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消失后,张无忌并未去冰火岛。他恨透了朱元璋,在黑木崖创立了一个新门派。史书上那个改名为“任天行”的疯子,正是当年的天下第一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将弟子淬炼成刀,同时早已将刀锋,对准了整个大明王朝最脆弱的关节。
“你心思缜密,识文断字,又身负血仇,是可用之材。”任天行看着他,“从今日起,你除了习武,跟随右护法学习情报分析、人心揣摩之术。将来,你有更重要的用处。”
苏砚跪倒在地,激动道:“学生愿为门主效死!愿为我大明……涤荡污浊!”他终究还是说不出“推翻”二字,改成了“涤荡”。
任天行不置可否,只是挥挥手让他退下。
待苏砚离去,右护法,也就是之前那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任天行身后。
“门主,朝廷的策反手段已经开始了。我们安排在青阳镇的几个外围眼线,收到了匿名信件和银票,许诺只要提供崖上情报,便可既往不咎,还有重赏。”
“意料之中。”任天行漠然道,“将计就计。挑两个不太重要、但看起来胆小心活的,让他们‘被迫’与朝廷接触,传递一些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真的核心,全部静默,转入更深的地下。”
“是。”右护法应道,又迟疑了一下,“门主,我们收到密报,皇帝震怒,已下旨调集三省兵力,合围大巴山,并广招江湖高手,悬赏万金取您首级。崖上弟子,虽经训练,但毕竟人数有限,且时日尚短,若真面对大军围剿,尤其是火器……”
任天行打断他:“朱元璋以为大军压境,我便无路可走?他忘了,当年他是如何被陈友谅的巨舰围在鄱阳湖,又是如何绝地翻盘的。这大巴山,便是我的鄱阳湖。”
他走到观星台边缘,俯瞰脚下翻腾的云海,眼中金光流转。
“传令下去,启动‘迷雾’第二阶段。让山下的雾,再浓三分,范围再广五里。所有弟子,加紧演练‘云龙遁’身法和‘地行术’。储备粮食物资,检查密道机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另外,让‘朱雀堂’的人开始行动,按第一号方案,在指定地点,埋设‘礼物’。朱元璋想用大军把我困死在山里,我就让他后院起火,首尾难顾!”
右护法精神一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任天行独自立于崖边,山风猎猎,吹动他如霜的长发。他手中,不知何时又握住了那枚杏花玉佩。
“重八,你调你的大军,我布我的迷雾。看看是你先踏平我的黑木崖,还是我先搅得你的天下,烽烟四起。”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洪武十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大巴山早早披上银装,官道冰封,河流凝滞。然而,通往大巴山区的各条道路上,却是一派反常的喧嚣与肃杀。
来自川陕、湖广、河南三省的卫所兵马,顶着风雪,艰难地向青阳镇方向汇聚。沉重的火炮、辎重车辆在泥泞冰雪中蹒跚前行,压出一道道深辙。民夫被征发来开辟道路、运送粮草,在皮鞭和呵斥声中劳作,冻毙倒毙者,沿途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与淡淡的血腥味。
青阳镇早已不复往日热闹,大部分百姓逃的逃,躲的躲,只剩下一些无处可去的老弱病残,和越来越多、眼神警惕的官兵。镇上最大的宅院被征用为剿匪行辕,川陕总督坐镇其中,每日里军令往来,将领进出,气氛凝重。
沈铮和他的锦衣卫小队,已悄然撤到更多增援,如今麾下已有超过五十名精锐缇骑,并配备了弓弩、火铳、毒烟等特种装备。他们不再隐藏身份,公开协助军方行动,主要负责情报侦察、甄别奸细、以及……监控那些应朝廷悬赏而来的“江湖高手”。
行辕偏厅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川陕总督姓杨,是个面色黝黑、身形魁梧的武将,此刻正对着墙上巨大的山川地形图皱眉。沈铮和几名主要将领分坐两侧。
“杨大人,据最新探报,黑木崖周边的雾气,这半月来又扩大了范围,而且颜色似乎更深了,白日里也难见丈许之外。先前派出的几批斥候,深入不到五里,便失联了三人,退回的也都神志恍惚,说不出个所以然。”一名参将禀报道。
杨总督重重一拳捶在地图上黑木崖的位置:“装神弄鬼!任他雾气再浓,能挡得住我数万大军?待道路稍通,火炮就位,直接轰他娘的!把那黑木崖轰成平地!”
另一名文官模样的幕僚捻须道:“督帅,强攻恐伤亡巨大。刘伯温刘大人不是有密函来,建议寻隙分化,策反内应吗?下官听说,锦衣卫这边,似乎已有进展?”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沈铮。
沈铮起身,拱手道:“回督帅,确有一些进展。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与黑木崖两名外围眼线搭上了线,他们愿意暗中提供情报,换取朝廷赦免和赏金。据他们透露,任天行似乎早有准备,崖上密道纵横,储粮充足,且有一种能让人在雾中保持清醒、快速穿行的特殊药物和呼吸法门,普通军士进去,确实难以发挥作用。另外,他们提到一个叫‘朱雀堂’的机构,近日似乎有异常调动,但具体去向不明。”
“朱雀堂?”杨总督皱眉,“什么玩意?”
“似是其内部专司对外行动、破坏、煽动的部门,成员最为精悍诡秘。”沈铮道,“下官已加派人手,追查‘朱雀堂’动向。同时,对那两名眼线,我们也保持了警惕,所获情报会多方验证。”
杨总督哼了一声:“算那任天行有点门道。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诡计都是虚的。策反要继续,大军合围也不能停。传令各营,加快进度,十日内,必须完成对黑木崖外围的封锁!神机箭营,给老子盯紧了,一旦发现崖上有任何异动,不管是什么,先射他几轮再说!”
“是!”
会议散去,沈铮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一家客栈的独立小院。他屏退左右,从怀中取出一份刚刚由秘密渠道送来的、来自京师的密令。密令是毛骧亲笔所书,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陛下已得密报,任天行似有在朝廷后方制造混乱之企图。‘朱雀堂’极可能是其爪牙。命你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朱雀堂’目标,予以摧毁。必要时,可动用‘影卫’。”
看到“影卫”二字,沈铮瞳孔微缩。那是锦衣卫中最神秘、最冷酷的一支力量,直接听命于皇帝和指挥使,人数不详,身份成谜,专门执行最黑暗、最见不得光的任务,据说其中不乏武功奇高的亡命之徒。毛骧竟然授权他动用“影卫”,可见朝廷对“朱雀堂”的忌惮。
他将密令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看来,这场围剿,远不止是军事行动,更是一场在阴影中同步进行的惨烈暗战。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猫挠木板的声音。沈铮神色一凛,迅速吹熄蜡烛,身形一闪,已贴在门后,绣春刀悄然出鞘半寸。
片刻,那声音又响了一下,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
沈铮稍稍放松,轻轻拉开房门。一道黑影如同泥鳅般滑入,随即关上房门。来人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普通百姓的棉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惊惶,正是奉命追查“朱雀堂”动向的缇骑之一,名叫侯三。
“大人!”侯三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有线索了!我们在通往汉中府的官道上,发现可疑踪迹。一伙约七八人,商旅打扮,但脚力极健,且避开通衢大道,专走偏僻小路,方向正是汉中。我们的人远远吊着,发现他们极其警惕,反跟踪手段老辣,差点被发现。其中一人,在溪边饮水时,不小心撩起袖口,露出手腕上一个刺青——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血色朱雀!”
沈铮眼神一凝:“确定是刺青?不是画上去的?”
“距离稍远,看不太真切,但颜色暗红,形状诡异,不像寻常画上去的。而且他们休息时,隐隐以其中一名戴斗笠之人为首,那人虽然遮掩了身形,但偶尔露出的手上皮肤,异常白皙,不似常走江湖之人,倒像……像个读书人,或者贵人。”
读书人?贵人?沈铮心中念头飞转。任天行手下,怎会有这类人?是招揽的落魄文人,还是……身份特殊的成员?
“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按脚程估算,最迟明日黄昏,可到汉中府城外。”侯三道,“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怕打草惊蛇。大人,要不要通知汉中府衙门,提前设卡盘查,或者……直接动手抓人?”
沈铮沉吟片刻,摇头:“不行。一来证据不足,仅凭一个远观的刺青,无法定罪。二来,若真是‘朱雀堂’精锐,寻常衙役兵丁未必是对手,反而可能被其反噬或逃脱,惊动任天行。三来……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去汉中做什么。”
他走到桌边,就着窗外雪光,迅速画了一幅简易的汉中府周边地图,手指点向城外一处:“这里是‘龙首堰’,汉中水利枢纽,关乎下游万顷良田灌溉。这里是汉中卫的粮草囤积大营。这里是知府衙门和几家大盐商、米商的仓库……他们去汉中,目标会是哪里?”
侯三看着地图,迟疑道:“破坏龙首堰?事关民生,若堰毁,不仅下游遭灾,朝廷赈济压力巨大,也会引发民怨。或是焚烧粮草大营,动摇军心?还是袭击官府或富商,制造恐慌?”
“都有可能。”沈铮沉声道,“‘朱雀堂’行动,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打击朝廷威信。无论哪个目标得手,都会让朝廷颜面扫地,也会牵制围剿黑木崖的兵力精力。”
他下定决心:“侯三,你立刻带几个最机灵的兄弟,换装易容,潜入汉中府,不要与官府接触。重点监视龙首堰、粮草大营、知府衙门及几家大商贾的仓库。发现那伙人的确切踪迹和目标后,不要轻举妄动,立刻用飞鸽传书与我。我会带‘影卫’和一支精锐小队,连夜赶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朱雀堂’本身,要尽可能活捉,尤其是那个戴斗笠的头目!”
“是!属下明白!”侯三领命,再次如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沈铮推开窗,望着夜空中稀疏的寒星,和远处黑沉沉、仿佛巨兽蛰伏的大巴山轮廓。风雪更紧了,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任天行,你在崖上以逸待劳,却将毒牙伸向千里之外。”沈铮握紧刀柄,眼中寒光闪烁,“那就看看,是你的‘朱雀’厉害,还是我的‘绣春刀’更锋!”
几乎与此同时,黑木崖顶。
任天行披着厚重的黑色大氅,站在观星台上。风雪对他似乎毫无影响,雪花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悄然融化、蒸发。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信鸽带来的密报,看完后,指尖腾起一缕淡金色的火焰,将纸条烧成虚无。
“朱雀已近汉中。”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右护法侍立一旁,道:“门主,朝廷大军合围在即,我们此时分兵袭击汉中,是否会削弱崖上防御?而且,沈铮那边似乎有所察觉,我们安插在青阳镇的眼线回报,锦衣卫有异常调动。”
“无妨。”任天行淡淡道,“汉中之事,本就是一步闲棋,能成最好,不成,亦可搅乱视线,牵制其部分精力。至于沈铮……他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想得太多。我就是要让他以为,我的重心在外部破坏。实际上……”
他转身,望向崖下那片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浓雾。
“这大巴山,这黑木崖,才是真正的屠场。朱元璋想用大军碾压,我就让他的人,在这迷雾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顿了顿,问道:“‘地行术’和‘云龙遁’演练得如何了?”
“已有七成弟子掌握基础,可在雾中短距穿行、隐匿。配合阵法,足以在复杂地形下与数倍官兵周旋。”右护法答道。
“很好。传令下去,从明日起,所有弟子,饮食减半,进入临战状态。各堂口检查武器、毒药、陷阱。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也不得放过任何闯入雾阵的官兵。我要让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
“是!”
右护法领命欲走,任天行又叫住他:“那个苏砚,最近如何?”
“禀门主,苏砚进步神速,心性也越发沉冷,对情报分析颇有天赋。只是……似乎对‘逆天’之念,理解得过于偏激,几次言语中,流露出对洪武皇帝乃至朱明皇室本身的刻骨恨意,而非单纯针对弊政。”
任天行沉默片刻,道:“仇恨是最好的燃料,但烧得太旺,也会焚毁自身。适当引导,莫让他彻底迷失。将来……他或许另有用处。”
右护法似懂非懂,点头退下。
任天行独自走回观星台中央,盘膝坐下。风雪更狂,几乎将整个崖顶笼罩。他闭上眼,体内磅礴如海、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灼热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与周遭的寒气、风雪、甚至那无形的天地之气,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他的武功,早已超越了当年的境界。在无数个仇恨啃噬心灵的夜晚,在钻研那些明教遗留的、被视为禁忌的古老典籍时,他将《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大,与《乾坤大挪移》的挪移乾坤、颠倒阴阳之理强行融合,又掺入了一些西域精神秘术和毒蛊异法,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充满毁灭气息的道路。
内力运转间,他周身三丈之内,风雪倒卷,形成一个无形的气旋。气旋中心,他额前那点淡金色的光芒,越发明显,隐隐形成一个扭曲的火焰纹路。
这不是侠道,不是王道,甚至不是魔道。
这是复仇之道,是以自身为祭、向整个世界宣泄愤怒与绝望的疯狂之道。
“快了……就快了……”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不知是说给远在应天的朱元璋听,还是说给这无情的老天,抑或是说给那个早已死在自己心中的、名叫张无忌的少年。
第九章
汉中府,夜。
龙首堰巨大的水闸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汉江水在此被驯服,分流进入纵横交错的沟渠,滋养着号称“天府”的汉中盆地。堰坝上下,有官兵巡哨,但人数并不多——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打这座关乎数十万民生水利工程的主意。
距离龙首堰三里外的一片河滩乱石堆中,几个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一动不动。为首者,正是那戴斗笠的白皙男子,此刻他已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颇为俊秀、却带着浓浓阴鸷之气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手腕上,那只血色朱雀刺青,在黯淡的月光下,仿佛真的在缓缓流动。
“堂主,巡哨每隔一刻钟经过一次,每次两人,间隔约三十息。坝体关键处并无暗哨,但水闸机关室有四人值守。”一名手下低声禀报,声音沙哑。
被称作堂主的男子,名叫殷离——与当年天鹰教殷野王之女同名,却并非一人。他是任天行早年游历江湖时,从一场灭门惨案中救下的孤儿,那时他才十岁。任天行见他根骨奇佳,心性偏激,便带在身边亲自调教,如今已是黑木崖朱雀堂主,掌管对外行动,心狠手辣,智计百出,深得任天行信任。
“机关室……”殷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炸了水闸,固然能造成大灾,但动静太大,朝廷追查必严,且伤及太多无辜百姓,门主虽言‘逆天’,却并非滥杀之人。我们的目标,不是毁坝。”
他目光转向远处汉中城方向,那里灯火星星点点:“汉中卫的粮草大营,才是关键。朝廷调集三省兵马围剿黑木崖,粮草辎重多囤积于此。一把火烧了,前线军心必乱,围剿之势自解。而且,粮草被焚,朝廷要么加征于民,引发怨怼;要么从别处调拨,牵制更多力量。此为一石三鸟。”
“堂主高明!”手下敬佩道,“只是粮草大营守卫森严,有重兵把守,更有火炮警戒,强攻不易。”
“谁说要强攻?”殷离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囊,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十颗黄豆大小、色泽暗红的药丸,散发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古怪味道。“这是门主以特殊药材炼制的‘醉龙涎’,点燃后无色无味,可随风扩散,吸入者半个时辰内便会昏睡不醒,犹如醉酒,六个时辰后方醒,且醒来后记忆模糊。我们只需在上风口,将此物点燃,待守卫昏睡,便可从容入内,泼洒火油,点火走人。”
众手下闻言,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门主手段,果然鬼神莫测。
“行动定在子时,风向转西北时。”殷离收起皮囊,眼神森冷,“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烧粮,不是杀人。若遇抵抗,格杀勿论,但尽量不要惊动太多人。得手后,立刻按预定路线分散撤离,到二号汇合点集合。”
“是!”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风向悄然转变。子时将至。
殷离计算着时间,正准备下令行动,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脸色骤变,低喝道:“不对!有埋伏!散!”
话音未落,河滩四周,数十支火把骤然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弓弦震动声、火绳燃烧的滋滋声、沉重的脚步声同时响起!至少上百名官兵和锦衣卫缇骑,从各个隐蔽处现身,张弓搭箭,持刀挺枪,将他们团团围住!更远处,还有数十名身法诡异、黑衣蒙面、气息阴冷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封死了所有退路。
“朱雀堂的逆贼!还不束手就擒!”一声厉喝响起,沈铮排众而出,绣春刀已然出鞘,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他身边,站着三名同样黑衣,但气息更加深沉晦涩的“影卫”。
殷离瞳孔收缩,心念电转。他们暴露了!怎么可能?行动如此隐秘,路线多次变更,怎么会……
他的目光猛地扫过自己的一名手下,那是个加入不久的新人,此刻脸色惨白,眼神躲闪。
内奸!
殷离瞬间明白,眼中杀机暴涌,但他强行压下,知道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朗声大笑:“沈千户,好手段!竟然能猜到我们会来汉中,还布下这天罗地网!”
沈铮冷冷道:“任天行逆天行事,尔等助纣为虐,罪不容诛!识相的,放下武器,供出黑木崖布防和任天行下落,或可免你一死!”
“免死?”殷离嗤笑,“入了黑木崖,便没想过活着出去!门主教诲,逆天而行,死有何惧?”他手腕一翻,那袋“醉龙涎”已经握在手中,同时另一只手打出几个隐秘的手势。
沈铮见状,知道他要垂死挣扎或毁灭证据,厉声道:“放箭!抓活的!”
箭如飞蝗,攒射而至!火铳轰鸣,弹丸破空!
朱雀堂众人早已得到殷离手势指令,瞬间散开,各寻掩体,同时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铁蒺藜、毒烟丸等物掷出!场面顿时大乱!
殷离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竟迎着箭雨冲向沈铮!他手腕一抖,数枚乌光闪闪的细针无声无息地射向沈铮面门,同时左手“醉龙涎”药丸洒出,内力一催,药丸凌空爆开,化作一片淡红色的粉尘,顺风飘向官兵阵营!
“小心毒烟!”沈铮挥刀格飞毒针,大喝提醒,同时屏住呼吸。三名影卫如附骨之疽,瞬间从三个方向扑向殷离,刀光剑影,招招夺命!
殷离武功虽高,但面对三名影卫的围攻,顿时左支右绌。但他身法诡异,招式狠辣,更兼浑身是毒,一时之间,影卫竟也拿他不下。而那边厢,朱雀堂其他成员与官兵、缇骑混战在一起,虽然人数劣势,但个个悍不畏死,武功刁钻,又有毒药暗器辅助,竟也杀伤了不少官兵。
沈铮见殷离如此难缠,且毒烟扩散,已有不少靠近的官兵摇摇欲坠,心知必须速战速决。他瞅准一个空隙,身形暴起,绣春刀化作一道蓝色厉芒,直劈殷离后心!这一刀蓄势已久,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封死了殷离所有闪避空间!
殷离正全力应付正面影卫的杀招,察觉背后刀风凌厉,知道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后背受了沈铮这一刀!
“噗!”刀锋入肉,血光迸溅!
但与此同时,殷离借着这一刀之力,身形猛地向前一窜,竟从两名影卫的夹击中脱出,手中一枚赤红色的弹丸狠狠砸向地面!
“轰!”
弹丸炸开,并非火光,而是浓烈至极、带着刺鼻腥味的血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有剧毒,吸入者立刻感到咽喉灼痛,双目流泪!
“咳咳……闭气!是血瘴!”沈铮急退,同时大喝。
等到烟雾被寒风吹散些许,原地早已没了殷离的踪影,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片破碎的衣角。其他朱雀堂成员,也在烟雾掩护下,或死或逃,现场一片狼藉。
“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沈铮脸色铁青,没想到在如此包围下,还是让首犯跑了。他亲自带着影卫和几名轻功最好的缇骑,沿着血迹和痕迹,向汉江下游方向急追而去。
殷离确实伤得不轻。沈铮那一刀几乎砍断了他的脊椎,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凭着顽强的意志和对地形的熟悉(早已勘察过撤退路线),利用河道、芦苇丛、废弃的渔屋等障碍,拼命逃窜。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落在朝廷手里,否则黑木崖的很多秘密,都可能暴露。
血迹断断续续,延伸了四五里,最终消失在汉江边一处陡峭的悬崖下。沈铮等人追到此处,只见下方江水滔滔,夜色中深不见底。
“大人,血迹到此为止。他可能跳江了,也可能藏在下面某处。”一名缇骑道。
沈铮蹲下身,仔细查看崖边痕迹,又看了看漆黑的水面,摇头道:“他伤得那么重,跳江必死无疑。但这下面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洞穴或栈道。天亮后,派人下去详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虽然破坏了朱雀堂的行动,重创其堂主,但自己这边也损失了十余名好手,且并未获得关于黑木崖核心的有价值情报。任天行的触角,比他想象的更长,更毒。
“传令,加强汉中各处关隘、码头盘查,特别是医馆药铺,发现可疑伤者,立刻扣押。另外,将今夜之事,详细写成奏报,八百里加急,呈送京师和杨总督行辕。”沈铮望着黑沉沉的江面,眉头紧锁,“任天行,你折了一翼,下一步,又会如何?”
他不知道,此刻的殷离,并未跳江,也未藏匿。在坠崖的瞬间,他用尽全力,将一枚特制的响箭射向夜空。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在高空炸开,化作一只模糊的、血色朱雀的图案,一闪而逝。
那是朱雀堂最高级别的求援和预警信号。
信号的方向,并非黑木崖,而是……大巴山深处,另一个隐秘的方位。
黑木崖顶,任天行几乎在血色朱雀图案于夜空闪现的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他望向汉中方向,淡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朱雀陨落……”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沈铮,倒是小瞧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山下,朝廷大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如同一条蠕动的火蛇,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紧包围圈。
“看来,戏肉该上场了。”任天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疯狂、却又带着无尽疲惫的笑意。
“传令,‘云雾大阵’,全开。”
第十章
随着任天行一声令下,黑木崖周遭,那原本就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沸腾起来!
雾气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向着深灰、墨黑转化,翻滚涌动间,隐隐有低沉的轰鸣声自地底传来,仿佛巨兽苏醒的喘息。雾气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原本清晰的山林轮廓被迅速吞噬,官兵在外围设立的哨卡、营寨,很快便被吞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浓雾之中。
更诡异的是,雾中开始出现种种难以理解的现象:鬼火般的磷光闪烁不定,凄厉的嚎叫与诡异的笑声时远时近,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雾中游荡;指南针彻底失灵,连经验最丰富的老兵也完全迷失方向;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呼吸渐渐困难,内力稍弱者,很快便感到头晕目眩,心烦意乱。
杨总督设在青阳镇的行辕,虽然距离雾区尚有数里,但也被弥漫过来的稀薄雾气笼罩,天色昏暗如同黄昏。斥候如流水般报来前线的混乱与异常,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督帅!前锋三个营,全部失去联系!派去查探的传令兵,一去不回!雾气有古怪,兄弟们进去就晕头转向,还有……还有人说看到了鬼!”一名参将声音发颤地禀报。
“放屁!哪来的鬼!”杨总督一拍桌子,须发皆张,“定是那任天行妖人作祟!装神弄鬼,乱我军心!传令神机箭营,给老子对准雾最浓的地方,齐射三轮!管他什么妖法,先轰了再说!”
命令下达,不久,沉闷的火炮轰鸣声响起,火光划破昏暗的天幕,射入浓雾深处。然而,炮弹如同泥牛入海,除了激起更剧烈的雾气翻滚和更尖锐的鬼哭神嚎,没有任何其他反应。既没有爆炸声传来,也听不到敌人伤亡的惨呼。
“督帅,雾气太浓,根本看不清目标,炮弹打进去,怕是都落空了。”火炮营的将领无奈回报。
杨总督脸色铁青,他终于意识到,这黑木崖,这任天行,远比他想象的难缠。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剿匪,而是在与一种未知的、近乎妖邪的力量对抗。
“沈千户回来了吗?”他转向沈铮的副手。
“回督帅,沈大人追击朱雀堂残匪,尚未归来。不过有飞鸽传书,言已重创其堂主,正在搜捕。”
“让他尽快回来!这边需要他!”杨总督烦躁地挥挥手。他对锦衣卫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此刻倒生出了一丝期待。
沈铮是在次日凌晨赶回青阳镇的,带着一身露水和疲惫。听完雾阵异变的汇报,他立刻带人来到雾区边缘亲自查看。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倒吸一口凉气。浓雾如墙,神识难入,那其中蕴含的紊乱气机和隐隐的精神压迫,连他都感到心悸。这绝非简单的障眼法或毒烟,而是一个庞大、精密、且蕴含着可怕能量的复合大阵!结合了奇门遁甲、毒药瘴气、机关陷阱,甚至可能还有精神诱导和音波攻击!
“大人,这阵法……像是明教传说中的‘光明顶护教大阵’的变种,但又阴毒诡异得多。”一名对明教旧事有所了解的影卫低声道,“据说当年光明顶大阵,倚仗地利,融合五行八卦,易守难攻。但这雾阵,似乎还掺杂了西域幻术和苗疆蛊毒的路子,更加防不胜防。”
沈铮面色凝重。任天行果然将明教遗产和自身所学发挥到了极致,弄出这么个怪物。“可有破阵之法?”
影卫摇头:“此阵核心必在黑木崖顶,由任天行亲自主持,能量源源不绝。除非能一举摧毁核心,或者找到生门规律,否则强行入阵,凶多吉少。而且,阵势已成,还在不断扩张,若不制止,恐怕用不了多久,连青阳镇都会被吞没。”
沈铮心念急转。强攻不行,那就只能智取,或者……等任天行自己出来。但任天行摆出这副龟缩死守、以阵御敌的架势,显然打定主意要消耗朝廷兵力士气,怎会轻易出来?
就在这时,雾阵边缘,忽然有了变化。
翻滚的雾气向两侧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尽头,迷雾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光。紧接着,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透过浓雾,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严阵以待的官兵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身侧:
“朱元璋的走狗们……听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与压迫,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回去告诉朱重八……他的大军,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他的江山,在我心里,早已腐朽发臭。让他洗净脖子等着……待我料理了你们这些蝼蚁,自会去应天,找他……算清总账。”
话音落下,通道尽头那点微光骤然熄灭,分开的雾气瞬间合拢,再次化为铜墙铁壁。
全场死寂。只有浓雾翻滚的低吼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挑衅!赤裸裸的、极尽蔑视的挑衅!不仅针对数万大军,更是直接针对当今天子!
杨总督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指着浓雾怒吼:“妖人猖狂!给我攻!不惜一切代价,攻进去!砍下任天行狗头者,官升三级,赏金万两!”
然而,军令虽下,却应者寥寥。大部分士卒面露恐惧,望着那吞噬一切的浓雾,脚步迟疑。方才那诡异的声音和景象,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里。
沈铮知道,士气已堕,强行驱赶入阵,只是送死。他拦住暴怒的杨总督,沉声道:“督帅息怒!此乃任天行攻心之计,意在激怒我军,自乱阵脚,驱使我军入阵送死。此时强攻,正中其下怀!”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骂着皇上,我们干看着?”杨总督眼珠通红。
沈铮看向浓雾,眼神锐利:“他既然露了面,给了通道,无论是不是陷阱,都是机会。下官愿率锦衣卫精锐及‘影卫’高手,组成尖刀小队,由此通道潜入,直捣黑木崖核心!若能击杀或重创任天行,此阵自破!即便不成,也可探明虚实,为大军行动指引方向!”
杨总督看着沈铮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士气低迷的军队,知道这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了。他重重拍了拍沈铮的肩膀:“沈千户,忠勇可嘉!本督准了!你需要多少人,尽管挑!本督在此,等你捷报!”
“下官只需原本麾下缇骑二十,影卫六人,再加十名军中善走山路、胆大心细的斥候足矣。人多反而累赘。”沈铮道,“请督帅整顿大军,稳固外围,封锁所有出口。若我等失败,或三日内无消息传出,请督帅……酌情处置。”
他这话,已存了死志。
杨总督肃然点头:“保重!”
半个时辰后,一支三十七人的小队集结完毕。除了沈铮点名的人员,苏砚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竟然也主动请缨,他换上锦衣卫的服饰,混在队伍中,眼神冰冷而狂热。沈铮看了他一眼,并未反对——这个对任天行充满仇恨的年轻人,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众人检查装备,带上解毒丹药、绳索钩爪、信号烟花、以及足够三日的干粮清水。沈铮简短训话,强调一切行动听指挥,遇事不可慌乱。
来到雾阵边缘,那条诡异的通道依旧静静敞开着,仿佛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口。
沈铮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通道。浓雾立刻从两侧挤压过来,通道仅容一人通行,前后视野不足五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和一丝淡淡的甜腥气味,脚下的路崎岖湿滑,布满青苔。
一行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通道并非直线,而是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行,岔路极多,若非有这条明显的“指引”,根本不可能找到正确方向。四周雾气浓得化不开,光线昏暗,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透下的、惨淡的微光。寂静中,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有一潭幽黑的泉水,水声正是从洞顶钟乳石滴落水珠发出。溶洞另一头,有三条岔路,分别通向不同方向。
“大人,走哪边?”一名缇骑低声问。
沈铮仔细观察三条岔路,发现左侧路口的地面上,有一个极浅的、几乎被水汽掩盖的脚印,脚尖指向洞内。右侧路口,石壁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中间路口,则什么痕迹都没有。
“痕迹可能是故意留下的陷阱。”沈铮沉吟,“但完全无痕,也可能是故布疑阵。”他忽然想起任天行那诡异莫测的作风,心念一动,“走中间。”
队伍转向中间岔路。这条路更加狭窄潮湿,走了不到百步,前方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小心机关!”沈铮急喝!
话音未落,两侧石壁突然射出无数牛毛细针,黑压压一片,覆盖了整个通道!众人急忙挥动兵器格挡,或就地翻滚躲避,但通道狭窄,避无可避,顿时响起数声闷哼,已有五六人中针倒地,伤口立刻发黑溃烂,显然是剧毒!
“针上有毒!服解毒丹!”沈铮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大喝。他自己手臂上也中了两针,一阵麻痒传来,连忙运功逼毒,同时吞下丹药。
好不容易撑过这波箭雨,清点人数,已折损七人,三人重伤。苏砚因为跟在后面,侥幸只被擦伤一点,他迅速给伤者喂药包扎,动作麻利,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继续前进。”沈铮咬牙道。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又前行一段,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似乎到了出口。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位于山腹中的巨大空腔,仿佛将整座山掏空了一部分。空腔高约十余丈,方圆近百丈,顶部有无数发光的苔藓和奇异的晶体,提供着昏暗的光源。空腔中央,是一座以巨石垒成的、形似祭坛的高台。高台四周,矗立着七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扭曲怪异的图案和符文,隐隐有能量流动。
而高台之上,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黑衣长发的身影。
正是任天行。
他仿佛对身后的来人毫无所觉,只是仰头望着空腔顶部那些发光的晶体,一动不动。
沈铮一挥手,所有人立刻散开,占据有利位置,弓弩火铳,全部对准了高台。影卫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高台两侧迂回包抄。
“任天行!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束手就擒!”沈铮厉声喝道,声音在空腔中回荡。
任天行缓缓转过身。
当他的面容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沈铮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悲哀。
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位温润如玉、名动天下的张教主的轮廓,但如今,却被无尽的沧桑、偏执、疯狂所覆盖。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深陷,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如今泛着妖异的淡金色光芒,冰冷,空洞,仿佛两口吞噬一切的空洞。长发披散,夹杂着不少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燃烧后冷却的灰烬。
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充满怨念的邪神,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铮?”任天行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锈铁摩擦般的嘶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回响,“朱元璋派来的?倒是条好狗。”
沈铮握紧刀柄,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冷声道:“任天行,你聚众谋逆,残害忠良,蛊惑人心,罪大恶极!今日我奉皇命,特来拿你!若肯伏法,或可留你全尸!”
“忠良?”任天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发出嗬嗬的怪声,“刘魁那样的忠良?还是徐达、蓝玉那样鸟尽弓藏的忠良?朱元璋的‘忠良’,不就是听话的狗,和……死了的狗吗?”
他目光扫过沈铮身后的众人,在苏砚脸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金光微闪,似是认出了他,却没有任何表示。
“至于伏法……”任天行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这世间,早已无法。有的,只是强权,只是背叛,只是……血债血偿。”
他话音未落,那七根石柱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整个空腔开始剧烈震动!顶部发光的苔藓和晶体纷纷剥落,露出后面复杂交错的金属管线和镜面装置!光线被汇聚、折射,形成一道道灼热的光束,纵横切割!
“小心!”沈铮大喝,身形急闪,一道光束擦着他肩头掠过,将身后的石壁熔出一个光滑的孔洞!
众人顿时陷入混乱,纷纷躲避无处不在的致命光束。这些光束不仅高温,更蕴含着一种扰乱心神的力量,被照射到的人,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内力滞涩。
与此同时,高台四周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涌出数十名黑衣弟子,正是黑木崖的精锐!他们结成“乱披风”阵法,如同黑色的潮水,向沈铮等人席卷而来!攻势狠辣,配合无间,更兼熟悉地形,借助光束干扰,瞬间就将锦衣卫的队伍分割包围!
厮杀瞬间爆发!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光束切割岩石的嗤嗤声,混杂在一起,在这密闭的山腹空腔中回荡,震耳欲聋!
沈铮挥刀劈飞两名黑衣弟子,却被第三人的毒掌逼退,肩头旧伤崩裂,鲜血染红飞鱼服。他目光急扫,只见己方人数虽少,但都是精锐,一时之间还能支撑,但时间一长,必定全军覆没!必须尽快拿下任天行!
他看向高台。任天行依旧站在那里,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杀戮,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三名影卫已经突破拦截,扑上高台,刀剑齐出,攻向任天行!
任天行看也不看,只是衣袖一挥。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带着诡异灼热与吸扯力的劲风骤然爆发!三名影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石壁上,筋断骨折,眼见不活了!
沈铮瞳孔骤缩!他知道任天行武功高,却没想到高到如此地步!三名顶尖影卫,竟不是他一合之敌!
必须拼命了!
他长啸一声,体内真气催发到极致,绣春刀上蓝芒大盛,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凄厉的蓝色闪电,撕裂空气,直刺任天行咽喉!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有去无回,乃是搏命之招!
任天行终于正视了他。淡金色的眸子里,映出那道决绝的刀光。
他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声响彻空腔!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沈铮势在必得、凝聚全身功力的一刀,竟然被任天行用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地夹住了刀尖!纹丝不动!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沈铮虎口崩裂,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任天行,看着他那双冰冷无情的金色眼睛。
“刀法不错,可惜,内力差了些。”任天行淡淡评价,手指微一用力。
“咔嚓!”
百炼精钢打造的绣春刀,竟从被夹住的刀尖处,寸寸碎裂!碎片如同蓝色的蝴蝶,纷扬落下。
沈铮兵器被毁,心神剧震,踉跄后退。任天行却并未追击,只是看着他,缓缓道:“看在你这一刀还算纯粹的份上,留你一命。回去告诉朱元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在这密闭的空间,盖过了所有厮杀声:
“告诉他!我任天行,在此立誓!终有一日,我会踏平他的金銮殿,将他从那把龙椅上拽下来!让他也尝尝,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让他跪在万千明教兄弟的坟前,磕头认罪!此誓,天地为证,不死不休!”
话音如雷霆,在空腔中滚滚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沈铮脸色惨白,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却又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男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败了,一败涂地。不仅任务失败,武功被碾压,更可怕的是,他亲眼见证了这股足以颠覆一切的仇恨与疯狂。
任天行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另一边。在那里,苏砚正被两名黑衣弟子逼得险象环生,虽然他咬牙苦撑,剑法狠辣,但毕竟习武日短,眼看就要丧命刀下。
任天行忽然屈指一弹。
一缕指风无声无息地掠过,那两名黑衣弟子浑身一震,手中兵刃落地,软软瘫倒,眉心一点红痕,已然毙命。
苏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望向高台。
任天行对他遥遥一点:“你,过来。”
苏砚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惨烈的战局,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一咬牙,提着剑,踉跄着跑上高台。
任天行看着他,眼中金光流转,忽然问道:“你现在,还恨吗?”
苏砚毫不犹豫:“恨!”
“恨谁?”
“恨贪官!恨污吏!恨这吃人的世道!恨……朱元璋!”苏砚嘶声道,眼中泪水却混着血水流下,不知是恨,还是悲。
任天行沉默片刻,缓缓道:“恨,是力量,也是枷锁。今日,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指向空腔一侧,那里有一条被垂下的藤蔓半掩的狭窄缝隙,似乎是另一条出路。
“从那里出去,你可以回到山下,告诉朝廷这里发生的一切。以你的见识和今日之功,或许能搏个前程,甚至……将来有机会,用你手中的权力,去改变你想改变的。这是‘顺天’之路。”
他又指向脚下,指向这充满杀戮、仇恨与疯狂的战场。
“或者,留在这里。继续跟我学武,学杀人,学如何用仇恨毁灭一切,包括你自己。这是‘逆天’之路。”
苏砚呆住了。他看看那条透着微光的缝隙,又看看脚下修罗场般的景象,再看看眼前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却又将他带入更深地狱的门主。仇恨的火焰在胸中燃烧,但方才生死一线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对“正常”生活的最后一丝渴望,也在剧烈挣扎。
空腔内的厮杀渐渐接近尾声。锦衣卫和官兵死伤惨重,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负隅顽抗。黑衣弟子也损失不小,但依然占据绝对优势,将幸存者团团围住。
沈铮被两名黑衣弟子押着,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台上的一幕。
任天行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砚,等待他的选择。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苏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冤死的父亲,想起离散的家人,想起这些年颠沛流离、受尽白眼的痛苦,想起上山时那七日七夜生不如死的跪求,想起门主传授武功时那句“逆天而行,顺心任侠”……
最终,他眼中的挣扎,慢慢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所取代。
他上前一步,对着任天行,缓缓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弟子苏砚……愿追随门主,逆天而行,百死无悔!”
任天行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他抬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苏砚托起。
然后,他转向被押解的沈铮等人,目光再次恢复冰冷。
“带着你的人,滚吧。告诉朱元璋,游戏,才刚刚开始。让他,好好等着。”
他一挥手,押解的黑衣弟子松开沈铮等人。那条藤蔓掩映的缝隙,也被一道掌风彻底清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沈铮脸色灰败,看着满地同袍的尸体,看着高台上那个如同深渊化身的身影,又看了看毅然站在任天行身后的苏砚,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一败,不仅输掉了任务,更可能……释放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怪物。
但他别无选择。活着,把消息带回去,是他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残存的几名部下挥了挥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条生的通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空腔内,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满地的尸骸,摇曳的诡异光束,以及高台上,那一站一跪的两个身影。
任天行望着沈铮等人消失的方向,许久,才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重八,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江山,养出的恨意。你浇灌的因,结出的果……味道如何?”
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那股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孤寂。
山腹之外,浓雾依旧翻腾,将黑木崖笼罩得严严实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的血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杏花即将凋零时的苦涩香气,随风飘散,提醒着人们,这片看似宁静的山水之下,埋藏着何等惊心动魄的过往,又孕育着何等不可测的未来。
本文标题:明教消失后,张无忌并未去冰火岛。他恨透了朱元璋,在黑木崖创立了一个新门派。史书上那个改名为“任天行”的疯子,正是当年的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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