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那种地方,」赵崇眼神躲闪,声音压得更低了,

  「养小倌的……不少朝中大人都好这口……」

  「我的天!」我倒抽一口冷气。

  「谢昀那样清冷孤傲的性子,进了那种地方……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坏就坏在这,」赵崇眼中满是不忍,

  「三日后,快活楼就要给谢昀『挂牌』了。 风声早就放出去了,好些大人都盯着呢,尤其长公主的宿敌……还不知要怎么磋磨他泄愤……」

  「嘉嘉打算怎么办?」我急急追问。

  「嘉嘉心里清楚,她和谢昀的婚事是绝无可能了。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昀去死啊!她把所有体己钱都拿出来了,想在三日后……拍下谢昀。」

  「长公主最大的宿敌是谁?」

  「宁王!」赵崇脱口而出。

  「听说他暗地里已派人去快活楼下定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承恩公府……斗不过宁王府的。」

  「更何况舅舅舅母明哲保身,绝不会出手管这事。」

  「光凭你和嘉嘉,怎么从宁王那老……老匹夫手里抢人?」

  我脑子里飞快盘算着,猛地抬眼看向赵崇。

  「赵崇,这次恐怕只有我能救谢昀了。」

  8

  「你……你是打算亲自出面去拍谢昀?」

  赵崇一脸担忧。

  「可这……这会不会损了你的名声?」

  「名声?」我乐了。

  「父皇都下旨准我养面首了!晏回那家伙还接了旨,说要替我『把关』!」

  「我这『好色公主』的名头早就传遍京城了。如今京中第二美男挂牌接客,我这头号纨绔要是不去凑热闹,那才叫奇怪!」

  我飞快地盘算着细节。

  「对了赵崇,你认不认识《京都秘录》的主编?」

  「啊?你……你找他做什么?」

  赵崇眼神躲闪,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呵,」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别装了!那主编就是你吧?不然,就凭你这小模样,能排到京城美男第三?」

  赵崇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好了,说正事。」我正色道。

  「不能把承恩公府牵扯进来,嘉嘉以后还要嫁人呢。」

  「咱们得把这潭水搅浑!把它变成我和谢昀之间『感人肺腑』的情债!」

  「你就在这一期《京都秘录》上,写一篇文章!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刁蛮公主与病娇世子》!记住了,越狗血!越煽情!越好!」

  赵崇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殿下!您这么干……晏太傅那边……会不会气疯了?!」

  我托着下巴,沉重地点点头。

  「会。他肯定会气得想杀人……」

  「可是!」我猛地抬头,语气斩钉截铁,「嘉嘉是我表妹!谢昀是我表兄!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晏回那边……只能事后再想法子哄了……」

  我拍拍赵崇的肩膀,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微笑。

  「赵崇啊,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承受晏太傅的雷霆之怒。」

  「啥?!」赵崇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嗯,」我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万一我哄不好他,那就只好……把你推出去顶锅了。」

  「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这都是你撺掇的!我是被你苦苦哀求,才勉为其难配合了一下下……」

  「啊——?!」

  赵崇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捂着脸瘫回椅子里。

  「走,拿上银子——」

  我一把拽起赵崇就往外拖。

  「现在?不是说好三日后吗?」

  赵崇被我拽得一个趔趄。

  「当然是去截胡谢昀啊!难道你还真想跟宁王硬碰硬?」

  9

  这快活楼,可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大白天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这就是快活楼?怎么这么安静?」

  我狐疑地扫了赵崇一眼。

  「啧,哪有青楼大白天开张的?都歇着呢!」

  赵崇转头冲着里面就喊,「香老板——贵客到!」

  「哟,你倒挺熟门熟路?」

  我话音还没落,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呵,难怪叫香老板!

  人还没见着,一股子浓香就扑了出来,香得呛人。

  「这位小娘子生得可真俊俏,」

  那香老板扭着腰出来,眼角带笑地瞟向赵崇,

  「是赵公子的相好?」

  「胡吣什么!」赵崇赶紧打断。

  「这位是九公主殿下!」

  「哎呦喂!」香老板脸上立刻堆满谄笑,凑得更近了。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九公主大驾光临,可是瞧上咱们楼里哪位公子了?」

  「听说,你们这刚来了位谢公子?」

  我开门见山。

  「哟,这谢公子啊……」

  香老板搓着手,一脸为难。

  「不巧,已经被宁王定下了,小的实在做不了主……」

  「本宫不为难你。」

  我摆摆手,慢悠悠道。

  「明个是宁王叔六十大寿,本宫想借花献佛,把谢公子送他当贺礼。」

  「银子照付,」

  赵崇立刻会意,掏出厚厚一沓银票塞进香老板怀里。

  「还额外多加一成!你只需明儿个把人好好送到宁王府,就说是九公主孝敬她皇叔的一点心意……」

  香老板摸着怀里的银票,眼睛都亮了。

  「成!公主放心!明儿个,小的保证把人齐齐全全地送到宁王府门口!」

  ……

  第二天。

  载着谢昀的马车前脚刚出快活楼大门,

  后脚就被我埋伏好的侍卫给劫了。

  侍卫二话不说,驾着马车一路飞驰,

  直接把人送进了公主府。

  大梁公主及笄后才能出宫设府,

  我这公主府才刚落成,连油漆味都没散干净呢,

  倒先便宜了谢昀那小子。

  得,这下可热闹了。

  「九公主当街抢男人」 的消息,眨眼间就传遍了京城每个犄角旮旯……

  10

  「你可真给朕长脸啊!」

  父皇气得胡子都在抖。

  「抢男人抢到你皇叔头上去了?朕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一看这阵仗,心知不妙,

  「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说来就来。

  「父皇!儿臣这次真是昏了头了!给您惹了天大的麻烦!您罚我吧!怎么罚都行!呜呜呜……」

  「呵,罚你?你闯这么大祸,三十个板子都算轻的!」

  父皇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啊?打……打板子?」

  我吓得一哆嗦,屁股已经开始幻痛了……那得多疼啊!

  「哼!别说朕不疼你,」他喘了口气,稍微平复点,

  「把人好好给你皇叔送回去,诚诚恳恳道个歉!这顿板子,朕就给你记在账上,先欠着!」

  送回去?那不就白忙活了?

  嘉嘉啊嘉嘉,你这回可把我坑惨了!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送人?挨打?

  哎,为了小表妹……拼了!

  我牙一咬,心一横,猛地往前一扑,

  趴在地上,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父皇!那……那您还是打我吧!使劲打!千万别留手!」

  「你……你……!」

  父皇被我这话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个混账东西!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如此色迷心窍!不知廉耻!」

  他气得浑身发抖,顺手抄起御案上那方沉甸甸的玉玺,

  想也没想就狠狠朝我砸了过来!

  「呼——」

  那玉玺带着风声,擦着我的额角飞了过去!

  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我的鬓角流了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我眼前全是血糊糊的影子,天旋地转,

  只模模糊糊听见父皇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娇娇——!」

  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

  再睁眼,人已经躺自己床上了。

  香儿守在床边,一脸愁容。

  「殿下,您可算醒了!感觉好些没?」

  我试着动了动身子,尤其是屁股……咦?不疼!

  「是父皇派人送我回来的?他……他没提啥时候补上那顿板子吧?」我心有余悸地问。

  「是陛下亲自抱着您送回来的!」香儿压低了声音。

  「您是没瞧见,陛下的脸都吓白了!奴婢瞧着,这事啊,八成是翻篇了,陛下哪还舍得打您呀……」

  嘿!这么说……这顿打躲过去了?

  我松了口气,这才觉出额角伤口火辣辣地疼。

  「嘶——」

  「殿下您当心!伤口刚上了药,可别碰着了!」

  香儿赶紧提醒。

  「嗯……这药涂着凉丝丝的,还挺舒服,是什么好药?」

  我随口问道。

  「这药是太傅大人亲自送来的。」

  「太医验过了,说是顶顶好的金疮药,千金难买,用了保管不留疤……」

  「啊?!」

  我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瞬间扯到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晏……晏回来过了?!」

  「他……他看起来怎么样?生气了吗?脸色难不难看?」

  我连珠炮似的追问。

  香儿回想了一下。

  「太傅大人的脸色……确实不大好看,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仔细问了太医您的伤势,临走时就嘱咐奴婢好生伺候您,旁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一句都没说?」我眨眨眼。

  「那……这是没生气?」

  可我这心里头,怎么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没完呢?

  晏回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大度能容的主。

  他那「没话说」,比直接骂我一顿还让人发毛……

  11

  《京都秘录》最新一期横空出世,

  那篇《刁蛮公主与病娇世子》火出了圈,全城都在议论!

  我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拍大腿。

  「啧,你还真别说,赵崇这故事写得,勾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绝了!」

  「殿下!您怎么还有心思看这个呀!」香儿急得直跺脚。

  「外头现在传得可邪乎了!说您为了留下谢公子,在金銮殿上当着陛下的面,一头撞上了盘龙柱! 血溅五步!连柱子都给染红了!」

  「嚯!这么……悲壮?」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问题是,」香儿一脸愁苦,

  「外头传成这样,那置太傅大人于何地啊?他才是您正儿八经的驸马爷呀!」

  「嗯……是有点对不住晏回哈,」

  我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想着怎么安抚他,

  「要不……这样?我少养一个面首?他应该能消消气了吧?」

  「哎——」我又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算,

  「可两个也太少了点吧?连四皇姐的一半都赶不上呢……」

  我这正为「忍痛割爱」一个面首名额心疼呢,

  公主府的侍卫突然慌慌张张冲进来禀报:

  「殿下!谢昀公子……被人劫走了!」

  「什么?光天化日敢闯公主府?!宁王他活腻了不成?」

  我气得直拍桌子。

  「不……不像宁王的人……」侍卫缩了缩脖子,

  「那劫匪……身手太利索了,看着倒像是……太傅府上的高手……」

  「晏回?!」我心头猛地一跳。

  「他抢谢昀做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完了!他不会是信了那些谣言,要找谢昀算账吧?!」

  头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提起裙子就往宫外冲。

  ……

  太傅府书房。

  晏回正悠闲地靠着窗边喝茶。

  「晏回!」我强撑着气势,开门见山,

  「你把谢昀藏哪了?」

  他慢悠悠吹了口茶沫。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谢昀不是在您的公主府么?怎么问臣要起人来了?」

  「少装蒜!」我气得跺脚。

  「我的人亲眼看见是你派高手劫走的!」

  「哦?」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证据呢?」

  「这满京城跟他有过节的,除了宁王就只有你了!」

  「臣跟谢公子,可谈不上熟络。」

  「你……你分明是嫉妒他!」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嫉妒?」晏回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我嫉妒他什么?」

  他放下茶盏,声音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晏回,那些传闻当不得真的!那都是……那都是赵崇那混蛋瞎写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情急之下,我只能把赵崇推出来挡刀。

  「是么?」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目光直直戳向我额角。

  「殿下这头上的伤,看着倒不像假的。为了一个谢昀,殿下真是……连命都豁得出去啊?」

  他突然单手钳住我的下巴抬起,

  逼我直视他眼中翻涌的怒火。

  我吓得连连后退,却被他一把拽回怀里。

  「原以为殿下是不解风情……」

  他声音带着苦涩和自嘲,

  「却原来,殿下只是对微臣冷淡,对旁人……倒是热情得很。」

  「殿下当初是怎么说的?喜欢温柔体贴、知情识趣的?这说的,可不就是谢昀么?」

  「可叹我晏回,自诩算无遗策,唯独在殿下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挫败,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我急得快哭出来。

  「好啊,」他松开钳制,眼神却死死锁住我,

  「臣洗耳恭听。」

  「我……」

  我张了张嘴,冷汗都下来了。

  真相就在嘴边,可一想到会带出嘉嘉……

  我顿时哑了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编不出来了?」

  完了,哄不好了!

  情急之下,我脑子一热,踮起脚尖就朝他薄唇狠狠咬了上去!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

  他像是被彻底点燃了,猛地扣住我的后脑,攻城略地般吻了回来,

  带着惩罚般的凶狠和滚烫的欲望。

  很快,衣带被他的手指勾开,冰凉的空气贴上肌肤,

  我心里又慌又乱,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这……这难道就是……他上次说的……要行房了?

  我晕乎乎地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去扯他腰间的玉带……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那一刻——

  他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下一秒,他几乎是粗暴地将我松开的衣襟狠狠拢紧。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眼中是化不开的受伤和痛楚:

  「为了他……殿下竟能牺牲至此吗?」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哎,这人是真没救了!

  这陈年老醋坛子打翻,真是难哄!

  12

  「晏回!」

  我压下翻腾的情绪,决定跟他坦诚。

  「跟谢昀情深似海的,另有其人!我只是替人出面救他!」

  「你能不能先消消火,把谢昀放回来?」

  他压了压怒气,缓声问道:

  「能让你豁出命去帮的人,定是对你万分重要。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事关他人清誉,」我咬紧下唇,「我不能说。」

  「帮人之前,可曾想过我会生气?」

  「嗯……想、想到了。」

  我被他看得心头发虚。

  「可你还是去做了……」

  他尾音上挑,眼见着火苗又要冒头。

  我赶紧补救:

  「都……都怪赵崇!是他……他出的馊主意!我……我就是勉为其难配合一下……」

  「呵,」晏回忽然低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无奈,

  「娇娇,你每次心虚撒谎,说话就结巴。」

  被他戳穿,我脸上发烫。

  「是!是我的主意!是我太自负了,以为总能哄好你。」

  我抬眼看他,试图拿出点「诚意」。

  「我都想好了,作为补偿……我……我少养一个面首,行不行?这样……就只剩两个了……」

  我竖起两根手指,眼巴巴望着他。

  「不行。」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那一个?」

  我急了,手指蜷起一根,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真的不能再少了……晏回……」

  晏回看着我泫然欲泣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耐下性子问道:

  「殿下,能不能告诉我,为何非要养面首不可?」

  「这还用问吗?皇姐们都有!我是父皇的嫡公主,这份体面,我凭什么不能有?」

  「体面?」晏回眼神复杂。

  「陛下对您的宠爱,满朝皆知。新建的公主府,规制甚至超越了皇子府邸。这份荣宠,还不够彰彰显殿下的体面吗?」

  「那不一样!」我脱口而出,「那是因为他愧对我母后!!」

  母后临死前那绝望的控诉,再次浮现在眼前。

  「当初是你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到头来,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凭什么你可以坐拥佳丽三千,我却要为你苦守一人?!」

  这些话深深刻在我年幼的心灵里。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

  这辈子,绝不做第二个母后!

  我要养最多的面首,过最没心没肺的日子!

  想到美梦泡汤,我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呜……我只是……只是想多养几个人……让自己开心一点……这样……这样也有错吗?!你们都要管我……」

  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哭得上气不接下T气。

  突然,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将我紧紧拢住。

  头顶传来晏回自责的声音:

  「娇娇没错……是我错了……」

  13

  晏回这人啊,嘴硬心软。

  那天他劫走谢昀后,直接给人换了身份送出京城,

  条件是——永不见我。

  对了,他还「特别欣赏」赵崇的文笔,

  大手一挥,直接把人塞进了翰林院。

  现在赵崇天天得去点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哈哈。

  解决了谢昀这桩心事,我浑身轻松,

  正琢磨着怎么利用晏回这点内疚,跟他磨一磨面首的事。

  可我这头小算盘还没打响,父皇的口谕就火速砸了下来——

  他收回了之前允我养面首的旨意!

  勒令我从此「修身养性」!

  我蔫了好几天,连大婚当天都提不起劲。

  公主府里,我顶着沉甸甸的凤冠霞帔,正等着驸马来「侍寝」。

  香儿突然端着个盖红帕子的托盘进来了。

  我好奇地揭开一看——嚯!码得整整齐齐的绿头牌!足有二十多张!

  我吓得手一抖,帕子都掉地上了。

  「你疯啦?!怎么把父皇的绿头牌偷出来了?!」

  「殿下放心,」香儿抿嘴直乐。

  「这是太傅大人特意为您定制的!」

  她说着把牌子一张张翻开。

  只见上面赫然刻着:

  世家公子、清秀书生、威猛武将、江湖游侠、乐府琴师……

  「殿下,太傅问您,」香儿忍着笑,

  「今晚想翻哪位的牌子侍寝?」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这……这连『御前侍卫』都有?!父皇跟前的人他都敢动?!」

  「您想哪儿去了!」香儿赶紧解释。

  「太傅的意思是,您选哪个,他就扮成哪个样子,保准让您满意!」

  「哦?」我顿时来了精神,坏心眼蹭蹭冒——

  晏回平日里端着太傅架子,文绉绉的,扮武将?肯定露馅!

  「就他!」

  我手指一戳「威猛武将」的牌子,

  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看他笑话。

  ……

  结果?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平日里晏回背着「太傅」的包袱,装得那叫一个斯文克制。

  可今晚这身份一卸,直接化身出闸的猛兽!

  刚开始我还对他那紧实的腰腹、流畅的胸肌爱不释手,啧啧称奇。

  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这「武将」的体力,真不是吹的!

  「晏回……晏回!你有……有完没完了?!」我嗓子都喊哑了。

  「殿下再忍忍,」他声音带着笑,动作却一点没停,

  「我们武夫没别的,就这一身蛮力……要不,再换个招式试试?」

  「别!别换了!小命要交代了!」

  我急得抬脚就踹。

  他一把扣住我的脚踝,凑到我耳边,气息灼热。

  「殿下,可还……满意?」

  「满……满意!特别满意!」

  我咬着后槽牙,愤愤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14

  《京都秘录》新一期又卖疯了!

  满大街都在传那篇《风流公主和深情太傅》,

  连街角卖茶叶蛋的婆婆都能唠两句。

  我和赵崇坐在茶馆里,周围议论声直往耳朵里钻。

  「嚯!太傅七岁就暗恋公主?这也太早了吧!」

  「神童嘛,开窍当然早!」

  「啧啧,暗恋了十几年?可真够痴情的……」

  「哎,这公主『渣』得还挺招人疼!」

  「可不是嘛!天生一对!」

  我伸手就戳赵崇脑门。

  「赵崇!你胆肥了?连晏回都敢编排?」

  「冤枉啊殿下!」赵崇赶紧凑过来。

  「这真不是我写的!太傅把我塞进翰林院后,《京都秘录》就被他收编了!」

  他神秘兮兮地补充:

  「这篇啊……是太傅大人亲自写的!还特意吩咐,一个字都不准改!」

  「好你个晏回!」我气得磨牙,「敢把我写成『渣女』!」

  「也不能算渣吧,」赵崇嘿嘿笑。

  「就是迟钝了点,大家不都说你可爱嘛!」

  「你站哪边的?」我瞪他。

  「哎,殿下,」赵崇突然压低声音,

  「还记得那本《京城美男图册》吗?」

  「嗯?怎么了?」

  「里面那幅《晏太傅醉卧图》……我偷偷拿去珍宝阁拍卖了……」

  「什么?!」我倒抽一口冷气。

  「你疯了!这要让晏回知道,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当时……当时不是急着凑钱帮嘉嘉赎谢昀嘛……」

  赵崇声音更小了。

  「完了完了!」我扶额,「晏回要是知道……」

  「他已经知道了。」赵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啥?!」

  「那画……就是被他本人拍走的……」

  我俩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心虚。

  「他……他不知道是我画的吧?」我声音都抖了。

  「殿下,」赵C崇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您那画技,不是他手把手教的?他能看不出来?」

  「难怪写文章损我!」我恍然大悟,「小气鬼!」

  不过……

  想到画里晏回醉酒后那副毫无防备、惹人怜爱的模样……

  我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啧……我舔了舔嘴唇。

  今晚……

  不如让他扮个「酒后失身」的清纯小公子?

  嗯……肯定……特别可口。

  (故事完)

  本文标题:完 我哭闹着拒嫁老驸马,父皇道:是你周岁抓阄挑的,还尿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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