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我不追求日子富裕，只想两个人恩爱地生活。

　　文/李固国 图片/来自网络

　　四妞叫什么名字，我也忘了。她上面有三个姐姐，所以就有了这样的名字。

　　四妞的父母，本来想要个儿子的，可“天不遂人愿”，连生了四胎，都是女儿，心情糟糕透了。给女儿起名字的时候，爸爸随口喊“臭妮子” ；妈妈觉得不妥，觉得暂时叫“四妞” 吧，长大了再起名字。

　　四妞如野草一般，越是没人管，长得越好。刚到了十四岁，就活脱脱地成了一个大人，个子比三个姐姐还高。模样也是出奇地俊，瓜子脸，丹凤眼，柳叶眉，小蛮腰，连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和三个姐姐都没有上学的机会，况且家庭条件也不允许，早早就下地挣工分了。四妞扛着喷雾器，披着包袱，耷拉着两个长辫子，在生产队棉田里打药，比男劳力还要麻利，如果拍一张图片的话，那模样，那姿势，那绿地，那蓝天，那柳树，那河流，简直爆棚。

　　晚上，四妞纺线，那才叫绝。几个小媳妇还没有支好纺车架子，她就开始纺线了。“嗡嗡”，声音又匀又轻；细线快速拉长，还不断。“不服不行”，别看是个大姑娘，一招一式，动作老练，技术娴熟。

　　人家干活没说的，说话办事也有眼色。见了年龄大的，说话甜；见了年轻的，说话爱；岁数差不多的，说话亲。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她能注意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她能想到。小时候，父母也不喜欢她，一天到晚唠叨着没有男孩子，可现在看着她也是笑眯眯的，没有儿子，也知足了。

　　村里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都说：“谁家要是娶了四妞这样的儿媳妇，绝对是上辈子烧高香了！”这样的好事，不是一个人想着，村长老刘早就放出话来：“四妞跟俺家二小是天生的一对儿，谁要是瞎掺和，我给他玩命！”

　　队长老宋嗤之以鼻，说：“你家二小那傻样，能配得上人家？”大伙都明白着呢，老宋的儿子比四妞大一岁，也惦记着呢。

　　四妞一家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宋一家和老刘一家就“杠”上了。大人顾忌脸面，在心里掖着藏着。小孩子不管那一套，有机会就想发泄一下。

　　这天，老刘二小和老宋儿子干起来了，打得血头血脸的，差点儿引起两家人械斗。村民有知道内情的，捂着嘴偷笑：“两个人争媳妇哩！”

　　四妞的爸爸听说后，也非常生气，忍不住在大街上骂两句：“都奶奶滴死了心，咱村的男孩，俺家四妞没有一个看上的！”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无声无息中化解了刘家、宋家的矛盾。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四妞十八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生产队解散了，刘村长、宋队长架子一下子掉下来了，各自的儿子并不特别优秀，别说四妞这样的，就连村里的一般的女孩，也看不上眼，都想攀个高枝。经人撮合，刘村长的二小和四妞的二姐结了婚。她二姐有胃病，经常犯，也只能这样了。

　　宋队长的儿子还不死心，可自身又没有多大竞争力。宋队长就激儿子：“家里有了梧桐树，不愁飞不来金凤凰，只要你活出人样来！”

　　宋队长的儿子，都叫他小宋。这么实行生产责任制了吗，经济也开始搞活了，他承包了村里的鱼塘，养起了鱼。自然，宋队长是背后的总策划。

　　四妞在家里，帮助爸妈种种地、养养猪、喂喂鸡，也想自己今后的事。听说二舅在县城厂子里上班，还是个小领导，她就缠着妈妈，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出去见见世面。父母看出：这妮子野心不小！

　　母亲带着四妞，到厂子里去找二舅。二舅听后，摇摇头说：“这是国营厂子，安置的都是非农业，咱条件达不到。”

　　四妞带着绝望，跟着母亲回去，二舅送她们到了大门口。一个人，吃得肥头大耳，从门外进来。二舅赶快迎上去：“王厂长，你来了！”

　　“嗯！”那人支应了一声，先看了看二舅、母亲，继而把目光落到了四妞身上，好久不愿离开，问：“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二舅满脸推笑，说：“我大姐和外甥女，想给孩子找份工作，可不符合安置政策。”

　　王厂长点了点头，说：“也是，不过只要努力，办法总会用的。”

　　过了两天，二舅来走亲戚，主要有特别的事专门赶来，神神秘秘地对姐姐说：“王厂长看上四妞了，想让她做儿媳妇。”

　　母亲脸色一沉，说：“那天，我一看王厂长色眯眯的眼神，就知道不是好东西，这样的亲事你也敢提？”

　　“给厂长儿子提的亲，又不是厂长，”二舅辩解说，“人家儿子在部队里，快转业了，干部身份，配得上四妞。”

　　母亲还是不满，说：“是个傻子怎么办，俺心里还是不甘，不能把女儿推到火坑里去。”

　　没办法，二舅只好说：“等王厂长的儿子回家探亲的时候，两个孩子见见面，有了感觉再说吧。不过人家说了，这门亲事不定，没法安排四妞在厂子里上班。”

　　四妞去厂子里上班的消息不胫而走，村里人议论纷纷。小宋最着急，心里发了毛，整天坐卧不宁，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四妞单独说说话。

　　这天，四妞在玉米地里锄草，累了，就坐在河边的柳树下歇会，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小宋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走到她跟前，一脸真诚，说：“妹妹，你也知道，我心里有你，可你对我好像没感觉。”

　　四妞何尝不知道，上次他和刘家二小打架，差点儿丢了小命，可和爱情不是一回事，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于是说：“我没文化，觉得憋屈，想找个有文化的。”

　　小宋眼睛一亮，说：“我有文化啊，初中毕业呀！”

　　四妞嘿嘿一笑，说：“这也叫有文化？村长家的大儿子，读了大学，在省城上班，那才叫有文化。”

　　小宋一咬牙说：“我也可以考啊！”

　　四妞激他：“你离开校门四年了，凭什么考，学的东西早忘完了。”

　　你还别说，小宋当真了，不分白天黑夜，又是写又是读又是画又是背的。特别是晚上，到了半夜，鱼塘边窝棚里的煤油灯还没有熄，他在那里坚持学习。

　　村里人有知道怎么回事的，觉得搞笑，忍不住说：“猪不能想着拱好白菜，你看，刘家二小想着，傻乎乎的；宋家儿子想着，也快神经病了。”

　　受王厂长委托，二舅从县城捎话来，说那小子从部队回来了，就两天假期，看看能不能见个面，还说转业后安置的单位落实了，就在政府上班。也是在今天，小宋去教育局看榜去了，能不能考上中专，就知道了。

　　四妞推着自行车，站在村口不远处，做做样子。她有她的打算，最关键的是，等小宋回来，给人家个话，做个了断。

　　小宋骑着自行车来了，愁眉苦脸，一看就没有考中。他走到四妞跟前，说：“你二舅调到局里去了，知道我们是一个村的，托我捎话；我当时赶不回来，又托了别人。我配不上你，你去吧！”

　　四妞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也不走。小宋问：“你怎么不走？我不能带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去吧！”

　　四妞猛地抬起头来，盯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爱，说：“自从你拼命学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心里真的有我，就想着嫁给你了。我不追求日子富裕，只想两个人恩爱地生活。”

　　本文标题：四 妞（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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