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阿爹将我许配给他,将整个相国府做了嫁妆,祝他平步青云
「枝枝啊,你怎闯下如此大祸?那登闻鼓岂是你我女流之辈能敲的,你爹回来定要责罚你。」
虞姝递过来一个包裹。
「姐姐,我给你准备了钱财,你去庄子上暂避风头,等阿爹气消了再回来吧。」
她和阿娘都是真心为了我好。
可她们不知道,这天下就要大乱了,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就是逃。
16
「姝儿,阿娘,外头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连夜出城,明日便可登上去临安的船。」
阿娘愣住了:「枝枝,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南下避难是最好的办法。
上京城中不免有一场血战,阿爹糊涂,不堪大用,这一家子都是女流之辈,所以只能逃。
我娘不肯:「虞家在上京城是百年簪缨,即便太子出事,有你阿爹在必然不会有大问题,枝枝,你就听娘一句话,回来好好跟你爹认个错,你爹不会怪你的。」
她从来都是个守旧的女人,以夫为天。
我自知劝不动她,于是一记手刀将她打晕。
阿娘软绵绵地倒在我怀里。
虞姝瞪大双眼,呢喃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沉声道:「姝儿,你相信姐姐吗?」
「相信。」
「好,那你带着我娘赶紧逃,一路南下须得半月,若是她醒了,就用绳子将她捆起来,绝不能私自返京。
「一切等我安定下来,再来接你们回家。」
虞姝胆子向来小,一听到我说这话立马就红了眼睛。
但她也知道事关重大,于是强撑着扶起我阿娘。
「姐姐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母亲。」
我欣慰一笑,到底是我的妹妹,遇到大事能担得起责任来。
17
陆昭派了暗卫一路南下保护她们。
好让我没了后顾之忧。
入夜时分,阿爹还没回来,如同上一世,他为太子求情,引得皇帝震怒。
皇帝罚他跪在承宣殿前整整一夜。
陆昭探了消息回来,说是皇帝气得在殿前吐了血,责骂我爹越俎代庖。
是啊,他糊涂了,皇帝才是太子的爹,爹教训儿子,一个外臣来求情,到底是在打谁的脸面。
可惜,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不懂得这个道理。
贪墨案一出,沈遇连坐,新科状元的位置还没坐稳,恐怕就要被人拉下马了。
陆昭轻轻擦拭着手中那把剑。
「我偷了我爹的虎符,陆家五万大军已在城郊驻扎。」
窗户没有关紧,桌上的灯火摇曳,映照在那颗辟邪珠上,透着一圈墨绿色的光。
「陆将军要是知道你这么做,恐怕要打断你的狗腿。」
他满不在乎一笑。
「也算是对得起我的混名了。」
我看着外头即将亮起的天色,缓缓站起身来。
上一世,那位在上京城郊出家多年的十七皇叔,以雷霆手段镇压五王之乱,最终登上皇位。
他为此蛰伏了整整二十年。
而这一世,我要提前把宝押在他身上。
18
东方既白,一轮红日初升。
我换了身小厮衣裳,头戴帷帽出了门。
陆昭跟在我身后:「你只管走,我在身后护你周全。」
我顿了顿身:「陆昭,你怕不怕押错宝?」
他这一走,就是将全副身家压在了那位十七皇叔身上了,一旦兵变失败,陆家一脉怕是要断送在他手里了。
「不怕。」
陆昭轻飘飘开口:「因为我押的人一直都是你。」
晨曦光亮微微,照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
可我此刻,却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意在流淌。
与我多年不和的死对头,竟然在这种生死关头抉择大事上,一直在赌我赢。
陆昭说:「我从南疆回来是因为听说你要定亲了,所以一路跟着沈遇,他若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那我便不再插手,可他不堪托付,我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坠入火坑。」
我鼻子一酸,想起上一世他确实在我面前说过许多沈遇的不好。
可那时候,我一心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规规矩矩嫁给了沈遇。
现在看来,也怪我识人不清。
白白蹉跎了这许多时光。
19
陆昭送我到郊外径山寺。
大行皇帝死后,先帝幼子十七皇子就在城外寺庙带发修行。
这么多年,众人都以为他此生会安安分分做个禅灯王爷也就罢了。
没想到五王之乱,他横空出世,集结精兵平定叛乱。
若不是先帝去世那年他尚且年幼,否则大郢的天下交到他手里是最好的。
我扮作香客进入古寺,递上拜帖后,小和尚引我进一间禅房。
桌上点着沉水香,整个房间余烟袅袅,很是静人。
这位十七皇叔和先帝长得很像,一双丹凤眼,冷清又贵气,有股睥睨天下的孤傲。
只一眼,我便心神一颤,下意识跪下。
「臣女虞枝,拜见殿下。」
他冷笑一声:「我如今又算得了什么殿下,不过是一介佛道中人罢了。」
「殿下天潢贵胄,贵不可言。
「臣女知晓殿下心愿,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他轻声一笑:「不愧是当朝第一言官的女儿,这张嘴能说会道。」
我不敢抬头,只敢看他衣袍微掀,露出一双粗布鞋。
「你与那新科状元的婚事在上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你爹又是太子之师,你敲了登闻鼓,揭发太子买官卖官,你们这一家子可真是有趣得紧啊。」
我们这一家子心不齐,劲儿不往一处使,在外人看来确实可笑。
「殿下,我阿爹冥顽不灵,不懂得审时度势,但臣女知道,明主当现,天下当定。」
他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明主当现,天下当定。」
果然要当帝王的人心思都深沉不可测,我一时间竟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20
「起来说话。」
我慢慢起身,这才敢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十七皇叔轻轻捻了捻水沉香灰,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就凭你几句话,想让本王相信你吗?」
我不紧不慢开口:「殿下,小陆将军手里有五万精兵,愿助殿下拨乱反正。」
下一瞬,他伸出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力道之大,顿时使我喘不过气来。
果然他们老赵家的男人精神状态都不是很稳定,太子懦弱,先帝多疑,这位十七皇叔又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性子。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言官之女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你爹是太子身边最得意的狗,他甚至都愿意为了那个废物进宫求情,你却跑到我面前来夸夸其谈。」
他的手越收越紧,我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
就在我以为要被他掐死的时候,陆昭一脚踹开禅房门。
利剑出鞘,一道寒芒闪过。
陆昭的文渊剑锋离他的脖颈只有三寸了。
「十七殿下,放开她。」
倏然,手一松,我瞬间瘫软在地。
「好好好,果然是一片痴情,本王暂且信你。」
原来方才这一切都是试探,他在试探我和陆昭之间的关系,试探陆昭是否真心追随。
而我,真的差点死在他手里。
21
心有余悸,却不敢有怒意。
我跪地拜了拜:「多谢十七殿下。」
脖子上的掐痕已经慢慢转紫,陆昭心疼地替我上药。
「几十年禅修,没修得一副好性子,他真的是个明君吗?」
我苦笑道:「天下,也只有在这样的人手中才能安定。」
至少在上一世,他称帝之后不再重文轻武,培养精兵,收复城池,减免苛捐杂税,百姓安居乐业。
这样,就足够了。
而我,待功成之时,只会向他讨要一件事。
皇帝病重的消息一传出去,不到半月上京城中便变了天。
各地藩王诸侯借着探病的由头纷纷回来。
太子怯懦不敢说什么,皇帝病重,朝中文官只知道一味地谏言,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收拾烂摊子。
兵乱一触即发。
陆昭护驾勤王,带着军队一路从城郊杀往护城河。
他出发前将我安顿在郊外的庄子里。
「等事情结束,我就回来接你。」
我下意识扯住他的袍子,涩然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露出一个笑来。
「有你等我,我一定平安。」
22
那一夜,火光燃遍了整个上京城,无数的厮杀呐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上京城中达官显贵疯狂外逃,一时间被斩杀在街上的不计其数。
我静静地等着兵乱平息。
身边伺候的小丫头胆战心惊地守在门口。
「小姐,要是小陆将军败了怎么办?」
我看着天边紫微星初现。
上一世,我只知道这位十七皇叔成功继位,却不知道这场兵变之中究竟死了多少人。
陆昭的结局会因为我的插手而改变吗?
不远处的厮杀声渐弱,皇城上方隐隐亮起一道红光。
刹那间,一发流弹从上方升起,照亮了夜空。
结束了。
我跨上马背,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长安街上血流成河,大户宅子被一屠而尽,都是些来不及逃的可怜人。
虞家的宅子也未能幸免。
阿爹在朝中直言进谏,得罪过不少人,难以想象要是虞姝和阿娘不逃,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来不及多想,我立即进宫。
午门外全都是被镇压的叛军,我看见了陆昭的军旗插在烽火台上,却迟迟未见人。
寻了半天,终于在承宣殿前的台阶上看见了他。
他半撑着身子,慢慢将剑收回鞘,转头看向我。
「枝枝,我们赢了。」
这一仗赢得并不轻松,陆昭浑身是血,身上多处外伤,陆家军也死伤惨重。
我的眼泪怔怔落下,他却笑了。
「别哭,都不漂亮了。」
我替他包扎好伤口,然后擦了擦眼泪。
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承宣殿里,新帝正在打量他那张染血的金銮宝座。
「恭喜殿下得偿所愿。」
他目光轻轻扫过我,温声道:「说罢,想要什么赏赐。」
我跪下,定定开口:「臣女想要一个人的命。」
「谁?」
「沈遇。」
他面露惊色,讽刺道:「我以为你是来替你父亲求情的。」
我阿爹在国破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吓破了胆,进了大狱后整个人便有些疯癫已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倘若沈遇不死,虞家就没有好下场。
「可惜,朕倒是很欣赏这位状元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上一世,新帝也是看重沈遇,不惜将他从岭南召回,得以重用。
我屈膝跪下:「陛下,四十八州山河未定,陛下需要的是能保家卫国的将军,而不是只会玩弄权术的谏官,沈遇从前是太子党的人,未必会真心效忠陛下。」
高台上的人眸色一紧。
「伶牙利齿,又叫朕如何相信你?」
女子势弱,单凭我一张嘴哪怕说得翻出花来也未必能打消他的疑心。
倏然,殿门外传来整整齐齐的练兵声。
陆昭的声音在殿外四平八稳响起。
「臣陆昭,愿追随陛下收复山河,金瓯永固。」
这无疑是为我增添了一把筹码。
「陛下,臣女此心与陆将军一样,只愿山河明主。」
殿内沉寂良久,金銮宝座上的人这才开了口。
「去大狱中将那位新科状元提出来,交由陆将军处置。」
23
我这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陆昭扶着我站起来,他的手心也全都是汗,但依旧坚定地握住了我的手。
沈遇死的那天,我去大牢里见了他最后一面。
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我要处处针对他。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阿爹已经彻底疯了,从大牢里出来后,逢人便说太子继位了,马上要封他做丞相。
我怕他到处胡言乱语,于是只能将他锁在家里。
阿娘和虞姝从江南避难回来,一见我就哭了。
这上京城中已是满目疮痍,破败不堪。
两人见阿爹得了失心疯,皆是一叹。
曾经径山寺的大师傅给我阿爹批过一卦,说他这辈子生于仕途,死于仕途。
阿爹他十五岁登阁,十七岁就成了翰林苑里最年轻的言官。
二十五岁入东宫教太子启蒙,是以为帝师。
只可惜太子懦弱不堪重用,他却还是一心愚忠。
他这一辈子,看似清高,实则不过是在追名逐利的路上迷失了自己。
甚至不惜牺牲我的姻缘,拉拢沈遇。
我看着他疯疯癫癫的模样,也不再想这些前尘往事了。
新帝继位,封了陆家为镇国公,位列三公之首。
陆昭承袭爵位,向圣上求了旨意。
那一日春日迟迟,他接了旨意从长安街策马而来。
「枝枝,我来娶你了。」
本文标题:(完) 阿爹将我许配给他,将整个相国府做了嫁妆,祝他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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