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 宴 散 场 的时候，父亲一个人坐在堂屋角落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我给他倒了杯茶，他没接，只是摆摆手说：“忙了一天，你也歇歇吧。”

　　他没提那八个弟弟。可我知道，他在等。

　　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天黑。酒 席热了三回，又凉了三回。那些专门留给叔 伯 们的座位，一直空着，空 得 扎 眼。

　　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这顿饭。

　　父亲七十了，身体不算好，腿脚也不利索，我就想着把八个叔伯都请来，让他高兴高兴。

　　电话一个一个打，请柬一家一家送，每个人都说“好好好，一定到”。

　　可到了正日子，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大姐偷偷拽我袖子：“要不你再打个电话催催？”

　　我没打。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还用催吗？

　　席间父亲强撑着笑脸招待其他亲戚，喝了两杯酒就开始咳嗽。

　　我妈在旁边小声埋怨：“让你少喝点。”父亲嘿嘿笑，说没事，高兴。

　　可那笑，硬邦邦的，挂不住。

　　寿宴结束，我扶着父亲回屋。

　　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空桌子，说：“他们忙，正常的。”

　　我没吭声。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给每个叔伯发了条消息，说今天人多招呼不周，改天再专门请你们聚聚。

　　发完我就睡了。

　　没指望谁回。

　　三天后，我正在厂里干活，手机响了。二叔打来的，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停掉我们厂的 全 部 订 单！”

　　我放下手里的扳手，擦了擦汗，说：“叔，你们厂那几 笔 单 子，是我让停的。”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声音更炸了：“凭什么？这些年不是一直从你这儿拿货吗？你知不知道这一停我们要亏多少？”

　　我说我知道。

　　“可你们知不知道，我爸七十岁大寿，八个亲弟弟一个都没来，他亏了多少？”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我接着说：“这些年，你们厂缺货了找我，资 金 周 转 不 开也找我，我二话不说，该发货发货，该 垫 钱 垫 钱。可你们呢？我爸就这一个七十岁，你们连露个面都不肯。”

　　“生意是生意，家里是家里，你不能混为一谈！” 二叔的声音明显软了，还在硬撑。

　　“叔，这话你说了算吗？”我问。

　　沉默。电话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站在车间门口，我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脑子里全是那天父亲坐在角落里的样子。

　　他这辈子，拉扯大我们姐弟几个，又把八个弟弟一个个扶上马、送一程。

　　到头来，过个七十岁生日，连句“生日快乐”都没听见。

　　订 单我后来又恢复了。但那不是因为怕他们亏 钱，是因为父亲知道后，念叨了一晚上：“都是亲兄弟，别太计较。”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八个弟弟，没一个给他打过电话。

　　有 些 账，算不清。但 有 些 账，也不用算。

　　毕竟， 人心都是肉长的，疼不疼，自己知道。

　　亲情不是生 意，账 本 算 不清的是人心。

　　父亲七十岁生日那天，八个亲弟弟没来，三天后他们急了——不是因为愧 疚，是因为订 单 停 了。

　　有时候，最伤人的不是陌生人给的冷漠，而是亲人给的理所当然。

　　本文标题：我爸七十大寿，8个叔伯没一个到场，我没计较，3天后二叔来电-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停掉我们厂的全部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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