须参加，能认识一个客户是一个。
晚宴在会展中心的宴会厅举行，灯光璀璨，觥筹交错。苏晴雨穿着公司发的廉价西装，站在角落里，和周围穿着高定礼服的女士们格格不入。
她看到林舟和沈韵一起走进宴会厅。沈韵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晚礼服，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纯又优雅。林舟挽着她的手臂，两人走在一起，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那是林工的女朋友吧？"
"听说是他的学生，两人在一起半年了。"
"郎才女貌，真般配。"
"沈韵也很厉害，年纪轻轻就参与了好几个国家级项目。"
周围的议论声传进苏晴雨的耳朵里。
她看着林舟和沈韵被一群人围着，大家举杯祝贺，恭维他们是行业的金童玉女。林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时不时低头看看身边的沈韵，眼神里满是柔情。
苏晴雨突然想起，她和林舟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不是他不会，而是她不配。
她端着酒杯，想要走过去，想要说点什么。但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说什么呢？
恭喜他找到了更好的人？还是祝福他幸福？
她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就在这时，林舟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就像看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那种彻底的陌生感，比任何责骂都更让苏晴雨难受。
她转身，快步走出宴会厅。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苏晴雨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想起离婚那天，她在民政局门口对林舟说的话："你配不上我。"
现在看来，配不上的人，一直是她。
林舟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感情，站在了更高的位置。而她，失去了一切，成了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宴会厅里传来欢声笑语，那个世界已经和她无关了。
苏晴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擦干眼泪。她还要去找老板汇报今天的成果，虽然她什么客户都没找到。
走出会展中心，外面飘起了雪。
阳城很少下雪，这场雪来得突然。苏晴雨站在台阶上，看着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林舟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号码删除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雪越下越大，苏晴雨拉紧外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此刻的宴会厅里，林舟正和沈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沈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林哥，下雪了。"
"嗯。"林舟搂着她的肩膀，"新的一年快到了。"
"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去看更多的项目好不好？"沈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林舟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窗外雪花纷飞，窗内温暖如春。
往事如烟，已随风散去。
本文标题：老婆只对我有洁癖，办完离婚她接了个电话：项目被人抢了，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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