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保姆涨工资她却要辞职,临走时说:你家地下室有别人
我叫林静,四十二岁,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丈夫李哲比我大三岁,做外贸生意,常年在外跑。儿子小远今年初二,住校,周末才回家。
我们家住城西一个老小区,三层小联排,带个地下室。房子是十年前买的,那会儿房价还没疯涨。地下室一直堆着杂物,旧家具、换季衣物、李哲不用的健身器材,还有我舍不得扔的大学课本。
王姨来我们家做保姆,快五年了。
她是安徽人,五十出头,丈夫早年工伤去世,儿子在老家读大学。她话不多,但手脚麻利,做的菜合口味,打扫得一尘不染。小远喜欢她,说她做的红烧肉比饭店还好吃。
李哲对王姨也挺满意,常说她“让人省心”。王姨住家,周末小远回来时她也在,平时就我们俩——我和她,守着这栋越来越安静的房子。
今年三月,公司给我升职加薪。我想着王姨这五年没怎么涨过工资,还是每月四千五。现在物价涨得厉害,她儿子又要考研,开销大。跟李哲商量后,我决定给她涨到五千五。
那天晚饭后,我把王姨叫到客厅。
“王姨,坐。”我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下个月的工资,从这月起,每月涨一千。”
我以为她会高兴。毕竟这一千块,能让她给儿子多寄点生活费,或者给自己添件像样的衣服。
王姨接过信封,没打开,捏在手里。她低着头,手指摩挲着信封边缘,好久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是不是家里有事?需要帮忙吗?”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有犹豫,有害怕,还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林姐,”她很少这么叫我,平时都叫“太太”,“这钱我不要。”
我愣住了:“为什么?你嫌少?咱们可以再商量……”
“不是钱的事。”她把信封放回茶几上,“我……我想辞职。”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王姨,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我急了。找个好保姆比找个好员工难多了,王姨这样的,可遇不可求。
她摇头:“林姐对我很好,小远也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你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不是。”
“家里出事了?你跟我说,我能帮一定帮。”
她还是摇头,起身要走。
我拉住她:“王姨,咱们相处五年了,不说亲如家人,至少也是有感情的。你说走就走,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她站住了,背对着我。客厅的灯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我突然发现,这几年她老了不少。
“林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有同情,有恐惧,还有一种决绝:“你家地下室……有别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别人?地下室堆的都是杂物,哪来的人?”我觉得她在说胡话,“王姨,你是不是太累了?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病。”她打断我,“我听见了。好几次,深更半夜,地下有声音。”
“可能是老鼠,或者水管……”
“是哭声。”她一字一句地说,“女人的哭声。”
我的血都凉了。
王姨继续说:“上个月十五号,凌晨两点多,我起来上厕所,听得清清楚楚。还有……你不在家时,李先生有时候会去地下室,一待就是半个钟头。我偷偷看过,他端着饭菜下去。”
我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李哲?端着饭菜去地下室?
“林姐,”王姨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乡下人,迷信。这事我憋了两个月,每晚都做噩梦。这钱我挣不了,对不起。”
她朝我鞠了一躬,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客厅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地下室?女人的哭声?李哲送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和李哲结婚十八年,虽然这些年他常出差,感情淡了些,但他是正经生意人,有底线。何况这是我们家,他怎么可能在家里藏人?
可是王姨……王姨不是会说谎的人。这五年,她连菜市场找错的钱都会退回去。
我猛地站起来,朝地下室走去。
楼梯在厨房后面。我打开灯,一步步往下走。空气里有灰尘和潮湿的气味,混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地下室大概二十平米,堆得满满当当。旧沙发、缺腿的椅子、装衣服的纸箱、小远小时候的玩具……一切如常。
我仔细检查每一面墙,每一个角落。没有暗门,没有通道,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可是,当我静下来,站在地下室中央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整齐了。
靠墙的那排箱子,摆得过分整齐。而且地上的灰尘,在某些地方特别薄,像经常有人走过。
我挪开几个箱子,后面露出墙壁。敲了敲,声音有点空。
我的心跳加速。
继续挪箱子,一个、两个、三个……后面露出一扇小门。漆成和墙壁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没锁。我颤抖着手,推开它。
里面是个小房间,不到十平米。有张简易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水杯、药瓶、几本书。墙上贴着旧海报,是九十年代的明星。
最让我震惊的是,靠窗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笑得很甜。我认识她——不,我见过她。在李哲的老相册里,夹在很深处。他说是他的大学同学,很多年没联系了。
照片旁边,有个笔记本。我翻开,第一页写着:“1998年9月10日,今天又发作了,不敢见人。哲说先躲一躲,等好了再说。”
哲。李哲。
我腿一软,坐在床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李哲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小静,你听我解释……”
“她是谁?”我的声音陌生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叫周梅,我大学同学……她有精神病,时好时坏。家里没人了,没地方去……”
“所以你就把她藏在我们家地下室?藏了多久?”
李哲低下头:“三年。”
三年。也就是说,这三年里,我一直和一个陌生女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却毫不知情。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瞒着我?”
“我怕你不同意……她情况特殊,送去精神病院,她害怕。而且,而且她以前帮过我,我欠她人情。”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十八年的男人,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王姨听见的哭声,是她?”
李哲点头:“她发病时会哭。我给她吃药,慢慢就好了。”
“所以你经常‘加班’,其实是回来照顾她?”
他不说话,算是默认。
我站起来,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他戒烟五年了,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的?
“小静……”
“别叫我。”我说,“今晚我住酒店。明天,要么她走,要么我走。”
那晚我在酒店,一夜没睡。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这三年的一切——李哲经常性的“出差”,他对地下室的“整理”,他有时候的心不在焉……
原来,我一直生活在一个谎言里。
第二天回家时,李哲坐在客厅,眼下乌青,显然也没睡。
“她走了。”他说,“我送她去我郊区的老房子,请了个护工。”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又问了一遍。
“我害怕。”他双手捂着脸,“害怕你接受不了,害怕你离开我。也害怕……伤害她。她受过刺激,很脆弱。”
“那我呢?”我的声音在发抖,“我就不脆弱?十八年的夫妻,你把我当什么?这栋房子的女主人,还是你慈善事业的赞助人?”
李哲哭了。结婚以来,我第一次见他哭。
他说起周梅的事——大学时他们恋爱过,后来她家出事,精神失常,时好时坏。她家人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她逃出来,找到他。他可怜她,又愧疚(分手时她受了刺激),就把她藏起来。
“我想帮她治好病,然后找个地方安置她,再告诉你。”他抽泣着,“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姨收拾好行李,从房间出来。看到我们,她低下头:“太太,李先生,我走了。”
我叫住她,把那个装工资的信封塞进她手里:“王姨,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她推辞,我坚持。最后她收下了,小声说:“林姐,保重。”
王姨走后,家里空荡荡的。我和李哲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五年的秘密和三年的欺骗。
“我们需要时间。”我说。
李哲点头:“我明白。我去朋友家住段时间,你……你照顾好自己。”
他拖着行李箱离开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哀求,有十八年婚姻积攒下来的依赖。但我转过了头。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李哲每周回来一次,我们一起吃顿饭,像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告诉我周梅的近况——情况稳定了些,但离康复还远。
我去了几次心理咨询。医生说,这种背叛感需要时间消化。
有时候我会去地下室,坐在那个小房间里。看着周梅留下的痕迹——她看的书,她叠被子的方式,她贴在墙上的旧海报。我能想象这三年,她是怎样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靠着李哲偶尔送来的饭菜和药物,靠着对过去的记忆,一天天熬过来。
我恨李哲的欺骗,但也同情周梅的遭遇。这两种情绪在我心里打架,打得血肉模糊。
昨天,李哲发来短信:“小静,周梅愿意去专业的康复中心了。我陪她去,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你……你可以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我没回。
今天阳光很好,我把地下室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晒。那些旧衣服、旧书、旧玩具,在太阳下散发着时光的味道。
在地下室最深处,我发现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我和李哲的结婚照,还有小远出生时的脚印拓片。照片上的我们那么年轻,笑得毫无防备。
我坐在院子里,把照片一张张看完。十八年,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是六千多个日日夜夜。
傍晚时,我给李哲回了短信:“先陪她把病治好。其他的,等你回来再说。”
按下发送键时,我的手在抖。我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存在。就像摔碎的瓷器,就算粘得再牢,裂痕还在。
但人生不就是如此吗?在破碎中寻找完整,在谎言里剥离真相,在背叛后学着原谅——或者不原谅,但至少理解。
王姨偶尔会发短信问候。她在另一家做保姆,说那家人对她很好。每次结尾,她都会写:“林姐,保重身体。”
我会回:“你也是。”
然后继续面对我的生活——一栋有过秘密的房子,一段需要重建的婚姻,一个不知何时能解的心结。
地下室的秘密揭开了,但生活的谜题还在继续。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阳光好的时候,把该晒的东西都拿出来晒晒。包括记忆,包括伤痛,包括那颗被欺骗过但还在跳动的心。
院子里的梧桐树发芽了,嫩绿嫩绿的。春天来了,不管我们愿不愿意。
本文标题:我给保姆涨工资她却要辞职,临走时说:你家地下室有别人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life/5201.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