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玄学天才,五行缺德。

  被师父一脚踹下山,勒令找个倒霉蛋结婚积德。

  我盯上了江城最有权势也最残疾的男人。

  结婚当晚,我摸着他的腿说能治。

  他冷笑:「江湖骗子。」

  后来,我撕绿茶、斗反派、怀上他的孩子。

  他跪在我面前,声音发抖:「大师,还能复婚吗?」

  哦,忘了说。

  我们的龙凤胎,好像也遗传了我的「五行缺德」。

  1

  师父把我踹下山时,功德碑上的数字是负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他说我再不积德,下次天雷劈的就是我的天灵盖。

  「找个人结婚,用姻缘功德补你的五行缺德。」

  「找谁?」

  「天机不可泄露。」

  他给了我一串模糊的八字,和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我站在江城最豪华的写字楼下,看着功德簿上微弱的感应指针疯狂转动。

  然后,我看到了谢辞。

  他坐在轮椅上,被人从大厦里推出来。

  黑色西装,面容冷白,眉眼如刀裁。

  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煞气,像一团墨汁滴进清水里。

  我眼睛亮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是因为他那身煞气,正是我「五行缺德」体质最需要的补品。

  更因为,他轮椅扶手上,隐约浮现出一行只有我能看见的金色小字——

  「天定之人,姻缘锁扣。」

  我悄悄跟了他三条街。

  他进了一家会员制餐厅,我跟不进去。

  只好蹲在对面的奶茶店门口,咬着吸管盯着玻璃窗。

  十分钟后,我看见一个穿粉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

  笑容满面,声音大得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表哥,你这腿都三年了,还没好啊?」

  「要我说,当初那场车祸就不该救那个司机,你看你,赔了腿又折兵。」

  谢辞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

  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我放下奶茶,推开餐厅的门。

  服务员拦我,我说我是谢先生预约的风水师。

  谢辞的目光扫过来,像冰刃。

  我走到他桌边,对粉衬衫男人说:「你印堂发黑,今天有口舌之灾。」

  粉衬衫,也就是谢辞的表弟江淮南,嗤笑一声:「哪来的神棍?」

  「而且,」我凑近他,压低声音,「你昨晚是不是在会所点了三个姑娘,结果一个都没成?」

  江淮南脸色骤变。

  「你左口袋里的避孕套,是昨晚开封没用完的吧?建议你扔了,那批货质量有问题,会漏。」

  他下意识摸向左口袋。

  周围几桌客人齐刷刷看过来。

  江淮南的脸涨成猪肝色:「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摸摸口袋就知道了。」

  他的手僵在口袋里,抽出来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谢辞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你是谁?」

  我转头看他,咧嘴一笑。

  「你未来的妻子,兼专属医师。」

  江淮南终于抽出个方形小包装,烫手似的扔在地上。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

  我弯腰捡起来,在江淮南惊恐的目光中,把它塞回他手里。

  「别乱丢垃圾。」

  然后,我看向谢辞。

  「帅哥,结婚吗?」

  「我治你的腿,你改我的命。」

  「双赢。」

  谢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说:「好。」

  2

  我和谢辞的婚礼,在三天后举行。

  江城头条炸了。

  「谢氏集团总裁谢辞闪婚神秘女子!」

  「冲喜?谢家少爷双腿残疾三年后突然娶妻!」

  婚礼在谢家老宅办,来的人很多,眼神更复杂。

  江淮南端着酒杯过来,笑容虚伪。

  「表嫂真是好手段,三天就把我哥拿下了。」

  「不过,」他凑近,压低声音,「我哥那腿,看了多少名医都没用,你不会真以为冲喜有用吧?」

  我抿了口果汁,甜得发腻。

  「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

  「倒是你,」我歪头看他,「昨晚是不是又去会所了?还是同一家?」

  江淮南表情一僵。

  「小心点,那家会所最近闹鬼,专挑肾虚的人下手。」

  他脸色发青地走了。

  谢辞全程面无表情,像个精致的傀儡。

  仪式结束后,我们被送回谢家别墅。

  新房很大,很空,像样板间。

  谢辞被助理推进来,门一关,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转动轮椅,面对我。

  「钱?名分?还是谢太太这个头衔能带来的便利?」

  我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我说了啊,我治你的腿,你改我的命。」

  「我不信这些。」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谢辞沉默。

  他看向窗外,夜色浓稠。

  「因为所有人都说,我该结婚了。」

  「因为江淮南在董事会上提议,说我身残志坚,该有个人照顾。」

  「因为,」他转回头,眼神锋利,「我想看看,你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手轻轻放在他膝盖上。

  隔着西裤布料,我能感觉到肌肉的萎缩,和骨头深处传来的、只有我能感知的阴冷煞气。

  「这不是普通伤残。」

  我抬头看他。

  「这是‘断龙煞’,有人用邪术,把煞气种在你腿上,锁了你的经脉。」

  「施术的人,想要的不只是你的腿。」

  「还有你的命,和谢家的气运。」

  谢辞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很多。」

  我任他握着,另一只手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符。

  「比如,下煞的人,是你身边亲近之人。」

  「比如,这煞气每月十五会发作一次,痛入骨髓。」

  「比如,」我盯着他的眼睛,「三年前的今天,就是你第一次发作的日子。」

  谢辞的手,松了。

  他靠在轮椅上,闭上眼。

  良久,他哑声说:「你真是风水师?」

  「玄学大师,专业缺德,兼职改命。」

  我把黄符折成三角形,塞进他西装口袋。

  「戴着,今晚你能睡个好觉。」

  「作为报酬,明天开始,我给你治腿。」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对了,你表弟江淮南,身上有和煞气同源的味道。」

  「虽然很淡,但他肯定接触过下煞的人。」

  谢辞睁开眼。

  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凝。

  「我需要做什么?」

  「配合我,相信我,以及,」我眨眨眼,「在我撕绿茶斗反派的时候,记得站我这边。」

  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晚,我睡在客房。

  半夜,我听见主卧传来压抑的闷哼。

  我推门进去时,谢辞蜷缩在床上,额发被冷汗浸湿。

  煞气发作。

  我爬上床,把他抱进怀里。

  手按在他后心,用微薄的功德金光,一点点驱散他体内的阴寒。

  他身体僵硬,然后慢慢放松。

  「宋小棠。」

  「嗯?」

  「如果你真能治好我的腿……」

  「你就以身相许?」

  他低低笑了一声。

  「我就信这世上有天意。」

  天亮时,我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

  而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

  侧脸安静。

  3

  我给谢辞治腿的事,很快传遍了谢家。

  谢老爷子从老宅打来电话,语气担忧。

  「小棠啊,阿辞的腿,真能治?」

  「能,就是需要点时间。」

  「需要什么尽管说,谢家不缺钱。」

  「暂时不缺,」我看了眼正在做针灸的谢辞,「就是缺德。」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缺什么?」

  「没事,爷爷,我开玩笑的。」

  挂了电话,我继续往谢辞腿上扎银针。

  每一针都带着微弱的功德金光,像细小的火苗,灼烧着盘踞的煞气。

  谢辞额角渗出冷汗,但一声不吭。

  「疼可以叫出来。」

  「不疼。」

  「嘴硬。」

  我捻动针尾,加重了力度。

  他闷哼一声。

  「这叫以毒攻毒,」我理直气壮,「煞气属阴,我的功德金属阳,阴阳相克,疼是正常的。」

  「你的功德金,为什么是热的?」

  「因为我是正能量小太阳啊。」

  谢辞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鬼才信」。

  扎完针,我推他去阳台晒太阳。

  正午的阳光最好,能补充阳气。

  江家姐妹就是这时候上门的。

  江迎雪和江迎月,谢辞姨妈家的双胞胎,从小跟在谢辞屁股后面长大的「青梅竹马」。

  一进门,江迎雪就红了眼眶。

  「辞哥哥,听说你娶妻了,我们特意来看看。」

  江迎月则直接多了。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挑剔。

  「你就是那个山里来的神棍?」

  「我是玄学大师,有证的。」

  「什么证?骗人证?」

  我笑眯眯:「面相证,你要不要试试?我看你最近财运不佳,投资赔了不少吧?」

  江迎月脸色一变。

  「而且,你男朋友是不是上个月跟你分手了?分手前还卷走了你一笔钱?」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

  江迎雪拉住妹妹,柔声说:「宋小姐,我们只是关心辞哥哥,没有恶意。」

  「你身上那款香水,前调是茉莉,中调是麝香,后调是龙涎香,对吧?」

  江迎雪愣了愣:「是又怎样?」

  「这款香水里加了催情成分,虽然微量,但长期使用会扰乱内分泌。」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你最近是不是经期不调,晚上还做噩梦?」

  江迎雪的脸,白了。

  谢辞忽然开口:「说完了吗?」

  语气冷淡。

  江迎雪眼眶更红了:「辞哥哥,我们只是担心你被人骗……」

  「她是我妻子。」

  谢辞转动轮椅,挡在我身前。

  「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那声「外人」,让江家姐妹脸色煞白。

  她们走后,我戳了戳谢辞的肩膀。

  「喂,刚才挺帅啊。」

  「我只是陈述事实。」

  「不过,」我蹲下来看他,「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和你以前卧室里的熏香,是同一种调性。」

  谢辞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

  「有人想用这种方式,慢慢破坏你的身体。」

  「江淮南?」

  「不一定,但肯定和谢家的人有关。」

  我站起来,拍拍手。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吃的用的,都得经过我的手。」

  谢辞看了我半晌。

  「宋小棠。」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啊,你是我老公,虽然是假的。」

  「只是因为这个?」

  我歪头想了想。

  「还因为,你长得好看。」

  「还有,」我转身往外走,「你身上的煞气,闻起来很补。」

  谢辞:「……」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给谢辞熬药。

  他从书房出来,递给我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是一枚戒指。

  素圈,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婚礼上忘了给你戴。」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眨眨眼:「这是假结婚的道具?」

  「是谢太太该有的体面。」

  我戴上戒指,尺寸刚好。

  「谢辞。」

  「嗯?」

  「我会治好你的腿。」

  「还有,」我举起戴着戒指的手,「下次江淮南再来,我就用这个闪瞎他的狗眼。」

  谢辞笑了。

  很浅,但真实。

  4

  治疗进行到第二周,谢辞的腿有了知觉。

  虽然只是细微的刺痛,但他握着我手腕的手,在微微发抖。

  「有感觉了?」

  「嗯。」

  「那就好,说明煞气在松动。」

  我继续给他按摩穴位,功德金光顺着指尖渗入。

  谢辞忽然说:「三年前的车祸,不是意外。」

  我动作一顿。

  「司机是江淮南介绍的,说是有十几年驾龄,技术好。」

  「出事那天,司机说他突然头晕,车撞上护栏。」

  「我醒来时,腿就没知觉了。」

  「司机在医院躺了三天,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说那天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我停下动作。

  「香味?」

  「对,像檀香,又像麝香。」

  和江家姐妹身上的香水,一个调性。

  「江淮南当时在哪儿?」

  「他在国外,有不在场证明。」

  「但他可以买通人下手。」

  谢辞沉默。

  良久,他说:「我查过,没证据。」

  「那是因为他用的是玄学手段,常规查不到。」

  我擦干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铜镜。

  「这是显形镜,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需要一件和车祸相关的物品。」

  谢辞从书房的保险柜里,拿出一块手表。

  表盘碎裂,指针停在晚上十点零三分。

  「这是我那天戴的表。」

  我接过手表,放在铜镜前。

  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镜面上。

  血液晕开,铜镜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夜晚,山路,疾驰的车。

  突然,车内弥漫起黑雾。

  司机眼神涣散,方向盘失控。

  车撞向护栏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谢辞脚下的地垫钻出,缠上他的双腿。

  画面戛然而止。

  铜镜恢复原样。

  我倒抽一口冷气。

  「是‘缚地灵’,有人用邪术把怨灵封在地垫里,等时机成熟就放出来。」

  「地垫是谁准备的?」

  谢辞脸色发白。

  「是江淮南送的,他说是泰国求来的平安垫。」

  「平安垫?」我气笑了,「这分明是索命垫!」

  「可这三年,他对我很好。」

  「每次治疗,他都陪着我。」

  「我腿废了,他比谁都难过。」

  谢辞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说服自己。

  我握住他的手。

  「如果难过能演出来呢?」

  「如果陪你是为了监视你呢?」

  「如果对你好,是为了让你放下戒心,好下一次动手呢?」

  谢辞的手,冰凉。

  「为什么?」

  「因为嫉妒,因为贪婪,因为谢家的家产,」我轻声说,「还可能因为,你有的东西,他没有。」

  比如健康的身体。

  比如继承人的位置。

  比如,玉髓丹。

  「玉髓丹是什么?」

  谢辞一愣:「你怎么知道玉髓丹?」

  「你身上的煞气,有一部分就是为了压制玉髓丹的灵气。」

  「玉髓丹是谢家祖传的丹药,据说能延年益寿,增强气运。」

  「但几十年前就遗失了,爷爷说可能被偷了。」

  我若有所思。

  如果玉髓丹在江淮南手里,那他给谢辞下煞,就是为了防止谢辞的气运压制丹药的灵气。

  而他想得到谢家的家产,也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拥有玉髓丹。

  一环扣一环。

  好深的算计。

  「谢辞。」

  「嗯?」

  「从今天起,你得学会演戏。」

  「演什么?」

  「演一个,依然信任江淮南的表哥。」

  谢辞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要我引蛇出洞?」

  「我要你配合我,把幕后黑手,一网打尽。」

  那天晚上,江淮南果然来了。

  提着昂贵的补品,满脸担忧。

  「表哥,听说你最近在针灸?有效果吗?」

  「有点感觉,」谢辞语气平淡,「小棠的医术,不错。」

  江淮南看了我一眼,眼神探究。

  「表嫂真是深藏不露。」

  「还好,比你藏得浅一点。」

  他笑容一僵。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削苹果。

  「对了表哥,下个月董事会,关于城西那个项目,我想提个方案。」

  「什么方案?」

  「那个项目风险太大,我建议暂停。」

  谢辞放下手中的书。

  「江淮南,那个项目是我出车祸前最后签的。」

  「我知道,但你现在的情况……」

  「我的腿在好转,」谢辞打断他,「项目继续。」

  江淮南脸色变了变,又恢复笑容。

  「好,都听表哥的。」

  他走后,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谢辞。

  「他在试探你。」

  「嗯。」

  「城西项目,是不是很关键?」

  「那是谢氏未来三年的核心,如果暂停,损失至少十个亿。」

  「所以他急了,」我咬了一口苹果,「你越强势,他越会加快动作。」

  谢辞看着我。

  「宋小棠。」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福星啊。」

  我眨眨眼。

  「娶了我,你就有救了。」

  谢辞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我嘴角的苹果屑。

  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我的脸,莫名其妙有点热。

  5

  治疗进入第三周,谢辞能站起来了。

  虽然只能坚持几秒,但足够让他眼眶发红。

  我扶着他慢慢坐下,递过毛巾。

  「循序渐进,别急。」

  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紧。

  「宋小棠。」

  声音沙哑。

  「我该怎么谢你?」

  「好好活着,多做好事,给我积德。」

  他笑了,眼角有泪光。

  那天下午,江迎雪又来了。

  这次她学乖了,没喷香水,也没化妆,素着一张脸,提着亲手做的点心。

  「辞哥哥,这是我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谢辞看了一眼,没动。

  我接过盒子:「谢辞最近忌口,甜食不能吃,我替他尝尝。」

  咬了一口,太甜,齁得慌。

  江迎雪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强颜欢笑。

  「表嫂,听说你在给辞哥哥治腿,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什么意思?」

  「嫁了个残疾老公,还得自己动手治,可不是命苦吗?」

  江迎雪被噎得说不出话。

  谢辞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笑意。

  江迎雪走后,我把剩下的桂花糕扔进垃圾桶。

  「里面加了东西。」

  谢辞眉头一皱:「什么?」

  「微量镇静剂,长期吃会让人精神萎靡,反应迟钝。」

  「她怎么敢?」

  「她不敢,但她背后的人敢。」

  我给谢辞倒了杯水。

  「江淮南在试探你的恢复情况,如果你精神好,说明治疗有效,他就会加快动作。」

  「所以,我们得给他点假信号。」

  第二天,谢辞「意外」在复健时摔倒,腿伤「复发」。

  消息传到江淮南耳朵里,他当天晚上就来了。

  满脸担忧,眼底却有藏不住的喜色。

  「表哥,你没事吧?」

  「没事,」谢辞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只是扭了一下。」

  「要我说,那些针灸按摩都不靠谱,还是得相信现代医学。」

  江淮南苦口婆心:「我认识一个美国专家,专治神经损伤,我请他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小棠有办法。」

  「表嫂毕竟不是专业的,万一治坏了……」

  「治坏了,我认。」

  谢辞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江淮南碰了钉子,悻悻离开。

  他走后,谢辞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演得不错,」我竖起大拇指,「影帝级别。」

  「跟某人学的。」

  「某人是谁?」

  「一个装神弄鬼的小骗子。」

  我瞪他:「我是玄学大师!」

  「嗯,大师。」

  他语气宠溺,听得我耳朵发热。

  为了把戏做全,我特意去了趟中药铺,买了大包小包的药材。

  回来时,在门口撞见江迎月。

  她抱着手臂,堵在门口。

  「宋小棠,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你投资失败,还是谈你男朋友出轨?」

  她脸色一僵:「你调查我?」

  「我用得着调查?你脸上都写着呢。」

  我指着她的额头:「这里,晦气缠绕,破财之相。」

  指着她的眼睛:「这里,桃花带煞,遇人不淑。」

  指着她的嘴唇:「这里,口舌是非,祸从口出。」

  江迎月气得发抖:「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推开她,往屋里走。

  「对了,送你一句忠告。」

  「离江淮南远点,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江迎月愣在原地。

  那天晚上,谢辞的腿疼得特别厉害。

  煞气在反扑,像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扎。

  我守在他床边,用功德金光帮他缓解。

  汗湿透了他的睡衣,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就喊出来。」

  「……不疼。」

  「又嘴硬。」

  我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很轻的一个吻。

  像羽毛拂过。

  谢辞身体一僵。

  「宋小棠。」

  「嗯?」

  「你这是趁人之危。」

  「我这是给你渡阳气。」

  「歪理。」

  他闭上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后半夜,他疼得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

  「别走。」

  「我不走。」

  「永远别走。」

  我没说话。

  只是回握住他的手。

  天亮时,他退烧了,腿上的煞气也暂时被压制。

  我累得趴在床边睡着。

  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

  谢辞坐在轮椅上,在看文件。

  阳光落在他侧脸,温柔得不真实。

  「醒了?」

  「嗯。」

  「早餐在桌上,热的。」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谢辞。」

  「嗯?」

  「等你腿好了,我们去约会吧。」

  他抬头看我,眼神深邃。

  「好。」

  「看电影,逛街,吃路边摊。」

  「好。」

  「还要去游乐园,坐摩天轮。」

  「好。」

  「你只会说好吗?」

  他笑了。

  「你说什么,都好。」

  6

  谢辞能扶着助行器走路的那个周末,江淮南动手了。

  他在谢氏的项目会议上,公然质疑谢辞的决策能力。

  「表哥,城西项目风险太高,你现在身体又不好,我建议投票表决,是否换项目经理。」

  几个股东附和。

  谢辞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

  「我身体很好,项目也会继续。」

  「可是……」

  「没有可是。」

  谢辞转动轮椅,面向众人。

  「我是谢氏的最大股东,也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

  「如果谁有异议,可以撤资。」

  「我随时可以找到新的投资人。」

  会议室鸦雀无声。

  江淮南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谢辞即使坐着轮椅,也有这样的威慑力。

  那天晚上,谢家老宅打来电话。

  谢老爷子语气严肃:「阿辞,董事会的事我听说了。」

  「江淮南联系了几个老股东,想联合罢免你。」

  「爷爷,我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谢辞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他对着电话说:「爷爷,明天家庭聚会,我和小棠回去吃饭。」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谢辞看着我。

  「有把握吗?」

  「百分之八十。」

  「另外二十呢?」

  「看天意。」

  谢辞笑了:「你不是大师吗?还算不出天意?」

  「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是我功力不够,算不准。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多没面子。

  第二天,谢家老宅。

  一大家子人围坐一桌,气氛诡异。

  江淮南坐在谢老爷子右手边,殷勤布菜。

  江迎雪和江迎月也在,一左一右围着谢老爷子说话。

  我和谢辞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准确说,是集中在谢辞的轮椅上。

  江淮南起身,假惺惺地要来推。

  「表哥,我帮你。」

  「不用。」

  谢辞自己转动轮椅,来到餐桌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只有几秒,但足够清晰。

  江淮南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江迎雪捂住嘴。

  江迎月瞪大眼睛。

  谢老爷子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阿辞,你、你的腿……」

  「在恢复,」谢辞坐下,语气平淡,「小棠治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我。

  有震惊,有怀疑,有嫉妒。

  江淮南最先回过神,强颜欢笑:「太好了表哥,我就知道你能好!」

  「是吗?」谢辞看着他,「可你上周还说,我这腿好不了了,劝我安心养病,把公司交给专业的人打理。」

  江淮南笑容僵住。

  「我、我是担心你太辛苦……」

  「我不辛苦,」谢辞打断他,「倒是你,最近很辛苦吧?」

  「城西项目的账目,我看了。」

  江淮南脸色一白。

  「挪用公款,虚开发票,吃回扣。」

  「江淮南,你是觉得我腿废了,眼也瞎了吗?」

  满座寂静。

  谢老爷子重重一拍桌子:「淮南,这是真的?!」

  江淮南冷汗直流:「爷爷,我、我是被冤枉的,表哥他……」

  「账本在我手里,证据确凿。」

  谢辞示意助理递上文件。

  「看在我们是表兄弟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自己辞职,退还赃款,离开江城。」

  「二,我报警,你坐牢。」

  江淮南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江迎雪突然站起来,指着我:「是你!一定是你这个神棍蛊惑了辞哥哥!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对淮南哥!」

  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江小姐,你上个月是不是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

  江迎雪脸色煞白。

  「手术单还在你抽屉里吧?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她惊恐地看向江淮南。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转过去。

  江淮南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查查就知道了。」

  我看向谢老爷子。

  「爷爷,谢家内部的事,我本不该多嘴。」

  「但有人想害谢辞,我就不能不管。」

  谢老爷子深吸一口气。

  「小棠,你说。」

  「三年前谢辞的车祸,不是意外。」

  「是有人用邪术,在他车里下了‘缚地灵’,想害他性命。」

  「下咒的人,就是江淮南。」

  江淮南疯了一样扑过来:「你血口喷人!」

  我早有准备,甩出一张黄符。

  黄符贴在他额头,他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这张是显形符,能让他说真话。」

  我看向江淮南。

  「三年前,你是不是在谢辞的车里放了东西?」

  江淮南眼神涣散,机械回答:「是……」

  「放了什么?」

  「一块地垫,里面封了怨灵……」

  「谁给你的?」

  「一个道士,他说只要谢辞死了,谢家就是我的……」

  满座哗然。

  江迎雪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江迎月扶着她,脸色惨白。

  谢老爷子浑身发抖,指着江淮南:「你、你这个畜生!」

  我撕下黄符。

  江淮南瘫软在地,眼神恢复清明。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如死灰。

  「报警,」谢老爷子闭上眼睛,「把这个畜生,送去该去的地方。」

  那天之后,江淮南消失了。

  有人说他连夜逃出了江城,有人说他被谢家秘密处理了。

  真相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谢辞的腿,一天天好起来。

  第七周,他能独立行走了。

  虽然走得慢,但稳。

  他牵着我的手,在花园里散步。

  夕阳西下,影子拉得很长。

  「宋小棠。」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我停住脚步,仰头看他。

  「谢辞。」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他低头,吻住我的唇。

  很轻,很温柔的一个吻。

  像晚风拂过。

  「不是好像,」他在我耳边说,「是就是。」

  7

  江淮南消失后,谢家清静了不少。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江淮南背后还有人,那个给他邪术的道士,还没现身。

  而且,玉髓丹的下落,依旧成谜。

  谢辞重新回到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我也没闲着,一边给他调理身体,一边追查玉髓丹的线索。

  功德碑上的数字,从负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变成了负九万。

  进度缓慢,但好在是正向的。

  师父打来电话,语气欣慰。

  「徒儿,功德涨得不错,继续努力。」

  「师父,玉髓丹到底是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

  「那是谢家祖传的灵物,能镇宅辟邪,延年益寿。」

  「几十年前被人偷走,下落不明。」

  「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淮南害谢辞,可能就是为了玉髓丹。」

  师父叹了口气。

  「玉髓丹是至阳之物,能克制一切阴邪。」

  「如果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徒儿,你要小心。」

  挂了电话,我心里沉甸甸的。

  晚饭时,我问谢辞:「玉髓丹长什么样?」

  谢辞放下筷子。

  「我没见过,只听爷爷描述过。」

  「通体莹白,鸽卵大小,触手生温,夜晚会发淡光。」

  「爷爷说,玉髓丹是谢家的根基,丢了之后,谢家的气运就一年不如一年。」

  我若有所思。

  如果玉髓丹是至阳之物,那谢辞身上的煞气,可能不止是为了害他。

  还为了压制玉髓丹的感应。

  因为谢辞是谢家嫡系,血脉相连,玉髓丹会天然亲近他。

  所以,下煞的人,既要害谢辞,又要防止玉髓丹认主。

  好缜密的心思。

  正想着,谢辞的手机响了。

  是谢老爷子。

  「阿辞,你马上来老宅一趟。」

  「出什么事了?」

  「江淮南……回来了。」

  我和谢辞赶到老宅时,江淮南正跪在客厅里。

  衣衫褴褛,神色憔悴,但眼神阴鸷。

  看到我,他眼里闪过恨意。

  「表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过来想抱谢辞的腿,被谢辞避开。

  「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是回来认错的,爷爷,表哥,你们原谅我这一次……」

  谢老爷子拄着拐杖,脸色铁青。

  「原谅?你害阿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原谅?」

  江淮南磕头如捣蒜。

  「我是被逼的!是那个道士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

  「道士?」我抓住关键词,「什么道士?」

  江淮南眼神闪烁。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戴着面具,声音很哑……」

  「他在哪儿?」

  「他、他就在江城……」

  话音未落,江淮南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我上前查看,发现他眉心有一道黑气,正在侵蚀他的神志。

  「他被下了咒,一旦说出关键信息,就会触发。」

  我试图驱散黑气,但为时已晚。

  江淮南眼神涣散,很快昏死过去。

  谢老爷子让人把他送进医院。

  但我知道,救不回来了。

  那个道士,在灭口。

  回去的路上,谢辞一直沉默。

  我握住他的手。

  「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个道士到底是谁。」

  「能在谢家眼皮底下给江淮南下咒,说明他对谢家很熟悉。」

  「而且,」我顿了顿,「他可能就在谢家。」

  谢辞猛地转头。

  「你是说……」

  「内鬼不止江淮南一个。」

  那晚,谢家老宅进了贼。

  目标是书房里的保险柜。

  但保险柜是空的,重要的文件早就被谢辞转移了。

  小偷什么都没偷到,却触发了警报。

  保安赶到时,小偷已经跑了。

  只留下一个诡异的记号——

  一个黑色的八卦图,中间画着滴血的骷髅。

  我看到那个记号,心头一沉。

  「是‘噬魂咒’,那个道士在示威。」

  「他在告诉谢家,他要的不是钱,是命。」

  谢辞脸色凝重。

  「从今天起,你搬来跟我住。」

  「老宅不安全。」

  我没意见。

  反正结婚这么久,我们一直分房睡。

  也该履行一下夫妻义务了。

  搬去谢辞公寓的第一晚,我失眠了。

  主卧的床太大,太空,我一个人睡不习惯。

  翻来覆去到半夜,我爬起来,摸去客厅喝水。

  却发现谢辞也没睡。

  他站在阳台上,望着夜空发呆。

  月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不睡?」

  「在想事情。」

  「想那个道士?」

  「嗯,还有玉髓丹。」

  他转身,把我搂进怀里。

  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宋小棠。」

  「嗯?」

  「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

  「你不会出事。」

  我打断他。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他低低笑了一声。

  「你口气倒大。」

  「我是玄学大师,有底气的。」

  我仰头看他。

  「谢辞,你信我吗?」

  「信。」

  「那就好好活着,陪我长命百岁。」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好,长命百岁。」

  那晚,我们相拥而眠。

  没有情欲,只有温暖。

  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互相舔舐伤口。

  天亮时,我发现功德碑上的数字,又涨了。

  从负九万,变成了负八万。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能积德。

  8

  道士的下落还没查到,我却先发现自己怀孕了。

  早上刷牙时,一阵恶心涌上来。

  我对着马桶干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

  我用验孕棒测了,两条杠。

  又用玄学手法测了,还是两条杠。

  我瘫坐在马桶上,脑子一片空白。

  谢辞推门进来,看到我手里的验孕棒,愣了一下。

  「这是……」

  「我怀孕了。」

  他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良久,他才找回声音。

  「我的?」

  我瞪他:「不然呢?」

  他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手心全是汗。

  「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

  算算时间,应该是他腿好得差不多,我们第一次同房的那晚。

  那晚他特别温柔,我也特别主动。

  然后,就中奖了。

  「你……想要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你想不想要?」

  「我想。」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但我更想你开心。」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谢辞。」

  「嗯?」

  「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他也笑了,眼眶发红。

  「嗯,爸爸妈妈。」

  那天,谢辞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家陪了我一天。

  他抱着我,手轻轻放在我小腹上。

  「这里,有我们的孩子。」

  「嗯。」

  「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等生出来就知道了。」

  「名字呢?你想好了吗?」

  「没,慢慢想。」

  他亲了亲我的头发。

  「宋小棠。」

  「嗯?」

  「谢谢你。」

  「又说谢谢。」

  「这次是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孩子。」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怀孕的消息,我们没告诉任何人。

  但孕吐瞒不住。

  江迎雪来家里送请柬时,正好撞见我趴在马桶边吐。

  她眼神一闪。

  「表嫂这是……有了?」

  我漱了漱口,没否认。

  「恭喜啊,」她笑容僵硬,「辞哥哥知道吗?」

  「知道。」

  「那……真是双喜临门呢。」

  她放下请柬,匆匆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谢老爷子就知道了。

  他打电话来,语气激动。

  「小棠,你真的有了?」

  「嗯。」

  「好好好,我马上派人送补品过去,你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尽管说……」

  老爷子高兴得语无伦次。

  我挂了电话,看向谢辞。

  「你说,江迎雪为什么要告诉爷爷?」

  「她可能只是嘴快。」

  「不,她是故意的。」

  我想起江迎雪离开时的眼神。

  那不是嫉妒,是算计。

  她在算计什么?

  很快,我就知道了。

  三天后,谢家举办宴会,庆祝谢辞康复。

  宴会上,江迎雪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

  「表嫂,恭喜啊,我敬你一杯。」

  我接过,闻了闻。

  果汁里加了料,是堕胎药。

  我看着她,笑了。

  「江迎雪,这杯果汁,你自己喝了吧。」

  她脸色一变。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提高音量,「这杯果汁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江迎雪慌了:「你胡说什么!这只是一杯普通果汁!」

  「是吗?那你喝一口。」

  她不敢。

  谢辞走过来,接过果汁,递给身后的保镖。

  「送去化验。」

  江迎雪腿一软,瘫坐在地。

  化验结果很快出来,果汁里确实有堕胎药成分。

  谢老爷子大怒,当场把江迎雪赶出谢家。

  江迎月哭着求情,也被一起赶了出去。

  宴会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谢辞一直握着我的手。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关你的事。」

  我靠在他肩上。

  「是她们太贪心。」

  江迎雪想要什么?

  她想嫁进谢家,想做谢太太。

  但谢辞娶了我,她没机会了。

  所以她想弄掉我的孩子,让我失宠,她好趁虚而入。

  只可惜,她低估了我。

  也低估了谢辞。

  那晚,我做了个梦。

  梦见一个穿道袍的人,站在我床边。

  戴着面具,声音嘶哑。

  「玉髓丹……给我……」

  我猛地惊醒。

  谢辞也醒了,打开灯。

  「怎么了?」

  「我梦见那个道士了。」

  我捂住小腹,那里隐隐作痛。

  谢辞脸色一变,掀开被子。

  床单上,有一小片血迹。

  9

  我被送进医院,保胎。

  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动了胎气,需要卧床休息。

  谢辞推掉所有工作,在医院陪了我三天。

  第四天,我让他去公司。

  「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

  「不行,我要陪着你。」

  「谢辞,」我握住他的手,「那个道士还没找到,玉髓丹也没下落,我们不能一直被动。」

  他看着我,眼神挣扎。

  「你放心,我有自保能力。」

  「而且,」我摸了摸小腹,「我们的孩子,也会保护我。」

  谢辞最终还是去了公司。

  他走后,我让护士帮我办了出院手续。

  然后,我回了趟谢家老宅。

  谢老爷子在书房等我。

  「小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爷爷,我想看看谢家的族谱。」

  老爷子一愣:「看族谱干什么?」

  「我想知道,几十年前,玉髓丹丢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沉默半晌,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族谱。

  我翻到几十年前的那一页。

  上面记载,玉髓丹是在一个雨夜丢失的。

  那天,谢家举办宴会,宾客云集。

  半夜,看守玉髓丹的管家突然暴毙,玉髓丹不翼而飞。

  管家死状诡异,七窍流血,像是中了邪术。

  但当时没人在意,只当是突发疾病。

  我看完,合上族谱。

  「那个管家,是不是姓江?」

  老爷子手一抖。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

  因为江淮南会邪术。

  因为江迎雪想害我的孩子。

  因为那个道士,对谢家了如指掌。

  「爷爷,那个管家,是不是江淮南的爷爷?」

  老爷子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是。」

  「他叫江万年,是谢家的老管家,伺候了三代人。」

  「玉髓丹丢失后,他儿子,也就是江淮南的父亲,带着全家搬出了谢家。」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

  没想到,几十年后,江家后人又回来了。

  带着更深的恨意,和更毒的算计。

  「爷爷,江万年的尸体,埋在哪儿?」

  老爷子猛地睁开眼。

  「你想干什么?」

  「我想开棺验尸。」

  江万年的坟,在江城公墓。

  我带着谢辞,连夜去了。

  月黑风高,墓地阴森。

  谢辞握着我的手:「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我拿出工具,「如果我没猜错,玉髓丹就在棺材里。」

  江万年不是偷了玉髓丹,他是用命封印了玉髓丹。

  因为玉髓丹是至阳之物,能克制一切阴邪。

  而江家,练的是邪术。

  他们偷玉髓丹,不是为了用,而是为了毁。

  但玉髓丹有灵,毁不掉,只能封印。

  所以江万年用自己的命,把玉髓丹封在了棺材里。

  几十年过去,封印松动,玉髓丹的灵气外泄。

  所以江淮南才会回来,想拿走玉髓丹。

  但他没想到,谢辞还活着。

  更没想到,谢辞娶了我。

  一个能破他邪术的玄学大师。

  棺材打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堆白骨。

  白骨中间,放着一个锦盒。

  打开,一颗莹白的丹药,散发着温润的光。

  玉髓丹。

  我拿起丹药,触手生温。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冷笑。

  「终于找到了。」

  我转身,看到一个穿道袍的人,从暗处走出来。

  戴着面具,声音嘶哑。

  正是梦里那个人。

  谢辞把我护在身后。

  「你是谁?」

  道士摘下面具。

  露出的脸,让我和谢辞都愣住了。

  是江迎月。

  不,不是江迎月。

  是附身在江迎月身上的,那个道士。

  「江万年是我爷爷,」‘江迎月’开口,声音苍老嘶哑,「他为了封印玉髓丹,献祭了自己的命。」

  「但他没想到,玉髓丹的灵气太强,封印只能维持几十年。」

  「现在,封印松了,玉髓丹该物归原主了。」

  我握紧玉髓丹。

  「玉髓丹是谢家的,不是你的。」

  「谢家?」‘江迎月’嗤笑,「谢家祖上,也是靠偷抢发家的。」

  「这玉髓丹,本来就是我们江家的!」

  说着,她朝我扑过来。

  谢辞挡在我面前,被她一掌拍飞。

  我急了,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玉髓丹上。

  血被丹药吸收,光芒大盛。

  ‘江迎月’被光芒刺中,惨叫一声,后退几步。

  「你竟然用血祭丹!你不要命了!」

  我不管,继续往丹药上滴血。

  玉髓丹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我小腹。

  ‘江迎月’瞪大眼睛。

  「你、你把玉髓丹吸收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

  「玉髓丹认主,它选择了我。」

  「不可能!你又不是谢家人!」

  「但我怀了谢家的孩子。」

  我抚摸小腹。

  「玉髓丹不是认我,是认他。」

  ‘江迎月’疯了一样冲过来。

  但这次,她还没碰到我,就被一道金光弹开。

  玉髓丹的灵气,在我体内流转,护住了我和孩子。

  她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我甩出一张符,贴在她背上。

  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一个黑影从江迎月体内钻出,想逃。

  我捏诀念咒,一道金光打过去。

  黑影惨叫一声,灰飞烟灭。

  江迎月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我扶起谢辞,他嘴角有血,但还清醒。

  「你没事吧?」

  「没事,」他握住我的手,「你呢?」

  「我也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把玉髓丹吸收了,功德碑上的数字,瞬间暴涨。

  从负八万,变成了正一万。

  我不仅补全了五行缺德,还超额完成任务。

  谢辞抱起我,往墓地外走。

  「回家。」

  「嗯,回家。」

  10

  玉髓丹事件后,谢家彻底清净了。

  江迎月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被送去了疗养院。

  江淮南的尸体在医院被发现,死因是心脏骤停。

  我知道,是那个道士临死前,反噬了他。

  谢老爷子把家主之位正式传给谢辞。

  谢氏集团在谢辞的打理下,蒸蒸日上。

  我的肚子一天天变大。

  孕吐结束后,我胃口大好,每天要吃五顿。

  谢辞笑我像小猪,但还是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怀孕七个月时,我做了个B超。

  医生笑着说:「恭喜,是龙凤胎。」

  谢辞愣住,然后红了眼眶。

  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谢谢你,小棠。」

  我摸着他的脸:「谢什么,是孩子自己争气。」

  预产期在春天。

  生产那天,下了场小雨。

  我被推进产房时,谢辞握着我的手不放。

  「我陪你进去。」

  「不用,你在外面等着。」

  「我害怕。」

  「怕什么,我又不会死。」

  他眼睛红了。

  我亲了亲他的脸。

  「等我出来。」

  生产过程很顺利。

  两个孩子,哥哥先出来,妹妹后出来。

  哭声嘹亮,健康得很。

  护士抱给我看,哥哥闭着眼,妹妹睁着眼。

  妹妹看到我,突然笑了。

  我心里一软。

  谢辞冲进来,先看我,再看孩子。

  他握着我的手,声音发抖。

  「辛苦了。」

  「不辛苦,命甜。」

  孩子满月那天,谢家办了场盛大的宴会。

  我和谢辞抱着孩子出场,全场欢呼。

  谢老爷子看着曾孙,老泪纵横。

  「好,好,谢家有后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师父突然来了。

  他还是那身道袍,仙风道骨。

  看到我,他笑了。

  「徒儿,功德圆满了。」

  我抱着孩子给他看。

  「师父,你看,这是我儿子和女儿。」

  师父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两个孩子……」

  「怎么了?」

  「他们和你一样,五行缺德。」

  我愣住。

  谢辞也愣住。

  师父却笑了。

  「但不用担心,他们和你不一样。」

  「你是天生缺德,他们是后天补全。」

  「玉髓丹的灵气,已经融进他们的血脉,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健康,都长寿。」

  我松了口气。

  师父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好好长大,做个好人。」

  说完,他转身要走。

  我喊住他。

  「师父,你去哪儿?」

  「云游四海,积德行善。」

  他摆摆手,消失在人群里。

  宴会结束后,我和谢辞抱着孩子回家。

  路上,我问他。

  「谢辞,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会干什么?」

  「不管干什么,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那万一他们也想学玄学呢?」

  「那就学,我请最好的老师。」

  「万一他们也想下山找人结婚呢?」

  谢辞转头看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那就去,像他们的妈妈一样,找个最好的人。」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两个孩子在后座睡得香甜。

  谢辞突然说:「小棠。」

  「嗯?」

  「我们复婚吧。」

  我一愣。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那次是假的,」他握着我的手,「这次是真的。」

  「我要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告诉全世界,你是我妻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好。」

  三个月后,江城举办了一场世纪婚礼。

  谢氏集团总裁谢辞,迎娶玄学大师宋小棠。

  全城轰动。

  婚礼上,我穿着婚纱,谢辞穿着西装。

  我们交换戒指,亲吻,许下誓言。

  两个孩子被保姆抱着,在台下咯咯笑。

  仪式结束后,谢辞搂着我的腰,在我耳边说。

  「老婆,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下辈子还嫁给我吗?」

  「嫁。」

  「下下辈子呢?」

  「嫁。」

  「永远呢?」

  我亲了亲他的唇。

  「永远都嫁。」

  窗外,阳光正好。

  窗内,幸福正浓。

  功德碑上,数字停在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师父发来短信。

  「徒儿,恭喜,功德圆满。」

  我回复。

  「谢谢师父,我找到了比功德更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爱。」

  发完短信,我看向谢辞。

  他正抱着女儿,教她叫爸爸。

  儿子在旁边爬来爬去,抓着他的裤腿。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谢辞。」

  「嗯?」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功德。」

  他转身,把我搂进怀里。

  「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窗外,樱花开了。

  春天,真的来了。

  (全文完)

  本文标题:(完)我五行缺德。被师父一脚踹下山,勒令找个倒霉蛋结婚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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