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过年
进了腊月,鲁家峪的风都带着油香。
天还黑着,家家灶膛就亮了。杀完猪,刀尖剔下那层最好的五花,三层肥两层瘦,颤巍巍码在案板上。锅烧热,肉片贴着锅底一滑,“滋啦”一声,猪油化开,香气撞破窗纸,漫过院墙,满村都醒了。
肉在铁锅里翻卷,边角焦黄,酱色慢慢煨进去。灶膛的火映着人脸,孩子们扒着门框数锅里的肉片,数一遍,咽一遍口水。大人在锅沿敲敲铲子:“急什么,日子长着呢。”
可哪里等得及。腊月的日子就该是油汪汪、慢悠悠的。肉炖透,盛进黑釉碗,肥的颤,瘦的酥。就着新蒸的馒头,一口下去,油顺着嘴角流。
村头喇叭唱起戏,屋里热气扑上窗。老人眯眼咂一口酒:“这天天有肉吃,跟过年有啥两样?”
没人答话。满屋都是碗筷声。
本文标题:天天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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