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选妃,我与众贵女跪于殿前,只求太子那枚留牌子的玉佩
宫宴选妃,我与众贵女跪于殿前,只求太子那枚留牌子的玉佩。
我是侯府不受宠的庶女,若今日落选,明日便要被送去给七旬可汗做侧妃。
青梅竹马的太子却在此时转了向,将玉佩系在了身侧孤女表妹的腰间。
他借着扶我的动作低声安抚,满眼都是对表妹的怜惜。
“表妹身世凄苦,这侧妃虚名能护她周全,孤知道你最懂事,和亲名单孤自会帮你划去。”
在我含泪摇头的绝望里,他还是当众牵起了表妹的手。
“孤便喜欢她这份出淤泥不染的贵气,堪配东宫。”
那句出淤泥不染,让跪在泥地里的我成了全京都的笑话。
翌日,我和亲的车队出城,听说太子疯了般在城门口斩杀了三个报信的内侍。
......
高台之上的北蛮使臣发出一声嗤笑。
“大魏太子好眼光。既然这位沈小姐落了选,按照盟约,这和亲人选便定下了。”
我猛的看向萧珩,他承诺过会划去我的名字。
萧珩张了张嘴。
林霜突然捂着胸口身子软倒进他怀里。
“殿下,我心口疼……”
萧珩脸色大变,一把抱起林霜。
“传太医!快传太医!”
他大步往殿外冲去,路过我身边时,衣摆扫过我的脸颊。
大殿内响起老太监尖细的嗓音。
“宣旨——沈家女沈梨,温婉贤淑,赐婚北蛮可汗,三日后完婚。”
我伏在地上。
“谢主隆恩。”
回到侯府。
父亲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嫡母端着茶盏,嘴角挂着笑。
“去北蛮虽然辛苦,好歹是个侧妃。那老可汗虽七十了,听说身子骨还硬朗。阿梨过去,只要伺候好了,少不了荣华富贵。”
父亲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丢人现眼!原本指望你攀上太子保沈家百年富贵,如今倒好,让一个孤女抢了先!”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既然定了和亲,就老实待在房里备嫁。若敢生事连累了侯府,我打断你的腿!”
我行了礼,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偏僻,长满杂草。
丫鬟小桃哭着给我上药,膝盖上青紫一片。
“小姐,太子殿下不是说会划去您的名字吗?怎么圣旨还是下来了?”
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他忘了。”
或者是没顾上,林霜心口疼比我的命重要。
“去东宫。”
小桃拉住我。
“小姐,侯爷不让您出门。”
“翻墙。”
我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踩着梯子翻过侯府高墙。
这是萧珩以前教我的,那时候他不受宠被关禁闭,我就翻墙给他送吃的。
他说,阿梨,以后这墙我为你拆了。
如今墙还在,人却变了。
到了东宫门口,侍卫拦住了我。
“沈小姐,殿下有令,今日不见客。”
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哨。
这是萧珩给我的信物,见哨如见人。
侍卫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
半个时辰后侍卫回来了,手里拿着那枚玉哨。
“殿下说,沈小姐若是为了和亲之事便请回吧。殿下正忙着照顾林侧妃,无暇分身。”
他把玉哨递还给我。
玉哨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我弯腰捡起碎片。
“劳烦通传一声,我就说一句话。”
侍卫面露难色。
“沈小姐,殿下说了,谁也不见。”
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口,太医院的院判背着药箱匆匆下来。
“可是林侧妃又犯病了?”
侍卫问,院判擦着汗。
“是啊,听说吃了口点心就喘不上气了,殿下急得摔了杯子。”
我握紧了手里的碎玉,棱角刺破了掌心。
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断口。
我在宫门口站到了天黑。
下起了雨。
东宫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我就站在墙外淋了一夜的雨。
天亮时宫门开了,萧珩走了出来,眼下一片乌青。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孤说了,霜儿病重,没空听你那些争风吃醋的废话。”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殿下,圣旨下了。”
萧珩一顿,揉了揉眉心。
“孤知道。不就是个圣旨吗?北蛮路远,车队要走一个月。孤安排了人在半路,到时候找个死囚替你。你隐姓埋名,孤在京郊给你置办个宅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
“死囚?”
我看着他。
“若是被发现了呢?那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萧珩摆摆手。
“有孤在,谁敢查?你别总是这般担心。霜儿昨夜险些没挺过来,都是因为听说了你的事急火攻心。你就不能懂事点,别在这时候给孤添乱?”
懂事?
我从小就懂事,因为不懂事就会没饭吃,就会被罚跪。
“那请殿下给我个凭证。”
我伸出手。
“空口无凭。到了北蛮使臣手里,我难逃一死。殿下既安排了人,总该有信物。”
萧珩脸色沉了下来。
“沈梨,你在质疑孤?”
我依然伸着手,固执的看着他。
“不敢。只是事关身家性命,我想求个心安。”
萧珩深吸一口气。
“孤现在没空给你写什么凭证。霜儿刚睡下,离不得人。你回去等着,出发前孤会让暗卫去找你。”
他说完转身要回宫。
“萧珩。”
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萧珩停下脚步,背影僵硬。
“三年前,你说要带我去看上元节的灯会,结果林霜说怕黑,你留下来陪她。”
“两年前,我生辰,你在赶回来的路上,林霜说脚扭了,你背她回府,错过了时辰。”
“一年前,我被嫡母罚跪雪地,你路过,林霜说她受不得寒气,拉着你走了。”
我声音平静。
“这一次,是我的命。”
萧珩猛的转过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望。
“沈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那些旧事,你也要拿出来翻旧账?霜儿身子弱,孤多照拂她一些怎么了?你是姐姐,就不能让着她点?”
“况且孤说了会救你,就是会救你。你非要在这时候逼孤,是不是想看着霜儿病死你才甘心?”
门内跑出来一个小丫鬟。
“殿下!侧妃醒了,哭着要见您,说是做了噩梦,梦见姐姐要杀她……”
萧珩狠狠瞪我一眼。
“看你干的好事!”
他甩袖离去。
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看着紧闭的朱红大门,笑了一声。
回到侯府,离出发只剩两天。
嫡母让人送来了嫁衣。
大红的嫁衣绣着金线,这是北蛮的图腾。
我摸着那粗糙的绣工,让小桃研墨。
我写了一封信塞进贴身的荷包里。
那是给北蛮可汗的。
第二日,萧珩派人送来了一个锦盒。
打开一看,是一支有些旧的珠钗。
传话的太监一脸傲慢。
“殿下说了,这珠钗给沈小姐添妆。至于救人的事,殿下已经安排妥当,让沈小姐安心上路,莫要再闹腾。”
安心上路。
这话听着倒像是送我去死。
我让小桃收下珠钗,随手扔进了妆奁最底层。
当晚,侯府进了刺客。
这所谓刺客是萧珩安排的。一个黑衣人翻进我的房间,扔下一套夜行衣。
“沈小姐,换上衣服,随我走。”
我坐在床边动也没动。
“走了之后呢?”
黑衣人一愣。
“殿下安排您在城外农庄暂避。”
“暂避多久?一辈子见不得光?我的户籍文书呢?我的身份呢?沈家若是发现我逃了,报官抓人,我是逃犯,沈家是欺君。”
黑衣人答不上来。
“殿下只吩咐救人。”
我拿起剪刀挑亮了烛火。
“回去告诉你们殿下,这人我不走了。”
黑衣人他愣了片刻,转身跳窗离开。
半个时辰后萧珩来了。
他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扯下脸上的黑布,满脸怒容。
“沈梨!你疯了?孤好不容易安排人带你走,你耍什么性子?”
我看着他。
“殿下,如果我走了,沈家满门抄斩,林霜是侯府义女,也逃不掉。”
萧珩一滞。
“孤……孤会保下霜儿。”
“那我父亲呢?嫡母呢?沈家上下几百口人呢?”
萧珩沉默了。
许久,他咬牙。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谁让他们平时苛待你!”
“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殿下,您也要受牵连。”
萧珩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真去嫁给那个老头子?”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殿下,回去吧。林霜离不得人。”
萧珩抓住我的手。
“阿梨,你别赌气。孤再去想办法,再去求父皇……”
“来不及了。”
更漏声响,天快亮了。
“殿下,珍重。”
我抽回手转过身。
萧珩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他狠狠一跺脚。
“好!既然你要逞强,那你就去!到时候别哭着求孤!”
三日之期已到。天还没亮,喜婆就冲进了屋子。
那张涂满胭脂的脸笑得瘆人。
“姑娘大喜!快起来梳妆吧!”
几个粗使婆子不由分说把我架到梳妆台前。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我打了个激灵。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喜婆拿过那件绣着北蛮图腾的嫁衣往我身上套。
衣服有些大,空荡荡的。
“勒紧点!显腰身!”
嫡母站在门口,她手里捻着佛珠。
“阿梨啊,到了那边要守妇道。若是惹了可汗不高兴,可别连累了家里。”
我任由她们摆布。
头冠很重,流苏垂下来挡住了视线。
吉时到了,没有送亲兄弟,没有哭嫁亲娘。
我独自一人走出了侯府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挂着红绸的马车。
拉车的马喷着响鼻,显得焦躁不安。
北蛮迎亲使臣骑在马上,他腰间挂着弯刀。
这人目光肆无忌惮的在我身上打转。
“这就是大魏的美人?看着还没羊羔壮实。”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
“真可怜,听说本来是太子的青梅竹马。”
“谁让她命不好,被表妹抢了先。”
我踩着脚蹬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时,我听到了马蹄声。
透过车窗的缝隙,我看见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是萧珩。
他骑着快马。
发冠有些歪,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身后并没有跟着卫队,只有几个惊慌失措的小太监追在后面喊。
“殿下!殿下不能去啊!误了吉时是大罪!”
萧珩冲到了队伍最前面,勒住马拦住了去路。
北蛮使臣皱起眉,手按在刀柄上。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难道要悔婚?”
萧珩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马车。
“阿梨!你下来!”
他喊道。
“孤想了一夜,不能让你走!孤现在就带你去见父皇,让他收回成命!”
我坐在马车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掐进了肉里。
太晚了。
就在刚才,我看见林霜的贴身丫鬟躲在人群里,嘴角挂着冷笑。
萧珩这一来,救不了我,还会坐实我魅惑储君破坏邦交的罪名。
到时候,死的不止是我,还有沈家,甚至会动摇他的太子之位。
“太子殿下请回。”
我隔着帘子。
“吉时已到,莫要误了妾身的好姻缘。”
萧珩愣住了。
“好姻缘?你管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叫好姻缘?”
他翻身下马,冲过来要掀车帘。
“沈梨!你给孤出来!你是不是还在怪孤?孤说了,霜儿那是没办法……”
“锵——”
北蛮使臣拔出了弯刀,挡在车前。
“太子殿下,这可是大魏皇帝亲赐的婚事。您若再纠缠,便是向我北蛮宣战!”
萧珩红了眼。
“宣战便宣战!孤还怕你们这群蛮子不成!”
他伸手抓住车帘的一角。
我也看见了他腰间那块原本属于我的玉佩。
此刻它正系在林霜昨晚派人送来的荷包上。
我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萧珩瞳孔骤缩,动作僵住。
“阿梨……”
“退下。”
手里的匕首压进皮肤。
“若是殿下再进一步,我便血溅当场。”
“与其死在两军阵前背负骂名,不如现在就死个干净。”
萧珩的手在颤抖。
“别……阿梨,你把刀放下,孤不逼你,孤不逼你……”
他一步步后退。
“起程!”
我厉声喝道。
车轮滚过青石板,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沈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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