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 年腊月十三,天还没亮透,冀中平原的风就跟掺了冰碴似的,裹着雪粒子往人骨头缝里钻。李秀莲摸着黑爬起来,灶房里的水缸结了层薄冰,她舀水时得用葫芦瓢敲半天,才能震开一道缝。“孩他娘,要不今天别去赶集了,风太大。” 里屋传来丈夫王建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李秀莲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苗 “噼啪” 跳了两下,映得她脸上暖烘烘的。“不行啊,小梅念叨那件花布衫子快半个月了,再不去,赶不上年前做新衣服了。” 她边说边揉面,准备蒸两个玉米面窝头当路上的干粮。小梅是夫妻俩的独生女,今年刚满八岁,眼睛亮得像星星,前阵子看见邻居家丫头穿了件粉花棉袄,回来就缠着李秀莲要,李秀莲嘴上没应,心里却记着呢。

  等把窝头蒸好,天刚蒙蒙亮。李秀莲把窝头装进布兜里,又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 —— 这件棉袄还是她出嫁时穿的,袖口磨得发亮,棉花也板结了,风一吹就往里灌。她跟王建国嘱咐了两句 “看着点小梅,别让她去河边玩”,就背着布包出了门。

  从村里到镇上有八里地,全是土路,冬天冻得硬邦邦的,走在上面 “咯吱咯吱” 响。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李秀莲不得不把围巾拉得更高,只露出两只眼睛。路上没什么人,偶尔能看见几辆驴车,赶车的人缩在车辕上,嘴里哈着白气。李秀莲走得快,额头上渐渐冒了汗,可一停下来,风就往脖子里钻,冻得她一哆嗦。

  快到镇上时,路边的树多了起来,都是些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像瘦骨嶙峋的手。镇东头的老槐树最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干上挂着个破铃铛,风一吹就 “叮铃叮铃” 响,是镇上的老记号了。李秀莲路过老槐树时,脚底下踢到了个东西,软乎乎的。她低头一看,是件黑棉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树根下,像是谁不小心落下的。

  她蹲下来摸了摸,棉袄是斜襟的,用的是粗棉布,里子是浅灰色的,虽然看着旧,但针脚很密,棉花也没露出来,只是领口和袖口有点脏。李秀莲心里嘀咕:这棉袄看着还挺厚实,谁这么不小心,丢在这里怪可惜的。她左右看了看,路上没人,远处的镇上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可没见有人往这边来。

  “说不定是哪个赶集的落下的,我在这儿等会儿,万一人家回来找呢?” 李秀莲想着,就靠在槐树干上等着。风还在刮,她把自己的棉袄裹得更紧了,眼睛盯着来路。可等了快半个钟头,也没见有人来找。镇上的人越来越多,卖菜的、卖肉的、卖年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可就是没人来寻这件黑棉袄。

  李秀莲有点着急了,她还得去布店扯布呢,再等下去,说不定好花色都被人挑走了。可她又舍不得把棉袄丢在这里,这么冷的天,丢了棉袄的人肯定着急,要是赶上下雪,没棉袄可怎么过?她抱着棉袄,心里犯了难:要不先把棉袄带着,赶集的时候留意着,说不定能碰到失主?或者,把棉袄交给镇上的派出所?可她又不知道派出所在哪儿,平时很少来镇上。

  正纠结着,一阵咳嗽声传来。李秀莲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墙角缩着个老汉,穿着件单衣,还是打了补丁的,裤子也短,露着脚踝,冻得直跺脚。老汉头发花白,乱蓬蓬的,脸上满是皱纹,嘴唇冻得发紫,手里拿着个破碗,碗里空空的,只有几片干菜叶。他咳嗽得厉害,身子一抽一抽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李秀莲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公公,前几年就是因为冬天冻着了,得了病,没挺过来。这老汉看着比公公当年还可怜,这么冷的天,就穿件单衣,怎么能熬得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黑棉袄,这件棉袄要是给老汉穿上,肯定能暖和不少。

  可转念一想,她又犹豫了。家里的王建国,冬天也只有一件旧棉袄,还是前年做的,棉花都薄了,去年冬天就说冷。要是把这件黑棉袄拿回去,给王建国改改,刚好能穿。小梅的花布衫子要花钱,家里的粮食也只够吃到开春,能省一点是一点。她抱着棉袄,手指捏着粗棉布,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边是可怜的老汉,一边是家里的难处。

  老汉又咳嗽了起来,这次咳得更厉害,身子都快蜷缩成一团了。李秀莲看着他,想起了小时候娘跟她说的话:“莲啊,人活着,要多积德行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说不定哪天,别人也会帮你。” 她咬了咬牙,把棉袄抱在怀里,朝着老汉走了过去。

  “大爷,您没事吧?” 李秀莲走到老汉身边,轻声问。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她,愣了愣,没说话,只是咳嗽着摇了摇头。李秀莲把棉袄递到他面前:“大爷,天这么冷,您穿着件单衣不行,这件棉袄您先穿上吧,能暖和点。”

  老汉看着棉袄,又看了看李秀莲,眼睛里慢慢泛起了光。他伸出手,抖得厉害,接过棉袄时,手指碰到了李秀莲的手,冰凉冰凉的。“大…… 大妹子,这…… 这是你的棉袄?” 老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不是我的,是我刚才在槐树下捡的,等了半天没人来要。” 李秀莲笑了笑,“您先穿上,别冻坏了身子。” 老汉捧着棉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他哽咽着说:“大妹子,你…… 你真是好人啊!我…… 我从老家出来,遇上雪灾,家里人都没了,我一路讨饭过来,这冬天太冷了,我…… 我以为我熬不过去了……”

  83年我娘赶集捡到黑棉袄,娘把它送给讨饭老人,20年后他找来了

  李秀莲听着,心里也酸酸的。她拍了拍老汉的肩膀:“大爷,别难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您快穿上棉袄,暖和暖和。” 老汉点点头,连忙把棉袄往身上穿。棉袄有点大,可老汉穿在身上,紧紧裹着,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他拉了拉衣襟,朝着李秀莲深深鞠了一躬:“大妹子,谢谢您,谢谢您啊!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大爷,您别这样,就是一件小事。” 李秀莲连忙扶住他,“您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两个窝头,您拿着吃。” 说着,她从布兜里掏出玉米面窝头,递给老汉。老汉接过窝头,双手都在抖,连声道谢:“大妹子,你真是活菩萨啊!我……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李秀莲笑了笑:“大爷,您别客气,快找个地方歇歇吧。我还得去赶集,就先走了。” 老汉点点头,看着李秀莲的背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李秀莲走进镇上的人群里,才慢慢挪动脚步。

  李秀莲走在镇上的街上,风还是那么冷,可她心里却暖暖的。刚才把棉袄给老汉的时候,她还想着王建国没棉袄穿,可现在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想着老汉穿上棉袄暖和的样子,她觉得比自己买了花布还开心。她走到布店门口,看着橱窗里的花布,虽然钱不多,只能扯一小块,可她还是笑着走了进去 —— 小梅的新衣服,总能做出来的;王建国的棉袄,明年再想办法做一件也不迟。

  赶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建国和小梅在门口等着她,小梅看见她,就跑过来:“娘,你给我买花布了吗?” 李秀莲笑着点点头,从布兜里掏出那块粉花布:“你看,喜欢吗?” 小梅拿着布,高兴得跳了起来:“喜欢!娘,你真好!”

  王建国看着她,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晚?路上没冻着吧?” 李秀莲把路上捡棉袄、送棉袄的事跟王建国说了。王建国听了,笑了笑:“你啊,就是心太软。不过,做得对,帮人就是帮自己。那件棉袄没了就没了,我这棉袄还能穿,明年再做新的就行。”

  李秀莲靠在王建国身边,看着小梅拿着花布在院子里跑,心里踏实极了。她没想到,这个寒冷的冬天,一件捡来的黑棉袄,竟给了别人活下去的希望,也给了自己心里满满的温暖。她更没想到,二十年后,这件看似平常的小事,会成为一段缘分的开始。

  83年我娘赶集捡到黑棉袄,娘把它送给讨饭老人,20年后他找来了

  2003 年的春天,冀中平原的风终于没了冬日的凛冽,带着泥土的清香拂过村口的老槐树。此时的李秀莲已经 52 岁,头发里掺了些银丝,眼角也有了细纹,但身子骨依旧硬朗,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鸡、浇菜,闲下来还会帮村里的媳妇们缝补衣裳。王建国去年刚从村支书的位置上退下来,如今在家种种田,偶尔跟老伙计们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小梅早已嫁去了邻镇,逢年过节就带着丈夫和孩子回来,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这天早上,李秀莲正在院子里翻晒冬天的棉被,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她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朝着村口的方向望了望,心里纳闷:“这大清早的,村里咋这么热闹?” 正想着,邻居家的二婶子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秀莲!秀莲!快家去看看,村口来了个城里模样的老人,说是要找你,手里还提着老多东西呢!”

  李秀莲愣了愣,心里犯起了嘀咕:“找我?城里来的老人?我也不认识城里的人啊。” 她放下手里的木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着二婶子往村口走。还没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老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那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虽然脸上也有皱纹,但精神头很足,一看就不是村里常见的庄稼人。

  大概是听见了动静,老人朝着李秀莲的方向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李秀莲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觉得这老人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老人也盯着她看了半天,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激动,他拨开人群,快步朝着李秀莲走了过来。

  “你…… 你是……” 老人走到李秀莲面前,声音有些颤抖,他仔细打量着李秀莲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李秀莲也仔细看着老人,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20 年前,在镇上老槐树下,那个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的讨饭老汉。

  “您…… 您是陈大爷?” 李秀莲试探着问了一句。老人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激动地抓住李秀莲的手,连连点头:“是我!是我啊!大妹子,你还记得我!我就是当年在镇上,你给了我一件黑棉袄的陈老汉啊!”

  周围的人一听,都惊讶地议论起来:“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啊!”“秀莲当年还帮过这么个人!” 李秀莲也激动起来,她握着老人的手,感觉眼眶有点发热:“陈大爷,真的是您啊!您这些年还好吗?我还以为……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好!好!托你的福,我好得很!” 陈老汉笑着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当年要不是你给我的那件黑棉袄,我可能都熬不过那个冬天。你不知道,那年冬天特别冷,我从老家出来,一路讨饭,身上就一件单衣,走到镇上的时候,都快冻僵了。要不是你把棉袄给我,我说不定就倒在哪个墙角了。”

  说着,陈老汉松开李秀莲的手,打开手里的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用报纸包着的钱,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糕点和几瓶酒,递到李秀莲面前:“大妹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这些年,我一直记着你的恩情,要不是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李秀莲一看陈老汉递过来的钱,连忙摆手拒绝:“陈大爷,您这是干啥?当年就是一件小事,我也没想着要您报答。您能好好的,我就比啥都高兴了。这钱您快收起来,我不能要。”

  “大妹子,你听我说。” 陈老汉把东西往李秀莲手里塞,语气诚恳,“当年你给我的不只是一件棉袄,是活下去的希望啊。我拿着你的棉袄,一路往南走,后来到了苏州,遇到一个老木匠,他看我可怜,又觉得我手脚还算灵活,就收我当徒弟。我跟着他学了三年木工,后来自己开了个小木匠铺,慢慢就站稳了脚跟。这些年,生意越来越好,我也攒了点钱,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总想着回来找你,报答你。”

  陈老汉顿了顿,又说:“这几年,我一直托人打听你的消息,可那时候只知道你是这附近村子的,具体哪个村、叫啥名字,我都记不太清了。直到上个月,我回了一趟老家,遇到一个当年跟我一起讨饭的老乡,他还记得你说过的村子名字,我才赶紧找了过来。大妹子,这钱你要是不收,我心里不安啊。”

  周围的人也劝李秀莲:“秀莲,陈大爷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是啊,这都是陈大爷的良心钱,你该收。” 可李秀莲还是摇了摇头,她拉着陈老汉的手,笑着说:“陈大爷,您的心意我领了,真的领了。可这钱我不能要。当年我给您棉袄,不是为了图您的报答,就是看着您可怜,想帮您一把。现在您过得好,我就特别开心了。这些糕点和酒,我收下,钱您一定得拿回去,自己留着花,或者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陈老汉看着李秀莲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不会收这钱,心里又感动又愧疚,他叹了口气:“大妹子,你真是个好人啊。那…… 那我就听你的,钱我收起来,可你要是以后有啥困难,不管是大事小事,一定要告诉我,我要是能帮上忙,绝不含糊。”

  李秀莲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陈大爷,快别在这儿站着了,跟我回家,喝杯热茶。” 说着,她接过陈老汉手里的帆布包,领着他往家里走。王建国听说家里来了客人,也赶紧从地里赶了回来,一看见陈老汉,就热情地打招呼:“陈大爷,欢迎欢迎,快坐。”

  李秀莲给陈老汉倒了杯热茶,又端上刚炒好的花生。陈老汉喝着热茶,看着屋里的摆设,笑着说:“大妹子,你们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啊,屋里收拾得真干净。” 王建国接过话茬:“都是托党的福,这几年政策好,种地不用交税,还有补贴,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几个人坐在屋里,聊起了这些年的经历。陈老汉说,他后来在苏州成了家,老伴是当地的,还有一个儿子,现在儿子也开了个家具厂,生意做得比他还好。他还说,这些年,他一直跟儿子讲当年那件黑棉袄的事,告诉儿子,做人一定要懂得感恩,要多帮助别人。

  李秀莲也跟陈老汉讲了家里的事,说小梅嫁了个好人家,生了个儿子,去年还带孩子回来过春节,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王建国也说,现在村里通了公路,买东西方便多了,村里还盖了文化广场,老人们没事就去跳广场舞,日子过得可舒心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中午,李秀莲去厨房做饭,陈老汉想帮忙,被李秀莲拦了下来:“陈大爷,您坐着歇着就行,我很快就好。” 不一会儿,李秀莲就端上了一桌子菜:炒鸡蛋、炖鸡肉、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陈老汉看着桌子上的菜,眼眶又有点红了:“大妹子,这么多菜,太破费了。”“不破费,都是自己家里种的,鸡肉也是自家养的鸡,您别客气,多吃点。” 李秀莲笑着说。

  83年我娘赶集捡到黑棉袄,娘把它送给讨饭老人,20年后他找来了

  吃完饭,陈老汉又坐了一会儿,眼看天快黑了,他起身准备告辞:“大妹子,大兄弟,今天真是谢谢你们,让我吃了这么一顿好饭,还跟你们聊了这么多。我也该走了,儿子还在城里等着我呢。”

  李秀莲和王建国送陈老汉到村口,李秀莲从屋里拿了一袋自己晒的花生和红枣,塞到陈老汉手里:“陈大爷,这是我们自己家种的,您带着路上吃。” 陈老汉接过东西,紧紧攥在手里,他看着李秀莲和王建国,眼里满是不舍:“大妹子,大兄弟,我走了,以后我还会来看你们的。”

  “好,我们等着您。” 李秀莲挥了挥手。陈老汉也挥了挥手,转身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着李秀莲和王建国笑了笑,才继续往前走。李秀莲和王建国站在村口,看着陈老汉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里,李秀莲看着桌子上陈老汉留下的糕点,心里暖暖的。她想起 20 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想起自己把黑棉袄递给陈老汉时的场景,想起陈老汉当时感动的眼神。她没想到,当年一个小小的善举,竟然被人记了这么久,还让她在 20 年后,收获了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情谊。

  王建国走到李秀莲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帮人就是帮自己。当年你给陈大爷棉袄的时候,也没想到今天吧。” 李秀莲笑着点点头:“是啊,没想到。不过这样挺好的,看着别人过得好,自己心里也踏实。”

  那天晚上,李秀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想着白天和陈老汉见面的场景。她觉得,人这一辈子,做一件好事不难,难的是一直记得别人的好,一直想着要报答别人。陈老汉用 20 年的时间,证明了他的感恩之心,而她也因为当年的善举,收获了一份跨越 20 年的温暖情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里,温柔而明亮。李秀莲想着,以后的日子,她还要像以前一样,多帮助别人,多做善事,因为她知道,善良就像一粒种子,你把它种在别人心里,总有一天,它会生根发芽,开出最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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