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漂亮又聪明 总是能够轻易获得别人的喜欢 衬得我像怯懦的小老鼠
《遇见岑弈》
我姐漂亮又聪明，总是能够轻易获得别人的喜欢。
衬得平凡的我像只怯懦的小老鼠。
爸妈说：「你跟你姐能比吗？」
竹马说：「佳佳和你不像姐妹。」
我问他：「那像什么？」
他吸着鼻涕说：
「像公主和丫鬟。」
直到我遇见岑弈。
父母拉着姐姐，跟他们一家人介绍自己的女儿如何优秀。
我在一旁偷看桌上的饼干。
他却越过了所有人，将我死死搂在怀里。
「我的。」
他说。
1
倪佳佳长了张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皙。
睫毛长长的。
扇子一样。
平常大家见了，都问妈妈：
「你家孩子是不是童模啊？」
妈妈就会抿着唇笑，说：
「哪有哪有。」
很骄傲的样子。
这时我再喊：「妈妈。」
那人就惊讶，看见一张吸着鼻涕，脸还被冻得红红的路人小孩脸，问：
「这也是你女儿？」
妈妈的嘴巴往下一撇，变成很平淡的表情，说：「是啊。」
「小的。」
那人就笑：
「怕不是肚子里营养都让大的抢走了？」
妈妈也笑：
「那也是大的有本事。」
2
倪佳佳抢了我的营养。
大人随口一句的玩笑话。
小孩当真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倪佳佳怀恨在心。
其实也没多长。
两三个月吧。
具体表现在我抢她水果吃。
红彤彤的草莓。
油亮的车厘子。
奇怪味道的榴莲。
妈妈总是弄好了给倪佳佳吃。
大盘的。
剩下一堆边角料给我。
我把自己的吃了还馋，就偷偷摸摸从她碗里拿了吃。
几次之后被爸妈发现了。
倪佳佳哭着说：「妹妹抢我水果。」
她哭起来像童话故事书插画上掉珍珠眼泪的小美人鱼。
可怜又可爱。
我梗着脖子，说：
「你在肚子里的时候抢我营养！」
她说：「我没有！」
我胡搅蛮缠：「就有就有！」
我说到激动处，挤眉弄眼，五官乱飞。
被倪佳佳衬托得像恶鬼下凡。
尖酸刻薄的老妖婆刁难小公主。
把我妈气得拿衣架抽我屁股：
「说什么屁话！」
「长得丑就算了，心思也这么毒！」
我上蹿下跳躲我妈衣架。
嗷嗷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妈妈把腰一叉，说：「你姐不欠你。」
「再让我看见你抢你姐东西，揍不死你。」
3
倪佳佳没抢我营养。
那为什么她那么漂亮。
我长得这么普通？
我想不明白。
为什么爸爸妈妈都对她要更好一些？
想不通。
我去问别人。
小区楼下。
我跟季述排排坐，一人半根棒棒冰。
「你有哥哥吗？」
我问季述。
他吸溜吸溜：「有，咋了？」
「那你妈也对你哥更好？」
「『更好』是啥意思？」
他看我。
我想了想，说：「就是……夹菜的时候一直给哥哥夹，水果也给哥哥更多，只给哥哥报补习班……」
他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不过不上补习班不是好事吗？」
我们俩对视一眼。
「确实。」
妈妈给倪佳佳报了好多班，什么钢琴课，气质培养，主持巴拉巴拉之类的。
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要穿漂亮的小礼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把所有空余时间塞得满满的。
但我就不一样了。
可以随时随地跑出来疯玩。
我跟小区里的小朋友在沙子里堆城堡的时候，倪佳佳在上补习班。
补习班。
很痛苦诶。
这么一想。
倪佳佳好可怜哦。
我心里一下就平衡了。
季述说：「你有姐姐？」
我说：「嗯。」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只剩下俩人吸溜吸溜的声音。
4
我找回了莫名其妙的平衡。
再也没在家闹了。
甚至还有点同情倪佳佳。
我想出去玩就出去玩。
还有一大堆朋友。
那天和朋友们玩到忘了时间。
意识到的时候太阳早消失了。
小区的路灯都亮起来了。
朋友们一个一个被找来的家长领走。
生气的，担心的，骂骂咧咧的，温温柔柔的。
他们都被爸爸妈妈们带走了。
季述也被他哥哥拎着耳朵带回去了。
他哥哥跟他长得挺像的。
看上去比季述帅。
季述走之前还回头叮嘱我：
「快点回家哦，小小。」
热闹的游乐场一下安静下来。
我才意识到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好安静。
我抬头看看自己的家。
高高的。
客厅的灯亮起来了。
爸爸妈妈怎么不来找我呢？
我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
如果是倪佳佳不回家……
没有这种可能。
妈妈总是陪着倪佳佳。
去学各种各样的课程。
其实可以马上回去的。
但我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硬是不肯迈动步子。
蹲下来，在沙子上画小猫，画城堡，画公主，画蝴蝶结，画……
整片沙地都变成了画纸。
快要画满的时候。
来来往往下班的人都回来了。
也没有人来找我。
小区里的人越来越少。
我的肚子也发出咕咕的叫声。
风吹动树叶。
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鬼魂在树间横冲直撞。
我脊背发直，不敢回头，撒腿就跑。
一口气冲到楼栋，坐上电梯，哐哐地拍门。
好似有鬼在追。
三……
二……
再有一秒就要被抓走了……
我快急哭了。
5
门开了。
6
白色的亮光从门内透出。
鬼一下就消散了。
我没被抓走。
开门的是妈妈，看见我，哼了声：
「又去哪了？回家这么晚。」
「给你留了饭，在锅里。」
我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制造的劫后余生的喜悦里。
只傻乐道：
「谢谢妈妈。」
赶紧换鞋子进来吃饭。
倪佳佳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我赶紧扒完了饭，坐过去跟她一起看。
小侦探故事。
老人家里的红宝石被偷了。
四个嫌疑人。
有个大饼脸，小眼睛，贼眉鼠目的嫌疑人出现。
我说：「肯定就是他。」
倪佳佳看了我一眼，懒得搭理我。
我说：「你信不信，我们打个赌。要是我赢了，你就把你零花钱分我一半。」
她不说话。
装高冷。
我瞪大眼睛盯着她看。
她被我弄烦了，啧了一声：「理由。」
我说：「他长得一看就不像好人！」
「哦。」
倪佳佳说：「他跟你长得挺像的。」
我的怒气值暴涨，刚要跟她比划一下。
妈妈就喊：「佳佳，过来练琴了。」
倪佳佳的脸一下垮下去。
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我一下又幸灾乐祸起来。
继续看电视。
妈妈说：
「倪小小，不准看了，姐姐要练琴，不要打扰她。」
我哦了一声，把电视静音，继续看。
7
该死的电视台。
一到要揭晓谁是真正的坏人的时候就下集再见。
又要等一周。
8
我的怨念很大。
大到季述都发现了。
我们俩一人一个秋千。
晃晃悠悠。
他说：「谁又惹你了？」
我怒了。
怒喷电视台。
季述说：「我也觉得是他，他长得就像只大老鼠。」
我们俩对视一眼。
击掌：
「好朋友！」
「你上次回去，你妈骂你没？」
「没有。」
我说。
他满脸羡慕：「你妈真好。」
我没说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正好倪佳佳上完课外班回来了，估计是钢琴课。
穿着漂亮的粉色纱裙，头发上夹了亮晶晶的发卡。
妈妈牵着她往家里走，远远地。
我大喊了一声：「妈妈！姐姐！」
妈妈挥了挥手，远远喊了声：「别玩太晚。」
倪佳佳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妈妈走远了。
我转头的时候季述冰棍掉地上了。
沾了沙子。
「你干嘛呀？」
季述张大嘴，指了指倪佳佳的背影。
「那是你姐姐？」
我说：「是啊。」
他看看倪佳佳，又看看我，又看看倪佳佳。
「你是捡来的吧？」
我生气了：
「你这大蠢猪！」
季述说：
「你姐跟公主一样。」
其实我也觉得倪佳佳像公主。
但我这时候格外不想附和他。
他看我不理他，又说：
「你和你姐不像姐妹。」
「想什么？」
他想了想，说：
「像公主和丫鬟。」
哪有这样的朋友！
我撞了季述一下。
他摔进沙子里，沾了一身的沙：「哎，我实话实说……」
「死猪！」
我甩开他跑远了。
「我们绝交！」
9
我气得快哭了。
回去把季述送我的小卡片撕得稀巴烂。
季述是大蠢猪。
明明我们才是朋友。
哪怕他哥比他帅，我也不会当着他面说。
细细碎碎的纸屑撒了一地。
妈妈看见了。
呵斥我：
「倪小小！你又干什么！」
「垃圾弄得到处都是！」
「不爱干净！」
我一边顶嘴一边把纸片捡回垃圾桶：
「上次姐姐也把汤洒到外面了！你怎么不骂她！」
「那是她不小心的。」
「我也是不小心的！」
一激动。
眼泪飙出来了。
「难道她是不小心的，我就是故意的吗！」
妈妈叉着腰，眼睛瞪我：
「你还会顶嘴了！你怎么不学学你姐，比你乖多了。」
「哭什么哭，真丢人。」
我说：「那是因为你们从来没骂过她！」
妈妈气笑了，说：「你还反过来怪我们是不？」
她要拿衣架。
我赶紧跑回房间关上门。
她没追上来。
过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关门的声响。
妈妈又带倪佳佳出去了。
10
我翻出小镜子。
恨恨地想，大家都喜欢倪佳佳。
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我也没有长得很丑吧。
镜子里照出我涕泗横流的脸。
脏脏的。
苦瓜一样。
把我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把镜子扔一边。
我再想起上次看见倪佳佳掉眼泪。
像仙女一样。
真是的。
我有些幽怨。
妈妈干嘛把倪佳佳生得那么漂亮。
11
我觉得自己被全世界伤害了。
爸爸妈妈更喜欢倪佳佳。
连我的朋友也会在看见倪佳佳的时候喜欢上她。
我决定做一个冷酷的人。
让他们都后悔！
12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
季述跟我打招呼。
我假装没看见。
目不斜视路过。
季述偏要凑上来。
在我面前挥挥手：
「近视了？」
我冷酷地说：「请你不要和我说话，我们已经绝交了。」
他笑嘻嘻道：「真的生气了？」
「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
他说着，掏出来一瓶牛奶递给我。
上面写了一排不认识的外国字。
「给你，我大姑买的进口牛奶，可贵了呢。」
我有些嘴馋。
平常在家里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倪佳佳。
刚要接过。
他又掏出一瓶粉色的，上面画着一颗草莓：
「这个，草莓味的，给你姐。」
我伸出去的手又一下缩回去了。
季述浑然不觉：「这个草莓味的甜甜的，她肯定喜欢。」
我没说话。
加快步子绕过他。
季述在后面喊：
「小小！」
「倪小小？」
13
傍晚吃饭。
我冷着脸。
冷酷地吃饭，冷酷地把碗放回厨房，冷酷地坐到电视机前看动画。
不过无人在意。
妈妈发现了倪佳佳没吃蒜。
也没发现我变得冷酷了。
我的冷酷一直持续到今天的动画节目放完。
真凶竟然是看上去和蔼的老爷爷！
不是那个长得一脸奸猾的男人。
可恶。
我以小博大失败了。
我心虚地看了一眼倪佳佳。
她哼了一声。
我有些肉痛：「愿赌服输！我把我的零花钱分一半给……」
「谁稀罕你那点。」
她道。
我嚷嚷道：「我要涨零花钱，妈妈！」
妈妈说：「你那点够用了。」
「涨到姐姐的一半也不行吗？」
我试图撒娇：「求你了，妈妈。」
妈妈冷酷道：
「你姐会弹钢琴，会主持，会唱歌，成绩好。」
「倪小小，你有什么？」
我愣住了。
是的。
我什么都不会。
我什么课外班都没报过。
「那是……」
我小声道：「那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学啊……」
「你以为你学了就会了吗？」
妈妈的脸色冷下来，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好了，倪佳佳，去练琴。」
悠扬的钢琴声又从倪佳佳的专属琴房里飘出来。
夹着妈妈夸她「真棒」的声音。
我愣愣地看着电视屏幕。
鲜艳的色彩在眼前模糊成大块的色块。
明明看动画片是最让我感到高兴的事情之一。
可是现在。
我觉得。
特别。
特别特别。
特别，难过。
14
我躲在被子里哭。
又潮又闷。
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第二天起来眼睛都肿了。
我低着头快速把早餐吃完，就赶紧回房间。
有人敲门。
妈妈过去开了门。
「阿姨好！我来找倪小小。」
是季述的声音。
本来还打算再生他一周的气。
没想到他专门上门来求我原谅。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随即感到一点安慰。
倪佳佳都没有朋友来找她玩。
我决定原谅季述。
这么想着。
我把手捂在自己眼睛上，努力想让消肿消得快一点。
可我等了好久。
没有听到季述喊我。
倒是客厅有人在聊天。
时不时发出笑声。
我打开门，悄悄往外看了眼。
季述坐在倪佳佳身边，笑得极其谄媚。
好像在给倪佳佳讲笑话。
倪佳佳笑得开心。
季述就更开心了。
什么啊！
我有些生气。
再也不要原谅他了。
季述刚好看过来，吃了一惊：「倪小小，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唔……被蚊子咬的。」
我含糊道。
倪佳佳笑得乐不可支：「你说她像不像那个大饼脸？」
「现在眼睛小，更像了。」
季述愣了下，随即附和道：
「像！」
两人笑闹。
奇耻大辱。
我愤怒道：
「你才像！」
「你们俩全世界天下第一无敌丑！」
「比猪都丑！」
我愤怒地把门一关。
门外还隐隐传来两人细碎的低语。
我又拿小镜子偷偷照自己。
也没有那么像吧……
顶多是，他像大老鼠。
我像小老鼠……
小老鼠也不丑啊。
眼睛大大的，鼻子嘴巴小小的……
也挺可爱的嘛。
我生了闷气。
又把自己哄好了。
15
季述走的时候。
妈妈叫我送他到楼下。
我不情愿。
妈妈说：「没礼貌。」
我冷着脸送他出去了。
季述偷偷瞥我一眼：「倪小小……」
「你以后别来了。」
我说：「来了也别说找我，你找倪佳佳直说就行了。」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季述也来了脾气：「怎么啦，倪佳佳就是比你好看，我乐意和她做朋友。」
我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以貌取人。」
季述恼怒：「你自己不也是吗！看见那个大饼脸丑就说他是坏人。」
「你才以貌取人。」
我愣了下。
他像是掌握了武器，继续道：「你肯定是嫉妒你姐比你长得好看。」
他如此笃定。
「难怪你从来不跟我说你姐。」
「你不会在家里欺负倪佳佳吧，哈哈哈，倪小小，你好像那种坏女人……」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讲出这句话。
电梯的门板倒映出他的脸。
金属的纹路将那张面孔拉扯，扭曲。
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我死死抿着唇。
眼睛酸胀到已经流不出眼泪。
嫉妒吗。
或许是吧。
可是。
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一句倪佳佳不好的话。
从来没有。
季述是我的朋友。
他知道的。
我也从未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倪佳佳。
「你真恶心。」
我说。
季述呆住了。
他侧头看我。
我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真的很后悔跟你做朋友。」
「我不会再跟你玩了。」
大概是发现我是认真的。
季述反应过来，随即恼怒道：「你以为我稀罕吗，不做就不做。」
「我跟倪佳佳做朋友！」
电梯到了。
他走出去还在瞪我：「你别后……」
我按下关门键。
16
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把午饭端上桌了。
倪佳佳的碗里被夹了一堆菜。
小山似的。
我赶紧换了鞋坐下来吃饭。
抢着夹菜吃。
妈妈眼睛瞪过来。
我立马咽下去一大口，拍马屁：
「妈妈你做的菜真好吃！」
「那是。」
妈妈立马笑起来，又夹了块排骨给倪佳佳：
「多吃点。」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吃。
爸爸妈妈更喜欢倪佳佳没关系。
我的朋友更喜欢倪佳佳也没有关系。
世界那么大。
如果我努力吃饭。
快快长大。
离开这里。
一定。
一定会有人更喜欢我一点。
17
我没再和季述讲过话。
在小区里碰见都当不认识。
他也没有和倪佳佳玩。
因为倪佳佳很忙。
我的生活还是和之前一样。
上学，放学。
放假。
玩。
被妈妈批评。
周六的下午。
倪佳佳罕见地没有去练琴。
爸爸妈妈穿得很正式，说要去别人家吃饭。
妈妈给倪佳佳穿上漂亮的小裙子，头发编成漂亮的小辫。
戴上亮晶晶的小皇冠，侧头又叮嘱我：
「穿得漂亮些。」
我从衣柜里翻出平时舍不得穿的小花短袖，别上蝴蝶结发卡。
但妈妈没看我。
只是和爸爸牵着倪佳佳的手一起出去了。
我跟在他们身后。
看了眼电梯里自己的模样，自己夸夸。
也挺可爱的嘛。
18
爸妈带着我们进了一栋大别墅。
穿过漂亮的花园。
爸爸和一个叔叔在聊天。
妈妈拉着倪佳佳，跟漂亮阿姨自豪地介绍：
「这是我女儿，佳佳……会弹钢琴，还会主持……老师说她特别有天赋。」
倪佳佳俏生生喊了句：「阿姨好。」
漂亮阿姨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我站在一边等妈妈介绍我。
可妈妈话锋一转，又问：「您家孩子呢？」
阿姨笑了笑，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在房间里……一会儿应该会下来。」
「他不怎么爱说话……」
妈妈说：「正好俩孩子差不多大，正好一起玩。」
阿姨只是笑了笑。
没人理我。
我只好偷看桌上的小饼干。
花花绿绿的英文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
我下意识朝声源看去。
那是我第一次见岑弈。
在我有限的认知里，倪佳佳已经很漂亮了。
但是，岑弈比她还漂亮。
少年像展柜里的白瓷。
细腻，精巧。
又带着不容靠近的冷淡。
所有人都会自然趋向美丽的事物。
妈妈一下子夸起来：「这孩子真是净遗传你们俩的优点了。」
连倪佳佳都忍不住对他笑。
可是我正在努力改正以貌取人的坏习惯。
所以只是看了一眼。
就努力把注意力转回小饼干上。
阿姨说：「小弈，这是阿姨，这是佳佳妹妹……这是……」
一会儿能坐过去拿一块吃吗。
我想。
还是要问问阿姨……
清清浅浅的冷香忽然将我包围。
我被人死死搂在怀里。
我错愕抬头。
少年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瞳仁很浅。
像是水墨画里最淡的一抹烟灰色。
「……」
「我的。」
他说。
19
……？
我从没有过这种经历。
脑袋被他身上的香味熏得晕晕的。
少年自顾自抱着。
似浑然不在乎周围人的惊诧。
阿姨慌张道：「小弈，你吓到妹妹了，快放开。」
他却抱紧了：「……不放。」
妈妈笑着打圆场：「看来两个孩子很投缘……」
阿姨没办法，只能说：「你带着妹妹去玩吧……」
他拉着我的手往楼上走。
我跟着他，下意识看了眼倪佳佳。
想喊她一起。
她抿着唇。
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我闭上了嘴。
20
我从没见过那么多玩具。
甚至有一个专门用来放玩具的房间。
用箱子装的积木。
一整面墙的模型。
他把我带到房间里，也不说话。
我抠抠手指，友好说道：
「你叫什么？」
「岑弈。」
「我叫倪小小。」
少年看着我，眸色清冽冽的。
「豆豆。」
「不是，是倪小小。」
我纠正。
他坚持：「豆豆。」
有病！
我有些恼火。
哪有人一见面就给人取外号。
长得好看也不行。
「豆豆是谁？」
「仓鼠。」
我火烧得更旺了。
我有这么像鼠类吗？
「它在哪？」
「院子里。」
我倒要看看有多像。
「我们去看看它。」
「……」
少年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
「见不到。」
他说：「死了。」
我一下噎住了。
想安慰他，可岑弈只是看着我。
他和我的朋友们都不一样。
寡言。
孤僻
不爱笑。
估计没什么朋友。
所以。
「我的」，其实是在说我像他的仓鼠。
我有一瞬间跟上了他的脑回路。
我心软了：「好吧，其实我就是豆豆。」
「我又来和你做朋友了。」
少年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很古怪，类似于看傻子的眼神。
「豆豆是仓鼠。」
「你是人。」
我恼羞成怒：「谁叫你先喊我豆豆的。」
「不可以吗？」
他问。
「你和它很像。」
我抿抿唇，想起阿姨说他不爱说话。
虽然他很不礼貌，还很奇怪。
虽然有点膈应被人说和仓鼠像。
但他失去了他的一个朋友。
「随你。」
我说。
21
我和岑弈在房间里玩积木。
我第一次玩这么好的玩具，搭了个小房子。
想了想，又主动跟岑弈搭话：
「我教你搭房子，你看，把这个……」
岑弈坐在我边上，搭出了直升机，大楼，消防车……
我：「……」
继续玩自己的了。
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倪佳佳进来了。
岑弈没看她，只是低头看我继续搭城堡。
倪佳佳走过来。
脚步咚咚的。
我抬头看她，问：「要不要一起玩？」
她不理我，眼神偷偷瞟岑弈。
好吧。
我继续低头搭城堡了。
岑弈也不说话。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倪佳佳跺了跺脚，大步出去了。
22
晚饭的时候。
看着桌子上的菜，我眼睛一亮又一亮。
龙虾！大螃蟹！可乐鸡翅！糖醋排骨！
我拿了一个鸡翅啃。
美滋滋地，还要再夹。
妈妈忽然拍了下我的手。
我吓了一跳，妈妈悄悄瞪我一眼，小声：「没规矩。」
我低下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吃。
碗里却多出一块鸡翅。
我愣了下。
又多出来一块。
我侧头，正好对上岑弈的目光。
他又往我碗里夹其他的菜。
堆成一座小山。
我第一次拥有一座小山。
他说：「多吃点。」
「豆豆。」
我没来得及感动。
就知道他把我当仓鼠投喂了。
叔叔阿姨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爸爸和妈妈不明所以。
但倪佳佳……
本来嘴唇就抿着。
这会儿似乎更不高兴了。
我低下头，大口吃菜。
本文标题：我姐漂亮又聪明 总是能够轻易获得别人的喜欢 衬得我像怯懦的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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