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前夫笑我离了他活不过三天。我转身住进港城首富的公寓
离婚那天,前夫笑我离了他活不过三天。
我转身住进港城首富霍宴霆的顶层公寓。
他给我合约,给我资源,把我捧上云端。
人人都说,我是他用钱砸出来的金丝雀。
直到拍卖会上,他为我设计的项链豪掷千万。
记者追问我们的关系。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吻我:
“介绍一下——”
“我失眠三十年,唯一的良药。”
后来,前夫跪在雨中求我回头。
我挽着霍宴霆的手臂,轻笑:
“抱歉,我现在的安眠药,很贵。”
1
闹钟是清晨五点响的。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厨房的灯是冷的,和我指尖的温度一样。
淘米,烧水,切姜丝。
八年来,这套动作我重复了三千次。
砂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冒泡时,客厅传来婆婆尖利的声音。
“颜汐栀!几点了?诚明的西装熨了没有?”
“还有我那件真丝衬衫,必须手洗!”
“知道了,妈。”
我的声音平稳,没有波纹。
像这八年里的每一天。
粥端上桌时,程诚明正好从卧室出来。
他扫了一眼餐桌,眉头拧起。
“怎么又是白粥?不能换点花样?”
“你胃不好,医生说了早上要清淡。”
我递上筷子。
他接过去,没看我。
婆婆用勺子搅着粥,忽然“啪”地把勺子一摔。
“你想烫死我啊?存心的吧?”
滚烫的米汤溅在我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我没动,去厨房拿凉水冲。
水声哗哗里,我听见婆婆压低的声音。
“诚明,妈跟你说,趁着还没孩子,赶紧离了。”
“那个王总的女儿,不是对你挺有意思的?”
程诚明没说话。
我关掉水龙头,手背火辣辣地疼。
回到餐厅,婆婆正在翻我的包。
“妈,您找什么?”
“上个月给你买菜的两千块,剩下的呢?”
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设计稿,是我熬夜画的项链草图。
“这又是什么破烂?还学人家搞设计?”
“我告诉你,程家不养闲人!”
纸团砸在我脸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我弯腰去捡。
程诚明终于开口,声音里全是疲惫。
“妈,别闹了。”
“我闹?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看看她,要家世没家世,要本事没本事,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白吃白喝八年,还不够?”
我攥紧了那张纸。
指尖陷进掌心,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碎掉的声音。
那晚,程诚明带回来一个女人。
年轻,艳丽,穿着我从来不敢买的红裙子。
他搂着她的腰,对我抬了抬下巴。
“你今晚睡沙发。”
“刘秘书喝多了,借住一晚。”
那个女人冲我笑,笑容里全是胜利者的怜悯。
我没说话,抱了被子去客厅。
沙发很窄,翻身会掉下去。
就像我这八年的人生。
凌晨两点,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亮我的脸。
我点开那个隐藏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二十岁的我。
站在大学的设计展上,举着奖杯,笑得眼睛里有星星。
第二张,是第一次遇见程诚明。
他说:“你设计的项链真美,就像你一样。”
第三张,是我们领证那天。
他亲吻我的额头,说会爱我一生一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照片停在八年前。
往后的每一天,都是空白。
我一张张地看,直到视线模糊。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八年没拨过的号码。
我最好的朋友,林薇。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薇薇。”我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帮我找个律师。”
“我要离婚。”
2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程家大门时,身后没有一声挽留。
程诚明站在玄关,表情是施舍般的怜悯。
“颜汐栀,你想清楚。”
“出了这个门,你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我没回头。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积水,溅起冰凉的水花。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程诚明发来的微信。
「银行卡我已经冻结了。」
「你身上那点现金,撑不过三天。」
「我在民政局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我删掉了对话框。
连同这八年,一起删掉。
雨越下越大,我没有伞。
街边的便利店亮着灯,像汪洋里唯一的岛屿。
我缩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在脚边汇成小河。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电量不足的提示。
百分之一。
然后,彻底黑屏。
也好。
我想。
和这个世界断掉联系,也挺好。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把黑伞撑开雨幕。
伞下的男人身形颀长,西装笔挺,与这狼狈的雨夜格格不入。
他走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抬头。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看不清他的脸。
只看见一双眼睛,深得像夜里的海。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走进了便利店。
几分钟后,他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他再次经过我身边。
然后,那把伞忽然倾斜,遮在了我的头顶。
“需要帮助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雨夜的微凉。
我愣住,摇头。
“谢谢,不用。”
“你在等人?”
“不,我只是……没地方去。”
话出口的瞬间,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
他沉默了几秒。
“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颜汐栀。”
“颜小姐。”他重复,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晰。
“我叫霍宴霆。”
这个名字,港城没有人不知道。
霍氏集团的掌权人,财经杂志的常客,无数女人梦想攀附的高枝。
他怎么会在这里?
“霍先生。”我往后缩了缩,想避开他的伞。
他却往前递了递,不让雨水淋到我。
“我有个提议。”
“也许听起来很冒昧,但请你认真考虑。”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欲望。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入睡的人。”
“而你需要一个安身之处,和摆脱现状的力量。”
“我们签一份契约。”
“一年为期,你住进我的公寓,扮演我的‘安眠伴侣’。”
“我提供住所,保护,以及一切你需要的资源。”
“你可以用这些资源,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包括离婚,包括复仇,包括重新开始。”
雨声哗哗,敲打着耳膜。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天方夜谭。
“为什么是我?”
“因为刚才,我路过你身边时,困扰我三个月的头痛,忽然停止了。”
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是我第一次,在人身边感到平静。”
“所以,颜小姐,你愿意试试吗?”
“我们各取所需。”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
陷阱?阴谋?还是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
但当我看向雨幕深处,那个我住了八年的“家”,窗户漆黑一片。
没有人追出来。
没有人找我。
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而坚定。
“我同意。”
3
霍宴霆的公寓在顶层。
整面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港城的夜景。
雨已经停了,城市灯火在脚下流淌,像倒悬的星河。
“你的房间在左边。”
他递给我一张门卡,声音没什么起伏。
“里面准备了基本的生活用品,缺什么告诉林助理。”
“我们的契约从明天开始正式生效。”
“这一年,你可以自由使用这里的公共空间,但未经允许,不要进入我的卧室和书房。”
“明白。”
我接过门卡,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
这不是童话,是交易。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红肿的手背上。
“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
说完,他转身走向右边的卧室,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冷冽,清醒,遥不可及。
我推开属于我的那扇门。
房间很大,简洁的灰白色调,床品柔软得像云。
浴室里摆着全新的洗漱用品,连护肤品都是我没见过的牌子。
一切都周到,也冰冷。
我洗了澡,手上的烫伤擦了药膏,清凉的感觉压住了疼痛。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看天花板。
这里的天花板很干净,没有裂纹,也没有程家那盏我总是担心会掉下来的水晶灯。
手机充上电后,涌进来几十条微信。
婆婆的辱骂,程诚明的威胁,还有我妈发来的语音。
“汐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诚明这么好的男人,你上哪找去?”
“赶紧回去道歉,别给我们家丢人!”
我一条都没回。
直接拉黑,关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阳光叫醒。
八年来,我第一次睡到自然醒。
推开卧室门,霍宴霆已经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
他换了居家服,深灰色的棉质上衣,柔和了昨晚那种锋利的距离感。
“早。”
他抬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
“早餐在厨房,自己拿。”
我走进厨房,料理台上摆着西式早餐。
培根煎蛋,烤吐司,咖啡。
“不知道你的习惯,让阿姨按我的标准准备了。”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不喜欢,可以自己做。”
“不,挺好的。”
我端起盘子,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地吃完一顿饭。
“今天林助理会带律师过来。”
霍宴霆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
“你需要哪些财产,列出清单。”
“程家那边,律师会处理。”
“谢谢。”
“不用谢,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
“我晚上有个会,不用等我。”
“你的活动范围不限,但最好不要单独见程家的人。”
“有事联系林助理。”
他走到玄关,又停下。
“对了,晚上我想喝粥。”
“你昨晚煮的那种。”
门关上了。
我坐在原地,很久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会知道我煮粥?
昨晚在便利店门口,他听见了我和程诚明的对话?
还是说,他调查过我?
一股凉意爬上脊背。
但很快,我又放松下来。
调查又如何?
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下午,林助理带着一位女律师上门。
律师姓周,干练利落,听完我的陈述,眉头都没皱一下。
“颜小姐,情况我了解了。”
“程家涉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确凿。”
“离婚诉讼交给我,您放心。”
她推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霍先生为您准备的个人工作室启动资金。”
“以及,他在市中心有一套闲置的公寓,可以暂时作为您的工作场地。”
我看着文件上那一串零,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我以后会还的。”
“霍先生说,不必。”
周律师微笑。
“他说,这是投资。”
“他相信您的价值。”
送走律师,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手机响了,是程诚明。
“颜汐栀,你真行啊。”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
“攀上霍宴霆了?难怪有底气离婚。”
“我告诉你,别以为找到靠山就能翻身。”
“霍宴霆是什么人?他玩腻了就会把你扔了。”
“到时候,你别哭着回来求我!”
我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
“程诚明。”
“我们法院见。”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在抖,但心跳很稳。
八年了,我第一次,对他说不。
傍晚,我走进厨房。
冰箱里食材齐全,我挑出小米,红枣,莲子。
淘米,上灶,小火慢熬。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暖洋洋的,填满了这个冰冷的空间。
晚上九点,霍宴霆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扯松了领带,倒在沙发上。
“粥在锅里。”
我轻声说。
他“嗯”了一声,没动。
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开口。
“今天程诚明给我打电话了。”
我脊背一僵。
“他说什么?”
“他说,你是他丢掉的垃圾,让我别捡。”
我的手指掐进掌心。
“你怎么说?”
霍宴霆睁开眼,看向我。
“我说——”
“垃圾不垃圾,要看放在哪里。”
“在我这里,她是无价之宝。”
空气安静了。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我背对着他,眼眶忽然很烫。
“粥要凉了。”
我说。
“好。”
他起身,走进厨房。
我听见碗碟轻碰的声音,听见他喝粥时细微的声响。
然后,是他的声音,很轻,很沉。
“颜汐栀。”
“从今天起,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我保证。”
4
周律师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法院的传票送到了程家。
程诚明在电话里咆哮,骂我忘恩负义,骂我攀高枝。
我安静地听完,然后说:
“程诚明,这八年的饭钱,我已经用我的青春付清了。”
“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挂断电话,我打开笔记本电脑。
霍宴霆给我的公寓已经收拾好了,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两面落地窗,光线充足。
我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名字叫“栀醒”。
第一个视频,我拍了一段插花的过程。
没有露脸,只有一双手,修剪花枝,插入素白的花瓶。
背景音乐是我大学时最爱的一首钢琴曲。
视频发出去,没有多少水花。
十几个点赞,几条零星的评论。
但我没在意。
第二天,我拍了珠宝设计的手绘过程。
画的是“重生”系列的第一件——一条缠绕的藤蔓,顶端开出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音,让我感到久违的平静。
这个视频的点赞多了一些。
有评论问:“博主是设计师吗?画得好美。”
我回复了一个笑脸。
晚上,霍宴霆回来时,我正坐在餐桌前画图。
“在做什么?”
他脱下西装,自然地走到我身后。
“设计图。”
我把屏幕转向他。
他低头看了很久,久到我有些不安。
“不喜欢?”
“不。”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我脸上。
“很美。”
“比我见过的任何珠宝设计都美。”
我的脸微微发烫。
“下周有个慈善拍卖会。”
他忽然说。
“我需要一个女伴。”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我愣住。
“我……合适吗?”
“你是我的合伙人,最合适不过。”
他语气平淡,像在讨论天气。
“而且,程诚明也会去。”
“他带了那个刘秘书。”
我明白了。
他不是需要女伴,是给我一个舞台。
一个,在程诚明面前亮相的舞台。
“好。”
我说。
“我去。”
慈善拍卖会设在港城最贵的酒店。
霍宴霆派人送来了礼服和首饰。
一条烟灰色的长裙,款式简洁,衬得肤色极白。
首饰是他配的,钻石耳钉,小巧精致。
镜子里的我,熟悉又陌生。
八年了,我几乎没有穿过裙子。
程诚明说,已婚女人穿那么漂亮给谁看?
霍宴霆在客厅等我。
他今天穿了黑色礼服,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看见我时,他目光停顿了几秒。
“很美。”
他说,然后伸出手臂。
“准备好了吗,我的合伙人?”
我挽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发抖。
“准备好了。”
拍卖会现场,名流云集。
我和霍宴霆一进场,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那是霍宴霆?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没见过,新女伴?”
“长得还不错,但看着挺素的。”
霍宴霆面不改色,带着我一路向前。
然后,我看见了程诚明。
他坐在第三排,身边是那个红裙子的刘秘书。
看见我的瞬间,他脸色骤变。
刘秘书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朝我们走来。
“颜汐栀,你真行啊。”
他压低声音,眼里全是怒火。
“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你配吗?”
霍宴霆上前半步,将我挡在身后。
“程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霍总,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前妻。”
霍宴霆纠正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诚明铁青的脸。
“颜小姐现在是我的合伙人,她的形象,就是霍氏的形象。”
“你侮辱她,就是在侮辱霍氏。”
程诚明噎住了。
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看好戏似的。
刘秘书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诚明,算了,别惹霍总不高兴……”
程诚明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霍宴霆侧过头,低声说:
“做得很好。”
“他没有资格再伤害你了。”
拍卖会开始,一件件珠宝、艺术品被呈上来。
霍宴霆举了几次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一条古董钻石项链。
起拍价三百万。
程诚明忽然举牌。
“三百五十万。”
全场哗然。
他一个中型企业的老板,拍这么贵的项链做什么?
刘秘书依偎在他身边,笑得花枝乱颤。
霍宴霆看了我一眼。
“喜欢吗?”
我摇头。
“太浮夸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竞价一路飙升,最后只剩程诚明和另一位老板。
价格喊到八百万时,程诚明额头冒汗,显然在硬撑。
霍宴霆忽然举牌。
“一千万。”
全场寂静。
程诚明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霍宴霆神色自若,仿佛只是买了一杯咖啡。
“一千一百万!”
程诚明咬牙。
“一千五百万。”
霍宴霆眼皮都没抬。
程诚明脸色惨白,手在发抖。
刘秘书拽着他的胳膊,小声说:“诚明,算了,太贵了……”
“一千五百万一次,一千五百万两次,一千五百万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
霍宴霆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台,接过那条项链。
然后,他转身,走到我面前。
单膝跪地。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我彻底僵住了。
他打开项链的搭扣,轻轻戴在我的脖子上。
钻石冰凉,贴着我发烫的皮肤。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这不是礼物。”
他站起身,握住我的手。
“这是投资。”
“颜汐栀,我要所有人知道,你值得最好的。”
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我看见了程诚明扭曲的脸,看见了刘秘书嫉妒的眼神,看见了无数人惊诧、羡慕、探究的目光。
但这一刻,我只看见霍宴霆的眼睛。
深得像海,却映着我的影子。
“霍宴霆……”
“嘘。”
他靠近我,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好戏才刚刚开始。”
5
拍卖会结束的第二天,我上了港城财经版的头条。
照片拍得极好。
霍宴霆单膝跪地,为我戴上项链。
我微微低头,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标题耸动:
「霍氏总裁豪掷千万为红颜,神秘女子身份成谜」
评论两极分化。
有人说我是心机女,攀上高枝就甩了前夫。
也有人扒出程诚明出轨的证据,骂他活该。
我关了网页,不再看。
手机响了,是林薇。
“栀栀!你太飒了!”
她声音激动得发抖。
“程诚明那个渣男,脸都绿了吧!”
“还有那个刘秘书,我朋友说她在后台气得直哭!”
我笑了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薇薇,我和霍宴霆,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我知道,契约嘛。”
林薇压低声音。
“但栀栀,霍宴霆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对合伙人。”
我一怔。
“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照片为证!”
她发来一张截图,是霍宴霆跪在地上,仰头看我的瞬间。
他的眼神……太深了,深得我看不懂。
“对了,你爸妈那边,有找你吗?”
林薇问。
我沉默了几秒。
“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赶紧回去跟程诚明道歉。”
“他们说,离了婚的女人不值钱,霍宴霆只是玩玩而已。”
“我挂了。”
林薇叹了口气。
“栀栀,你想清楚,他们不值得你心软。”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前发呆。
阳光很好,落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门铃响了。
是霍宴霆的助理,小林。
“颜小姐,霍总让我送您去个地方。”
“去哪儿?”
“您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栋老式居民楼前。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空气里有陈年的油烟味。
我站在熟悉的家门口,很久没动。
“颜小姐,霍总说,他在车里等您。”
小林低声说。
“如果您需要,他可以陪您上去。”
“不用。”
我摇头,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门开了,是我妈。
看见我,她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拽我进去。
“你还知道回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全小区都知道了!”
“我跟你爸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脸色阴沉。
我弟弟颜涛在打游戏,头都没抬。
“姐,听说你攀上霍宴霆了?可以啊。”
他笑嘻嘻地说。
“能不能让他给我安排个工作?轻松点,钱多的。”
“颜涛!”
我妈拍了他一下,然后转向我。
“汐栀,妈跟你说,霍家我们高攀不起。”
“你赶紧跟诚明认个错,回去好好过日子。”
“诚明说了,只要你回去,他就不计较。”
我看着她,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八年了,她从来没问过我在程家过得好不好。
每次打电话,都是要钱。
“妈。”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程诚明出轨了,您知道吗?”
“那又怎么样?男人嘛,在外面应酬很正常。”
“他没打你没骂你,还给你吃给你住,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
“我和程诚明的婚,离定了。”
“以后,我不会再给家里钱了。”
“你们欠的债,自己还。”
“我每个月会打两千块生活费,算是赡养义务。”
“多的,一分都没有。”
说完,我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
我爸猛地站起来,烟头摔在地上。
“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我停在门口,背对着他们。
“爸,妈。”
“这二十八年,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读书,工作,结婚,离婚,每一件事都要听你们的。”
“但现在,我不想听了。”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拉开门,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楼道里很暗,但我走得很稳。
走出单元门,阳光扑面而来。
霍宴霆的车还停在原地。
他降下车窗,看着我。
“还好吗?”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还好。”
车子缓缓驶离。
我回头,看见我妈站在阳台上,指着我的方向大骂。
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霍宴霆。”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颜汐栀,你本来就可以。”
“只是你忘了。”
车子开回公寓,天色已经暗了。
我煮了粥,炒了两个小菜。
霍宴霆吃得很慢,很认真。
“下周有个珠宝设计展,主办方是我朋友。”
他忽然说。
“我推荐了你。”
“你的‘重生’系列,可以拿去参展。”
我筷子一顿。
“我……还没准备好。”
“你准备好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颜汐栀,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饭后,我收拾厨房,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
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各自忙碌,互不打扰。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洗完碗,我擦了擦手,准备回房间。
“颜汐栀。”
他叫住我。
“嗯?”
“项链,你还戴着。”
我一愣,低头看向胸口。
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忘了摘……”
“戴着吧。”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手指轻轻拂过项链的坠子,冰凉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颤。
“很适合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划过心尖。
“以后,多为自己戴点漂亮的东西。”
“你值得。”
那一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他为我戴上项链时的眼神。
还有指尖的温度。
我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熄,像地上的星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霍宴霆发的。
只有两个字:
「晚安。」
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打字:
「晚安。」
夜还很长。
但我知道,天总会亮的。
6
珠宝设计展在周末。
霍宴霆亲自开车送我过去。
路上,他递给我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看看。”
我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
不是拍卖会上那种夺目的钻石,而是温润的淡水珠,泛着柔和的微光。
“太贵重了,我不能……”
“这是配套的。”
他打断我。
“你的‘重生’系列,主题是温柔的力量。”
“珍珠比钻石更合适。”
我哑然。
他连我的设计理念都知道。
“霍宴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太蠢了,像言情小说里的傻白甜台词。
但他没有笑,只是看着前方,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因为你是颜汐栀。”
“这个理由,够吗?”
我不说话了。
车子停在会展中心门口。
霍宴霆绕过来为我开车门,很绅士地伸出手。
“准备好了吗,颜设计师?”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他掌心。
“准备好了。”
展厅里人不少,衣香鬓影,杯觥交错。
我的作品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
“重生”系列一共三件作品,手绘稿被放大装裱,放在展柜里。
藤蔓缠绕的项链,破茧而出的手镯,含苞待放的戒指。
每一件下面,都贴着小小的标签:设计师 颜汐栀。
“很特别。”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是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气质优雅。
“谢谢。”
“尤其是这条项链,藤蔓的形态很有东方美学的韵味。”
她伸出手。
“我是沈清辞,‘玲珑’珠宝的主理人。”
我怔住。
沈清辞,国内顶级珠宝品牌“玲珑”的创始人,行业内的传奇。
“沈老师,久仰大名。”
我慌忙握手。
“不必客气。”
她微笑,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很喜欢你的设计,有灵气,也有故事。”
“下个月我们有个新人扶持计划,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指尖都在发抖。
“谢谢沈老师,我一定……”
“颜汐栀?”
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转头,看见程诚明的妹妹,程琳。
她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妆容精致,眼神却刻薄。
“还真是你啊。”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胸前的项链上,闪过一丝嫉妒。
“穿得人模人样的,差点没认出来。”
“怎么,我哥不要你了,就出来抛头露面?”
霍宴霆往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
“程小姐,注意你的言辞。”
“霍总。”
程琳换上一副笑脸,声音甜得发腻。
“您可别被她骗了,她以前在我们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要不是我哥心善,她早就流落街头了。”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我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程琳。”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在程家八年,每天五点起床,给你全家做早饭。”
“你妈的真丝衬衫,你哥的西装,你的裙子,全都是我手洗。”
“你大学四年的生活费,是我熬夜画设计图挣的。”
“现在,请你告诉我——”
“到底是谁,在靠着谁生活?”
程琳的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什么!那些都是你该做的!”
“是吗?”
我笑了。
“那离婚时,你妈藏起来的房产证,你哥转移的公司股份,也是我该得的?”
“你!”
程琳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打我。
霍宴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程小姐,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保安。”
两个保安快步走来。
“这位女士扰乱秩序,请她出去。”
“我不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程琳挣扎着,被保安一左一右架了出去。
她尖叫着,声音越来越远。
人群散去,沈清辞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我,眼神温和。
“处理得很好。”
“设计师不仅要有才华,更要有锋芒。”
“你两者都有。”
我眼眶一热。
“谢谢沈老师。”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她拍了拍我的肩,转身离开。
霍宴霆低头看我。
“还好吗?”
“嗯。”
“手。”
“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展开。
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月牙印,渗着血丝。
“疼吗?”
“不疼。”
“撒谎。”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按在我的伤口上。
“下次,别为不值得的人伤了自己。”
“要伤,就伤他们。”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哭。
“霍宴霆。”
“嗯?”
“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他动作一顿,抬起眼。
“因为我也需要你。”
“颜汐栀,你是我失眠了三十年后,唯一的安眠药。”
“所以,别再说谢谢了。”
“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一句谢谢能说清的了。”
展会结束,我的三件作品全部被预定。
沈清辞当场签下了“重生”系列的独家代理权。
回程的车上,我抱着合同,像抱着一个易碎的梦。
“霍宴霆,我做到了。”
“嗯。”
“我真的做到了。”
“我知道你可以。”
他目视前方,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犹豫了几秒,接起来。
“颜汐栀!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程琳今天回来哭成什么样了?”
“你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妈。”
我打断她。
“程琳丢脸,是因为她自己没教养。”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这个不孝女!我白养你这么大!”
“是,您是养了我。”
“可我也养了这个家二十八年。”
“从今天起,我不养了。”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挂了电话,关机。
世界彻底安静了。
霍宴霆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我。
“想哭就哭吧。”
“我不哭。”
我咬着嘴唇,把眼泪逼回去。
“为不值得的人哭,太蠢了。”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颜汐栀。”
“有时候,你可以不用这么坚强。”
那一瞬间,我筑起的所有防线,轰然倒塌。
我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无声地,汹涌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递过来纸巾,然后安静地坐着。
等我哭够了,他才重新发动车子。
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霍宴霆。”
“嗯?”
“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为了找到一个,让你愿意卸下所有盔甲的人。”
“那你找到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在一个红灯前,他转过头,看着我。
“找到了。”
“但她现在,还没准备好。”
7
霍宴霆失眠的毛病,是小时候落下的。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提起过去。
那天晚上,我煮了百合莲子粥,他喝了两碗。
然后我们坐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车流。
“我八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
他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在后座,系着安全带,没事。”
“但他们就在我面前,血流了一地。”
我手指一颤,粥差点洒出来。
“从那以后,我就睡不着了。”
“一闭眼,就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试过很多方法,吃药,看心理医生,都没用。”
“直到遇见你。”
他转过头,看着我。
“在便利店门口,你蹲在雨里,像只被抛弃的猫。”
“我走过你身边,三个月的头痛,忽然停了。”
“后来你住进来,我在你身边,第一次睡满了八个小时。”
“颜汐栀,你不是我的安眠药。”
“你是我的救赎。”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胀。
“所以,别觉得欠我什么。”
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
“是我欠你的。”
“欠你一个安稳的觉,和一个像样的人生。”
那晚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们之间那层“合伙人”的纸,被捅破了。
他开始每天回家吃晚饭。
我开始研究各种安神的食谱,茯苓鸡汤,山药排骨,桂圆红枣茶。
他书房里的安眠药,渐渐落了灰。
周末,他带我去看海。
港城临海,但这是我八年来第一次来海边。
沙滩很软,海水很蓝。
我脱了鞋,赤脚踩在浪花里。
他在后面跟着,手里拎着我的鞋。
“霍宴霆!”
我回头喊他。
“嗯?”
“谢谢你!”
他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不用谢!”
“那你想怎么谢我?”
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跑回去,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蝴蝶掠过水面。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海浪声,风声,心跳声。
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对不起,我……”
我想逃,却被他拉住手腕。
“颜汐栀。”
“契约还剩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想续约吗?”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有我的倒影。
小小的,清晰的。
“如果我说想,是哪种续约?”
“一辈子那种。”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颜汐栀,我好像等不到三个月后了。”
“现在,现在就想问你——”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湿气。
我闭上眼睛,听见自己说:
“愿意。”
“我愿意。”
他笑了,一把将我抱起来,在沙滩上转圈。
天旋地转,世界只剩他的笑声,和海浪的声音。
“霍宴霆!放我下来!”
“不放。”
“一辈子都不放。”
那晚我们在海边的小店吃海鲜。
老板是位老太太,看着我们,笑眯眯地说:
“小两口真般配。”
霍宴霆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奶奶眼光真好。”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醒来时,车已经停在公寓楼下。
他正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
“醒了?”
“嗯。”
“做噩梦了吗?”
“没有。”
“我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带我私奔,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笑了,捏了捏我的脸。
“不用私奔。”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加了蜜糖的水。
我开始准备“玲珑”的新人设计赛。
霍宴霆的书房分了一半给我,摆满了我的画稿和色板。
有时候我画到半夜,他会进来,端一杯热牛奶。
“别太晚。”
“嗯,最后一笔。”
他就在旁边坐下,安静地看文件。
台灯的光晕染开,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直到那天下午,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我妈住院了,脑溢血。
电话是我弟打的,语气很不耐烦。
“姐,妈病了,赶紧打钱过来。”
“要多少?”
“先打五十万吧,手术费。”
“颜涛,我不是提款机。”
“那你就不管妈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挂了电话,手在抖。
霍宴霆从书房出来,看见我的脸色,皱了皱眉。
“怎么了?”
“我妈……住院了。”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
“颜汐栀。”
他按住我的肩。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插着针管。
我爸在床边抽烟,被护士骂了,才不情不愿地掐灭。
“姐,你可算来了。”
颜涛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钱呢?”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陌生。
“妈怎么会突然脑溢血?”
“还不是被你气的!”
我爸猛地站起来。
“要不是你在外面丢人现眼,你妈能气成这样吗!”
“就是!”
颜涛附和。
“姐,不是我说你,那霍宴霆是什么人?能真看上你?”
“赶紧跟他要笔分手费,回来跟诚明哥认个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爸,颜涛。”
“在你们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摇钱树?还是可以随便买卖的商品?”
“你怎么说话的!”
我爸扬手要打我,被霍宴霆一把抓住手腕。
“伯父,这里是医院。”
他声音很冷,带着警告。
“要动手,出去动。”
我爸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涨成猪肝色。
“你谁啊你!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我是汐栀的男朋友。”
霍宴霆松开手,把我拉到身后。
“从今天起,她的事,我管定了。”
“男朋友?呵,说得好听!”
颜涛阴阳怪气。
“不就是包养吗?装什么装!”
霍宴霆眼神一冷。
“颜涛,二十三岁,无业,嗜赌。”
“上个月在澳门输了八十万,高利贷追到家里,是汐栀替你还的。”
“还有,你去年酒驾撞人,是程诚明替你摆平的。”
“需要我继续说吗?”
颜涛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调查我?”
“我不光调查你,我还知道你们家的每一笔烂账。”
霍宴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汐栀这些年给家里的转账记录,一共一百八十七万。”
“这是你们以各种名义,从程诚明那里拿的钱,一共两百三十万。”
“这是你们现在欠的外债,连本带利,三百万。”
“伯父,伯母,颜涛。”
他目光扫过他们惨白的脸,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汐栀和你们,两清了。”
“这三百万,我替她还。”
“条件是,你们签了这份协议,从此和她断绝关系。”
“往后余生,各不相欠。”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我妈睁开眼睛,眼泪流下来。
“汐栀……妈对不起你……”
“妈,别说了。”
我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这二十八年,我尽力了。”
“往后,我要为自己活了。”
“您保重。”
我松开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霍宴霆跟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走到医院门口,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阳光刺眼,刺得我眼泪直流。
“霍宴霆。”
“嗯。”
“我又没有家了。”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
“你有。”
“从今以后,我在哪里,你的家就在哪里。”
“我发誓。”
8
我妈出院那天,我去医院接她。
她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拉着我的手,一直哭。
“汐栀,妈错了……”
“妈不该逼你,不该……”
“都过去了。”
我拍拍她的手,把一张卡塞进她口袋。
“这里面有二十万,您收着,别让爸和颜涛知道。”
“以后每个月,我会给您打两千生活费。”
“多的,我也给不了了。”
她哭得更凶了。
“汐栀,你恨妈吗?”
“不恨。”
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
“但我也不爱了。”
“爱不动了。”
送她上车,我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
手机响了,是程诚明。
“汐栀,我们见一面吧。”
“没必要。”
“最后一次,我求你。”
他声音嘶哑,像老了十岁。
“我在老地方等你。”
“如果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见霍宴霆的车停在街对面。
他降下车窗,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程诚明找我。”
“嗯。”
“他说在老地方等。”
“想去吗?”
“想。”
我系好安全带。
“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我陪你。”
“不。”
我按住他的手。
“这次,我想自己去。”
他看着我,很久,然后点头。
“好。”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老地方是我们大学后街的咖啡馆。
八年了,这里一点没变。
程诚明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我们第一次约会时那件白衬衫。
但人已经不一样了。
憔悴,疲惫,眼下一片青黑。
“你来了。”
他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坐。”
我坐下,点了杯美式。
“找我什么事?”
“汐栀,我错了。”
他握住我的手,我立刻抽回来。
“程诚明,说重点。”
“我和刘秘书分手了。”
“公司……也快不行了。”
“霍宴霆在打压我,所有的合作方都撤资了。”
“我走投无路了。”
他眼睛红了。
“汐栀,看在我们夫妻八年的份上,你帮帮我。”
“让霍宴霆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程诚明。”
我打断他。
“我们离婚了。”
“从你带刘秘书回家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可我是爱你的!”
他激动起来。
“我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是吗?”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你爱我,所以让我睡沙发?”
“你爱我,所以让你妈把我当保姆?”
“你爱我,所以冻结我的卡,让我净身出户?”
“程诚明,你的爱,真廉价。”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汐栀,我真的知道错了……”
“太迟了。”
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
“这是一百万,算我借你的。”
“把债还了,离开港城,重新开始。”
“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他盯着支票,像盯着救命稻草。
然后,他笑了,笑得癫狂。
“颜汐栀,你还是这么善良。”
“善良得可笑。”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副圣母的样子!”
“好像全世界就你最高尚!”
“霍宴霆对你,也不过是图个新鲜。”
“等他玩腻了,你一样会被扔进垃圾桶!”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程诚明,你知道吗?”
“和你在一起的八年,我每一天都在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不够好,不够漂亮,不够贤惠。”
“但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我不好,是你配不上我。”
“至于霍宴霆……”
我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
“他不是你。”
“他永远不会把我扔进垃圾桶。”
“因为在他眼里,我从来不是垃圾。”
说完,我转身离开。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是霍宴霆。
“谈完了?”
“嗯。”
“怎么样?”
“挺好的。”
“哭了吗?”
“没有。”
“撒谎,我听见你鼻音了。”
“霍宴霆。”
“嗯?”
“我想见你。”
“回头。”
我转身,看见他站在街对面,举着手机,朝我笑。
风扬起他的衣角,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海。
我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稳稳接住我,手臂收紧。
“都解决了?”
“解决了。”
“不难受了?”
“不难受了。”
“那回家?”
“回家。”
车上,我靠着他的肩,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霍宴霆。”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是颜汐栀。”
“这个答案太敷衍了。”
“那换个说法。”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
“因为你是你。”
“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颜汐栀。”
“是经历了所有糟糕的事,依然相信美好的颜汐栀。”
“是明明自己还在淋雨,却想给别人撑伞的颜汐栀。”
“是我想用余生,好好去爱的颜汐栀。”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依赖你,怕我变成你的负担。”
“不怕。”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反而怕你不依赖我。”
“颜汐栀,爱不是负担。”
“是盔甲。”
“是软肋。”
“是有了你,我才敢和这个世界,硬碰硬。”
那天晚上,我窝在他怀里,看一部很老的电影。
女主角说:“爱情是什么?”
男主角答:“是你。”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低头吻我的眼泪,很轻,很温柔。
“霍宴霆。”
“嗯?”
“我们结婚吧。”
他愣住了,电影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
“不等契约到期了?”
“不等了。”
“不后悔?”
“不后悔。”
他笑了,眼睛里有星光。
“好。”
“明天就去。”
“但戒指我来准备。”
“好。”
“婚纱我来选。”
“好。”
“蜜月地点我来定。”
“好。”
“颜汐栀。”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我也爱你。”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夕阳下接吻。
窗外,港城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我们,在彼此怀里,找到了回家的路。
9
领证那天,是个普通的工作日。
我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找衣服。
霍宴霆靠在门框上,笑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走红毯。”
“我紧张。”
我拎着两条裙子,左右为难。
“这条白的会不会太素?”
“这条红的会不会太艳?”
“会不会显得我太着急?”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不急。”
“我比你急。”
最后选了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衬得气色很好。
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口红颜色是不是太深了?”
“眉毛画对称了吗?”
“头发要不要扎起来?”
霍宴霆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霍太太,你再照下去,民政局该下班了。”
民政局人不多,我们排在第三对。
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穿着白裙子,头纱上别着小花。
男孩一直给她擦汗,小声说:“别紧张,我在呢。”
我看着,眼眶有点热。
霍宴霆捏了捏我的手心。
“紧张?”
“嗯。”
“后悔了?”
“不后悔。”
“那就好。”
轮到我们,办事员是个和蔼的大姐。
“证件带齐了吗?”
“带齐了。”
“来,填表。”
表格很简单,姓名,年龄,身份证号。
我握着笔,手有点抖。
霍宴霆先填完,侧头看我。
“不会写?”
“会。”
“那怎么不写?”
“我……”我咬了咬嘴唇,“我怕写错了。”
他笑了,握住我的手,一笔一划,写下我的名字。
“颜、汐、栀。”
“从今天起,就是霍太太了。”
办事员大姐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年轻人感情真好。”
“来,看镜头。”
闪光灯一亮,照片定格。
我靠在他肩上,笑得有点傻。
他搂着我的腰,嘴角上扬。
红色背景,白色衬衫,两张挨在一起的脸。
像所有普通的新婚夫妻。
钢印落下,两本红彤彤的证书递过来。
“恭喜,合法了。”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
我举着结婚证,看了又看。
“霍宴霆,我们真的结婚了?”
“真的。”
“不是做梦?”
“不是。”
“可我感觉好不真实。”
他停下来,捧住我的脸,低头吻下来。
很轻的一个吻,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现在真实了吗?”
我脸发烫,点头。
“嗯。”
“回家?”
“回家。”
我们没有办婚礼,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霍宴霆说,婚礼太累,等我想办的时候再补。
我乐得清静。
领完证的第二天,我照常去工作室。
沈清辞的新人设计赛初选结果出来了,我的“重生”系列进了决赛。
决赛主题是“永恒”。
我想了很久,画废了几十张草稿。
最后定稿的,是一对婚戒。
男戒简洁,一圈铂金,内壁刻着栀子的花纹。
女戒复杂些,藤蔓缠绕,顶端托着一颗钻石,像清晨的露珠。
我给它们取名:“朝夕”。
朝朝暮暮,夕夕成珏。
交稿那天,沈清辞看了很久。
“这个设计,有故事。”
“嗯。”
“和霍先生有关?”
“嗯。”
她笑了,把稿子收好。
“我很期待成品。”
决赛在月底,现场制作,现场评分。
我有点紧张,每天泡在工作室里,反复练习。
霍宴霆每天来接我下班,带着夜宵。
有时候是糖水,有时候是小馄饨。
我吃,他看文件。
“霍宴霆。”
“嗯?”
“如果我输了怎么办?”
“那就输了。”
“你不失望?”
“不失望。”
“为什么?”
“因为在我这里,你早就赢了。”
我放下勺子,看着他。
“霍宴霆,你太会说话了。”
“肺腑之言。”
他合上文件,揉了揉我的头发。
“颜汐栀,你记着——”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的是你喜欢的事。”
“这就够了。”
决赛那天,霍宴霆推了所有工作,陪我一起去。
后台,其他设计师都在忙碌。
我找到自己的工作台,摆好工具。
手有点抖。
霍宴霆握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
“感受到了吗?”
“什么?”
“心跳。”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透过衬衫传来。
“我也紧张。”
他低头看我。
“但我紧张,是因为我怕你太累。”
“不是怕你输。”
“所以,别怕。”
“有我在。”
我笑了,反握住他的手。
“嗯,我不怕。”
比赛开始,聚光灯打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工具。
切割,打磨,镶嵌。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手里的金属和宝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浸湿了额发。
最后一颗钻石镶好,我放下镊子,举起手。
“完成。”
聚光灯打在那对戒指上。
内壁的栀子花纹,在光下若隐若现。
评委席一阵骚动。
沈清辞站起身,走过来,拿起戒指,对着光仔细看。
然后,她笑了,朝我点了点头。
分数出来,我以零点五分的优势,拿了第一。
掌声雷动。
主持人把奖杯递给我,问:“颜小姐,此刻最想说什么?”
我握着奖杯,看向台下。
霍宴霆站在那里,朝我竖起大拇指。
眼睛很亮,像有星星。
“我想说——”
“谢谢所有伤害过我的人。”
“是你们,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也谢谢爱我的人。”
“是你让我知道,我值得一切美好。”
“最后,谢谢霍先生。”
“我的先生。”
镜头转向他,他笑了,然后朝我走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那对“朝夕”戒指。
“颜汐栀。”
“虽然我们已经领证了。”
“但我还想再求一次婚。”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哭了,又笑了。
“愿意。”
“一百次,一千次,都愿意。”
他为我戴上戒指,尺寸刚刚好。
然后,他站起身,吻了我。
在掌声和欢呼声中,在镜头和灯光下。
很久之后,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霍太太。”
“嗯?”
“回家吧。”
“好。”
那天晚上,港城所有的广告牌,都换上了一句话:
「颜汐栀,新婚快乐。」
落款是霍宴霆。
我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灯火,问他。
“这得花多少钱?”
“不多。”
“霍先生,你这样很败家。”
“霍太太,我赚的钱,就是给你败的。”
“那以后要是败光了怎么办?”
“那就再赚。”
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
“颜汐栀。”
“嗯?”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你都得在我身边。”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窗外,万家灯火。
窗内,一室温暖。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10
三年后。
我的个人珠宝展,在港城艺术中心开幕。
主题是“新生”。
展出的,是我这三年设计的作品。
从最初的“重生”系列,到后来的“朝暮”,“山海”,“星河”。
每一件,都是一个故事。
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
媒体,同行,收藏家,还有我的粉丝。
沈清辞也来了,送了我一束栀子花。
“恭喜,颜设计师。”
“谢谢沈老师。”
“别叫我老师了,现在你是我老板。”
她眨眨眼。
一年前,我收购了“玲珑”,沈清辞留任设计总监。
我们成了搭档,也是朋友。
霍宴霆今天有跨国会议,说会晚点到。
我一个人应付媒体,游刃有余。
“颜小姐,您的最新系列‘永恒’,灵感来源是什么?”
“是我先生。”
“能具体说说吗?”
“他是我黑暗里的光,绝望里的希望。”
“是我愿意用余生,去珍藏的‘永恒’。”
闪光灯闪成一片。
有人问:“颜小姐,您和霍先生的感情一直备受关注,有什么秘诀吗?”
我想了想,笑了。
“秘诀就是,做自己。”
“然后,找一个让你可以做自己的人。”
人群外忽然一阵骚动。
我抬头,看见霍宴霆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
三年了,这个男人还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把花递给我。
“恭喜,霍太太。”
“谢谢霍先生。”
“喜欢吗?”
“喜欢。”
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
“还有更喜欢的。”
“什么?”
他牵起我的手,走到展厅中央。
那里原本空着的展柜,此刻盖着红丝绒布。
“打开看看。”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拉开丝绒布。
玻璃柜里,静静躺着一顶王冠。
铂金为底,镶嵌着无数钻石,最中间是一颗巨大的淡粉色珍珠,周围环绕着栀子花的纹样。
灯光下,它美得令人窒息。
“这是……”
“新婚礼物。”
他握住我的手,单膝跪地。
虽然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很多次。
但每一次,都让我心跳加速。
“三年前,我在这里向你求婚。”
“三年后,我想在这里,给你补一个婚礼。”
“颜汐栀——”
“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我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我愿意。”
“一百次,一千次,都愿意。”
他笑了,站起身,为我戴上王冠。
然后,吻了我。
掌声,欢呼声,快门声。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
只听见他的心跳,和我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晚上,庆功宴在顶楼花园。
星光,灯光,花香。
霍宴霆被几个生意伙伴缠住,我溜到阳台透气。
晚风很轻,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颜汐栀?”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看见程诚明。
他瘦了很多,穿着普通的西装,手里端着香槟杯。
“恭喜。”
“谢谢。”
“你变了很多。”
“人都是会变的。”
“是,你变得更好了。”
他苦笑。
“而我,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我没说话。
“我和刘秘书分手了,她卷了我的钱,跟别人跑了。”
“公司破产了,我现在在朋友的公司打工,勉强糊口。”
“我妈中风了,瘫在床上,每天骂人。”
“颜涛因为赌博,进去了。”
“我爸上个月走了,心脏病。”
他喝了一口酒,声音沙哑。
“颜汐栀,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我看着远处辉煌的灯火,轻轻说。
“程诚明,这世上没有报应。”
“只有选择。”
“你选择了什么样的路,就会看见什么样的风景。”
“仅此而已。”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出了眼泪。
“是啊,是我自己选的。”
“我活该。”
“颜汐栀,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我欠了你很多年。”
“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我祝你幸福。”
“真心的。”
他把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背影佝偻,像个老人。
我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直到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冷了?”
霍宴霆从背后抱住我。
“不冷。”
“他来找你了?”
“嗯。”
“说什么了?”
“说对不起。”
“然后呢?”
“然后祝我幸福。”
霍宴霆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
“霍宴霆。”
“嗯?”
“如果当年,我没有在雨夜遇见你,我现在会在哪里?”
“在我心里。”
“什么?”
“你永远在我心里。”
“无论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我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
“霍宴霆。”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很爱很爱。”
“我也是。”
“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好。”
“下下辈子也要。”
“好。”
“生生世世都要。”
“好。”
他低头吻我,很轻,很温柔。
像吻一件稀世珍宝。
“颜汐栀。”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成为我唯一的解药。”
“和全部的余生。”
夜色渐深,星光满天。
而我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长到足够用一生,去慢慢讲。
—全文完—
本文标题:离婚那天,前夫笑我离了他活不过三天。我转身住进港城首富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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