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失恋了,我彻夜陪他喝酒安慰,老公发来短信叫不用回家了

01
“再喝一杯,最后一杯。”
江河举起酒杯,眼眶通红,俊朗的脸上满是失恋的颓唐。
我叹了口气,把他的酒杯往下按了按。
“别喝了,伤身体。”
“林薇,只有你了,”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全世界都抛弃我了,只有你还愿意陪我。”
我心里一酸,没再多劝。
江河是我十几年的男闺蜜,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他为女朋友付出了所有,结果人家转头就跟一个富二代跑了。
我能怎么办?只能陪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老公陈锋发来的。
“在哪?”
我迅速回了过去:“陪江河呢,他失恋了,我安慰安慰他。”
放下手机,我继续给江河倒酒,听他翻来覆去地诉苦。
凌晨两点,江河烂醉如泥,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上出租车,报了他家的地址。安顿好他,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家里的灯是黑的。
我有点意外,陈锋居然睡了?他平时都要等我回家的。
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拧不动。
反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拿出手机给陈锋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冰冷的睡意。
“干嘛?”
“老公,我进不来,门反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陈锋冷得掉渣的声音:“今天,你不必回家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晚就在你那个好闺蜜家过吧,别回来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气得发疯,抬手用力砸门。
“陈锋!开门!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陈锋!你混蛋!”
里面毫无动静。
我的手都砸红了,喉咙也喊哑了,那扇门依旧紧闭着,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将我隔绝在外。
02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脚冰凉。
我们结婚三年,陈锋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对我一直很好。
他从来不会这样。
到底怎么了?
就因为我半夜没回家,陪了失恋的男闺蜜?
我承认我没提前跟他报备,只在他问起时才说,是我的疏忽。
可这也不是什么滔天大罪,至于把我锁在门外吗?
委屈、愤怒、困惑,各种情绪在我胸口翻涌。
我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手脚都冻僵了,里面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我知道,陈锋是铁了心不让我进门了。
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离开了这个我曾以为是避风港的地方。
深夜的街头,寒风刺骨。
我能去哪?回娘家?不行,爸妈会担心的。
去酒店?我只带了手机,身份证和钱包都在家里。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江河家楼下。
看着他家窗户透出的微弱光亮,我犹豫了。
陈锋本来就在气头上,如果我再跟江河扯上关系,岂不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可我真的无处可去了。
我在楼下徘徊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没上去,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被冻醒了。
我拿出手机,想再给陈锋打个电话,却看到他凌晨三点多发来的一条朋友圈。
一张配图都没有,只有一行字:
“有些事,挑明了,就没意思了。”
我盯着那行字,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这是在内涵我?
他怀疑我和江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荒谬又可笑。
我和江河认识快二十年了,清清白白,比纯净水还纯。陈锋也是知道的,当初我们谈恋爱,他还开玩笑说江河是我的“娘家人”。
怎么结了婚,这一切都变了味?
我压着火,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这次,他接了。
“想通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陈锋,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就因为我陪江河喝酒,你就要这样对我?”
“林薇,你觉得只是喝酒那么简单吗?”
他的反问让我心头火起:“那不然呢?他失恋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安慰他有错吗?”
“没错,”陈锋冷笑一声,“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该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胡说?林薇,你半夜和一个男人在外面喝酒,彻夜不归,你还有理了?”
“我说了,他是江河!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朋友就可以搂搂抱抱,朋友就可以整晚待在一起?”
我愣住了。
搂搂抱抱?
我什么时候跟江河搂搂抱抱了?
“陈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我亲眼看到的,还有误会?”
我彻底懵了。
亲眼看到?他什么时候看到的?
03
“你……你跟踪我?”我不敢置信地问。
“我用得着跟踪你吗?”陈锋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你和他在酒吧门口拉拉扯扯的照片,别人都发给我了!”
照片?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想起来了,江河喝多了,走路东倒西歪,我扶着他,他有好几次差点摔倒,我都用力拉住了他。
在别人看来,那可能确实像拉拉扯扯。
“是谁发给你的?”我急切地问,“那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
“还用解释吗?林薇,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哪种人?陈锋,我们结婚三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我以前以为我清楚,现在看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照片是谁发的?你让他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够了,林薇,”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厌恶,“我不想再听你狡辩了。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大家都冷静一下。”
“分开?”我心一沉,“你要跟我分居?”
“不然呢?还等你带他回家吗?”
“陈锋!”
我气得几乎要晕过去,可他已经再次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宁愿相信一张来路不明的照片,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妻子。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我包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家,家门紧锁。解释,他根本不听。
我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皮球。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江河打来的。
我吸了吸鼻子,接通电话。
“薇薇,你没事吧?昨天谢谢你了。”他声音沙哑,显然是宿醉未醒。
“我没事。”
我的声音肯定不对劲,江河立刻察觉到了。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跟哭过似的?是不是陈锋怪你了?”
听到陈锋的名字,我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江河,他……他要跟我分居。”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江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愤怒。
“对不起,薇薇,都是我的错,连累了你。”
“不怪你。”
“这事我必须去跟他解释清楚!”江河的语气很激动,“他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照片?什么狗屁照片!我现在就去找他!”
“别!”我急忙阻止他,“你现在去找他,只会火上浇油。”
陈锋正在气头上,江河再一出现,只会坐实他的猜疑。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误会你?”
“我也不知道,”我茫然地看着灰白的天空,“让我自己先想想办法吧。”
挂了电话,我感觉更冷了。
我必须回家,把话说清楚。
我打了个车,再次回到家门口。
这一次,我没有砸门,也没有打电话。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不出来。
0G4
果然,早上八点多,门开了。
出来的是我的婆婆,张兰。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你还回来干什么?”
“妈,我找陈锋。”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找他干什么?嫌我们家还不够丢人吗?”张兰的声音尖锐刻薄,“我早就说过,你那个男闺蜜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你离他远点,你不听!现在好了,半夜不回家,跟野男人鬼混,脸都不要了!”
她的话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我身上。
“妈,我和江河是清白的!”
“清白?”张兰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清白会让人拍到照片发给我儿子?清白会彻夜不归?林薇啊林薇,我们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媳妇!”
“我没有!”我气得眼眶发红。
“你还敢顶嘴!”张兰一叉腰,嗓门更大了,“做了不要脸的事,还不让人说?我告诉你,我们陈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既然你心里没这个家,那就滚!”
她说着,就要关门。
我急了,一把抵住门。
“我要见陈锋!我要跟他当面说清楚!”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时,陈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也一夜没睡好。
看到我,他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陈锋!”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让她进来吧,妈。”陈锋沙哑地开口。
张兰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身子。
我走进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家,却感觉陌生得可怕。
客厅的茶几上,扔着几张照片。
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照片拍得很刁钻。
每一张都是我和江河。
有我扶着他胳膊的,有他靠在我肩膀上的,还有一张,是我替他擦去嘴角酒渍的。
这些明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可在特定的角度下,却显得无比亲密,无比暧昧。
“看到了?”陈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这就是你说的清白?”
我转过身,看着他。
“陈锋,这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有人故意在陷害我!”
“陷害?”陈锋自嘲地笑了,“谁会花心思来陷害你?林薇,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够了!”他突然暴喝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我不想再听了!我的眼睛没瞎!”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陈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告诉我,这些照片,到底是谁发给你的?”
找到这个人,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陈锋却避开了我的目光。
“是谁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片上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也不是!”我急得口不择言,“动作是真的,但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呵,”陈锋冷笑,“林薇,你真让我恶心。”
“我恶心?”我彻底被他激怒了,“陈锋,你摸着良心说,我嫁给你三年,哪一点对不起你?哪一点对不起这个家?就因为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你就要给我定罪?”
“那不然呢?难道要等你把人带到家里来,我才该相信吗?”
我们俩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谁也不肯相让。
婆婆张兰在旁边煽风点火。
“儿子,别跟她废话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留着干什么?离婚!必须离婚!”
听到“离婚”两个字,我和陈锋都愣住了。
05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结婚的时候,我从没想过“离婚”这个词会跟我们扯上关系。
陈锋的脸色也变了变。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但很快,那丝动摇就被更深的愤怒所取代。
“林薇,我们……也许真的不合适。”
他这句话,比直接说“离婚”更伤人。
什么叫不合适?
三年的夫妻,现在才发现不合适?
“不合适?”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陈锋,你敢说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的心,彻底凉了。
“好,好一个不合适。”我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既然不合适,那就像你说的,分开一段时间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我怕再多待一秒,我的眼泪就会决堤。
我走进卧室,拿出我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把衣柜里的衣服胡乱塞进去。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陈锋没有跟进来。
婆婆张兰倒是跟了进来,像个监工一样看着我。
“哼,早就该滚了。拿走你自己的东西,我们家的东西,你一样也别想带走!”
我没理她,自顾自地收拾着。
首饰盒里的金银首饰,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我全部收了起来。
桌上的化妆品,是我自己买的,我也全部扫进了箱子。
当我拿起衣柜顶上的一个盒子时,张兰突然冲了过来。
“这个不能拿!”
我认识这个盒子,里面是我结婚时,陈锋的奶奶送给我的一对玉镯。
奶奶很喜欢我,临终前把镯子交给我,说这是他们家的传家宝。
“这是奶奶给我的。”我冷冷地说。
“奶奶给你,你也是我们陈家的媳妇才给你!现在你都要滚蛋了,还有脸拿我们家的传家宝?”
张兰说着,就要来抢。
我死死抱住盒子。
“你放手!”
“你先放手!这是我们家的东西!”
我们俩撕扯起来。
就在这时,陈锋冲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张兰立刻松开手,恶人先告状:“儿子!她要偷我们家的传家宝!”
我抱着盒子,气得浑身发抖。
“陈锋,这是奶奶给我的。”
陈锋看着我,眼神冰冷。
“给她吧,妈。就当……我买断了这三年的情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刀,将我凌迟。
买断?
他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了一场交易。
好,真好。
我把盒子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当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时,陈锋叫住了我。
“林薇。”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照片的事,我也不想闹大。”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好自为之吧。”
我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灿烂,我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06
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我能去哪?
回娘家吗?
我妈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我要是这副样子回去,告诉他们陈锋要跟我分居,甚至可能离婚,她肯定会犯病的。
我找了个小旅馆,暂时住了下来。
躺在又小又硬的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不相信陈锋会因为几张照片就跟我闹到这个地步。
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
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那个发照片的人,到底是谁?他(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起陈锋说的“别人都发给我了”。
这个“别人”,会是谁?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陈锋的微信好友。
他的好友很多,亲戚、同事、朋友……
我一个个看过去,却看不出任何头绪。
我又想起了婆婆张兰。
她一直就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
她总说我工作太忙,不像个贤妻良良母,还说我跟江河走得太近,不知检点。
这件事,会不会是她在背后搞鬼?
可是,她一个中年妇女,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而且照片的角度那么刁钻,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我想得头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江-河的电话又打来了。
“薇薇,你怎么样了?从家里出来了吗?”
“出来了。”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找了个地方住。”
“不行,我必须去!”江河的语气很坚决,“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你把地址发给我。”
我拗不过他,只好把旅馆的地址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江河来了。
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乱糟糟的房间,眼里的愧疚更深了。
“对不起,薇薇。”
“跟你没关系,”我摇了摇头,“就算没有你,可能也会有别的事。”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和陈锋之间的问题,恐怕早就存在了,这次的“照片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
“你别这么说,”江河皱着眉,“我一定要把那个发照片的混蛋揪出来!”
“怎么揪?”我苦笑,“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那也得查!”江河说,“陈锋不肯说,我们就自己查。你仔细想想,那天晚上在酒吧,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我努力回忆着。
那天晚上,酒吧里人很多,灯光昏暗,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河身上,根本没留意周围的人。
“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江河说,“我们可以去酒吧调监控。只要能找到拍照的人,就能顺藤摸瓜。”
他的话提醒了我。
对,调监控!
只要找到拍照的人,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我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07
说干就干。
我和江河立刻赶往那家酒吧。
可惜,我们去晚了一步。
酒吧的经理告诉我们,外面的监控前几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我颓然地坐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江河也很沮丧。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喝那么多,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们俩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江河突然说:“薇薇,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发照片的人,或许就是陈锋身边的人?”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如果是一个陌生人,他拍了照片,为什么要发给陈锋?他怎么知道陈锋的联系方式?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认识你,也认识陈锋。”
江河的分析很有道理。
我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几个人的脸。
陈锋的那些兄弟朋友?不太可能,他们跟我关系都还不错。
我的朋友?更不可能了。
难道……真的是婆婆张兰?
可是,她是怎么弄到这些照片的?
“除了你婆婆,还有没有其他人不喜欢你?”江河问。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自问平时待人接物都很和善,没什么仇人。
“不对,”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一个人。”
“谁?”
“白倩倩。”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白倩倩是陈锋的前女友,也是他的大学同学。
他们曾经爱得轰轰烈烈,后来因为白倩倩出国而分手。
我和陈锋刚在一起的时候,白倩倩还从国外回来找过他,想要复合。
当时陈锋拒绝了她,态度很坚决。
从那以后,白倩倩就消失了。
我以为这个人已经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退出了。
“她不是早就出国了吗?”江河也知道这个人。
“去年好像回来了,”我说,“我听陈锋的同学提过一次,说她在我们这个城市开了家画廊。”
“那她很有可能!”江河的眼睛亮了,“一个对你老公贼心不死的前女友,绝对有动机做这种事!”
我的心也悬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她,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我们怎么才能确定是她?”
“这事交给我,”江河拍了拍胸脯,“我去找人查查她的底细。你这几天就安心住着,别想太多,等我消息。”
有江河帮忙,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可是,我又能安心到哪里去呢?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旅馆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和陈锋的这三年,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他向我求婚时的紧张,我们一起装修新房时的甜蜜,他加班晚归时我为他留的那盏灯……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我的手机还存着他的照片,我们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我点开他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能谈谈吗?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他没有回我。
08
第二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薇薇啊,你这几天怎么没回家吃饭啊?是不是跟陈锋吵架了?”
我心里一惊。
“没……没有啊,公司最近忙,总加班。”我撒了个谎。
“真的?”我妈显然不信,“我昨天给你婆婆打电话,她说话阴阳怪气的,说你长本事了,夜不归宿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
婆婆竟然把这事捅到我妈那去了!
“妈,你别听她胡说,我们就是一点小事闹了点别扭,过两天就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我妈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我没办法,只好避重就轻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只说是有点误会,没提照片和分居的事。
即便如此,我妈还是气得不行。
“这个陈锋,怎么这么小心眼!江河那孩子我们不是看着长大的吗?他也能怀疑?你等着,我给他打电话!”
“别!”我吓得魂都飞了,“妈,您别管了,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您身体不好,千万别生气。”
我好说歹说,才把我妈安抚下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又气又急。
婆婆这一招,真是又狠又毒。
她知道我最在乎我妈的身体,故意把事情闹到我妈那里,就是想逼我就范。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我给陈锋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又干嘛?”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陈锋,你妈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能不能管管她?我妈有心脏病,她想干什么?”
“我妈也是关心则乱。”陈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关心?我看是唯恐天下不乱吧!”我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陈锋,这到底是我们的事,还是你们全家的事?你非要把我爸妈也牵扯进来吗?”
“林薇,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陈锋冷冷地说,“如果你觉得委屈,我们可以离婚。这样,就谁也不用牵扯谁了。”
又提离婚!
我的心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就为了那几张照片,你就要跟我离婚?”
“不止是照片,”他说,“林薇,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止是照片。”
“那是什么?你说啊!”
“我觉得累了,”他疲惫地说,“我不想每天下班回家,还要担心我的妻子是不是在陪别的男人。”
“陈锋,你混蛋!”
我再也忍不住,骂了出来。
他却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
“对,我就是混蛋。所以,我们离婚吧。对你,对我都好。”
说完,他再次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再打过去。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说他累了。
难道我就不累吗?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他难道看不见吗?
原来,所有的信任和感情,在猜忌面前,都这么不堪一击。
09
接下来的两天,江河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陈锋也没有再联系我。
我们就像两条被分割在不同时空的线,再也没有交集。
我开始认真思考离婚这件事。
也许,陈锋说得对。
一段没有信任的婚姻,再继续下去,也只剩下互相折磨。
可是,我不甘心。
我凭什么要为一件我没做过的事,背上“不守妇道”的骂名,然后灰溜溜地结束我的婚姻?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要离,我也要离得明明白白。
第三天,江河终于来了电话,语气很兴奋。
“薇薇,查到了!你猜怎么着?那个白倩倩,真的有问题!”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快说!”
“我找人查了她的通话记录和消费记录。你猜那天晚上,她在哪里?”
“哪里?”
“她就在那家酒吧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而且,我还查到,她最近跟一个私家侦探联系频繁!”
私家侦探!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是白倩倩!
一定是她找了私家侦探,跟踪我,拍下那些照片,然后发给了陈锋!
这个女人的心机,实在太深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是有点想不通,“她想跟陈锋复合,直接去找陈锋就是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
“这你就不懂了,”江河说,“她直接去找陈锋,陈锋肯定会拒绝她。但是,如果先让你们夫妻产生隔阂,甚至离婚,那她不就有机可乘了吗?”
“太恶毒了!”我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怎么办?我们有证据吗?”
“通话记录和消费记录,只能作为旁证,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江河说,“我们必须拿到更实在的证据,比如她和那个私家侦探的交易记录,或者她亲口承认的录音。”
“这太难了。”
“难也得做!”江河说,“薇薇,你听我说,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反击了。”
“怎么反击?”
“将计就计。”江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白倩倩不是想让陈锋误会你吗?那我们就让这个误会,变得更大一点。”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听着,你这几天就跟我待在一起,我们故意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让那个私家侦探继续拍。”
“什么?”我大吃一惊,“这怎么行!陈锋会杀了我的!”
“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们只要把戏做足,让白倩倩相信我们真的有一腿,她就会得意忘形。人一得意,就容易露出马脚。”
江河的计划很大胆。
也很冒险。
万一玩脱了,我和陈锋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好,我听你的。”我咬了咬牙,答应了。
10
接下来的几天,我搬出了小旅馆,暂时住到了江河的另一套空置的公寓里。
我们每天都“出双入对”。
一起去超市买菜,他推着购物车,我挽着他的胳膊。
一起去公园散步,我们坐在长椅上,靠得很近,分享同一副耳机。
一起去看电影,我故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在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像毒蛇一样盯着我们。
那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
但我必须忍着。
江河表现得也很自然,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男朋友,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情侣。
但我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我们是在演戏。
演给那个躲在暗处的女人看。
一个星期后,江河告诉我,那个私家侦探又拍了不少“猛料”。
“估计白倩倩快要坐不住了。”他说。
果然,又过了两天,陈锋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冰冷和陌生。
“林薇,我们见一面吧。”
“好。”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几天不见,他瘦了,也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一看到那个袋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什么?”我明知故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袋子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比上次的更“精彩”。
有我和江河在超市里相视而笑的,有在公园里“依偎”在一起的,还有一张,是在电影院昏暗的光线下,我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
每一张,都像一把利刃,足以杀死任何一段婚姻。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陈锋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你想听我说什么?”我反问。
“我只想听一句实话。你和江河,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一直?”他自嘲地笑了,“原来我才是那个傻子。”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一阵阵地抽痛。
我想告诉他真相,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可是,江河的计划还没有完成。
我必须忍住。
“陈锋,我们离婚吧。”我说。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不信任我了,这段婚姻,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在我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我没有。
我的脸上,只有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
也许,他以为我真的心死了。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11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房子归我,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我不会亏待你。”
他的语气,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我拿过协议书,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我的名字。
林薇。
这两个字,我写了无数遍。
但这一次,却感觉无比沉重。
写完,我把协议书推了回去。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尽快办手续。”
陈锋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拿起协议书,站起身。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停留。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原本以为,我们的感情可以经得起任何考验。
却没想到,它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我回到江河的公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江河没有来打扰我。
他只是默默地把晚饭放在我门口。
我没有吃。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核桃似的眼睛,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陈锋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胡子也刮了,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精英模样。
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比看一个陌生人还要冷。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拍照,填表,拿号。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一句交流。
坐在等候区的时候,我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有喜笑颜开来结婚的,也有像我们一样,面无表情来离婚的。
人生百态,不过如此。
“9号,陈锋,林薇。”
叫到我们了。
我站起身,腿有点软。
陈锋看了我一眼,率先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是一个中年大姐,她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我们的资料。
“想好了?不再考虑考虑了?”
陈锋没有说话。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考虑的。”
大姐叹了口气,拿出两个红本本,盖上了章。
离婚证。
当那个深蓝色的本子递到我手上时,我感觉它有千斤重。
我们,真的完了。
走出民政局,外面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感觉有些不真实。
“以后……有什么打算?”陈锋突然开口。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
“不必了,”我打断他,“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们互相折磨了这么久,是时候结束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再见了,陈锋。
再见了,我三年的婚姻。
12
我没有回江河的公寓,而是直接去了我爸妈家。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妈看到我手里的离婚证,当场就捂住了胸口,脸色煞白。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离了啊!”
我爸也气得直哆嗦,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白倩倩的阴谋,都跟他们说了。
当然,我隐瞒了我和江河“演戏”的部分,只说我们为了搜集证据,走得比较近。
听完之后,我爸气得一拍桌子。
“欺人太甚!这个陈锋,简直是瞎了眼!还有那个姓白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
“我的薇薇啊,你受委屈了。离了也好,这样的婆家,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看到父母这么维护我,我心里暖暖的。
“爸,妈,你们放心,我没事。我不会被打倒的。”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
我吃着熟悉的味道,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现在,终于醒了。
虽然心还是很痛,但至少,我不用再伪装,不用再演戏了。
我给江河发了条微信。
“我离婚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
江河很快回了过来。
“你傻啊!什么叫你自己来?这件事我管定了!白倩倩那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看着他的微信,我忍不住笑了。
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很温暖。
我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我起床,洗漱,然后开始在网上找房子,找工作。
我之前的工作,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客户经理。为了这个家,我放弃了很多升职的机会。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反而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要找回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林薇。
下午,江河突然给我打电话。
“薇薇,快看新闻!”
“什么新闻?”
“白倩倩的画廊,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打开手机,点进了本地新闻的头条。
《知名画廊涉嫌洗钱、偷税漏税,负责人被警方带走调查》
新闻配图,正是白倩倩被两个警察从画廊里带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面色惨白,头发凌乱,哪还有半点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愣住了。
“这……这是你做的?”
“我只是把我查到的一些东西,匿名举报给了税务局和经侦队而已。”江河的语气很平静,但却透着一股解气。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惜,她找的那个私家侦探,嘴巴不严,被我的人稍微一套,什么都招了。”
我没想到,江河的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狠。
“那……她会怎么样?”
“洗钱加偷税,数额巨大,够她喝一壶的了。下半辈子,估计要在牢里过了。”
我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倩倩,这个毁了我婚姻的女人,终于遭到了报应。
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呢?
我的婚姻,终究是回不来了。
13
白倩倩的事情,在本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婆婆张兰,也看到了新闻。
她给我打来了电话。
这是我们自那天大吵之后,她第一次联系我。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急切的声音。
“薇薇啊,新闻上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个白倩倩,真的是她害的你和陈锋?”
她的语气,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婆,判若两人。
“是不是,还有那么重要吗?”我冷冷地反问。
“重要!当然重要!”张兰急了,“如果是真的,那就是我们错怪你了!你和陈锋……你们……”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薇薇,是妈对不起你。是妈有眼无珠,信了那个狐狸精的鬼话。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陈锋一个机会?”
“妈求你了,陈锋这几天,魂不守舍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他心里是有你的啊!”
听着她的哭求,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初她是怎么骂我的?说我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让我滚。
现在一句“对不起”,就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
“你跟他说,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们已经结束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我不想再跟陈家有任何瓜葛。
下午,我正在网上看招聘信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薇。”
是陈锋的声音。
沙哑,疲惫,充满了悔恨。
我的心,还是不争气地抽动了一下。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冷淡。
“我们……能见一面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不,有必要!”他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薇薇,对不起!我错了!我混蛋!我不该怀疑你,不该不相信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如果是在离婚前,听到他这番话,我可能会心软。
但是现在,太晚了。
镜子破了,就算粘起来,也还是有裂痕。
“陈锋,回不去了。”
“为什么?”他不甘心地问,“就因为我妈说的那些话?我可以带她去给你道歉!我让她跪下给你道歉!”
“不,”我摇了摇头,尽管他看不见,“与她无关。是我们之间,没有信任了。”
“我可以改!我可以重新建立你对我的信任!”
“不必了,”我说,“我累了,不想再折腾了。就这样吧,祝你幸福。”
我挂断了电话,也拉黑了他的号码。
我知道,我很残忍。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就不要再给他任何希望。
那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14
我很快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运营。
工作很忙,但也很有趣。
我租了一个离公司不远的一居室,把自己的小窝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每天下班,我回到家,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餐,然后看看书,追追剧,或者健健身。
生活平静而充实。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为自己活过了。
江河偶尔会来看我,给我带些好吃的,或者拉我出去看电影。
他还是老样子,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但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我假装不知道。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破坏这份纯粹的友谊。
这天,我正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了我妈的电话,语气很慌张。
“薇薇,你快来中心医院一趟!你婆婆……不,张兰,她住院了!”
我愣住了。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是陈锋打给我的,说她急性脑出血,正在抢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我很讨厌张兰,但她毕竟是陈锋的母亲,也是一条人命。
我跟领导请了假,立刻打车赶往医院。
手术室门口,我看到了陈锋。
他蹲在墙角,双手插在头发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通红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了一丝光亮。
“薇薇,你来了。”
他站起身,向我走来,脚步有些踉跄。
“我妈她……”
“医生怎么说?”我问。
“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就算抢救过来,也可能会偏瘫。”
他说着,声音哽咽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接过去,却没有擦眼泪,而是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薇薇,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他的手很烫,掌心全是汗。
我看着他无助又绝望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点了点头。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我拉到他身边,紧紧地抱住。
“谢谢你,薇薇,谢谢你。”
他的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服。
我没有推开他。
就当是,为我们逝去的爱情,画上一个最后的句号吧。
15
手术持续了七个多小时。
晚上十点多,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我和陈锋同时松了一口气。
张兰被护士推了出来,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戴着氧气罩,还在昏迷中。
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那么一个强势、刻薄的女人,现在却只能无助地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
生命,真是脆弱。
陈锋去办住院手续,我守在ICU门口。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
“薇薇,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
我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他却又叫住了我。
“薇薇。”
“嗯?”
“谢谢你。”
“不用。”
我没有再回头,快步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空气很冷,我裹紧了外套。
不知不,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流泪。
是为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还是为那个瞬间变得脆弱无助的男人,又或者,是为我自己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去医院。
我妈倒是去了几次,给我带回来一些消息。
张兰已经醒了,但情况不太好,右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清楚。
陈锋辞掉了工作,全天候地在医院照顾她。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他伤害了我,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孝子。
一个星期后,张兰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妈劝我,说不管怎么说,也夫妻一场,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我想了想,还是去了。
我买了一束康乃馨,走进病房。
陈锋正在给张兰喂饭。
张兰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亮光。
她情绪激动起来,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一只手挣扎着想要抬起来。
“妈,你别激动,小心呛到。”陈锋赶紧放下碗,安抚她。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你来了。”
“我……来看看阿姨。”
我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张兰一直看着我,眼角流下了眼泪。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
我凑近了些。
我听到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对……不……起……”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所有的怨,所有的恨,在这一刻,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16
我最终还是心软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口齿不清的张兰,和憔悴不堪的陈锋,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开始每天下班后都来医院。
有时候带些自己做的汤,有时候帮着陈锋给张兰擦洗、按摩。
陈锋很感激,他看我的眼神,也一天比一天温柔。
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谁也不提过去,谁也不提未来。
只是像两个老朋友一样,共同照顾一个病人。
江河知道后,很不高兴。
“林薇,你是不是傻?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了?”
“我没忘,”我说,“我只是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江河说,“你这是东郭先生与狼!”
“我不是想跟陈锋复合,”我解释道,“我只是……求个心安理得吧。”
江河看我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只是叮嘱我:“保护好自己,别再被人骗了。”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一个月后,张兰出院了。
但她还是偏瘫,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长期照顾。
陈锋想请个护工,但张兰死活不同意,她只认陈锋和我。
这成了一个难题。
陈锋要照顾她,就不能去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
我们离婚时分给我的那部分钱,我都存起来了,还没动。
我取出了一半,交给他。
“你先用着。”
他看着那张银行卡,眼眶红了。
“薇薇,我不能要。”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阿姨治病的。”我把卡塞到他手里,“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他握着那张卡,手抖得厉害。
“薇薇,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好好照顾阿姨吧。”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心里空落落的。
我发现,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每天围着陈锋和他妈转。
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之间,多了一本离婚证。
我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我没有答案。
17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陈锋把张兰接回了家,我只要有空,就会过去帮忙。
张兰的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
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她努力地做着康复训练,希望能早点好起来,不拖累我们。
有时候,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蹒跚的步伐,我也会感到心酸。
陈锋找了一份可以在家做的兼职,勉强维持着家里的开销。
他比以前沉默了,也比以前成熟了。
他会默默地做好饭,等我过去吃。
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
会在我累的时候,帮我捏捏肩膀。
他用行动,一点一点地,弥补着他曾经对我的伤害。
我能感觉到,他想复婚。
但他没说。
他知道,他现在没有资格说。
我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害怕,害怕重蹈覆辙。
这天,我正在帮张兰做按摩,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她现在的口齿,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薇薇……你……还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
“不恨了。”
“那……你……还爱……陈锋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我沉默了。
爱吗?
我不知道。
那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是,那道伤疤,也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见我不说话,张兰叹了口气。
“是我们……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阿姨。”
“过不去,”她说,“除非……你能回来。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帮她擦去眼泪,心里一团乱麻。
晚上,我失眠了。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张兰说的那句话。
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可是,那个家,还欢迎我吗?
就算陈锋和张兰都变了,我们真的能回到过去吗?
我害怕。
18
就在我纠结万分的时候,一件事,彻底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那天早上,我起床后,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一开始,我以为是吃坏了东西,没在意。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情况,每天早上都会准时上演。
而且,我的例假,也推迟了半个多月没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脑海中冒了出来。
我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吓得魂不附体。
我赶紧去药店买了个验孕棒。
回到家,我躲在卫生间里,手抖着,看着验孕棒上,慢慢地,出现了两条清晰的红杠。
我怀孕了。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
什么时候的事?
我仔细地回想着。
难道是……离婚前那次?
因为“照片事件”,我和陈锋冷战了很久。但有一次,他喝多了,回了家,我们……
就那一次。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恭喜你,怀孕六周了。”
医生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我头上。
我拿着那张B超单,手抖得像筛糠。
上面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生命里。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我该怎么办?
告诉陈锋吗?
他知道了,一定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一定会求我复婚。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
我不想因为一个孩子,而仓促地决定我的后半生。
那对我和孩子,都不公平。
如果不告诉他,我能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养大吗?
我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未来的路,该有多难走?
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
19
我把怀孕的事,告诉了江河。
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如果你想生下来,我帮你养。”江河突然说。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一起养这个孩子。”他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我可以当他的干爹,不,我可以直接当他爹。我们结婚。”
我被他的话吓到了。
“江河,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他说,“林薇,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敢说,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现在,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看你一个人受苦。”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百感交集。
感动,愧疚,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江河,你很好。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这对你不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的,”他说,“能照顾你和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我摇了摇头。
“对不起,江河。我一直只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哥哥。”
江河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没关系,”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做不成夫妻,我还是孩子的干爹。你放心,有我呢,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我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个朋友。
那天,江河陪了我很久。
他没有再提结婚的事,只是默默地陪着我,听我倾诉,给我递纸巾。
有他在,我心里的恐惧,好像减少了一些。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他是我的骨肉,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不管未来有多难,我都要给他一个完整的世界。
至于陈锋,我决定,暂时不告诉他。
等孩子生下来,如果他知道了,愿意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不会阻拦。
如果他不知道,那我就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20
我辞掉了工作,专心在家养胎。
我用之前存下的钱,加上陈锋还我的那部分,生活暂时没有问题。
我妈知道我怀孕后,又惊又喜又愁。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不早说!你打算怎么办啊?”
“妈,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那陈锋呢?你打算告诉他吗?”
“暂时不。”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方便照顾我。
江河也几乎每天都来。
他买了很多孕妇和婴儿用品,把我的小屋堆得满满当当。
他研究各种孕妇食谱,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他陪我去做产检,每次都紧张得像个准爸爸。
周围的邻居,都以为我们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我解释过几次,但没人信。
后来,我也懒得解释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我很少出门,也断了和陈锋那边的一切联系。
我只想安安静安心心地,把孩子生下来。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有一次产检,我在医院门口,碰到了陈锋。
他扶着张兰,在做康复训练。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复杂表情。
他向我走来,脚步有些不稳。
“薇薇,你……”
我知道,我瞒不住了。
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肚子。
这个小小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是我的,对不对?”他走到我面前,声音颤抖地问。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像是要把它看穿。
我没有说话。
他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是我的……是我的……我要当爸爸了……”
他像个傻子一样,又哭又笑。
旁边的张兰,也看呆了。
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激动地抓着我的手。
“薇薇……好孩子……我们陈家……有后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乱成一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21
陈锋想让我搬回去住,方便照顾我。
我拒绝了。
“我在这里住得很好。”
“可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妈在呢。”
陈锋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
他每天都来。
带着张兰亲手煲的汤,带着给宝宝买的各种小衣服、小玩具。
他想摸摸我的肚子,感受一下胎动。
我躲开了。
“陈锋,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提醒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薇薇,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他低下头,声音充满了悔恨,“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复婚吧。我发誓,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弥补你们母子。”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兰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薇薇,你就原谅他吧。为了孩子,也得有个完整的家啊。”
她们说的,都有道理。
可是,我心里的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让我再想想吧。”我说。
这是一个缓兵之计。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轻易回头。
可是,看着陈锋和张兰现在小心翼翼、百般讨好的样子,看着他们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期盼,我的心,又会动摇。
我该怎么办?
22
那天,江河来看我。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堆在客厅里的那些婴儿用品。
“陈锋来过了?”
“嗯。”
江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是不是想跟你复婚?”
我点了点头。
江河沉默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薇薇,”他掐灭烟头,看着我,“你想复婚吗?”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你听我一句劝,”他说,“别复婚。”
“为什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和他妈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你肚子里有孩子,是他们陈家的后代。如果有一天,你跟他们再有矛盾,你觉得,他会站在你这边吗?”
江-河的话,一针见血。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可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谁说孩子没有爸爸?”江河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不是说了吗?我可以当他爸爸。”
“江河……”
“薇薇,你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承认,我这么说,有私心。但是,我更是为你和孩子着想。”
“跟着我,我不敢说让你大富大贵,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我亲生的。我会给你一个温暖、安稳的家。”
“你再考虑考虑,好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爱意。
我的心,乱了。
一边,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们有过三年的感情,但也有过深深的伤害。
另一边,是默默守护我多年的朋友,他能给我安稳,但我对他,没有爱情。
我该如何选择?
23
我最终,还是没有答应江河。
我也没答应陈锋。
我决定,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孕晚期,我的身体越来越笨重,情绪也变得很不稳定。
有时候,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莫名其妙地想哭。
陈锋和江河,成了我最主要的两个出气筒。
他们俩,就像商量好了一样,一个白天来,一个晚上来,错开时间,互不碰面。
他们都对我百依百顺,任我打骂。
我妈看着,直摇头。
“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两个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倒好,一个都看不上。”
我苦笑。
不是看不上,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选了谁,都意味着要伤害另一个人。
预产期越来越近,我住进了医院。
陈锋和江-河,都想陪床。
两个人在病房门口,差点打起来。
“我是孩子他爸,我留下!”
“你已经不是薇薇的丈夫了!我才是她现在最信任的人!”
最后,还是我妈发了话。
“都给我回去!这里有我呢!”
两个大男人,这才像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我躺在病床上,摸着肚子,跟宝宝说话。
“宝宝啊,你说,我该给你选哪个爸爸呢?”
肚子里的宝宝,踢了我一脚,像是在回应我。
我笑了。
也许,等他出来,他会给我答案。
24
我生了个儿子,七斤六两,很健康。
我被推出产房的时候,陈锋和江河都冲了上来。
“薇薇,你辛苦了!”
他们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看着他们两个通红的眼睛,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纠结了。
我做了妈妈,我要为我的孩子负责。
我要给他最好的。
坐月子的时候,我妈、陈锋的妈张兰,两个人抢着照顾我。
陈锋和江河,则抢着当“超级奶爸”。
换尿布,喂奶,哄睡,两个人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得心应手,俨然成了育儿专家。
看着他们笨拙又认真的样子,我常常会忍不住笑。
儿子满月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朋友。
陈锋和江-河,一个抱着孩子,一个在旁边逗弄,配合得无比默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才是一对。
我爸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把我拉到一边。
“薇薇,想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
“想好了。”
25
我分别约了陈锋和江河。
我先见的是江河。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
“江河,谢谢你。”我开门见山。
“从我离婚,到怀孕,再到生孩子,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撑不下来。”
江河笑了笑。
“我们是朋友嘛。”
“不,你为我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朋友的范畴。”我看着他,“你的心意,我明白。你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女孩。”
江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知道,这是拒绝。
“所以,你选了他?”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释然所取代。
“好,我明白了。”他站起身,“祝你幸福。”
他走得很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很难受。
我知道,我伤害了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26
第二天,我见了陈锋。
还是那家咖啡馆。
他很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薇薇……”
“我们,复婚吧。”我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开口。
他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复婚。”我重复了一遍,“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别说几个,几百个都行!”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第一,以后家里的事,我做主。你和你妈,都不能有意见。”
“没问题!”
“第二,我们搬出去住,不要再跟你妈住在一起。我们可以把她接到附近的小区,方便照顾。”
“好!”
“第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锋,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管因为什么,我们之间,都将永无可能。孩子,也会跟我。”
陈锋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比我们结婚时那枚,更大,更闪。
“薇薇,嫁给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遵守今天的承诺。”
咖啡馆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开始鼓掌。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伸出手,让他为我戴上了戒指。
也许,江河说得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是,我也相信,人是会成长的。
经历了这么多,我们都变了。
我愿意,再赌一次。
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曾经错过的爱情。
2----------------------------------------------------------------------------------------------------
27
办理复婚手续那天,天气很好。
我们抱着熟睡的儿子,重新走进了民政局。
还是那个给我们办离婚手续的大姐。
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俩孩子,分不了。”
拿到红本本的那一刻,陈锋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老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回家后,张兰看到我们的结婚证,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好啊!我们一家人,终于又团圆了!”
我把我的条件跟她说了。
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
“该这样,早就该这样了。以前是妈糊涂,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我有些意外。
我没想到,她会变得这么通情达理。
也许,那场大病,真的让她想通了很多事。
28
我们很快在附近的小区,给张兰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
又给她请了一个专业的护工。
然后,我们开始装修自己的新家。
就是我们离婚前住的那套。
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新的。
我喜欢的风格,我喜欢的颜色。
陈锋把他的工资卡,全部上交。
“老婆,以后你管钱。”
我看着他一脸讨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绝不后悔!”
生活,好像真的重新开始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儿子一天天长大,会笑,会翻身,会咿咿呀呀地叫“爸爸”、“妈妈”。
陈锋成了一个十足的“孩奴”。
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
周末,他会带我们去公园,去游乐场。
我们一家三口,留下了很多幸福的合影。
张兰的身体,也恢复得越来越好。
她现在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自己走路了。
她不再是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婆,而是一个慈祥和蔼的奶奶。
她会经常过来,帮我们带带孩子,做做饭。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矛盾和隔阂。
29
我以为,生活就会这么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江河的妈妈打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哭腔。
“薇薇啊,你快来医院看看江河吧!他……他快不行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江河?
他怎么了?
我跟陈锋说了一声,立刻赶到医院。
病房里,江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短短几个月不见,他瘦得脱了相。
“阿姨,他……他这是怎么了?”
江妈妈哭着说:“胃癌,晚期。早就查出来了,他一直瞒着我们,也瞒着你。非要等你安顿好了,他才肯住院治疗。”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胃癌晚期……
他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他那天会那么急切地跟我“表白”,想让我嫁给他。
他不是想跟我争,他只是想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为我安排好一切。
他怕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受苦。
这个傻瓜!
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我扑到病床前,握住他冰冷的手。
“江河,你醒醒!你看看我!你怎么这么傻啊!”
他好像听到了我的声音,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我,虚弱地笑了。
“薇薇……你来了……”
“我来了!江河,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要当我儿子的干爹,要看着他长大!”
“对不起……干爹……可能要食言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你别说话!”我哭着说,“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他摇了摇头。
“薇薇……我……我没别的愿望……就是想……再看一眼……干儿子……”
30
陈锋把儿子抱了过来。
江河看到孩子,眼睛里,焕发出一丝光彩。
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
我赶紧把孩子抱到他面前。
他的手,轻轻地,抚过儿子稚嫩的脸颊。
“真好……”
他笑了,笑得很满足。
然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
“江河——!”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但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我最好的朋友,那个默默守护了我二十多年的男人,走了。
31
江河的葬礼,是我和陈锋一起办的。
我以他“妹妹”的身份,送了他最后一程。
那天,天很阴,下着小雨,像是也在为他哭泣。
葬礼结束后,江河的律师找到了我。
他交给我一封信,和一份文件。
是江河的遗嘱。
信里,他写道:
“薇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请不要为我难过。对我来说,死亡,也许是一种解脱。”
“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了。”
“我把你当成妹妹,也偷偷地爱了你很多年。我知道,你对我没有爱情。所以,我选择,把这份爱,埋在心里。”
“我很高兴,你最终选择了陈锋。他虽然犯过错,但他本质不坏,他是真的爱你。你们会幸福的。”
“我给你留下了一些东西,就当我这个干爹,送给干儿子的见面礼吧。不要拒绝,不然,我会在天上不开心的。”
“最后,替我跟宝宝说,干爹爱他。”
“再见了,我最爱的姑娘。祝你,一生幸福。”
我看完信,早已泣不成声。
律师告诉我,江河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他的公司,他的房子,他所有的存款,都留给了我儿子。
我震惊了。
我不能接受。
这太贵重了。
但是,律师说,这是江河的遗愿,无法更改。
我拿着那份沉甸甸的遗嘱,感觉像是拿着江河滚烫的心。
江河,你这个傻瓜。
你让我,该如何偿还你这份深情。
32
我把江河的遗嘱,告诉了陈锋。
陈锋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抱着我,说:“薇薇,我们替江河,把公司管理好。等儿子长大了,再交给他。这是我们唯一能为江河做的事了。”
我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陈锋辞掉了他原来的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江河的公司。
我则在家,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学习企业管理。
我们都知道,我们身上的担子,很重。
我们不能辜-负江河的托付。
日子很忙,也很累。
但是,我们的心,却靠得更近了。
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共同的责任。
我们,是真正的战友,真正的家人。
33
三年后。
江河的公司,在陈锋的管理下,蒸蒸日上,比以前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
我也成了一个合格的母亲,和一个半吊子的女强人。
儿子三岁了,很聪明,很可爱。
他长得,有几分像陈锋,也有几分像我。
他知道,他有一个在天上的干爹。
每逢清明,我们会带他去给江河扫墓。
他会奶声奶气地对着墓碑说:“干爹,我来看你了。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棒棒糖。”
每当这时,我都会忍不住掉眼泪。
陈锋会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我。
“别哭,江河看得到。他会为我们高兴的。”
34
这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也是我们复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陈锋提前订好了餐厅,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晚上,我盛装打扮,来到餐厅。
餐厅里,没有别的客人。
只有悠扬的钢琴声,和摇曳的烛光。
陈锋穿着西装,捧着一大束玫瑰,向我走来。
“老婆,纪念日快乐。”
“谢谢。”
我们坐下,享受着浪漫的烛光晚餐。
吃到一半,陈锋突然说:“薇薇,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你还记得,当初你和江河的那些照片吗?”
我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那件事,依然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
“白倩倩虽然是幕后主使,但是,当初把照片发给我的人,不是她。”
我愣住了。
“那是谁?”
“是我妈。”
我震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是婆婆?
“那时候,白倩倩找到我妈,给了她一笔钱,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你和江河很多坏话。我妈本来就对你有偏见,一时糊涂,就信了她的话。那些照片,是白倩倩给她的,由她转发给了我。”
“后来,你和我离婚,她其实就后悔了。再后来,她生病,你又不计前嫌地照顾她,她就更愧疚了。她一直想跟你坦白,但又怕你不肯原谅她,所以就一直没敢说。”
“前几天,她才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她让我,一定要跟你道歉。”
我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是这样。
我说当初婆婆的态度,怎么会转变那么大。
原来,她心里,一直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那你呢?”我看着陈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陈锋摇了摇头。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薇薇,对不起,是我们母子,对不起你。”
他说着,站起身,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有愤怒,有委屈,但更多的,是释然。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再追究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现在,生活得很幸福。
这就够了。
我站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都过去了。”我说,“以后,别再提了。”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谢谢你,老婆。谢谢你的大度。”
他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窗外,夜色温柔。
我知道,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隔阂,也消失了。
35
(大结局)
又过了两年。
儿子上了幼儿园。
我和陈锋,决定要二胎。
我们想给儿子,再生一个妹妹。
我想,这也是江河希望看到的。
他一定希望,我们这个家,热热闹闹,幸福美满。
备孕很顺利。
三个月后,我再次怀孕了。
B超检查,是个女儿。
陈锋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
十月怀胎,我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儿女双全。
我们给她取名叫“陈念薇”。
一是纪念我们来之不易的爱情。
二,也是为了纪念江河。
那个用一生来守护我的男人。
女儿满月那天,我们抱着一双儿女,去给江河扫墓。
我把女儿的小手,放在冰冷的墓碑上。
“江河,你看,这是你的干女儿。她叫念念,我们会替你,好好地爱她。”
微风吹过,墓碑前的白菊花,轻轻摇曳。
仿佛是他在回应我。
我靠在陈锋的肩膀上,看着在草地上奔跑的儿子,和在襁褓中熟睡的女儿,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人生,总会遇到风雨。
但风雨过后,总会有彩虹。
我很庆幸,我没有放弃。
我很感谢,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
不管是伤害我的,还是爱我的人。
是他们,让我成长,让我懂得了珍惜。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知道,只要我们一家人,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了。
(全文完)
本文标题:男闺蜜失恋了,我彻夜陪他喝酒安慰,老公发来短信叫不用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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