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和媳妇在这个临江的小镇盘下个门面,开了家主打家常菜的小馆子。

  这镇子虽不是我老家,但我年轻时就来这儿打工,媳妇也是本地人。我对这片土地有感情,也有点人脉,想着靠手艺吃饭,日子总能过得去。

  说实话,小镇经济也就那样,没多少外来人口,餐饮这行更是卷得厉害。前几年,我的馆子生意一直不温不火,除去房租水电,我和媳妇起早贪黑忙活一年,也就挣个辛苦钱,勉强维持一家老小的生计。

  我这人没啥大本事,早年跟师傅学过几年大勺,手艺还算地道。靠着这点本事,平时主要做些街坊邻居的回头客生意,偶尔也有镇上单位或者附近厂子的人来吃个便饭。那时最头疼的就是年底结账,有些单位喜欢挂账,要一次钱得跑断腿,还得赔笑脸。

  那时我就想,要是哪天镇上搞大开发,人多了,我这生意肯定能红火起来。没想到,盼星星盼月亮,机会还没来,我那个争气的亲弟弟先来了。

  我们家两兄弟,性格天差地别。我是老大,从小皮实,书读不进去,初中毕业就混社会。弟弟比我小三岁,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沉稳懂事,学习拔尖,是我们全村人的骄傲。

  弟弟争气,名牌大学毕业后考了公务员。他从基层干起,一步一个脚印,前几年就在隔壁县当上了镇长。

  我当初选择在这个小镇安家,没回老家发展,其实也有私心。我知道弟弟在体制内不容易,我这个当哥的没本事帮他,但绝不能给他添乱。我要是回老家开店,难免会有三姑六婆找上门,想通过我走弟弟的后门。我躲得远远的,大家都清净。

  可谁能想到,命运就爱开玩笑。前段时间,县里一纸调令,弟弟竟然被调到了我开店的这个镇,当了镇委书记,也就是这里的“一把手”。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刚开始我没当回事,想着他是官我是民,他在大院办公,我在路边炒菜,井水不犯河水。

  但我还是太天真了,低估了人性的现实。

  自从弟弟上任的消息传开,我的小馆子突然就“转运”了。

  最先变化的是那些陈年旧账。以前那些推三阻四的欠款单位,突然像换了个人,财务主动打电话来,客客气气把几年前的旧账全结清了,连零头都没抹。

  紧接着,店里生意好得离谱。还没到饭点,包间就被预订一空。来吃饭的不仅有镇上各个部门的人,还有很多陌生面孔,开着豪车,夹着公文包,进门就喊“老板”,递烟敬酒,那热乎劲儿让我心里发毛。

  最让我不安的是,这些人吃饭从来不看价格,结账全是现金,甚至还要多给小费。

  更有甚者,镇上一个搞工程的老板,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非要拉我入股他的新项目。他说不用我出一分钱,只要挂个名,年底分红六位数起步。还有人暗示,只要能在书记面前递句话,我这小店的装修费他们全包。

  我虽然书读得少,但我不傻。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贵人”,哪是冲着我的手艺来的?分明是冲着我那刚上任的弟弟!他们想把我的店当成攻破弟弟防线的“突破口”。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虽让人飘飘然,但我心里始终悬着块石头,睡觉都不踏实。

  弟弟上任快三个月了,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顾上跟我见面。直到上周末,他给我打电话,约我回乡下老家陪父母吃顿饭。

  那天,弟弟开着他那辆掉漆的国产车回了家。一进门,他就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帮我洗菜。

  饭桌上,一家人本来聊着家常,弟弟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我,语气沉重。

  他说:“哥,我调过来这几个月,让你受累了。我知道最近你店里生意好,但那些人没安好心。他们现在捧着你,就是为了以后拿捏我。咱们家世世代代清清白白,我走到今天不容易,不想因为这点蝇头小利栽跟头。”

  弟弟叹了口气,接着说:“哥,这店……要不咱们别在这个镇上开了。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那是你多年的心血。但只要店开着,这扇‘后门’就关不上。换个地方,损失算我的,行吗?”

  听着弟弟的话,我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心里五味杂陈。说实话,我不心疼钱是假的,这店就像我的孩子,好不容易养大了,现在要亲手掐死,谁能舍得?

  但我看着弟弟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年迈父母担忧的神情,心里那点纠结瞬间散了。弟弟是国家干部,也是我亲弟弟。他的前途,比我这小破店重要一万倍。

  “行!搬!”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哥虽然没文化,但道理懂。钱哪儿都能挣,但我不能让你脊梁骨被人戳。这店,我关!”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店门口贴出了“旺铺转让”的红纸。

  处理完店里的事,我和媳妇搬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城郊,重新租了个小门面,一切从头开始。

  虽然现在的生意又要从零积累,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但我心里踏实。偶尔有以前的熟客摸过来,我也热情招待,但只要有人想通过我打听弟弟的事,我立马把脸一沉,端茶送客。

  我看过太多新闻,多少领导干部就是因为管不住身边人,被亲情绑架,最后落得身败名裂。

  作为大哥,我帮不了弟弟仕途高升,但我能做到不拖他后腿。

  我就盼着他能干干净净做事,平平安安退休。等到那时候,我们兄弟俩再坐在一起,喝着小酒,哪怕就着一盘花生米,那也是这世上最香的滋味。

  本文标题:亲弟空降镇上当“一把手”,看着突然暴涨的流水,我连夜关门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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