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二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我的书桌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门铃声响起时,我以为是快递,可门口站着的却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胸前的工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们自称是银行信贷部的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份文件,语气公式化:“冉青女士,您于三个月前在我行申请的二百万消费贷款已严重逾期,我们是来核实情况并进行催收的。”我看着那份文件上刺眼的数字,平静地开口:“我的房子是全款,从未贷过款。”

  小姑子偷偷用我身份证网贷200万,银行找我还钱,我说我房子全款

  01

  “冉青女士,请您不要开玩笑。”为首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将一份打印出来的合同推到我面前,“这是您的贷款合同,上面有您的亲笔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

  我没有接,目光落在合同签名处。

  那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能以假乱真,但一个书法爱好者的直觉告诉我,那不是我的笔迹。

  我的签名在收笔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而这个签名,一气呵成,显得过于流畅了。

  “这不是我签的。”我再次重复,语气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另一个年轻些的银行职员显然失去了耐心:“冉青女士,我们理解您可能面临还款压力,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笔贷款是通过线上审批流程的,系统记录了申请时的人脸识别验证,绝对是您本人操作。”

  人脸识别?

  我的心猛地一沉。

  能拿到我的身份证,还能通过人脸识别的,只有一个人。

  我丈夫裴铮的妹妹,裴月。

  那个刚刚大学毕业,成天幻想着一夜暴富,被我拒绝了无数次借钱要求的我的小姑子。

  “我需要报警。”我拿出手机。

  “报警?”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冉青女士,我劝您想清楚。报假警是违法的。白纸黑字,证据确凿,您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我们还款,而不是耍这种小聪明。”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我是一个企图赖账的无耻之徒。

  这种不可理喻的委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包裹。

  但我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争辩都是无用的。

  我没有再和他们纠缠,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盗用我的身份信息,伪造签名,申请了巨额网络贷款,涉嫌贷款诈骗。”我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银行的两个人愣住了,他们大概没见过哪个“老赖”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把警察叫来。

  警察很快就到了,了解情况后,将我和银行的人一起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我详细陈述了事情经过,并明确提出,需要对合同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给丈夫裴铮打电话,电话那头很吵,似乎是在KTV。

  “老婆,怎么了?我跟客户唱歌呢。”

  “裴铮,你妹妹裴月,是不是拿了我的身份证?”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裴铮敷衍的声音:“哦,她前段时间说要办个什么证件,复印一下,我当时在书房看到了就拿给她了。怎么了?”

  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我的身份证一直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他竟然不经我同意就随意拿给别人。

  “她用我的身份证,网贷了两百万。”

  “什么?!”裴铮的声音瞬间拔高,“两百万?这个死丫头!她人呢?我马上打电话骂她!”

  “骂她有用吗?银行的人已经找上门了,我刚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回来。裴铮,这件事必须马上解决。”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急。”裴铮的语气软了下来,开始安抚我,“老婆,你先回家,我马上就回去。这事儿肯定能解决,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寒意。

  我没有回家,而是调转方向,开车去了我父母家。

  我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那个我称之为“家”的地方,或许已经不再是我的避风港。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思考如何打赢这场仗。

  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这是一场关乎我个人清白和未来生活的战争。

  02

  我推开父母家门时,他们正准备吃晚饭。

  看到我苍白的脸色,我妈吓了一跳,连忙拉我坐下。

  “青青,你这是怎么了?跟裴铮吵架了?”

  我摇了摇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气得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不就是诈骗吗?必须让那个叫裴月的女孩子承担法律责任!”

  我妈则忧心忡忡:“可是青青,这毕竟是你婆家的人,闹到法庭上,你跟裴铮的婚姻怎么办?亲家那边会怎么想?”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也是我今晚必须面对的。

  晚上九点,裴铮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背景音安静了许多。

  “老婆,你在哪儿?我回家了,怎么没看到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疲惫和烦躁。

  “我在我爸妈家。”

  “你怎么跑回娘家了?快回来,我妈和裴月都在,我们一起把事情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说:“好,我马上回去。”

  回到我和裴铮的家,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的婆婆曹玉芬坐在沙发主位,脸色阴沉。

  裴月则低着头,坐在角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裴铮见我回来,立刻迎上来,想拉我的手,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冉青,你可算回来了。”婆婆曹玉芬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责备,“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你还闹到派出所去,是想让我们老裴家丢尽脸面吗?”

  我看着她,冷冷地反问:“妈,现在是丢脸面的问题吗?是两百万的巨额债务,是犯罪!”

  “什么犯罪不犯罪的,说得那么难听!”曹玉芬的声调陡然拔高,“小月也是一时糊涂,她拿钱是去投资,想着赚了钱给我们大家一个惊喜,谁知道被骗了!她是你小姑子,是一家人,你就不能帮帮她?”

  我简直要被这番强盗逻辑气笑了。

  “帮?怎么帮?那两百万的贷款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银行只会找我还钱。我拿什么帮?卖掉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吗?”

  这套婚房,是我婚前用自己多年的积蓄全款买下的,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安全感的来源。

  听到“卖房子”,裴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希冀的光。

  而裴铮则立刻打断我:“老婆,别说气话。房子怎么能卖呢。”

  “那你们说怎么办?”我环视着他们三人,“裴月,你自己说,那两百万你花到哪里去了?”

  裴月囁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投了一个区块链项目……他们说回报率很高……结果……结果平台跑路了……”

  又是这种烂俗的骗局。

  我闭上眼,感到一阵眩晕。

  “所以,钱一分都没了?”

  裴月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嫂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吧,你要是不帮我,我这辈子就毁了!”

  她开始哭泣,婆婆曹玉芬立刻把她搂在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背,一边拍还一边用眼刀剜我:“你看看你,把你妹妹逼成什么样了!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她二十二岁了,是成年人了,不是孩子。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一字一句地说。

  “负责?她拿什么负责?她刚毕业,一分钱没有!”曹玉芬理直气壮地喊道,“这笔钱,只能你来还!谁让你是她嫂子,谁让你有钱!”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解决问题,而是打算让我理所当然地背下这口黑锅。

  我看向一直沉默的裴铮,我的丈夫。

  “裴铮,你的意思呢?也是让我来还这笔钱?”

  裴铮的眼神躲闪,他不敢看我,支支吾吾地说:“老婆,你看……小月她也是无心的。我们……我们先想办法把银行那边稳住,慢慢还。大不了,我以后工资卡都给你,我们一起省吃俭用……”

  “我们?”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裴铮,你是不是忘了,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全款买的。我的工资收入也远高于你。我们省吃俭用,用我的钱,去还你妹妹欠下的债?”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最后的伪装。

  裴铮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恼羞成怒:“冉青!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我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现在,我必须分清楚。”我收起笑容,目光冷冽,“我告诉你们,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还。裴月自己惹的祸,让她自己去承担。我已经报了警,笔迹鉴定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候,银行自然会去找真正的债务人。至于裴月,她将要面对的,是法律的制裁。”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扭曲的嘴脸,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房门。

  外面传来婆婆尖锐的骂声和裴月惊恐的哭声,夹杂着裴铮无力的劝阻。

  我知道,这个家,已经散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去了公司。

  作为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的项目总监,我手头有好几个重要的项目正在推进,不能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专注工作能暂时麻痹神经,但午休时间,裴铮的电话还是如期而至。

  “老婆,你还在生气吗?昨晚是我妈说话太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一边说,一边翻阅着项目资料。

  “你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裴铮的语气近乎哀求,“我已经问过了,诈骗罪一旦成立,小月可能要坐牢的!她的人生就全完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可怜可怜我妈,行吗?”

  “裴铮,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我不追究,那两百万的债务就实实在在地落在我头上。我的人生呢?我的人生就不会被毁掉吗?为了给你妹妹的人生不留污点,我就要背上一辈子都可能还不清的债务?”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质问。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冉青,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许久,裴铮才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不卖房子。这两百万,我们一起还。我把我的车卖了,大概能有三十万。我再去找我爸妈,他们那点养老金,也能凑个二十万。剩下的,我们慢慢想办法,总能还上的。”

  听起来似乎很有诚意,但我却笑了。

  “裴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你卖车,你爸妈凑钱,加起来五十万。还有一百五十万的缺口,怎么还?用我的工资还吗?等还清了,我多少岁了?四十五?还是五十?到时候我一无所有,而你妹妹,毫发无伤地开始了她新的人生。”

  “我……”裴铮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用我的下半生,去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甚至不把我当家人的小姑子买单?”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妹妹!”裴铮终于爆发了,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冉青,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我们结婚三年,你难道对我们家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感情?”我轻轻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当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算计我的时候,你们跟我讲感情了吗?当你的妹妹盗用我的身份,你的母亲逼我背债的时候,你们讲感情了吗?裴铮,是你,是你们,亲手把这点所剩无几的感情消磨殆尽的。”

  “好,好,冉青,你够狠!”裴铮的声音在发抖,“既然你这么绝情,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不是已经报警了吗?那就让警察来处理!我倒要看看,你把小月送进监狱,你心里能有多痛快!”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面无表情。

  痛快?

  不,我一点也不痛快。

  我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三年的婚姻,在金钱和亲情的考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我的律师朋友,周敏。

  “青青,我一个在银行法务部的同学联系我,说你这边有个贷款纠纷。怎么回事?”周敏的语气很急。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周敏听完,立刻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青青,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对方既然能通过线上的人脸识别,说明他们很可能利用了你的高清照片,通过一些技术手段生成了动态视频,骗过了银行的初审系统。这种事,银行内部有严格的风控流程,但如果审批员疏忽,或者与贷款中介有勾结,就可能发生。”

  “你的意思是,银行也有责任?”

  “当然有!他们没有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但问题是,银行为了自己的声誉,通常会把责任全部推给借款人。你现在报警是对的,但光有笔迹鉴定还不够。你必须证明,在贷款申请发生的时间点,你本人毫不知情,并且是身份被盗用。”

  周敏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我需要怎么做?”

  “第一,立刻去银行,要求调取贷款申请的全部原始资料,包括申请时的网络地址、设备信息。第二,回忆一下那段时间,你有没有什么不在场的证据,比如出差记录、消费凭证,能证明你当时不可能进行那样的操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做好打官司的准备。你要起诉的,可能不止是你的小姑子,还有银行。”

  和专业人士的一番通话,让我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

  挂掉电话,我立刻向公司请了半天假,直奔那家银行。

  这一次,我的身份不再是“企图赖账的嫌疑人”,而是一个手握法律武器、准备捍卫自己权利的战士。

  04

  我再次来到银行,直接找到了信贷部的负责人。

  这次,我的态度不卑不亢,逻辑清晰。

  “经理,我今天来,是来行使我作为公民的合法权利。我需要调取以我名义申请的那笔两百万贷款的全部后台数据,包括但不限于申请时的登录网络地址、设备识别码、以及人脸识别的原始视频记录。”

  负责人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那天上门催收的其中一位。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惊讶,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专业。

  “冉女士,这些都属于我们银行的内部资料,按照规定,是不能随便给您看的。”王经理打起了官腔。

  “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我有权查阅、复制我的个人信息处理情况。

  这份贷款合同是以我的名义签订的,那么所有相关的申请信息都属于我的个人信息范畴。”

  我拿出了周敏提前发给我的法条,“如果您拒绝提供,我将立刻向银保监会提起申诉,投诉贵行在贷款审批流程中存在重大疏忽,并且侵害了我的合法知情权。”

  王经理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我一个看似普通的女人,竟然对法律条文如此熟悉。

  他犹豫了几秒,打了个电话请示上级。

  几分钟后,他放下电话,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冉女士,您稍等,我让技术部门配合您。”

  等待的时间里,裴铮又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我回家没看到你,打电话也不接!”他的语气很冲。

  “我在银行。”

  “你去银行干什么?不是让你别再闹了吗!”

  “裴铮,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不是胡闹,这是在解决问题。我的人生不能因为你们一家的自私和愚蠢而被毁掉。”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冉青,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非要我们家家破人亡你才甘心?”

  “当初裴月盗用我身份的时候,她想过我的死活吗?当初你妈逼我还钱的时候,她想过我们的夫妻情分吗?现在你们跟我谈‘绝情’?

  真是可笑。”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把他拉黑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这个家庭,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技术人员很快拿来了资料。

  在一间小会议室里,我看到了那笔贷款申请的详细记录。

  申请时间是两个月前的一个周三下午三点十五分。

  登录的网络地址,正是我家的无线网。

  申请设备是一台我从未见过的国产手机型号。

  最关键的人脸识别视频,只有短短几秒。

  视频里的“我”,面部表情僵硬,眼神呆滞,只是机械地完成了点头、眨眼等动作。

  “这根本不是真人!”我指着屏幕,斩钉截铁地说,“这是用照片做的动态效果!你们的风控系统难道看不出来吗?”

  技术人员的脸色有些尴尬,支吾着说:“我们的系统是行业领先的……可能是对方的技术太高明了……”

  “技术高明?”我冷笑,“我看是你们的审批人员根本没有尽到责任!这么明显的伪造视频都能通过,你们的贷款审批是不是就是个摆设?”

  王经理急忙打圆场:“冉女士,您别激动。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如果确实是我们银行内部的流程出了问题,我们绝不推卸责任。”

  我拿手机拍下了所有的关键证据,然后起身离开。

  “王经理,这些证据我会提交给我的律师和警方。我希望贵行能主动配合调查,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走出银行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我抛弃了所有对婚姻和家庭的幻想,专注于用理性和专业来解决问题时,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冉女士吗?您的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初步判断,合同上的签名确实与您本人笔迹存在显著差异,非同一人所写。”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一张牌,已经打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让盗用者和失职者,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05

  回到家,等待我的是一场预料之中的风暴。

  裴铮、曹玉芬、裴月三个人都在,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看到我进门,裴铮“霍”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冉青!你把我拉黑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想接你电话而已。”我径直走向卧室,准备收拾我的东西。

  “你给我站住!”裴铮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是不是真的要告小月?让她去坐牢?”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冷冷地看着他:“是她自己犯了法,不是我让她去坐牢。法律会给她一个公正的判决。”

  “公正?她的人生都毁了,这叫公正?”曹玉芬也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们裴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进门!我儿子为了你,跟我们吵了多少次架,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你不但不帮小月,还要把她往死里推!”

  我看着这个撒泼耍横的老太太,忽然觉得很可悲。

  她到现在还没意识到,真正毁掉她女儿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毫无底线的溺爱。

  “妈,您说完了吗?说完我可以说两句吗?”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点开刚刚拍下的证据照片。

  “第一,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合同签名是伪造的。第二,我在银行查到了申请记录,人脸识别视频是合成的,申请设备也不是我的。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贷款诈骗案。”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裴月,申请贷款用的手机是你的吧?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只要警察介入,通信公司和手机厂商会配合调查,查到你的设备识别码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你觉得你还能抵赖吗?”

  裴月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嫂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偷偷拿我的身份证,用技术手段伪造我的视频,签下我的名字,贷出两百万。这叫不是故意的?”我步步紧逼。

  “冉青,你够了!”裴铮把我推开,将瑟瑟发抖的裴月护在身后,“你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吗?她已经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该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而不是躲在你们身后,指望我来当这个冤大头!”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裴铮。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好!冉青,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既然你这么无情无义,那这个婚,我们离了也罢!”

  “离婚”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反而有一种解脱感。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裴铮指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立刻去派出所撤案,跟银行说这是一场误会,贷款你会想办法还。只要你做到,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否则,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他以为这是对我的最后通牒,是能让我屈服的杀手锏。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一脸期盼的母亲和妹妹,忽然笑了。

  “好啊。”我轻轻地说出两个字。

  他们都愣住了。

  裴铮的脸上甚至闪过一丝错愕和喜悦。

  “你……你同意了?”

  “我同意。”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出后半句话:“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裴铮脸上的喜悦变成了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

  曹玉芬和裴月也呆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没有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我的东西不多,一些常穿的衣物,几本专业书籍,还有我的笔记本电脑。

  当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时,裴铮才如梦初醒般地冲过来,拦在我面前。

  “冉青,你来真的?就为这点事,你就要跟我离婚?”

  “这点事?”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裴铮,这不是小事。这关乎我的清白、我的财产、我的人生。更重要的是,它让我看清了你,也看清了你们这个家。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绕过他,走向门口。

  “记住,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谁不来谁是孙子。”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巨响,和曹玉芬气急败败的咒骂声。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将由我自己重新书写。

  06

  我没有回父母家,而是直接住进了一家离公司很近的酒店。

  我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化了淡妆,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平静而从容。

  裴铮没有来。

  我等了半个小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好的九点,你迟到了。”

  信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以为用这种拖延的战术就能让我妥协吗?

  太天真了。

  对我来说,离不离婚只是一个程序问题,核心问题始终是那两百万的债务。

  我直接去了周敏的律师事务所。

  “他没来,意料之中。”周敏听完我的叙述,一点也不意外,“他现在是骑虎难下。逼你,你宁可离婚也不妥协。不逼你,他妹妹就要坐牢。他只能选择拖延,希望你能心软。”

  “我不会。”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知道你不会。”周敏笑了笑,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我帮你草拟的起诉状。被告有两个,第一被告是裴月,涉嫌贷款诈骗和伪造金融票证罪。第二被告是银行,涉嫌在贷款审批中未尽到审慎核查义务。”

  “同时告两个?”

  “对。告裴月,是刑事自诉,目的是追究她的刑事责任,从根本上证明你的清白。告银行,是民事诉讼,目的是让他们撤销你的债务,并赔偿你的名誉损失和误工费。”周敏解释道,“双管齐下,才能最快地解决问题。”

  我看着起诉状上清晰的条文和有力的措辞,心中充满了力量。

  “青青,你要做好准备。一旦立案,银行为了自保,很可能会采取一些强制措施,比如冻结你的银行账户。”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

  我的主要资产都在那套房子上,银行卡里的流动资金并不多,冻结了也影响不大。

  当天下午,我就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

  法院受理后,我第一时间把立案通知书的照片发在了家庭群里,那个裴铮把我拉黑后,曹玉芬又把我拉进去的群。

  我没有配任何文字,只是一张图片。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最先跳出来的是曹玉芬,她发了一长串的语音,内容无外乎是骂我心狠手辣、白眼狼,要把他们一家逼上绝路。

  然后是裴月,她发来一连串的“嫂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最后,一直沉默的裴铮终于出现了。

  他没有骂我,也没有求我,只是发了一句话:“冉青,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回了四个字:“是你逼我的。”

  然后,我退出了那个令人作呕的群。

  果然,不出周敏所料,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银行的通知,我名下的所有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理由是,我在银行有巨额贷款逾期未还,银行有权采取财产保全措施。

  紧接着,我公司的领导也被银行“拜访”了。

  他们向我的领导透露了我“欠债不还”的情况,暗示我的个人品德存在问题,不适合担任重要职位。

  一时间,公司里风言风语,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知道,这是银行在向我施压,企图用舆论压垮我,让我主动撤诉。

  但我没有退缩。

  我直接找到了公司最大的老板,把所有证据和法院的立案通知书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董事长,这不是私人债务纠纷,这是一起针对我的金融诈骗案。我不仅是受害者,我还是一个正在用法律武器捍卫自己清白的公民。银行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我名誉权的侵害。我相信公司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董事长是个精明的老头,他仔细看完了所有材料,沉默了片刻。

  “小冉,我相信你。你安心工作,公司这边我来处理。你需要假期去处理官司的话,随时跟我说。”

  得到了公司的支持,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开庭。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让整个事件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07

  来找我的人,是我的公公,裴铮的父亲,裴建国。

  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学教师,一辈子兢兢业业,沉默寡言。

  在那个家里,他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我们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馆。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两鬓的白发更加明显了。

  “青青,爸对不起你。”他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我连忙递过纸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那个家里,公公是唯一一个对我还算不错的人。

  “爸,这不关您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裴建国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悔恨,“是我没有教好孩子,才让她闯下这么大的祸。也是我没有管好老婆,才让她那么不明事理地逼你。”

  他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存折,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我和你妈所有的积蓄,一共二十三万。我知道这不够,但这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青青,爸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撤诉?小月她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我看着那本写满岁月痕迹的存折,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两位老人一辈子的心血。

  “爸,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把存折推了回去,“如果我撤诉,就等于我承认了这笔债务。那剩下的近一百八十万,谁来还?银行不会放过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裴建国搓着手,一脸焦急,“我们卖老家的房子!那套房子也能卖个七八十万。剩下的,我跟你妈还有退休金,我们慢慢还,砸锅卖铁也帮你还上!只要……只要你不告小月。”

  他的话让我动容,但我不能心软。

  “爸,您想过没有,就算你们把所有钱都给我,帮我还清了债务,那裴月呢?她犯了法,难道就不应该受到惩罚吗?这次是两百万,你们帮她扛了。那下次呢?她还会不会犯下更大的错误?法律的惩戒,不只是为了惩罚,更是为了教育和警示。让她进去待一段时间,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我的话很冷静,甚至有些残酷。

  裴建国愣住了,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可是……她是你妹妹啊……”他最后还是重复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爸,她从来没把我当嫂子,你们也从来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家人。”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在你们心里,我永远是个外人。一个可以为了你们的亲生女儿,随时牺牲掉的外人。”

  裴建国沉默了,他深深地低下了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许久,他才抬起头,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青青,爸明白了。这件事,是小月做错了,是该她自己承担。你……你按你的想法去做吧。爸不怪你。”

  说完,他站起身,蹒跚着向外走去。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送走公公,我以为这件事会暂时告一段落。

  没想到,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裴铮的电话。

  他换了一个号码打给我。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青青,我们谈谈吧。”

  08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我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就当是,夫妻一场,好聚好散。”裴铮的声音很低沉,“我在我们家楼下的咖啡馆等你。你放心,我一个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有些话,确实需要当面说清楚。

  咖啡馆里人不多,灯光昏暗。

  裴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咖啡。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不堪。

  看到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我爸今天去找你了?”他问。

  “嗯。”

  “他都跟你说了吧。我们准备卖老家的房子。”裴铮的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是我长大的地方,有我所有的童年回忆。现在,说卖就要卖了。”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怨怼,冷冷地说:“如果不是裴月,那套房子根本不用卖。”

  “是啊,都是小月的错。”裴铮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冉青,你就真的这么恨她吗?恨到一定要毁了她,毁了我们这个家?”

  “我从不恨她,我只是在追求公道。毁掉这个家的不是我,是你们的贪婪和自私。”

  “贪婪?自私?”裴铮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冉青,你敢说你不自私吗?你守着你那套全款的房子,守着你那份高薪的工作,看着我们一家为了这两百万焦头烂额,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有优越感?”

  他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在你眼里,我坚持原则,守卫自己的财产,就叫自私?”

  “难道不是吗?”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引得邻桌的人纷纷侧目,“我们是夫妻!夫妻本就应该同甘共苦!可你呢?一出事,你首先想到的就是撇清自己,保全你自己的利益!你把你的房子看得比我的家人还重要!”

  我气得浑身发抖:“裴铮!你简直不可理喻!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是我自己奋斗多年的结果!凭什么要为你们的错误买单?而且,这不是同甘共苦,这是单方面的索取和绑架!”

  “说得好听!”裴铮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

  “既然你这么绝情,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字我已经签好了。财产分割很简单,我们没有夫妻共同财产。你的房子、你的存款,都归你。我的车,也归我。算是……我最后的一点体面。”

  我看着那份协议,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正是我想要的。

  “但是。”裴铮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鸷,“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撤诉。”他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撤销对裴月和银行的起诉,我就同意离婚。否则,这婚,我拖你一辈子。你别想这么轻易地摆脱我们家。”

  我明白了。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用离婚来作为交换条件,逼我就范。

  他以为我急于摆脱他,摆脱这个家庭,所以会接受这个交易。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仔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陷阱后,从包里拿出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我把协议推回到他面前。

  “裴铮,你太不了解我了。”我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淡淡地说,“婚,我可以离。但诉,我绝不会撤。我不仅要让裴月受到法律的制裁,我还要让银行对我公开道歉,赔偿我的所有损失。”

  “你!”裴铮气得脸都变形了,他一把抓起协议,就要撕掉。

  “你撕了也没用,这份协议一式三份,我的律师那里还有一份。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我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迟到。”

  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我知道,我已经彻底激怒了他。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男人,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09

  第二天,我没有等来裴铮,却等来了法院的传票。

  是裴铮起诉我离婚。

  理由是,夫妻感情破裂。

  我把传票拿给周敏看,她只是笑了笑:“他急了。他想通过法院判决离婚,这样就可以在财产分割上做文章。虽然你们没有共同房产,但他可能会主张分割你婚后的工资收入,或者主张你对他进行经济补偿。”

  “他休想。”

  “放心,他一分钱也拿不到。”周敏自信地说,“法律是公正的。我们只需要做好应诉准备就行了。”

  与此同时,我起诉银行的案子也有了新的进展。

  银行方面感受到了压力,他们的法务部主动联系了周敏,希望能庭外和解。

  他们的和解方案是:银行内部撤销我的这笔贷款记录,消除我的不良征信。

  作为交换,我必须撤销对银行的诉讼。

  “他们这是想花最小的代价,把这件事压下去。”周敏分析道,“他们怕一旦开庭,审批流程的漏洞被公之于众,会引发更大的舆论危机和监管部门的调查。”

  “我能接受吗?”我问。

  “可以接受,但条件要改。”周敏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第一,撤销债务和征信是必须的。第二,他们必须在一家全国性的报纸上,对我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对我不利的影响。第三,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五十万。”

  “五十万?他们会同意吗?”

  “会的。”周敏笃定地说,“比起整个信贷部门被整顿的风险,五十万对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他们是在花钱买平安。”

  接下来的几天,周敏代表我和银行进行了几轮艰苦的谈判。

  最终,银行方面基本同意了我们的条件。

  他们答应公开道歉,并赔偿三十万。

  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而另一边,警方对裴月贷款诈骗案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警察从那家已经跑路的“区块链”投资平台入手,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个专门从事伪造身份信息进行网络贷款的犯罪团伙。

  裴月就是通过这个团伙,“购买”了伪造我人脸识别视频的服务。

  证据链完整,裴月被依法刑事拘留。

  当我从周敏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曹玉芬知道后,彻底崩溃了。

  她跑到我公司楼下大吵大闹,骂我是害她女儿坐牢的凶手,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我没有出去见她,只是让保安把她请走了。

  裴铮也没有再联系我。

  听说,他卖掉了自己的车,又四处借钱,请了最好的律师,想为裴月做减刑辩护。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既定的轨道发展。

  直到我起诉裴月贷款诈骗的案子开庭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裴建国打来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青青,爸求你最后一件事。明天开庭,你能不能……为小月出一份谅解书?”

  10

  “谅解书?”我愣住了。

  “是。律师说,如果能得到你的谅解,小月……小月或许可以判缓刑,不用真的去坐牢。”裴建国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青青,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妈妈已经快疯了,整天在家以泪洗面。我……我真的怕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我沉默了。

  法律上,刑事谅解书是被害人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宽处理的书面文件。

  它确实是影响量刑的重要情节。

  但我为什么要谅解她?

  谅解她的背叛?

  谅解她给我带来的无尽麻烦和精神折磨?

  谅解他们一家人对我的冷漠和算计?

  “爸,对不起,我做不到。”我最终还是拒绝了。

  “青青……”

  “这不是报复。”我打断了他,“这是原则。她犯了错,就必须承担后果。法律的尊严不容践踏。如果因为她是我的‘家人’,我就放弃追究,那不仅是对我自己的不公,也是对法律的亵渎。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这次不能得到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谁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再犯?”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最后,只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挂断的忙音。

  第二天,法庭上,我见到了作为被告人的裴月。

  她穿着囚服,戴着手铐,昔日那个骄纵任性的女孩,此刻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在旁听席上,我看到了形容枯槁的裴建国和曹玉芬,还有双眼通红的裴铮。

  庭审过程很顺利。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裴月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当法官问我作为受害人,是否愿意对被告人表示谅解时,我站起身,清晰而坚定地说:“我拒绝谅解。”

  我的话音落下,旁听席传来曹玉芬一声凄厉的哭喊。

  裴铮则用一种淬了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最终,法庭宣判,裴月因贷款诈骗罪,数额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走出法院,阳光明媚。

  裴铮冲了过来,拦在我面前。

  “冉青,你满意了?”他咬牙切齿地问。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这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这是她应得的。”

  “好,好一个应得的。”裴铮惨笑着,从包里拿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我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几天后,我们办了离婚手续。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再后来,我听说,为了给裴月请律师和活动关系,裴家卖掉了老家的房子,还欠了一屁股债。

  曹玉芬因为女儿入狱,精神受到了很大刺激,一病不起。

  裴建国为了照顾妻子,提前办理了退休,一夜之间白了头。

  而裴铮,在巨大的家庭变故和债务压力下,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去了一个南方的小城市,从此杳无音信。

  一个原本看似体面的家庭,因为一个人的贪婪和全家人的纵容,最终分崩离析。

  我的生活则重归平静。

  银行的道歉声明如期刊登,三十万的赔偿款也打到了我的账上。

  我在公司的职位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我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专业和坚韧,得到了董事长更多的赏识。

  我用那笔赔偿款,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去了一直想去的北欧,看了极光。

  站在冰岛的夜空下,看着那绚烂而变幻莫测的光带,我忽然想起了裴铮最后问我的那个问题。

  你满意了吗?

  不,我没有因为他们的悲惨结局而感到满意或喜悦。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最终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我,只是做出了对我自己最负责的选择。

  我守住了我的房子,守住了我的清白,更守住了我的尊严。

  这就够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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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标题:小姑子偷偷用我身份证网贷200万,银行找我还钱,我说我房子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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