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约我去泡温泉,我谎称姐妹聚会,结果撞见老公朋友

01
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坐在副驾,连呼吸都放轻了,偷偷瞄一眼身边的沈皓。
他侧脸的线条绷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从温泉山庄出来,他一句话都没说。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冷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沈皓,你听我解释。”
我终于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沉默,声音干涩地开口。
他没看我,眼睛直视着前方,像是没听见。
“我跟陆一鸣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
他终于出声了,声音比车窗外的冬夜还冷。
“就是去泡个温泉?”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你也是知道的。”
“朋友?”沈皓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讥讽,“需要打着姐妹聚会的幌子去约会的朋友?”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是怕你多想。”
“我现在不多想了。”
他说。
“我现在想得很清楚。”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我们家楼下的车位里。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熄火后细微的嗡鸣声。
我感觉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皓,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
我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他甩开了。
那一下的力道,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我。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我慌忙跟了上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杂乱又心慌的声响。
进了家门,他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只开了玄关一盏昏黄的壁灯。
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沈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带着哭腔问。
他在客厅中央站定,转过身来。
背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我陌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庄颜。”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
“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像五把淬了冰的刀子,齐刷刷地插进我的心脏。
我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好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为什么?就因为我跟陆一鸣去泡了个温泉?”我冲他喊,眼泪终于决堤,“我们什么都没做!在温泉山庄碰到你朋友顾泽的时候,我们都隔着老远!”
“你觉得是因为这个?”沈皓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
“那不然呢?”我哭着质问。
他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份我们早上出门前他还没来得及签的合作文件,从里面抽出一支笔。
然后,他从茶几下拿出了一份文件,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他刷刷刷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和笔一起推到我面前。
“财产我已经做了分割,房子归你,车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我没什么意见,你要是没意见,明天就去把手续办了。”
我低头看去,那份文件的页眉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日期,是上个星期。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跟我去不去泡温泉,跟陆一鸣是谁,跟顾泽有没有看见,根本没有关系。
他早就想跟我离婚了。
我只是今天才亲手把那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借口,递到了他手上。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沈皓看着我,那双我曾经觉得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和疏离。
“庄颜,我们之间,早就没意思了。”
“没意思了?”我笑出了声,眼泪却流得更凶,“沈皓,你真行。一句没意思了,就要把我这三年的所有付出都抹掉?”
“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我以为你只是工作太忙,我以为……”
“别以为了。”他打断我,“累了,就这样吧。”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一声门响,也关上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光。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份签了他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最好的朋友陆一鸣,约我泡温泉。
我撒谎跟老公说是姐妹聚会。
结果,在温泉山庄的大堂里,迎面撞上了老公最好的朋友顾泽。
顾泽当时看见我和陆一鸣站在一起,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冲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回去的一路上,沈皓一言不发。
现在,他跟我提了离婚。
多么顺理成章,多么狗血淋头。
可笑的是,我竟然还在为那个谎言而心虚,还在想着怎么解释才能让他相信我的清白。
原来,人家根本不在乎。
我只是他剧本里,那个需要犯错的妻子。
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顾泽惊讶的脸,一会儿是陆一鸣在温泉池边递给我热茶的笑,一会儿是沈皓冰冷的侧脸。
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他那句“我们之间,早就没意思了”。
我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陆一鸣的电话。
“喂,颜颜,到家了吗?”电话那头,陆一鸣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我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一鸣……”我哽咽着,“沈皓……他要跟我离婚。”
02
电话那头的陆一鸣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今天的事?”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是,也不是。”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他说,他早就想离了。”
“什么?”陆一鸣的声音拔高了,“他怎么能这么说?庄颜,你别慌,他是不是在气头上?你先别跟他吵,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冷静?”我苦笑,“他冷静得很,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日期是上个礼拜的。”
陆一鸣又不说话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皱着眉头的样子。
“这个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他眼瞎了吗?”
“颜颜,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一鸣。”我靠在冰冷的墙上,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行!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陆一鸣很坚持,“你告诉我,沈皓那家伙在家吗?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了。”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给我拒绝的机会,陆一鸣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我和陆一鸣是大学同学,是那种可以互相吐槽、互相借钱、铁打的哥们儿。
毕业后,他进了设计院,我进了家外企。
后来我认识了沈皓,一个在金融行业做得风生水起的男人。
他成熟、稳重、有魅力,满足了我对另一半所有的幻想。
我们恋爱、结婚,一切都顺理成章。
陆一鸣作为我的“娘家人”,亲手把我交到了沈皓手上。
他还开玩笑地警告沈皓,要是敢欺负我,他第一个不答应。
这三年来,沈皓对我确实很好。
他会记得我们的每一个纪念日,会给我买我喜欢的包,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推掉应酬陪我。
所有人都说我嫁得好,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太忙了。
忙到我们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忙到我们之间的交流只剩下“早安”和“晚安”,忙到我感觉自己像个住在豪华酒店里的单身女人。
我跟他抱怨过,他也总是歉意地抱着我,说“宝宝再忍一忍,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就好好陪你”。
可项目一个接着一个,他的承诺也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我的失落和孤单,只能跟陆一鸣倾诉。
陆一鸣总是那个随时在线的垃圾桶,听我抱怨,陪我吃饭,在我难过的时候逗我开心。
这次的温泉之约,也是因为我跟他说,感觉自己快发霉了。
他说:“走,哥带你出去放放风,泡个温泉,解解乏。”
我当时犹豫了。
我知道沈皓不喜欢我跟异性朋友单独出去,尤其还是陆一鸣。
他嘴上不说,但每次陆一鸣来家里吃饭,他虽然客气,但那份疏离感骗不了人。
“算了吧,被沈皓知道了又该不高兴了。”我当时说。
“你就说跟姐妹们出去玩呗,他那么忙,哪有空查岗。”陆一鸣怂恿我。
我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也许是积压了太久的沉闷,也许是太渴望一次短暂的逃离。
我甚至还为此兴奋了好几天。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以为的偷偷透口气,却成了压垮我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是稻草。
是沈皓早就挖好的陷阱,而我,兴高采烈地跳了进去。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陆一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脸上满是焦急。
我打开门。
“颜颜,你没事吧?”他一进来就抓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他打你了?”
我摇摇头,把他让进来。
“他没那么没品。”
“那他现在人呢?”陆一鸣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里面。”
“我去跟他谈谈!”陆一鸣说着就要往卧室冲。
我一把拉住他。
“别去,一鸣,没用的。”
“怎么没用?我要问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把话说清楚!”陆一-鸣气得脸都红了。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陆一鸣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越看脸色越沉。
“混蛋!”他把文件狠狠地摔在沙发上,“他这是蓄谋已久!”
他转过身,看着我红肿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
“对不起,颜颜,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议去什么温泉……”
“不怪你。”我打断他,“就算没有今天的事,也会有别的事。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让我百口莫辩的机会。
陆一鸣一脸自责和心疼。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的要跟他离?”
我能怎么办?
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我不知道。”我茫然地摇摇头。
“不能就这么算了!”陆一鸣说,“颜颜,这件事有蹊跷。沈皓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就算他对你感情淡了,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但我们得弄清楚。”陆一鸣的眼神很认真,“我们不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地给你泼一身脏水。”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沈皓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陆一鸣,只是眉毛挑了一下,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仿佛陆一鸣的出现,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来得正好。”沈皓看着陆一鸣,语气平淡,“把她看好,别让她做傻事。”
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需要人看管的麻烦。
陆一鸣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沈皓,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有你这么对自个儿老婆的吗?”
沈皓没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车我先开走,离婚手续办完后,我会找人把车给你送回来。这几天我住酒店,有什么事,联系我的律师。”
说完,他拉着行李箱,就要出门。
“沈皓!”我终于忍不住,冲到他面前拦住他。
“你非要这样吗?三年,我们结婚三年!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我却什么都读不懂。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最后,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庄颜,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然后,他绕过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所有的力气,也在那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陆一鸣蹲下来,扶住我。
“颜颜,颜颜你别这样……”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只知道,我的婚姻,我的爱情,我曾经以为固若金汤的世界,就这么塌了。
而且,塌得莫名其妙。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
沈皓真的从这个家里消失了。
除了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和他留在衣帽间里那些昂贵的西装,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
只有他的律师,一个姓王的女人,礼貌而公式化地联系我,询问我什么时间方便去民政局。
我像个提线木偶,说不出好,也说不出不好。
陆一鸣几乎天天都来。
他怕我想不开,给我买各种我爱吃的,陪我看无聊的电视剧,想方设法地逗我笑。
可我笑不出来。
我的心里像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得我喘不过气。
“颜颜,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一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推到我面前,“你看看你,都瘦脱相了。”
我看着碗里切得细碎的皮蛋和瘦肉,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鸣,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我喃喃自语。
“胡说什么呢!”陆一鸣皱起眉,“失败的是他沈皓!是他不懂得珍惜!”
“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要我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心里。
我不甘心。
我不能接受他那句轻飘飘的“没意思了”。
一定有别的原因。
“我去找顾泽了。”陆一鸣突然说。
我抬起头,有些惊讶。
顾泽是沈皓最好的朋友,也是那天在温泉山庄撞见我们的人。
“他怎么说?”我急切地问。
陆一鸣的脸色有些难看。
“那个孙子,嘴巴比蚌壳还紧,什么都不肯说。”
“他只说,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
“他还说,让我转告你,别折腾了,对谁都没好处。”
听完,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顾泽的态度,几乎是坐实了我的“罪名”。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我恐怕已经成了一个背着丈夫和男闺蜜偷情的女人。
而沈皓,是那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多可笑。
“不行。”我猛地站起来,“我不能就这么认了!我要当面问清楚!”
“颜颜,你冷静点!”陆一鸣拉住我。
“我很冷静!”我甩开他的手,“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为什么要背这个黑锅?就算要离,我也要离得明明白白!”
我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冲。
我要去找沈皓。
我知道他最近在跟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
我要去他的公司找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颜颜!”陆一鸣追了上来,在电梯口拦住了我。
“你这样去,只会让事情更糟!”他急得满头是汗,“你现在冲过去大闹一场,不就正好遂了他的愿,坐实了你无理取闹的形象吗?”
我停下脚步,通红的眼睛瞪着他。
他说得对。
沈皓是个极其爱面子的人。
我如果去他公司闹,只会让他更加厌恶我,更加坚定离婚的决心。
“那我该怎么办?”我无助地看着他,“我就这么等着,等他律师通知我去签字吗?”
“当然不是。”陆一鸣扶着我的肩膀,让我看着他的眼睛,“颜颜,听我说。我们得换个思路。”
“既然沈皓和顾泽这边是铁板一块,那我们就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
陆一鸣沉吟了一下。
“沈皓这个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他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提出离婚,还把脏水泼到你身上,说明他有恃无恐。”
“要么,他真的抓到了你什么把柄,虽然我们知道没有。”
“要么,就是他自己那边,有必须离婚的理由。”
我愣住了。
他自己那边,有必须离婚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一个男人,突然性情大变,铁了心要跟老婆离婚,最常见的原因是什么?”陆一鸣引导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词,在我脑海里慢慢浮现。
“外面有人了?”
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陆一鸣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我只是猜测。但我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下意识地反驳。
沈皓在我心里,一直是正直、有原则的。
他怎么会做出婚内出轨这种事?
“颜颜,你清醒一点!”陆一鸣加重了语气,“他都能为了离婚,给你设下这么大一个圈套,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我的脑子更乱了。
一方面,我觉得陆一鸣的猜测很荒谬。
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这似乎是唯一能解释沈皓所有反常行为的理由。
如果他真的爱上了别人,想要给那个人一个名分,那么他现在所有绝情的举动,就都有了动机。
他急着离婚,甚至不惜污蔑我,就是为了尽快摆脱我这个“障碍”。
这个想法,像一条毒蛇,缠住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可是……我一点都没有发觉。”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每天都那么忙,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出差,他哪有时间……”
“就是因为他忙,你才更难发觉。”陆一鸣说,“颜颜,你仔细想想,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突然很注意手机,或者有一些你不知道的开销?”
我努力地回忆着。
沈皓的手机,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地放在我面前,密码也是我们俩的纪念日。
我从来没想过去翻看他的手机。
至于开销,他的钱都用来投资和理财,我负责家里的日常开销,我们财务上分得很清楚,我也没注意过他账户的流水。
“好像……没有。”我摇摇头。
“再想想。”陆一鸣不放弃。
我闭上眼睛,像放电影一样,把我们最近几个月的生活细节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
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一个周末,他难得在家。
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地放在了茶几上。
我当时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他头也不抬地说:“垃圾短信。”
现在想来,那个动作,似乎有点刻意。
还有一个细节。
他的车,以前一直是我在开,因为我上班比他近。
但大概两个月前,他突然说公司停车不方便,要把车开走,给我打了笔钱,让我自己打车或者再买一辆代步车。
当时我觉得他很体贴,现在想来,是不是他有什么地方要去,不方便让我知道?
我把这些疑点跟陆一鸣说了。
陆一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
“找证据。”陆一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他真的在外面有人,我们就要把他揪出来!颜颜,你不能就这么白白地被他欺负!”
“可是,他人现在都找不到了,我怎么找证据?”
“他的人是找不到了,但他的东西还在。”陆一鸣的目光落在了书房的方向,“他的电脑,总该在吧?”
我心里一动。
对,他的书房!
他有一台专门用来处理私人事务的笔记本电脑,平时都锁在书房的抽屉里。
我猛地冲进书房,拉开那个抽屉。
果然,电脑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密码,你知道吗?”陆一鸣问。
我摇摇头。
这台电脑的密码,我从来没问过。
“没关系。”陆一鸣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交给我。”
他是学计算机的,对于破解密码这种事,比我在行。
我看着他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我希望他能找到证据,戳穿沈皓的谎言。
我又害怕真的找到什么。
我怕那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真的藏着一副我完全不认识的面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一鸣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进入了桌面。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桌面上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的软件图标。
陆一鸣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一些工作文件。
他又点开了另一个,还是一样。
我们翻了半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陆一鸣“咦”了一声。
他指着屏幕右下角一个聊天软件的图标。
那个软件,我从来没见过。
图标是一个蓝色的纸飞机。
“这是什么?”我问。
“一个国外的聊天软件,私密性很高。”陆一鸣解释着,点开了那个图标。
软件不需要登录,直接进入了聊天界面。
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
备注是两个字。
月光。
04
月光。
一个很美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心里莫名地一紧。
陆一鸣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聊天记录不多,像是定期清理过。
最近的一条,是昨天晚上。
月光:“他老婆没闹吧?”
沈皓:“没事,都解决了。”
月光:“那就好,你别太累了。等你忙完,我陪你去散散心。”
沈皓:“好。”
简短的几句对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他老婆”,指的就是我。
“解决了”,指的是用一纸离婚协议把我打发了。
我的手脚冰凉,浑身都在发抖。
陆一鸣扶住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果然被我猜中了。”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视线变得模糊。
我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大部分都是这样无关痛痒的关心和安慰。
但是,有一些对话,让我如坠冰窟。
一个月前。
月光:“你真的想好了吗?离婚不是小事。”
沈皓:“想好了。跟她在一起,太累了。”
月光:“可是,你没有合适的理由,她不会同意的。”
沈皓:“我会找到的。”
再往前翻。
两个月前。
沈皓:“今天又跟我抱怨,说我陪她的时间太少。我真的受够了。”
月光:“别生气了,她只是太爱你了。”
沈皓:“这种爱让我窒息。我想要的,是能跟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我时时刻刻去哄的孩子。”
沈皓:“还是你好,你最懂我。”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哄的孩子。
原来,他早就对我厌烦到了这种地步。
原来,一直有一个叫“月光”的女人,在他身边扮演着红颜知己的角色,听他抱怨我,安慰他,懂他。
而我这个正牌妻子,却像个傻子一样,还在为他是不是太累了而心疼,还在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体贴。
“这对狗男女!”陆一鸣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那一瞬间,巨大的悲伤过后,涌上来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我拿起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把那些聊天记录,一页一页地拍了下来。
“颜颜,你……”陆一鸣看着我,有些担心。
“我没事。”我放下手机,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月光’,到底是谁。”
从聊天记录里,看不出任何关于这个女人的身份信息。
他们的对话很小心,从不涉及具体的人名和地点。
“查不到吗?”我问陆一鸣。
陆一鸣摇摇头。
“这个软件的服务器在国外,而且是加密的,很难追踪到对方的IP地址。”
“不过……”他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指着聊天记录里的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风景照,拍的是一片海,海边有一座白色的灯塔。
月光发了这张图,配的文字是:“今天天气真好,想去海边走走。”
沈皓回复:“等我。”
“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我不解地问。
“你看这里。”陆一鸣把图片放大,指着灯塔下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招牌,上面有几个模糊的英文字母。
“我试试看能不能识别出来。”
陆一鸣把图片导入一个专业的图像处理软件,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那几个模糊的字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White……Whale……Cafe……”
“白鲸咖啡馆。”陆一鸣念了出来。
他立刻在地图上搜索这个名字。
很快,结果出来了。
“找到了!”他有些兴奋,“就在邻市的海边,是一家网红咖啡馆。”
邻市。
我心里一动。
沈皓上个月,正好去邻市出过一次差。
他说是一个为期三天的封闭式会议。
难道……
“我们现在就过去!”我当机立断。
“现在?”陆一鸣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太晚了吧?”
“不晚。”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
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躲在“月光”这个代号后面的女人,到底是谁。
陆一鸣看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劝我。
我们俩立刻动身,连夜开车赶往邻市。
两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地图上显示的那个海边。
夜深了,咖啡馆已经关门了。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一夜无眠。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沈皓和那个“月光”的聊天记录。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着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我和陆一鸣来到那家“白鲸咖啡馆”。
咖啡馆还没开门,但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装修风格,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就是这里了。”陆一鸣说。
我们在海边吹着冷风,等着咖啡馆开门。
我的心,像被那冰冷的海风反复抽打,又麻又痛。
九点整,一个年轻的女孩来开了门。
我们是第一批客人。
我点了一杯咖啡,心不在焉地搅动着。
陆一鸣拿出那张照片,状似无意地问那个女孩:
“你好,我们是来旅游的,看到网上有张照片拍得特别好看,就是在这里拍的吧?”
女孩看了一眼照片,笑着点点头。
“对啊,就是我们店门口这个角度,好多人都喜欢在这里拍照呢。”
“那你知道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吗?”陆一鸣追问,“我朋友特别喜欢这个博主,想关注一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女孩摇摇头,“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太多了。”
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
我有些失望。
“没关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陆一鸣安慰我。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气质儒雅。
是顾泽。
沈皓最好的朋友。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陆一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顾泽显然也看到了我们,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过来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向吧台。
“一杯美式,谢谢。”
然后,他拿着咖啡,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他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们一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压低声音问陆一鸣。
“不知道。”陆一鸣的眉头紧锁,“难道是巧合?”
我不相信是巧合。
这里离我们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一大早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
我的心里,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顾泽也跟这件事有关?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咖啡馆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长发披肩,身形纤细,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她一进门,就径直朝着顾泽的方向走去。
然后,她在顾泽的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顾泽桌上的另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那个杯子,是顾泽来的时候,服务员就已经放在桌上的。
说明,他在等她。
“阿泽,等很久了吧?”女人柔声说。
“没有,我也刚到。”顾泽合上电脑,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走吧,不是说想去海边散步吗?”
“嗯。”
女人站起身,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的侧脸,完整地暴露在了我的视线里。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张脸,我认识。
虽然只在照片上见过一次,但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是……沈皓的亲妹妹,沈月然。
她怎么会和顾泽在一起?
他们俩不是一直像仇人一样,见面就掐吗?
沈皓曾经跟我抱怨过,说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跟顾泽不对付。
可他们现在……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沈月然……顾泽……月光……
一个可怕的、我完全不敢去想的猜测,在我脑海里疯狂地成型。
我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对状似亲密的男女。
陆一鸣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颜颜,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他。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手,翻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结婚时,沈皓全家的合影。
照片上,沈月然穿着伴娘服,站在我的身边,笑得灿烂。
我把手机递给陆一鸣。
“一鸣,你帮我看看。”
“看什么?”
“你看沈月然的脖子上……戴着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一鸣凑过去,仔细地看着那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的像素不是特别高,但依然可以看清。
在沈月然洁白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弯弯的月亮。
05
一瞬间,天旋地转。
我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陆一鸣也看清了,他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颜颜……这……”
“月光”不是一个名字,也不是一个代号。
是一个吊坠。
是沈皓送给他妹妹沈月然的生日礼物。
我记得,有一年沈月然生日,沈皓问我送什么好。
我说:“女孩子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项链手链什么的。”
后来,我就在沈月然的朋友圈里,看到了那条月亮吊坠的项链。
她配的文字是:“谢谢我最好的哥哥。”
所以,沈皓电脑里那个叫“月光”的聊天对象,根本不是什么婚外情的女人。
是他的亲妹妹,沈月然。
我的脑子彻底乱了。
如果“月光”是沈月然,那他们那些聊天记录……
“跟她在一起,太累了。”
“我想要的,是能跟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还是你好,你最懂我。”
这些话,如果是对他妹妹说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
这比他出轨一个陌生女人,更让我觉得恶心和崩溃。
这算什么?
不远处,顾泽和沈月然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他们低声交谈着,看起来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不行,我要去问清楚!”
我再也忍不住了,抓起包就朝他们冲了过去。
“颜颜!”陆一鸣想拦我,但没拦住。
我几步冲到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顾泽和沈月然看到我,都愣住了。
尤其是沈月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还叫我嫂子。
多讽刺。
我没有理她,而是死死地盯着顾泽。
“顾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泽皱起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陆一鸣,脸色沉了下来。
“庄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我冷笑一声,举起手机,点开那张聊天记录的截图,“那这个,你明白吗?”
当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顾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月然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嫂子,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怎么会有?”我转向她,一步步逼近,“我还想问问你,沈月然,你跟你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声音不大,但咖啡馆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你们每天聊这些,不觉得恶心吗?”
“你口口声声叫我嫂子,背地里却跟你哥说我的坏话,怂恿他跟我离婚,你安的什么心?”
沈月然被我问得节节败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的……嫂子,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咄咄逼人,“是你懂他,还是我这个跟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懂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滚了,你就可以……”
“够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我。
是顾泽。
他一把将沈月然拉到自己身后,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我。
“庄颜,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我气得发笑,“顾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沈皓最好的朋友吗?你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妹俩这样不清不楚,你还帮着他们瞒着我?”
“还是说,你也参与其中?”
我的话音刚落,顾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耍!沈皓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逼我离婚,你这个好朋友在旁边装聋作哑,她这个好妹妹在背后煽风点火!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庄颜好欺负?”
周围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
咖啡馆的店员也走过来,想劝我们冷静。
“嫂子,求你了,我们出去说好不好?”沈月然哭着求我,“这里人多。”
“怕人多?”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只觉得无比虚伪,“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怕了?”
“庄颜!”顾泽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我劝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分寸?”我看向他,突然笑了起来,“好啊,那你告诉我,你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你们俩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约会,沈皓知道吗?他把他妹妹交给你这个‘好兄弟’,他放心吗?”
我故意把“好兄弟”三个字咬得很重。
顾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沈月然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够了!”
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咖啡馆门口传来。
我浑身一僵,缓缓地转过头。
沈皓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还站着他的律师,那个姓王的女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到我们,似乎并不意外。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又看了看我身边的陆一鸣,最后落在了被顾泽护在身后的沈月然身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心疼?
“闹够了,就跟我走。”
他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沈月然说的。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手机上的截图,眼神冷得像冰。
“谁让你动我电脑的?”
“我不动你电脑,是不是就要被你耍得团团转,直到签了离婚协议,还以为是自己的错?”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沈皓,我今天就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他面无表情,“解释我为什么不想再跟你过了?”
“还是解释,我为什么觉得跟你在一起很累?”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被刺痛一分。
“你别忘了,你自己才是‘月光’。”
他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既然你这么想要一个解释,那就好好看看吧。”
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我颤抖着手,拿了起来。
当我看到报告上的名字和诊断结果时,我整个人都傻了。
名字,是沈皓。
诊断结果那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重度抑郁症,伴有双相情感障碍。
日期,是半年前。
06
我拿着那份薄薄的诊断报告,却觉得它有千斤重。
重得我几乎拿不稳。
重度抑郁症。
双相情感障碍。
这些冰冷的医学名词,和我认识的那个永远意气风发、无所不能的沈皓,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在发抖。
“半年前。”沈皓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疲惫。
半年前……
那时候,他正在负责一个海外并购案,几乎有三个月的时间都是在世界各地飞。
我记得那段时间,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我以为他只是工作太累了,还炖了很多补品给他。
他每次都笑着说:“老婆辛苦了。”
然后,在我转身后,又把那些汤汤水水倒掉。
我当时还生过气,觉得他不珍惜我的心意。
现在想来,他当时,是不是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他反问,“告诉你,你的丈夫是个精神病?告诉你,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需要靠大把的药才能勉强入睡?”
“告诉你,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突然暴怒,会想毁掉身边的一切,包括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他别过脸,不再看我,“我不想吓到你。”
我突然明白了。
他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忙,那么多借口不回家。
不是他不爱我了,不是他厌烦我了。
是他病了。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他怕他失控的时候会伤害到我。
所以他选择疏远我,把我推开。
“那离婚呢?也是因为这个?”我哑着嗓子问。
“是。”他点头,“我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医生说,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成为诱因。庄颜,我给不了你正常的婚姻生活了,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你就设了这么一个局?”我还是无法接受,“你宁愿让我误会你,恨你,也要跟我离婚?”
“是。”
他的回答,简单,却又残忍。
“我以为,用这种方式,你会更快地放下。”
放下?
他怎么会觉得,背负着“出轨”和“背叛”的骂名,我会更容易放下?
“沈皓,你混蛋!”我终于忍不住,哭着捶打他的胸口,“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怎么可以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吗?我难道连跟你一起分担痛苦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没有躲,任由我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等我哭累了,打累了,他才伸出手,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对不起。”
这是他从提出离婚到现在,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旁边的陆一鸣,一直沉默着。
他看着我们,眼神复杂。
而另一边,顾泽和沈月然也走了过来。
沈月然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她看着我,满是歉意。
“嫂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哥他生病之后,情绪很不稳定,只有我能劝得住他。那个聊天软件,是我们专门用来联系的,怕他有时候不想接电话。”
“我们聊的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哥说跟你在一起累,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拖累你,他怕自己撑不住了,会毁了你的生活。”
“他说想要一个能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指的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和事业,而不是把所有重心都放在他身上。他说,万一他哪天不在了,你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沈月然断断续续地解释着。
我这才明白,那些让我痛彻心扉的对话,背后竟然是这样沉重的真相。
“至于温泉那件事……”沈月然看了一眼顾泽,又低下头,“是我出的馊主意。”
“我哥他一直想跟你离婚,但他知道你爱他,不肯放手。他就想用一个最激烈的方式,让你彻底死心。”
“他说,只有恨,才能让人忘记得更快。”
“那天,顾泽哥正好要去那个温泉山庄谈合作,我就让我哥把他约你的消息告诉了顾泽哥……我以为……我以为这样,你就会对他失望,就会离开他……”
“对不起,嫂子,我真的没想到会把你伤得这么深。”
沈月然哭得泣不成声。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我能说什么呢?
说她愚蠢?说她残忍?
可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的哥哥。
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
“所以,你们俩……”我看向顾泽和沈月然。
顾泽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沈月然的肩膀上,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们在一起了。”他看着我,坦然道,“月然陪着沈皓治疗,压力很大,我……只是想陪着她。”
“之所以瞒着你们,是因为沈皓现在的状况,我们不想再给他增加任何额外的刺激。”
原来如此。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都解开了。
没有出轨,没有背叛,没有狗血的兄妹乱伦。
只有一个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真相。
和一个男人,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试图推开他最爱的人的悲伤故事。
我的心,又酸又胀。
我看着沈皓,看着他消瘦的脸颊,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痛苦。
我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
“沈皓,我不离婚。”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管你得了什么病,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不走。”
“以前,是你为我遮风挡雨。现在,换我来当你的依靠。”
沈皓的身体僵了一下。
过了很久,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肩膀上。
他哭了。
这个在我面前永远坚强得像座山的男人,终于在我怀里,卸下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他收紧手臂,用力地抱着我,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颜颜……”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
“傻瓜。”我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不许再说对不起了。”
我们俩就这样在咖啡馆里抱着,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陆一鸣默默地看着我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颜颜,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公司还有急事,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
我看着那条信息,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我知道,他是真心为我高兴。
而我和沈皓的战争,也终于在这一刻,宣告结束。
但我们都知道,另一场更艰难、更漫长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07
从邻市回来的路上,是我开的车。
沈皓坐在副驾,吃了药,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依然紧锁着,像是在梦里也在跟什么东西对抗。
我把车开得很稳,车里的暖气调到最舒服的温度。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我这才发现,他鬓角竟然有了一丝白发。
他才三十岁啊。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一阵阵地疼。
我把他送回了家。
顾泽和沈月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沈月然主动承担起照顾沈皓的责任,她说她跟医生沟通过,知道该注意些什么。
顾泽则在一旁,处理着沈皓公司里积压的一些事务。
而我,像个局外人。
我发现,对于沈皓的病,我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他吃的那些药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副作用。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情绪失控,失控的时候该怎么办。
我甚至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结婚三年,我一直被他照顾得很好,好到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享受着他的给予,就足够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无能。
晚上,等沈皓睡下后,我把沈月然叫到了阳台。
“月然,你跟我说说……他生病以来的所有事,好吗?”我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沈月然点点头。
她告诉我,沈皓的病,最初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长期失眠。
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他开始出现幻听,情绪也变得极不稳定。
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发火,砸东西。
有时候又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跟任何人说话。
“最严重的一次,他……”沈月然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他想从公司顶楼跳下去。”
我的心猛地一抽。
“是顾泽哥发现不对劲,及时把他拉回来的。”
“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待着了。顾泽哥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陪着他,连开会都把他带在身边。”
“嫂子,你别怪我哥,他真的太苦了。”
“他怕你担心,怕你害怕,所以什么都不敢告诉你。他跟我说,你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他不能让自己的阴暗,污染了你。”
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我这个傻瓜。
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了那么久,我却一无所知。
我还在抱怨他不够爱我,不够陪我。
我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
“月然,谢谢你。”我擦干眼泪,看着她,“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嫂子,我们是一家人。”沈月然握住我的手。
“对,我们是一家人。”我重重地点头。
从那天起,我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病人”的家属。
我辞掉了工作。
我知道,沈皓现在最需要的,是我的陪伴。
我开始上网查所有关于抑郁症和双相情感障碍的资料。
我联系了沈皓的主治医生,详细地了解他的病情和治疗方案。
我学会了分辨他吃的每一种药,并严格按照时间提醒他吃药。
我开始学着做饭,研究哪些食物有助于舒缓情绪。
我把家里所有尖锐的、危险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我每天陪他散步,陪他晒太阳,陪他听舒缓的音乐。
他情绪好的时候,我们就聊聊天,看看电影。
他情绪不好的时候,我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他,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他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时好时坏。
有一次,他突然在半夜惊醒,然后开始发狂地砸东西。
书房里一片狼藉,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眼睛通红,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我冲进去,不顾一切地从背后抱住他。
“沈皓,是我,我是颜颜,你看看我!”
他挣扎着,力气大得吓人。
我的胳膊被他甩开,撞在书柜的角上,瞬间青了一大块。
但我没有放手,死死地抱着他。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别怕……”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身体终于慢慢地放松下来,最后瘫软在我的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那一夜,我们俩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相拥而泣。
我知道,这条路很长,也很难。
但我不会放弃。
陆一鸣来看过我几次。
他看到我手臂上的淤青,眼圈都红了。
“颜颜,值得吗?”他问我。
“值得。”我笑着回答他,“以前都是他照顾我,现在换我来照顾他,很公平。”
陆一鸣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释然地笑了。
“你变了。”他说,“变得比以前更坚强了。”
是吗?
也许吧。
当生活把你逼到绝境的时候,你除了坚强,别无选择。
顾泽和沈月然的婚期定了下来。
我们一起帮他们筹备婚礼。
看着沈月然试穿婚纱的样子,沈皓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说:“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顾泽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
那一刻,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我突然觉得,也许,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婚礼那天,沈皓作为女方的家长,亲手把沈月然的手,交到了顾泽手上。
他说了很多祝福的话,说得很流畅,很得体。
没有人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病人。
只有我知道,为了能在婚礼上保持最好的状态,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调整药物和作息。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地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
婚礼结束后,回家的路上,沈皓一直牵着我的手。
“颜颜。”他突然开口。
“嗯?”
“等我好了,我们复婚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们……还没离呢。”
我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早就撕掉了。
他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对,我们没离。”
他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颜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怎么会放弃你。”
“沈皓,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天上的繁星。
我知道,前路依然漫漫。
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是我生命里的光。
而我,也要努力成为,能够照亮他黑暗的那一束“月光”。
08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冬天。
沈皓的病情,在持续的治疗和我的陪伴下,稳定了很多。
他不再需要吃那么多种类的药,晚上也能睡个整觉了。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处理一些公司的工作,虽然顾泽只让他看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文件。
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们也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
每天晚饭后,我们都会在小区里散步。
我们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今天天气怎么样,晚饭的哪个菜好吃,或者邻居家的小狗又学会了什么新技能。
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说,他在听。
但他会一直牵着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让我觉得很安心。
有时候,他也会主动跟我说一些他治疗过程中的感受。
他说,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被困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盒子里,无论怎么呼喊,怎么挣扎,都没有人能听见。
“那现在呢?”我问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现在,你在这个盒子上,给我开了一扇窗。”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走上前,抱住他。
“以后,我会把整个盒子都拆掉,让你住进洒满阳光的玻璃房里。”
他笑了,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好。”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陆一鸣交了女朋友,是一个很可爱的小护士。
他带她来家里吃饭,女孩有点害羞,但看陆一鸣的眼神里,全是崇拜和爱意。
陆一鸣还是老样子,喜欢跟我斗嘴,但眉眼间的神采,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我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停下脚步的人。
沈月然怀孕了,顾泽紧张得像个刺猬,恨不得把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捧在手心里。
我们去看她,她挺着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晕。
她拉着我的手说:“嫂子,真好,我们都在。”
是啊,真好。
我们都在。
那些曾经的误会、伤害和痛苦,都成了过往。
留下来的,是更加紧密和坚韧的联结。
沈皓的病,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每个人最真实的样子。
也让我们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珍惜。
圣诞节那天,我们四个人,加上陆一鸣和他女朋友,一起在家里吃了顿火锅。
热气腾腾的火锅,映着每个人带笑的脸。
沈皓的话依然不多,但他会很自然地帮我夹菜,帮我涮我爱吃的毛肚。
顾泽则全程盯着沈月然,不让她碰任何凉的东西。
陆一鸣和他女朋友在一旁腻腻歪歪,互相喂食,简直没眼看。
我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也不是什么荣华富贵。
就是这样,一群爱的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热乎乎的饭。
吃完饭,男人们在客厅里聊天,我和沈月然、陆一鸣的女朋友在厨房里收拾。
“颜颜姐,你跟沈大哥的感情真好。”陆一鸣的女朋友,那个叫小雅的女孩,一脸羡慕地说。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好”,是用多少眼泪和煎熬换来的。
沈月然拍了拍我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送走他们后,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皓在收拾客厅。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累不累?”
“不累。”他转过身,把我圈在怀里,“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颜颜。”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愣住了。
自从他生病后,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过孩子的事。
我怕给他压力,他怕拖累我。
“你的身体……”我有些担心。
“医生说,我的情况很稳定,可以慢慢减药了。”他说,“我想,是时候了。”
“我想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完整的家。”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我用力地点点头。
“好。”
那个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设想。
聊宝宝的名字,聊要把儿童房布置成什么样子,聊以后要带他去哪里旅行。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和向往。
我知道,我的沈皓,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第二年的春天,我怀孕了。
当我拿着验孕棒给他看的时候,他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像个孩子一样,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脸上从未有过的、灿烂的笑容。
他生命里的那扇窗,终于透进了万丈光芒。
十个月后,我生下了一个儿子。
孩子很健康,眉眼像他,嘴巴像我。
沈皓抱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婴儿,眼圈红了。
他低头,在宝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老婆,辛苦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怀里的孩子,觉得这一生,都圆满了。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沈皓抱着孩子,我挽着他的胳膊,慢慢地走出医院大门。
门口,陆一鸣、顾泽、沈月然他们都在。
他们笑着,朝我们挥手。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医院大楼,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我爱入骨髓的男人,和他怀里我们生命的延续。
我知道,我们终于走出了那段最黑暗的隧道。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
但这一次,我们谁都不会再放开对方的手。
我们会一起,牵着手,走在阳光里,再也不回头。
本文标题:男闺蜜约我去泡温泉,我谎称姐妹聚会,结果撞见老公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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