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失恋了,我彻夜陪他喝酒安慰,老公发来短信叫不用回家了

  01

  “再喝一杯,最后一杯。”

  江河举起酒杯,眼眶通红,俊朗的脸上满是失恋的颓唐。

  我叹了口气,把他的酒杯往下按了按。

  “别喝了,伤身体。”

  “林薇,只有你了,”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全世界都抛弃我了,只有你还愿意陪我。”

  我心里一酸,没再多劝。

  江河是我十几年的男闺蜜,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他为女朋友付出了所有,结果人家转头就跟一个富二代跑了。

  我能怎么办?只能陪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老公陈锋发来的。

  “在哪?”

  我迅速回了过去:“陪江河呢,他失恋了,我安慰安慰他。”

  放下手机,我继续给江河倒酒,听他翻来覆去地诉苦。

  凌晨两点,江河烂醉如泥,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上出租车,报了他家的地址。安顿好他,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家里的灯是黑的。

  我有点意外,陈锋居然睡了?他平时都要等我回家的。

  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拧不动。

  反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拿出手机给陈锋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冰冷的睡意。

  “干嘛?”

  “老公,我进不来,门反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陈锋冷得掉渣的声音:“今天,你不必回家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晚就在你那个好闺蜜家过吧,别回来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气得发疯,抬手用力砸门。

  “陈锋!开门!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陈锋!你混蛋!”

  里面毫无动静。

  我的手都砸红了,喉咙也喊哑了,那扇门依旧紧闭着,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将我隔绝在外。

  02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脚冰凉。

  我们结婚三年,陈锋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对我一直很好。

  他从来不会这样。

  到底怎么了?

  就因为我半夜没回家,陪了失恋的男闺蜜?

  我承认我没提前跟他报备,只在他问起时才说,是我的疏忽。

  可这也不是什么滔天大罪,至于把我锁在门外吗?

  委屈、愤怒、困惑,各种情绪在我胸口翻涌。

  我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手脚都冻僵了,里面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我知道,陈锋是铁了心不让我进门了。

  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离开了这个我曾以为是避风港的地方。

  深夜的街头,寒风刺骨。

  我能去哪?回娘家?不行,爸妈会担心的。

  去酒店?我只带了手机,身份证和钱包都在家里。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江河家楼下。

  看着他家窗户透出的微弱光亮,我犹豫了。

  陈锋本来就在气头上,如果我再跟江河扯上关系,岂不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可我真的无处可去了。

  我在楼下徘徊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没上去,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被冻醒了。

  我拿出手机,想再给陈锋打个电话,却看到他凌晨三点多发来的一条朋友圈。

  一张配图都没有,只有一行字:

  “有些事,挑明了,就没意思了。”

  我盯着那行字,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这是在内涵我?

  他怀疑我和江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荒谬又可笑。

  我和江河认识快二十年了,清清白白,比纯净水还纯。陈锋也是知道的,当初我们谈恋爱,他还开玩笑说江河是我的“娘家人”。

  怎么结了婚,这一切都变了味?

  我压着火,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这次,他接了。

  “想通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陈锋,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就因为我陪江河喝酒,你就要这样对我?”

  “林薇,你觉得只是喝酒那么简单吗?”

  他的反问让我心头火起:“那不然呢?他失恋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安慰他有错吗?”

  “没错,”陈锋冷笑一声,“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该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胡说?林薇,你半夜和一个男人在外面喝酒,彻夜不归,你还有理了?”

  “我说了,他是江河!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朋友就可以搂搂抱抱,朋友就可以整晚待在一起?”

  我愣住了。

  搂搂抱抱?

  我什么时候跟江河搂搂抱抱了?

  “陈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我亲眼看到的,还有误会?”

  我彻底懵了。

  亲眼看到?他什么时候看到的?

  03

  “你……你跟踪我?”我不敢置信地问。

  “我用得着跟踪你吗?”陈锋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你和他在酒吧门口拉拉扯扯的照片,别人都发给我了!”

  照片?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想起来了,江河喝多了,走路东倒西歪,我扶着他,他有好几次差点摔倒,我都用力拉住了他。

  在别人看来,那可能确实像拉拉扯扯。

  “是谁发给你的?”我急切地问,“那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

  “还用解释吗?林薇,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哪种人?陈锋,我们结婚三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我以前以为我清楚,现在看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照片是谁发的?你让他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够了,林薇,”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厌恶,“我不想再听你狡辩了。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大家都冷静一下。”

  “分开?”我心一沉,“你要跟我分居?”

  “不然呢?还等你带他回家吗?”

  “陈锋!”

  我气得几乎要晕过去,可他已经再次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宁愿相信一张来路不明的照片,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妻子。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我包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家,家门紧锁。解释,他根本不听。

  我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皮球。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江河打来的。

  我吸了吸鼻子,接通电话。

  “薇薇,你没事吧?昨天谢谢你了。”他声音沙哑,显然是宿醉未醒。

  “我没事。”

  我的声音肯定不对劲,江河立刻察觉到了。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跟哭过似的?是不是陈锋怪你了?”

  听到陈锋的名字,我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江河,他……他要跟我分居。”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江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愤怒。

  “对不起,薇薇,都是我的错,连累了你。”

  “不怪你。”

  “这事我必须去跟他解释清楚!”江河的语气很激动,“他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照片?什么狗屁照片!我现在就去找他!”

  “别!”我急忙阻止他,“你现在去找他,只会火上浇油。”

  陈锋正在气头上,江河再一出现,只会坐实他的猜疑。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误会你?”

  “我也不知道,”我茫然地看着灰白的天空,“让我自己先想想办法吧。”

  挂了电话,我感觉更冷了。

  我必须回家,把话说清楚。

  我打了个车,再次回到家门口。

  这一次,我没有砸门,也没有打电话。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不出来。

  0G4

  果然,早上八点多,门开了。

  出来的是我的婆婆,张兰。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你还回来干什么?”

  “妈,我找陈锋。”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找他干什么?嫌我们家还不够丢人吗?”张兰的声音尖锐刻薄,“我早就说过,你那个男闺蜜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你离他远点,你不听!现在好了,半夜不回家,跟野男人鬼混,脸都不要了!”

  她的话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我身上。

  “妈,我和江河是清白的!”

  “清白?”张兰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清白会让人拍到照片发给我儿子?清白会彻夜不归?林薇啊林薇,我们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媳妇!”

  “我没有!”我气得眼眶发红。

  “你还敢顶嘴!”张兰一叉腰,嗓门更大了,“做了不要脸的事,还不让人说?我告诉你,我们陈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既然你心里没这个家,那就滚!”

  她说着,就要关门。

  我急了,一把抵住门。

  “我要见陈锋!我要跟他当面说清楚!”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时,陈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也一夜没睡好。

  看到我,他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陈锋!”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让她进来吧,妈。”陈锋沙哑地开口。

  张兰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身子。

  我走进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家,却感觉陌生得可怕。

  客厅的茶几上,扔着几张照片。

  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照片拍得很刁钻。

  每一张都是我和江河。

  有我扶着他胳膊的,有他靠在我肩膀上的,还有一张,是我替他擦去嘴角酒渍的。

  这些明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可在特定的角度下,却显得无比亲密,无比暧昧。

  “看到了?”陈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这就是你说的清白?”

  我转过身,看着他。

  “陈锋,这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有人故意在陷害我!”

  “陷害?”陈锋自嘲地笑了,“谁会花心思来陷害你?林薇,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够了!”他突然暴喝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我不想再听了!我的眼睛没瞎!”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陈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告诉我,这些照片,到底是谁发给你的?”

  找到这个人,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陈锋却避开了我的目光。

  “是谁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片上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也不是!”我急得口不择言,“动作是真的,但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呵,”陈锋冷笑,“林薇,你真让我恶心。”

  “我恶心?”我彻底被他激怒了,“陈锋,你摸着良心说,我嫁给你三年,哪一点对不起你?哪一点对不起这个家?就因为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你就要给我定罪?”

  “那不然呢?难道要等你把人带到家里来,我才该相信吗?”

  我们俩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谁也不肯相让。

  婆婆张兰在旁边煽风点火。

  “儿子,别跟她废话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留着干什么?离婚!必须离婚!”

  听到“离婚”两个字,我和陈锋都愣住了。

  05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结婚的时候,我从没想过“离婚”这个词会跟我们扯上关系。

  陈锋的脸色也变了变。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但很快,那丝动摇就被更深的愤怒所取代。

  “林薇,我们……也许真的不合适。”

  他这句话,比直接说“离婚”更伤人。

  什么叫不合适?

  三年的夫妻,现在才发现不合适?

  “不合适?”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陈锋,你敢说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的心,彻底凉了。

  “好,好一个不合适。”我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既然不合适,那就像你说的,分开一段时间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我怕再多待一秒,我的眼泪就会决堤。

  我走进卧室,拿出我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把衣柜里的衣服胡乱塞进去。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陈锋没有跟进来。

  婆婆张兰倒是跟了进来,像个监工一样看着我。

  “哼,早就该滚了。拿走你自己的东西,我们家的东西,你一样也别想带走!”

  我没理她,自顾自地收拾着。

  首饰盒里的金银首饰,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我全部收了起来。

  桌上的化妆品,是我自己买的,我也全部扫进了箱子。

  当我拿起衣柜顶上的一个盒子时,张兰突然冲了过来。

  “这个不能拿!”

  我认识这个盒子,里面是我结婚时,陈锋的奶奶送给我的一对玉镯。

  奶奶很喜欢我,临终前把镯子交给我,说这是他们家的传家宝。

  “这是奶奶给我的。”我冷冷地说。

  “奶奶给你,你也是我们陈家的媳妇才给你!现在你都要滚蛋了,还有脸拿我们家的传家宝?”

  张兰说着,就要来抢。

  我死死抱住盒子。

  “你放手!”

  “你先放手!这是我们家的东西!”

  我们俩撕扯起来。

  就在这时,陈锋冲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张兰立刻松开手,恶人先告状:“儿子!她要偷我们家的传家宝!”

  我抱着盒子,气得浑身发抖。

  “陈锋,这是奶奶给我的。”

  陈锋看着我,眼神冰冷。

  “给她吧,妈。就当……我买断了这三年的情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刀,将我凌迟。

  买断?

  他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了一场交易。

  好,真好。

  我把盒子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当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时,陈锋叫住了我。

  “林薇。”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照片的事,我也不想闹大。”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好自为之吧。”

  我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灿烂,我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06

  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我能去哪?

  回娘家吗?

  我妈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我要是这副样子回去,告诉他们陈锋要跟我分居,甚至可能离婚,她肯定会犯病的。

  我找了个小旅馆,暂时住了下来。

  躺在又小又硬的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不相信陈锋会因为几张照片就跟我闹到这个地步。

  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

  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那个发照片的人,到底是谁?他(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起陈锋说的“别人都发给我了”。

  这个“别人”,会是谁?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陈锋的微信好友。

  他的好友很多,亲戚、同事、朋友……

  我一个个看过去,却看不出任何头绪。

  我又想起了婆婆张兰。

  她一直就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

  她总说我工作太忙,不像个贤妻良良母,还说我跟江河走得太近,不知检点。

  这件事,会不会是她在背后搞鬼?

  可是,她一个中年妇女,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而且照片的角度那么刁钻,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我想得头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江-河的电话又打来了。

  “薇薇,你怎么样了?从家里出来了吗?”

  “出来了。”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找了个地方住。”

  “不行,我必须去!”江河的语气很坚决,“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你把地址发给我。”

  我拗不过他,只好把旅馆的地址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江河来了。

  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乱糟糟的房间,眼里的愧疚更深了。

  “对不起,薇薇。”

  “跟你没关系,”我摇了摇头,“就算没有你,可能也会有别的事。”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和陈锋之间的问题,恐怕早就存在了,这次的“照片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

  “你别这么说,”江河皱着眉,“我一定要把那个发照片的混蛋揪出来!”

  “怎么揪?”我苦笑,“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那也得查!”江河说,“陈锋不肯说,我们就自己查。你仔细想想,那天晚上在酒吧,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我努力回忆着。

  那天晚上,酒吧里人很多,灯光昏暗,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河身上,根本没留意周围的人。

  “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江河说,“我们可以去酒吧调监控。只要能找到拍照的人,就能顺藤摸瓜。”

  他的话提醒了我。

  对,调监控!

  只要找到拍照的人,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我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07

  说干就干。

  我和江河立刻赶往那家酒吧。

  可惜,我们去晚了一步。

  酒吧的经理告诉我们,外面的监控前几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我颓然地坐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江河也很沮丧。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喝那么多,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们俩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江河突然说:“薇薇,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发照片的人,或许就是陈锋身边的人?”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如果是一个陌生人,他拍了照片,为什么要发给陈锋?他怎么知道陈锋的联系方式?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认识你,也认识陈锋。”

  江河的分析很有道理。

  我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几个人的脸。

  陈锋的那些兄弟朋友?不太可能,他们跟我关系都还不错。

  我的朋友?更不可能了。

  难道……真的是婆婆张兰?

  可是,她是怎么弄到这些照片的?

  “除了你婆婆,还有没有其他人不喜欢你?”江河问。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自问平时待人接物都很和善,没什么仇人。

  “不对,”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一个人。”

  “谁?”

  “白倩倩。”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白倩倩是陈锋的前女友,也是他的大学同学。

  他们曾经爱得轰轰烈烈,后来因为白倩倩出国而分手。

  我和陈锋刚在一起的时候,白倩倩还从国外回来找过他,想要复合。

  当时陈锋拒绝了她,态度很坚决。

  从那以后,白倩倩就消失了。

  我以为这个人已经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退出了。

  “她不是早就出国了吗?”江河也知道这个人。

  “去年好像回来了,”我说,“我听陈锋的同学提过一次,说她在我们这个城市开了家画廊。”

  “那她很有可能!”江河的眼睛亮了,“一个对你老公贼心不死的前女友,绝对有动机做这种事!”

  我的心也悬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她,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我们怎么才能确定是她?”

  “这事交给我,”江河拍了拍胸脯,“我去找人查查她的底细。你这几天就安心住着,别想太多,等我消息。”

  有江河帮忙,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可是,我又能安心到哪里去呢?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旅馆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和陈锋的这三年,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他向我求婚时的紧张,我们一起装修新房时的甜蜜,他加班晚归时我为他留的那盏灯……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我的手机还存着他的照片,我们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我点开他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能谈谈吗?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他没有回我。

  08

  第二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薇薇啊,你这几天怎么没回家吃饭啊?是不是跟陈锋吵架了?”

  我心里一惊。

  “没……没有啊,公司最近忙,总加班。”我撒了个谎。

  “真的?”我妈显然不信,“我昨天给你婆婆打电话,她说话阴阳怪气的,说你长本事了,夜不归宿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

  婆婆竟然把这事捅到我妈那去了!

  “妈,你别听她胡说,我们就是一点小事闹了点别扭,过两天就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我妈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我没办法,只好避重就轻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只说是有点误会,没提照片和分居的事。

  即便如此,我妈还是气得不行。

  “这个陈锋,怎么这么小心眼!江河那孩子我们不是看着长大的吗?他也能怀疑?你等着,我给他打电话!”

  “别!”我吓得魂都飞了,“妈,您别管了,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您身体不好,千万别生气。”

  我好说歹说,才把我妈安抚下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又气又急。

  婆婆这一招,真是又狠又毒。

  她知道我最在乎我妈的身体,故意把事情闹到我妈那里,就是想逼我就范。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我给陈锋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又干嘛?”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陈锋,你妈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能不能管管她?我妈有心脏病,她想干什么?”

  “我妈也是关心则乱。”陈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关心?我看是唯恐天下不乱吧!”我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陈锋,这到底是我们的事,还是你们全家的事?你非要把我爸妈也牵扯进来吗?”

  “林薇,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陈锋冷冷地说,“如果你觉得委屈,我们可以离婚。这样,就谁也不用牵扯谁了。”

  又提离婚!

  我的心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就为了那几张照片,你就要跟我离婚?”

  “不止是照片,”他说,“林薇,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止是照片。”

  “那是什么?你说啊!”

  “我觉得累了,”他疲惫地说,“我不想每天下班回家,还要担心我的妻子是不是在陪别的男人。”

  “陈锋,你混蛋!”

  我再也忍不住,骂了出来。

  他却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

  “对,我就是混蛋。所以,我们离婚吧。对你,对我都好。”

  说完,他再次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再打过去。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说他累了。

  难道我就不累吗?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他难道看不见吗?

  原来,所有的信任和感情,在猜忌面前,都这么不堪一击。

  09

  接下来的两天,江河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陈锋也没有再联系我。

  我们就像两条被分割在不同时空的线,再也没有交集。

  我开始认真思考离婚这件事。

  也许,陈锋说得对。

  一段没有信任的婚姻,再继续下去,也只剩下互相折磨。

  可是,我不甘心。

  我凭什么要为一件我没做过的事,背上“不守妇道”的骂名,然后灰溜溜地结束我的婚姻?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要离,我也要离得明明白白。

  第三天,江河终于来了电话,语气很兴奋。

  “薇薇,查到了!你猜怎么着?那个白倩倩,真的有问题!”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快说!”

  “我找人查了她的通话记录和消费记录。你猜那天晚上,她在哪里?”

  “哪里?”

  “她就在那家酒吧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而且,我还查到,她最近跟一个私家侦探联系频繁!”

  私家侦探!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是白倩倩!

  一定是她找了私家侦探,跟踪我,拍下那些照片,然后发给了陈锋!

  这个女人的心机,实在太深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是有点想不通,“她想跟陈锋复合,直接去找陈锋就是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

  “这你就不懂了,”江河说,“她直接去找陈锋,陈锋肯定会拒绝她。但是,如果先让你们夫妻产生隔阂,甚至离婚,那她不就有机可乘了吗?”

  “太恶毒了!”我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怎么办?我们有证据吗?”

  “通话记录和消费记录,只能作为旁证,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江河说,“我们必须拿到更实在的证据,比如她和那个私家侦探的交易记录,或者她亲口承认的录音。”

  “这太难了。”

  “难也得做!”江河说,“薇薇,你听我说,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反击了。”

  “怎么反击?”

  “将计就计。”江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白倩倩不是想让陈锋误会你吗?那我们就让这个误会,变得更大一点。”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听着,你这几天就跟我待在一起,我们故意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让那个私家侦探继续拍。”

  “什么?”我大吃一惊,“这怎么行!陈锋会杀了我的!”

  “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们只要把戏做足,让白倩倩相信我们真的有一腿,她就会得意忘形。人一得意,就容易露出马脚。”

  江河的计划很大胆。

  也很冒险。

  万一玩脱了,我和陈锋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好,我听你的。”我咬了咬牙,答应了。

  10

  接下来的几天,我搬出了小旅馆,暂时住到了江河的另一套空置的公寓里。

  我们每天都“出双入对”。

  一起去超市买菜,他推着购物车,我挽着他的胳膊。

  一起去公园散步,我们坐在长椅上,靠得很近,分享同一副耳机。

  一起去看电影,我故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在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像毒蛇一样盯着我们。

  那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

  但我必须忍着。

  江河表现得也很自然,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男朋友,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情侣。

  但我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我们是在演戏。

  演给那个躲在暗处的女人看。

  一个星期后,江河告诉我,那个私家侦探又拍了不少“猛料”。

  “估计白倩倩快要坐不住了。”他说。

  果然,又过了两天,陈锋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冰冷和陌生。

  “林薇,我们见一面吧。”

  “好。”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几天不见,他瘦了,也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一看到那个袋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什么?”我明知故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袋子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比上次的更“精彩”。

  有我和江河在超市里相视而笑的,有在公园里“依偎”在一起的,还有一张,是在电影院昏暗的光线下,我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

  每一张,都像一把利刃,足以杀死任何一段婚姻。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陈锋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你想听我说什么?”我反问。

  “我只想听一句实话。你和江河,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一直?”他自嘲地笑了,“原来我才是那个傻子。”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一阵阵地抽痛。

  我想告诉他真相,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可是,江河的计划还没有完成。

  我必须忍住。

  “陈锋,我们离婚吧。”我说。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不信任我了,这段婚姻,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在我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我没有。

  我的脸上,只有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

  也许,他以为我真的心死了。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11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房子归我,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我不会亏待你。”

  他的语气,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我拿过协议书,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我的名字。

  林薇。

  这两个字,我写了无数遍。

  但这一次,却感觉无比沉重。

  写完,我把协议书推了回去。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尽快办手续。”

  陈锋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拿起协议书,站起身。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停留。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原本以为,我们的感情可以经得起任何考验。

  却没想到,它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我回到江河的公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江河没有来打扰我。

  他只是默默地把晚饭放在我门口。

  我没有吃。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核桃似的眼睛,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陈锋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胡子也刮了,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精英模样。

  只是,他看我的眼神,比看一个陌生人还要冷。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拍照,填表,拿号。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一句交流。

  坐在等候区的时候,我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有喜笑颜开来结婚的,也有像我们一样,面无表情来离婚的。

  人生百态,不过如此。

  “9号,陈锋,林薇。”

  叫到我们了。

  我站起身,腿有点软。

  陈锋看了我一眼,率先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是一个中年大姐,她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我们的资料。

  “想好了?不再考虑考虑了?”

  陈锋没有说话。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考虑的。”

  大姐叹了口气,拿出两个红本本,盖上了章。

  离婚证。

  当那个深蓝色的本子递到我手上时,我感觉它有千斤重。

  我们,真的完了。

  走出民政局,外面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感觉有些不真实。

  “以后……有什么打算?”陈锋突然开口。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

  “不必了,”我打断他,“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们互相折磨了这么久,是时候结束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再见了,陈锋。

  再见了,我三年的婚姻。

  12

  我没有回江河的公寓,而是直接去了我爸妈家。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妈看到我手里的离婚证,当场就捂住了胸口,脸色煞白。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离了啊!”

  我爸也气得直哆嗦,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白倩倩的阴谋,都跟他们说了。

  当然,我隐瞒了我和江河“演戏”的部分,只说我们为了搜集证据,走得比较近。

  听完之后,我爸气得一拍桌子。

  “欺人太甚!这个陈锋,简直是瞎了眼!还有那个姓白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

  “我的薇薇啊,你受委屈了。离了也好,这样的婆家,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看到父母这么维护我,我心里暖暖的。

  “爸,妈,你们放心,我没事。我不会被打倒的。”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

  我吃着熟悉的味道,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现在,终于醒了。

  虽然心还是很痛,但至少,我不用再伪装,不用再演戏了。

  我给江河发了条微信。

  “我离婚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

  江河很快回了过来。

  “你傻啊!什么叫你自己来?这件事我管定了!白倩倩那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看着他的微信,我忍不住笑了。

  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很温暖。

  我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我起床,洗漱,然后开始在网上找房子,找工作。

  我之前的工作,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客户经理。为了这个家,我放弃了很多升职的机会。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反而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要找回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林薇。

  下午,江河突然给我打电话。

  “薇薇,快看新闻!”

  “什么新闻?”

  “白倩倩的画廊,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打开手机,点进了本地新闻的头条。

  《知名画廊涉嫌洗钱、偷税漏税,负责人被警方带走调查》

  新闻配图,正是白倩倩被两个警察从画廊里带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面色惨白,头发凌乱,哪还有半点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愣住了。

  “这……这是你做的?”

  “我只是把我查到的一些东西,匿名举报给了税务局和经侦队而已。”江河的语气很平静,但却透着一股解气。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惜,她找的那个私家侦探,嘴巴不严,被我的人稍微一套,什么都招了。”

  我没想到,江河的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狠。

  “那……她会怎么样?”

  “洗钱加偷税,数额巨大,够她喝一壶的了。下半辈子,估计要在牢里过了。”

  我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倩倩,这个毁了我婚姻的女人,终于遭到了报应。

  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呢?

  我的婚姻,终究是回不来了。

  13

  白倩倩的事情,在本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婆婆张兰,也看到了新闻。

  她给我打来了电话。

  这是我们自那天大吵之后,她第一次联系我。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急切的声音。

  “薇薇啊,新闻上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个白倩倩,真的是她害的你和陈锋?”

  她的语气,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婆,判若两人。

  “是不是,还有那么重要吗?”我冷冷地反问。

  “重要!当然重要!”张兰急了,“如果是真的,那就是我们错怪你了!你和陈锋……你们……”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薇薇,是妈对不起你。是妈有眼无珠,信了那个狐狸精的鬼话。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陈锋一个机会?”

  “妈求你了,陈锋这几天,魂不守舍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他心里是有你的啊!”

  听着她的哭求,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初她是怎么骂我的?说我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让我滚。

  现在一句“对不起”,就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

  “你跟他说,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们已经结束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我不想再跟陈家有任何瓜葛。

  下午,我正在网上看招聘信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薇。”

  是陈锋的声音。

  沙哑,疲惫,充满了悔恨。

  我的心,还是不争气地抽动了一下。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冷淡。

  “我们……能见一面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不,有必要!”他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薇薇,对不起!我错了!我混蛋!我不该怀疑你,不该不相信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如果是在离婚前,听到他这番话,我可能会心软。

  但是现在,太晚了。

  镜子破了,就算粘起来,也还是有裂痕。

  “陈锋,回不去了。”

  “为什么?”他不甘心地问,“就因为我妈说的那些话?我可以带她去给你道歉!我让她跪下给你道歉!”

  “不,”我摇了摇头,尽管他看不见,“与她无关。是我们之间,没有信任了。”

  “我可以改!我可以重新建立你对我的信任!”

  “不必了,”我说,“我累了,不想再折腾了。就这样吧,祝你幸福。”

  我挂断了电话,也拉黑了他的号码。

  我知道,我很残忍。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就不要再给他任何希望。

  那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14

  我很快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运营。

  工作很忙,但也很有趣。

  我租了一个离公司不远的一居室,把自己的小窝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每天下班,我回到家,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餐,然后看看书,追追剧,或者健健身。

  生活平静而充实。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为自己活过了。

  江河偶尔会来看我,给我带些好吃的,或者拉我出去看电影。

  他还是老样子,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但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我假装不知道。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破坏这份纯粹的友谊。

  这天,我正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了我妈的电话,语气很慌张。

  “薇薇,你快来中心医院一趟!你婆婆……不,张兰,她住院了!”

  我愣住了。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是陈锋打给我的,说她急性脑出血,正在抢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我很讨厌张兰,但她毕竟是陈锋的母亲,也是一条人命。

  我跟领导请了假,立刻打车赶往医院。

  手术室门口,我看到了陈锋。

  他蹲在墙角,双手插在头发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通红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了一丝光亮。

  “薇薇,你来了。”

  他站起身,向我走来,脚步有些踉跄。

  “我妈她……”

  “医生怎么说?”我问。

  “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就算抢救过来,也可能会偏瘫。”

  他说着,声音哽咽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接过去,却没有擦眼泪,而是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薇薇,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他的手很烫,掌心全是汗。

  我看着他无助又绝望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点了点头。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我拉到他身边,紧紧地抱住。

  “谢谢你,薇薇,谢谢你。”

  他的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服。

  我没有推开他。

  就当是,为我们逝去的爱情,画上一个最后的句号吧。

  15

  手术持续了七个多小时。

  晚上十点多,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我和陈锋同时松了一口气。

  张兰被护士推了出来,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戴着氧气罩,还在昏迷中。

  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那么一个强势、刻薄的女人,现在却只能无助地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

  生命,真是脆弱。

  陈锋去办住院手续,我守在ICU门口。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

  “薇薇,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

  我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他却又叫住了我。

  “薇薇。”

  “嗯?”

  “谢谢你。”

  “不用。”

  我没有再回头,快步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空气很冷,我裹紧了外套。

  不知不,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流泪。

  是为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还是为那个瞬间变得脆弱无助的男人,又或者,是为我自己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去医院。

  我妈倒是去了几次,给我带回来一些消息。

  张兰已经醒了,但情况不太好,右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清楚。

  陈锋辞掉了工作,全天候地在医院照顾她。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他伤害了我,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孝子。

  一个星期后,张兰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妈劝我,说不管怎么说,也夫妻一场,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我想了想,还是去了。

  我买了一束康乃馨,走进病房。

  陈锋正在给张兰喂饭。

  张兰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亮光。

  她情绪激动起来,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一只手挣扎着想要抬起来。

  “妈,你别激动,小心呛到。”陈锋赶紧放下碗,安抚她。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你来了。”

  “我……来看看阿姨。”

  我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张兰一直看着我,眼角流下了眼泪。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

  我凑近了些。

  我听到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对……不……起……”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所有的怨,所有的恨,在这一刻,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16

  我最终还是心软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口齿不清的张兰,和憔悴不堪的陈锋,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开始每天下班后都来医院。

  有时候带些自己做的汤,有时候帮着陈锋给张兰擦洗、按摩。

  陈锋很感激,他看我的眼神,也一天比一天温柔。

  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谁也不提过去,谁也不提未来。

  只是像两个老朋友一样,共同照顾一个病人。

  江河知道后,很不高兴。

  “林薇,你是不是傻?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了?”

  “我没忘,”我说,“我只是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江河说,“你这是东郭先生与狼!”

  “我不是想跟陈锋复合,”我解释道,“我只是……求个心安理得吧。”

  江河看我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只是叮嘱我:“保护好自己,别再被人骗了。”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一个月后,张兰出院了。

  但她还是偏瘫,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长期照顾。

  陈锋想请个护工,但张兰死活不同意,她只认陈锋和我。

  这成了一个难题。

  陈锋要照顾她,就不能去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

  我们离婚时分给我的那部分钱,我都存起来了,还没动。

  我取出了一半,交给他。

  “你先用着。”

  他看着那张银行卡,眼眶红了。

  “薇薇,我不能要。”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阿姨治病的。”我把卡塞到他手里,“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他握着那张卡,手抖得厉害。

  “薇薇,我……”

  “别说了,”我打断他,“好好照顾阿姨吧。”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心里空落落的。

  我发现,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每天围着陈锋和他妈转。

  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之间,多了一本离婚证。

  我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我没有答案。

  17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陈锋把张兰接回了家,我只要有空,就会过去帮忙。

  张兰的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

  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她努力地做着康复训练,希望能早点好起来,不拖累我们。

  有时候,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蹒跚的步伐,我也会感到心酸。

  陈锋找了一份可以在家做的兼职,勉强维持着家里的开销。

  他比以前沉默了,也比以前成熟了。

  他会默默地做好饭,等我过去吃。

  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

  会在我累的时候,帮我捏捏肩膀。

  他用行动,一点一点地,弥补着他曾经对我的伤害。

  我能感觉到,他想复婚。

  但他没说。

  他知道,他现在没有资格说。

  我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害怕,害怕重蹈覆辙。

  这天,我正在帮张兰做按摩,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她现在的口齿,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薇薇……你……还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

  “不恨了。”

  “那……你……还爱……陈锋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我沉默了。

  爱吗?

  我不知道。

  那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是,那道伤疤,也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见我不说话,张兰叹了口气。

  “是我们……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阿姨。”

  “过不去,”她说,“除非……你能回来。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帮她擦去眼泪,心里一团乱麻。

  晚上,我失眠了。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张兰说的那句话。

  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可是,那个家,还欢迎我吗?

  就算陈锋和张兰都变了,我们真的能回到过去吗?

  我害怕。

  18

  就在我纠结万分的时候,一件事,彻底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那天早上,我起床后,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一开始,我以为是吃坏了东西,没在意。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情况,每天早上都会准时上演。

  而且,我的例假,也推迟了半个多月没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脑海中冒了出来。

  我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吓得魂不附体。

  我赶紧去药店买了个验孕棒。

  回到家,我躲在卫生间里,手抖着,看着验孕棒上,慢慢地,出现了两条清晰的红杠。

  我怀孕了。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

  什么时候的事?

  我仔细地回想着。

  难道是……离婚前那次?

  因为“照片事件”,我和陈锋冷战了很久。但有一次,他喝多了,回了家,我们……

  就那一次。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恭喜你,怀孕六周了。”

  医生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我头上。

  我拿着那张B超单,手抖得像筛糠。

  上面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生命里。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我该怎么办?

  告诉陈锋吗?

  他知道了,一定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一定会求我复婚。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

  我不想因为一个孩子,而仓促地决定我的后半生。

  那对我和孩子,都不公平。

  如果不告诉他,我能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养大吗?

  我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未来的路,该有多难走?

  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

  19

  我把怀孕的事,告诉了江河。

  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如果你想生下来,我帮你养。”江河突然说。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一起养这个孩子。”他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我可以当他的干爹,不,我可以直接当他爹。我们结婚。”

  我被他的话吓到了。

  “江河,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他说,“林薇,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敢说,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现在,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看你一个人受苦。”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百感交集。

  感动,愧疚,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江河,你很好。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这对你不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的,”他说,“能照顾你和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我摇了摇头。

  “对不起,江河。我一直只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哥哥。”

  江河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没关系,”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做不成夫妻,我还是孩子的干爹。你放心,有我呢,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我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个朋友。

  那天,江河陪了我很久。

  他没有再提结婚的事,只是默默地陪着我,听我倾诉,给我递纸巾。

  有他在,我心里的恐惧,好像减少了一些。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他是我的骨肉,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不管未来有多难,我都要给他一个完整的世界。

  至于陈锋,我决定,暂时不告诉他。

  等孩子生下来,如果他知道了,愿意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不会阻拦。

  如果他不知道,那我就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20

  我辞掉了工作,专心在家养胎。

  我用之前存下的钱,加上陈锋还我的那部分,生活暂时没有问题。

  我妈知道我怀孕后,又惊又喜又愁。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不早说!你打算怎么办啊?”

  “妈,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那陈锋呢?你打算告诉他吗?”

  “暂时不。”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方便照顾我。

  江河也几乎每天都来。

  他买了很多孕妇和婴儿用品,把我的小屋堆得满满当当。

  他研究各种孕妇食谱,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他陪我去做产检,每次都紧张得像个准爸爸。

  周围的邻居,都以为我们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我解释过几次,但没人信。

  后来,我也懒得解释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我很少出门,也断了和陈锋那边的一切联系。

  我只想安安静安心心地,把孩子生下来。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有一次产检,我在医院门口,碰到了陈锋。

  他扶着张兰,在做康复训练。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复杂表情。

  他向我走来,脚步有些不稳。

  “薇薇,你……”

  我知道,我瞒不住了。

  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肚子。

  这个小小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是我的,对不对?”他走到我面前,声音颤抖地问。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像是要把它看穿。

  我没有说话。

  他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是我的……是我的……我要当爸爸了……”

  他像个傻子一样,又哭又笑。

  旁边的张兰,也看呆了。

  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激动地抓着我的手。

  “薇薇……好孩子……我们陈家……有后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乱成一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21

  陈锋想让我搬回去住,方便照顾我。

  我拒绝了。

  “我在这里住得很好。”

  “可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妈在呢。”

  陈锋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

  他每天都来。

  带着张兰亲手煲的汤,带着给宝宝买的各种小衣服、小玩具。

  他想摸摸我的肚子,感受一下胎动。

  我躲开了。

  “陈锋,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提醒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薇薇,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他低下头,声音充满了悔恨,“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复婚吧。我发誓,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弥补你们母子。”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兰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薇薇,你就原谅他吧。为了孩子,也得有个完整的家啊。”

  她们说的,都有道理。

  可是,我心里的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让我再想想吧。”我说。

  这是一个缓兵之计。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轻易回头。

  可是,看着陈锋和张兰现在小心翼翼、百般讨好的样子,看着他们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期盼,我的心,又会动摇。

  我该怎么办?

  22

  那天,江河来看我。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堆在客厅里的那些婴儿用品。

  “陈锋来过了?”

  “嗯。”

  江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是不是想跟你复婚?”

  我点了点头。

  江河沉默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薇薇,”他掐灭烟头,看着我,“你想复婚吗?”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你听我一句劝,”他说,“别复婚。”

  “为什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和他妈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你肚子里有孩子,是他们陈家的后代。如果有一天,你跟他们再有矛盾,你觉得,他会站在你这边吗?”

  江-河的话,一针见血。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可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谁说孩子没有爸爸?”江河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不是说了吗?我可以当他爸爸。”

  “江河……”

  “薇薇,你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承认,我这么说,有私心。但是,我更是为你和孩子着想。”

  “跟着我,我不敢说让你大富大贵,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我亲生的。我会给你一个温暖、安稳的家。”

  “你再考虑考虑,好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爱意。

  我的心,乱了。

  一边,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们有过三年的感情,但也有过深深的伤害。

  另一边,是默默守护我多年的朋友,他能给我安稳,但我对他,没有爱情。

  我该如何选择?

  23

  我最终,还是没有答应江河。

  我也没答应陈锋。

  我决定,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孕晚期,我的身体越来越笨重,情绪也变得很不稳定。

  有时候,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莫名其妙地想哭。

  陈锋和江河,成了我最主要的两个出气筒。

  他们俩,就像商量好了一样,一个白天来,一个晚上来,错开时间,互不碰面。

  他们都对我百依百顺,任我打骂。

  我妈看着,直摇头。

  “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两个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倒好,一个都看不上。”

  我苦笑。

  不是看不上,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选了谁,都意味着要伤害另一个人。

  预产期越来越近,我住进了医院。

  陈锋和江-河,都想陪床。

  两个人在病房门口,差点打起来。

  “我是孩子他爸,我留下!”

  “你已经不是薇薇的丈夫了!我才是她现在最信任的人!”

  最后,还是我妈发了话。

  “都给我回去!这里有我呢!”

  两个大男人,这才像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我躺在病床上,摸着肚子,跟宝宝说话。

  “宝宝啊,你说,我该给你选哪个爸爸呢?”

  肚子里的宝宝,踢了我一脚,像是在回应我。

  我笑了。

  也许,等他出来,他会给我答案。

  24

  我生了个儿子,七斤六两,很健康。

  我被推出产房的时候,陈锋和江河都冲了上来。

  “薇薇,你辛苦了!”

  他们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看着他们两个通红的眼睛,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纠结了。

  我做了妈妈,我要为我的孩子负责。

  我要给他最好的。

  坐月子的时候,我妈、陈锋的妈张兰,两个人抢着照顾我。

  陈锋和江河,则抢着当“超级奶爸”。

  换尿布,喂奶,哄睡,两个人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得心应手,俨然成了育儿专家。

  看着他们笨拙又认真的样子,我常常会忍不住笑。

  儿子满月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朋友。

  陈锋和江-河,一个抱着孩子,一个在旁边逗弄,配合得无比默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才是一对。

  我爸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把我拉到一边。

  “薇薇,想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

  “想好了。”

  25

  我分别约了陈锋和江河。

  我先见的是江河。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

  “江河,谢谢你。”我开门见山。

  “从我离婚,到怀孕,再到生孩子,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撑不下来。”

  江河笑了笑。

  “我们是朋友嘛。”

  “不,你为我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朋友的范畴。”我看着他,“你的心意,我明白。你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女孩。”

  江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知道,这是拒绝。

  “所以,你选了他?”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释然所取代。

  “好,我明白了。”他站起身,“祝你幸福。”

  他走得很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很难受。

  我知道,我伤害了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26

  第二天,我见了陈锋。

  还是那家咖啡馆。

  他很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薇薇……”

  “我们,复婚吧。”我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开口。

  他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复婚。”我重复了一遍,“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别说几个,几百个都行!”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第一,以后家里的事,我做主。你和你妈,都不能有意见。”

  “没问题!”

  “第二,我们搬出去住,不要再跟你妈住在一起。我们可以把她接到附近的小区,方便照顾。”

  “好!”

  “第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锋,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管因为什么,我们之间,都将永无可能。孩子,也会跟我。”

  陈锋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比我们结婚时那枚,更大,更闪。

  “薇薇,嫁给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遵守今天的承诺。”

  咖啡馆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开始鼓掌。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伸出手,让他为我戴上了戒指。

  也许,江河说得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是,我也相信,人是会成长的。

  经历了这么多,我们都变了。

  我愿意,再赌一次。

  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曾经错过的爱情。

  2----------------------------------------------------------------------------------------------------

  27

  办理复婚手续那天,天气很好。

  我们抱着熟睡的儿子,重新走进了民政局。

  还是那个给我们办离婚手续的大姐。

  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俩孩子,分不了。”

  拿到红本本的那一刻,陈锋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老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回家后,张兰看到我们的结婚证,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好啊!我们一家人,终于又团圆了!”

  我把我的条件跟她说了。

  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

  “该这样,早就该这样了。以前是妈糊涂,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我有些意外。

  我没想到,她会变得这么通情达理。

  也许,那场大病,真的让她想通了很多事。

  28

  我们很快在附近的小区,给张兰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

  又给她请了一个专业的护工。

  然后,我们开始装修自己的新家。

  就是我们离婚前住的那套。

  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新的。

  我喜欢的风格,我喜欢的颜色。

  陈锋把他的工资卡,全部上交。

  “老婆,以后你管钱。”

  我看着他一脸讨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绝不后悔!”

  生活,好像真的重新开始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儿子一天天长大,会笑,会翻身,会咿咿呀呀地叫“爸爸”、“妈妈”。

  陈锋成了一个十足的“孩奴”。

  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

  周末,他会带我们去公园,去游乐场。

  我们一家三口,留下了很多幸福的合影。

  张兰的身体,也恢复得越来越好。

  她现在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自己走路了。

  她不再是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婆,而是一个慈祥和蔼的奶奶。

  她会经常过来,帮我们带带孩子,做做饭。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矛盾和隔阂。

  29

  我以为,生活就会这么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江河的妈妈打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哭腔。

  “薇薇啊,你快来医院看看江河吧!他……他快不行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江河?

  他怎么了?

  我跟陈锋说了一声,立刻赶到医院。

  病房里,江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短短几个月不见,他瘦得脱了相。

  “阿姨,他……他这是怎么了?”

  江妈妈哭着说:“胃癌,晚期。早就查出来了,他一直瞒着我们,也瞒着你。非要等你安顿好了,他才肯住院治疗。”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胃癌晚期……

  他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他那天会那么急切地跟我“表白”,想让我嫁给他。

  他不是想跟我争,他只是想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为我安排好一切。

  他怕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受苦。

  这个傻瓜!

  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我扑到病床前,握住他冰冷的手。

  “江河,你醒醒!你看看我!你怎么这么傻啊!”

  他好像听到了我的声音,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我,虚弱地笑了。

  “薇薇……你来了……”

  “我来了!江河,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要当我儿子的干爹,要看着他长大!”

  “对不起……干爹……可能要食言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你别说话!”我哭着说,“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他摇了摇头。

  “薇薇……我……我没别的愿望……就是想……再看一眼……干儿子……”

  30

  陈锋把儿子抱了过来。

  江河看到孩子,眼睛里,焕发出一丝光彩。

  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

  我赶紧把孩子抱到他面前。

  他的手,轻轻地,抚过儿子稚嫩的脸颊。

  “真好……”

  他笑了,笑得很满足。

  然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

  “江河——!”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但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我最好的朋友,那个默默守护了我二十多年的男人,走了。

  31

  江河的葬礼,是我和陈锋一起办的。

  我以他“妹妹”的身份,送了他最后一程。

  那天,天很阴,下着小雨,像是也在为他哭泣。

  葬礼结束后,江河的律师找到了我。

  他交给我一封信,和一份文件。

  是江河的遗嘱。

  信里,他写道:

  “薇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请不要为我难过。对我来说,死亡,也许是一种解脱。”

  “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了。”

  “我把你当成妹妹,也偷偷地爱了你很多年。我知道,你对我没有爱情。所以,我选择,把这份爱,埋在心里。”

  “我很高兴,你最终选择了陈锋。他虽然犯过错,但他本质不坏,他是真的爱你。你们会幸福的。”

  “我给你留下了一些东西,就当我这个干爹,送给干儿子的见面礼吧。不要拒绝,不然,我会在天上不开心的。”

  “最后,替我跟宝宝说,干爹爱他。”

  “再见了,我最爱的姑娘。祝你,一生幸福。”

  我看完信,早已泣不成声。

  律师告诉我,江河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他的公司,他的房子,他所有的存款,都留给了我儿子。

  我震惊了。

  我不能接受。

  这太贵重了。

  但是,律师说,这是江河的遗愿,无法更改。

  我拿着那份沉甸甸的遗嘱,感觉像是拿着江河滚烫的心。

  江河,你这个傻瓜。

  你让我,该如何偿还你这份深情。

  32

  我把江河的遗嘱,告诉了陈锋。

  陈锋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抱着我,说:“薇薇,我们替江河,把公司管理好。等儿子长大了,再交给他。这是我们唯一能为江河做的事了。”

  我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陈锋辞掉了他原来的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江河的公司。

  我则在家,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学习企业管理。

  我们都知道,我们身上的担子,很重。

  我们不能辜-负江河的托付。

  日子很忙,也很累。

  但是,我们的心,却靠得更近了。

  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共同的责任。

  我们,是真正的战友,真正的家人。

  33

  三年后。

  江河的公司,在陈锋的管理下,蒸蒸日上,比以前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

  我也成了一个合格的母亲,和一个半吊子的女强人。

  儿子三岁了,很聪明,很可爱。

  他长得,有几分像陈锋,也有几分像我。

  他知道,他有一个在天上的干爹。

  每逢清明,我们会带他去给江河扫墓。

  他会奶声奶气地对着墓碑说:“干爹,我来看你了。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棒棒糖。”

  每当这时,我都会忍不住掉眼泪。

  陈锋会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我。

  “别哭,江河看得到。他会为我们高兴的。”

  34

  这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也是我们复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陈锋提前订好了餐厅,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晚上,我盛装打扮,来到餐厅。

  餐厅里,没有别的客人。

  只有悠扬的钢琴声,和摇曳的烛光。

  陈锋穿着西装,捧着一大束玫瑰,向我走来。

  “老婆,纪念日快乐。”

  “谢谢。”

  我们坐下,享受着浪漫的烛光晚餐。

  吃到一半,陈锋突然说:“薇薇,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你还记得,当初你和江河的那些照片吗?”

  我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那件事,依然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

  “白倩倩虽然是幕后主使,但是,当初把照片发给我的人,不是她。”

  我愣住了。

  “那是谁?”

  “是我妈。”

  我震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是婆婆?

  “那时候,白倩倩找到我妈,给了她一笔钱,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你和江河很多坏话。我妈本来就对你有偏见,一时糊涂,就信了她的话。那些照片,是白倩倩给她的,由她转发给了我。”

  “后来,你和我离婚,她其实就后悔了。再后来,她生病,你又不计前嫌地照顾她,她就更愧疚了。她一直想跟你坦白,但又怕你不肯原谅她,所以就一直没敢说。”

  “前几天,她才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她让我,一定要跟你道歉。”

  我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是这样。

  我说当初婆婆的态度,怎么会转变那么大。

  原来,她心里,一直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那你呢?”我看着陈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陈锋摇了摇头。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薇薇,对不起,是我们母子,对不起你。”

  他说着,站起身,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有愤怒,有委屈,但更多的,是释然。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再追究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现在,生活得很幸福。

  这就够了。

  我站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都过去了。”我说,“以后,别再提了。”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谢谢你,老婆。谢谢你的大度。”

  他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窗外,夜色温柔。

  我知道,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隔阂,也消失了。

  35

  (大结局)

  又过了两年。

  儿子上了幼儿园。

  我和陈锋,决定要二胎。

  我们想给儿子,再生一个妹妹。

  我想,这也是江河希望看到的。

  他一定希望,我们这个家,热热闹闹,幸福美满。

  备孕很顺利。

  三个月后,我再次怀孕了。

  B超检查,是个女儿。

  陈锋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

  十月怀胎,我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儿女双全。

  我们给她取名叫“陈念薇”。

  一是纪念我们来之不易的爱情。

  二,也是为了纪念江河。

  那个用一生来守护我的男人。

  女儿满月那天,我们抱着一双儿女,去给江河扫墓。

  我把女儿的小手,放在冰冷的墓碑上。

  “江河,你看,这是你的干女儿。她叫念念,我们会替你,好好地爱她。”

  微风吹过,墓碑前的白菊花,轻轻摇曳。

  仿佛是他在回应我。

  我靠在陈锋的肩膀上,看着在草地上奔跑的儿子,和在襁褓中熟睡的女儿,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人生,总会遇到风雨。

  但风雨过后,总会有彩虹。

  我很庆幸,我没有放弃。

  我很感谢,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

  不管是伤害我的,还是爱我的人。

  是他们,让我成长,让我懂得了珍惜。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知道,只要我们一家人,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了。

  (全文完)

  本文标题:男闺蜜失恋了,我彻夜陪他喝酒安慰,老公发来短信叫不用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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