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几载从不踏进过主卧,妻子终于问道:只因新婚夜不在家?
暴雨如注,闪电撕裂漆黑的夜幕,将苏家别墅的落地窗映得惨白

客厅的电子钟无声跳动,数字从“23:59”变成了“00:00”。
墙上的万年历随之更新: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陆辰严坐在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精心烹制的澳洲龙虾早已凉透,油脂凝固在盘边,泛着令人作呕的白色。那瓶醒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罗曼尼康帝,此刻就像一杯讽刺的毒药,静静地散发着酸涩的气息。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礼盒上。
那是他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礼物——不是珠宝,不是名表,而是一份价值连城的股权转让书。只要苏轻瑶签个字,他名下那家正如日中天的科技独角兽公司,就会成为苏氏集团最坚实的后盾,帮她度过眼下的资金链危机。
这是他原本打算给她的惊喜,也是他给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最后一次机会。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溢出唇角。
陆辰严拿起那个礼盒,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手腕一翻,那份价值数十亿的心意便划出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闷响,精准地落入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礼盒盖子被摔开一角,露出里面白纸黑字的文件一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传来指纹锁解锁的提示音,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刺鼻的酒气。
“慢点……瑶瑶,小心台阶。”
男人的声音温润中带着一丝刻意的亲昵,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陆辰严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动分毫,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玄关处,苏轻瑶一身酒红色的高定礼服,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她那张平日里高冷美艳的脸上此刻布满红晕,眼神迷离,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姜子涵。
苏轻瑶的青梅竹马,也是陆辰严这三年婚姻里最大的那一根刺。
姜子涵一手揽着苏轻瑶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散落在耳边的碎发。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背影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随即换上了一副温良无害的笑容。
“哟,陆哥还没睡啊?”
姜子涵并没有因为深夜送人妻回家而感到丝毫尴尬,反而像是主人一般熟稔地换了拖鞋,扶着苏轻瑶往里走,“瑶瑶今天谈生意喝多了,非吵着要回来。我说让她在我那儿凑合一晚,她不肯……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这番话里藏着的针,每一下都扎在男人最痛的尊严上。
陆辰严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口枯井,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姜子涵预想中的愤怒或嫉妒。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无视让姜子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既然陆哥在,那我就放心了。”姜子涵松开手,却又故意在苏轻瑶肩膀上拍了拍,“虽然……你应该也不怎么会照顾人。毕竟这三年,瑶瑶每次喝醉都是我照顾的。”
“滚。”
陆辰严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姜子涵脸色一变,正要发作,一直迷迷糊糊的苏轻瑶似乎被这声音惊醒了几分。她推开姜子涵的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扶着楼梯扶手,醉眼朦胧地看向陆辰严。
“陆辰严……你凶什么凶?”
苏轻瑶的声音里带着醉酒后的沙哑和惯有的傲慢,“子涵好心送我回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辰严看着她,三年前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女人,如今看来竟是如此面目可憎。
“既然送到了,姜先生还不走,是等着留下来过夜吗?”陆辰严没有理会苏轻瑶的质问,目光冷冷地扫向姜子涵。
姜子涵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他干笑了一声:“行,既然陆哥不欢迎,那我就先走了。瑶瑶,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深深看了苏轻瑶一眼,转身离开。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偌大的别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轻瑶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
路过陆辰严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
“今天是几号?”她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
陆辰严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轻瑶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晃了晃脑袋,自嘲地笑了一声:“管他几号……反正你也不在乎。”
她扶着栏杆上了二楼,却并没有走向那间宽敞奢华的主卧,而是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门口停了下来。
那是陆辰严住了三年的房间。
“砰!”
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苏轻瑶站在门口,指着里面那张狭窄的单人床,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借着酒劲彻底爆发了出来。
“陆辰严!你给我过来!”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尖锐刺耳。
陆辰严慢慢走上楼,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决裂的节点上。他走到苏轻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总有什么指教?”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这种冷漠彻底激怒了苏轻瑶。她一把揪住陆辰严的衣领,双眼通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愤怒。
“我是你老婆!我是苏轻瑶!三年了……整整三年!”她指着那间简陋的客房,手指颤抖,“你放着好好的主卧不住,非要守着这破客房给谁立牌坊?啊?你是不是嫌弃我?还是说……”
她突然冷笑起来,眼中满是讥讽和怀疑:“你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养了哪个不三不四的小狐狸精,为了给她守身如玉,才这么对我?”
陆辰严看着眼前这个发疯的女人,心中最后那一丝名为“爱”的火苗,终于彻底熄灭了,连灰烬都被寒风吹散。
他任由苏轻瑶揪着自己的衣领,只是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边。
“苏轻瑶,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些腐烂的过往。
苏轻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陆辰严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口,一步步逼近苏轻瑶。他每进一步,苏轻瑶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跌坐在那张她口中“立牌坊”的单人床上。
客房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将陆辰严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阴影笼罩着她。
“苏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陆辰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冰冷如刀,“三年前的新婚之夜,你在哪?”
苏轻瑶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因醉酒而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几分血色。
“我……我那天……”她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那天你在姜子涵家里。”
陆辰严直接打断了她的辩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那天晚上,我在主卧的大床上坐了一整夜。我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亮,数着秒针走了多少圈。我给你打了四十七个电话,发了一百零三条信息,你一条都没回。”
空气瞬间凝固,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苏轻瑶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早上回来,你告诉我你在公司加班。”陆辰严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苏轻瑶,你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是姜子涵惯用的那款男士古龙水味,你以为我闻不出来吗?”
“不……不是那样的,辰严,那天我只是……”苏轻瑶慌了,酒醒了大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辰严,冷漠得让人心慌。
“是不是那样,已经不重要了。”
陆辰严转过身,背对着她,看着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夜。
“从那天起,那间主卧对我来说,就脏了。”
“脏了”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苏轻瑶的心口。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辰严的背影,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男人,此刻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
“你……你说我脏?”苏轻瑶的声音颤抖着,愤怒与羞耻交织在一起,“陆辰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和子涵是清白的!我们只是……”
“清白?”陆辰严侧过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苏轻瑶,这三年,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坦白,也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回头。但你一次次地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一次次地用姜子涵来试探我的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三年的浊气全部吐尽。
“现在,我的底线到了。”
陆辰严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吧,这间房虽然小,但至少干净。”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苏轻瑶和满室的窒息感关在了身后。
苏轻瑶呆呆地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陆辰严那句“脏了”。
楼下,陆辰严走到客厅的垃圾桶旁,目光再次扫过那个露出半截的股权转让书。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垃圾袋系上死结,提在手中。
既然她不需要这份礼物,那就送给真正值得的人吧。
至于苏轻瑶……
陆辰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拟一份离婚协议书,明天早上送到苏家别墅。”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震惊,沉默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陆总,您……确定吗?明天可是苏氏集团股东大会的关键日子。”
陆辰严看着窗外的雷雨,眼神比夜色更深沉。
“确定。另外,通知投资部,暂停对苏氏集团的所有资金注入计划。”
“可是陆总,那样苏氏会崩盘的!”
“那就是她苏轻瑶该操心的事了。”
挂断电话,陆辰严提着那袋装着数十亿“垃圾”的袋子,推开别墅大门,走进了漫天风雨中。
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他决绝的背影。
三年的隐忍与付出,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02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却比不过苏家别墅里那三年的彻骨寒意。
陆辰严没有撑伞。
他左手提着那只装有数十亿股权转让书的黑色垃圾袋,右手拉着一只磨损严重的黑色行李箱,步伐稳健地踩碎了地上的积水。
“陆辰严!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甚至盖过了滚滚雷声。
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苏轻瑶连鞋都没换,穿着真丝拖鞋就冲进了雨幕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浇湿了她精心打理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既狼狈又狰狞。
陆辰严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脏了’?”苏轻瑶冲到他面前,死死拦住去路,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羞愤的泪水,“陆辰严,把你那副恶心的嘴脸收起来!三年前新婚之夜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子涵那天突发胃出血!医生说晚去一步就会没命!”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陡然拔高,理直气壮地质问道:“那是一条人命!我只是去送药、去救人!就因为这点事,你记恨了整整三年?陆辰严,你心胸怎么这么狭隘?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陆辰严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面对这番迟到了三年的“解释”,他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胃出血?
新婚之夜,抛下丈夫去前男友家照顾“胃出血”,这一照顾就是整整一夜,连手机都关机?
陆辰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年来,他像条狗一样守在这个家里,替她挡酒、替她开车、替她处理公司烂账,甚至为了她的面子,在苏家亲戚面前把脊梁骨弯成了九十度。他以为只要心够诚,石头也能捂热。
可原来,在她眼里,他的隐忍只是心胸狭隘,他的付出只是理所应当。
心中的最后那一丝火苗,在这一刻,被这场大雨浇得干干净净。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说完了吗?”陆辰严淡淡开口,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冷冽。
苏轻瑶一愣,原本准备好的满腹指责卡在喉咙里。她从未见过陆辰严用这种眼神看她——不是爱慕,不是卑微,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陌生人的淡漠。
陆辰严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从怀里的内袋中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因为保存得太久,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但被他用防水袋仔细包裹着,滴水未沾。
“啪。”
他抬手,将那份文件直接拍在了苏轻瑶湿透的胸口。
苏轻瑶下意识接住,借着门口的路灯看清了上面的大字——《离婚协议书》。
而在右下角的男方签名处,赫然写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字:陆辰严。
落款日期,竟然是三年前!
“你……”苏轻瑶瞳孔剧震,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你早就想好了?”
“三年前入赘那天,我就签好了。”陆辰严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苏老太爷当年救过我一命,我承诺护苏家三年周全。这三年,我做牛做马,苏家的烂摊子我收拾了,苏氏的危机我挡了。这份恩情,我陆辰严连本带利,还清了。”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苏轻瑶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至于你那所谓的‘胃出血’解释,留着骗鬼吧。字我已经签好,净身出户,一分不要。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男助理’去主卧恩爱了,那张床,我嫌脏,没碰过。”
说完,陆辰严重新拉起行李箱,绕过僵在原地的苏轻瑶,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苏轻瑶死死捏着那份离婚协议,指节泛白。
她看着那个在雨中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破旧的行李箱上。
突然间,一种莫名的恐慌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她的心脏。
那个箱子……是他三年前入赘时带来的。
除了几件旧衣服,他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拿。
这三年来,家里的灯泡坏了是他换,花园的草坪是他修,甚至她半夜胃疼也是他第一时间端来热水。这个家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可现在,他走得这么干脆,就像是扔掉了一双穿旧的鞋。
这种失控感让苏轻瑶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我是苏家大小姐!是苏氏集团的总裁!你一个一无所有的赘婿,凭什么敢甩我?!
“陆辰严!”
苏轻瑶猛地转身,冲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嘶吼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着求我,也别想回来!离了苏家,你连条狗都不如!我看你怎么在江城活下去!”
回应她的,只有陆辰严随手一扬的动作。
一张银色的门禁卡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精准地落入了门口的欧式喷泉池底,溅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那是苏家最高权限的门禁卡,也是苏氏集团安保系统的总钥。
陆辰严连头都没回,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苏轻瑶站在暴雨中,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几分钟后。
苏轻瑶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瑶瑶……”
一个温柔得有些甜腻的声音响起。
姜子涵不知何时已经从二楼下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一脸心疼地迎了上来,轻轻裹住苏轻瑶颤抖的肩膀。
“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姜子涵一边帮她擦拭头发,一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被随意扔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
看到上面陆辰严的签名,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狂喜,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遗憾和自责的表情。
“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当年的病,陆哥也不会误会这么深。”姜子涵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绿茶般的无辜,“不过,陆哥这脾气也太大了。瑶瑶你是做大事的人,他作为一个男人,这点包容心都没有,甚至还拿离婚来威胁你……这不就是典型的自卑心理作祟吗?”
苏轻瑶原本还有些恍惚,听到这话,心中的愧疚瞬间被恼怒取代。
是啊,他就是自卑!
除了会做家务,他还会什么?现在竟然还敢跟我提离婚?
“让他滚!”苏轻瑶咬牙切齿地说道,“真以为苏家离了他就转不动了?”
“就是。”姜子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手掌顺势搭在了苏轻瑶的肩头,“既然他走了,家里的司机、厨师、还有负责采购的那些杂工空缺,总得有人管。正好我认识几个靠谱的朋友,明天我就安排他们顶上,肯定比陆哥管得好。”
他顿了顿,眼神贪婪地扫过这栋极尽奢华的别墅。
“瑶瑶,以后这个家,我来帮你守。”
苏轻瑶疲惫地闭上眼,点了点头:“好,子涵,还是你懂事。公司那边明天还有股东大会,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放心,一切有我。”
看着苏轻瑶上楼的背影,姜子涵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得意。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那个废物赘婿滚蛋了。”
“对,彻底滚了。明天股东大会按计划进行,苏家的安保系统既然没人管了,那就……动手吧。”
姜子涵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笑得肆无忌惮。
陆辰严啊陆辰严,你以为你走得很潇洒?
没了苏家这棵大树,你明天就会知道,什么叫丧家之犬!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像幽灵一样停在苏家别墅区外的林荫道上。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艳绝伦的侧脸。
“大小姐,陆先生出来了。”
驾驶座上,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恭敬地说道。
后座的女人微微侧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个正拉着行李箱在雨中独行的男人身上。
即使浑身湿透,即使只提着一个破旧的箱子,那个男人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仿佛背负的不是落魄,而是整片天地。
“终于舍得出来了么……”
女人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欣喜。
“三年了,潜龙在渊。陆辰严,欢迎回到……属于你的世界。”
她推开车门,一把黑色的骨伞瞬间撑开。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向那个在雨中独行的男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命运的鼓点上。
03
那把漆黑的骨伞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地悬停在了陆辰严的头顶,将漫天风雨隔绝在外。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战鼓的余韵。
叶芷琳微微躬身,在这个曾经被苏家呼来喝去的“废物赘婿”面前,低下了她那颗在京圈足以让无数权贵颤抖的高傲头颅。
“少爷,车已经备好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近乎虔诚的恭敬,即便是在这嘈杂的雨夜里,也清晰地传入了陆辰严的耳中。
陆辰严停下脚步,并没有立刻说话。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在苏家唯唯诺诺了三年的眼睛,此刻仿佛被雨水洗去了所有的尘埃,露出底下那如深渊般幽暗、如刀锋般锐利的锋芒。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唯唯诺诺的家庭煮夫,而是一头刚刚挣脱锁链、即将君临天下的猛虎。
一辆挂着“京A00001”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如同黑夜中的巨兽,无声无息地滑至路边。车身线条流畅而威严,在雨水中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司机早已下车,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腰弯成了九十度,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陆辰严的脸。
陆辰严随手将那个装着数十亿股权转让书的黑色垃圾袋递给了叶芷琳。
叶芷琳双手接过,动作轻柔得仿佛那是易碎的稀世珍宝。她太清楚这里面装着什么了——那是足以让整个江南省商界重新洗牌的惊雷。
紧接着,她迅速从车内取出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动作利落地披在陆辰严湿透的肩膀上。
风衣上带着淡淡的沉香味道,瞬间盖过了那身廉价衬衫上的雨腥气。
陆辰严紧了紧风衣的领口,一只脚踏上车门踏板,身形却在进入车厢的前一秒停住了。
他最后一次回头。
隔着茫茫雨幕,那栋灯火通明的苏家别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辉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浮。那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是他忍辱负重、画地为牢的囚笼。
此时此刻,别墅二楼的主卧窗帘被人猛地拉上,仿佛急于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陆辰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眼底最后那一丝温度彻底冰封。
“走吧。”
他收回目光,坐进车内,声音冷漠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这里,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叶芷琳收伞上车,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风雨与过去。
“少爷,陆家上下恭迎您回归。”叶芷琳坐在副驾驶位,转过身,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来,“这是家族这三年的核心财报,以及……为您准备的回归礼单。”
陆辰严没有接,只是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急。”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幻影启动,轮胎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一片泥泞,随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雨夜,只留给苏家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
……
苏家别墅,客厅。
那扇沉重的大门被姜子涵重重关上,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了大半。
苏轻瑶站在玄关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有些发愣。地毯上还残留着陆辰严刚才站立时滴落的水渍,那是一滩刺眼的深色痕迹,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
走了?
真的就这样走了?
没有回头求饶,没有跪地忏悔,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提着那个破箱子消失在了黑暗里?
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抽痛,像是某种长期依赖的东西被生生剥离。苏轻瑶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眉头紧锁。
“瑶瑶,别看了。”
姜子涵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份沾了些许泥水的离婚协议书,假意叹了口气,实则眼底闪烁着狂喜的光芒。他用指尖弹了弹纸面,故作轻松地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那种人走了也好,省得以后继续拖累苏家。你看他刚才那副样子,也就是嘴硬,离了苏家,他今晚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苏轻瑶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是啊,不过是一个吃软饭的赘婿罢了。
这三年,如果不是苏家养着他,他早就饿死街头了。现在既然他自己要走,那是他不知好歹!
“张妈!刘管家!”
姜子涵突然拔高了音量,摆出了一副男主人的架势,对着闻声赶来的佣人们挥手指挥道,“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地上这么脏吗?赶紧拖干净!还有,把那个废物留下的东西,什么拖鞋、围裙、牙刷……统统给我扔出去!看着就晦气!”
佣人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苏轻瑶。
在苏家,陆辰严虽然地位低下,但毕竟当了三年的姑爷,这些私人物品说扔就扔……
“看什么?”苏轻瑶被那股莫名的烦躁弄得心烦意乱,冷冷道,“按姜少说的做。把那个人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是……”佣人们不敢多言,连忙开始动手。
姜子涵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走到苏轻瑶身边,伸手揽住她有些颤抖的肩膀,柔声道:“瑶瑶,别怕。以后家里有我,公司也有我。我会帮你把苏家顶起来,绝对比那个只会做饭的废物强一万倍。”
苏轻瑶疲惫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佣人们将一双磨得发白的男士拖鞋扔进垃圾桶。
那双拖鞋,是陆辰严穿了三年的。
“嗯。”她闭上眼,在姜子涵虚假的怀抱中寻找着慰藉,“子涵,还好有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垢都冲刷干净。只是苏轻瑶并不知道,随着那双拖鞋被扔掉,苏家这艘大船,也彻底失去了压舱的底石。
……
次日清晨。
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让苏轻瑶从睡梦中惊醒。她皱着眉,习惯性地将手伸向床头柜,哑着嗓子喊道:“水。”
空气一片死寂。
预想中那个温热的玻璃杯并没有递到手边,耳边也没有那个温和低沉的声音说“小心烫”。
苏轻瑶的手在空中抓了个空,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眼地照进来。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陆辰严已经走了。
以前每天早上,无论她几点醒,床头永远放着一杯温度恰好在45度的蜂蜜水。那是陆辰严算准了时间,每隔半小时就换一次水,只为了她醒来能喝到最舒服的一口。
“张妈!”
苏轻瑶烦躁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大声喊道,“人呢?都死绝了吗?”
几分钟后,她洗漱完毕,阴沉着脸坐在餐厅的主位上。
餐桌上摆着看似丰盛的早餐:燕窝粥、水晶虾饺、几碟精致的小菜。
姜子涵正坐在对面,一边翻看着财经新闻,一边殷勤地给她盛粥:“瑶瑶,醒了?这是我特意让新来的米其林大厨做的,尝尝,肯定比那个废物做的强。”
苏轻瑶勉强压下起床气,端起碗喝了一口。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
精美的瓷碗被重重摔在地上,滚烫的粥溅了一地。
“这是人吃的吗?!”
苏轻瑶将筷子狠狠拍在桌上,脸色难看至极,“粥为什么这么咸?而且还有一股腥味!这虾饺皮都硬了,怎么吃?苏家花高薪养你们,就是为了让我吃这种猪食?”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子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尴尬地说道:“瑶瑶,这……这是正宗的广式做法,可能你不太习惯……”
“我不习惯?”苏轻瑶冷笑,“我吃了三年早饭,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老管家刘叔,此时终于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大小姐……以前的粥,都是姑爷……不,是陆辰严,每天凌晨四点起来亲自熬的。米要提前泡两个小时,火候要转三次,虾仁是他一个个挑了虾线手打成泥的,从来不加味精,只用高汤吊味……”
刘叔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还有……您胃不好,陆辰严说早上的粥必须晾到60度才能端上来,太烫伤胃,太冷伤脾。这三年……一直都是他亲手把控的。”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轻瑶怔住了。
凌晨四点?三次转火?60度?
这些细节,她从来不知道。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一碗普通的粥,是佣人们随便做做的。她理所当然地享受了三年极致的照顾,却在那个男人离开后的第一个早晨,被生活狠狠扇了一巴掌。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仅没有感动,反而感到一阵被冒犯的愤怒。
“够了!”苏轻瑶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一个大男人,把心思全花在熬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难怪一事无成!他走了正好,省得把苏家的风气都带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手边的包,冷冷道:“告诉那个新厨师,做不好就滚蛋!苏家不养废物!”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向大门,试图用工作来逃避这种生活失序带来的狼狈。
姜子涵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追了上去:“瑶瑶,等等我,我送你去公司!”
……
苏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苏轻瑶刚踏出电梯,就感觉到了公司气氛的异常。
往日井然有序的办公区此刻乱成一团,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员工们神色慌张地跑来跑去,文件散落一地。
“怎么回事?”苏轻瑶厉声喝道。
财务总监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捏着一份传真:“苏总!出大事了!刚才银行那边突然发函,冻结了我们所有的授信额度!原本谈妥的那五十亿贷款,也被紧急叫停了!”
“什么?!”
苏轻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这怎么可能?合同都已经签了,他们凭什么违约?”
“银行那边说……”财务总监吞了吞口水,声音都在发抖,“说我们的担保人……撤资了。”
“担保人?”苏轻瑶眉头紧锁,“这笔贷款的担保人不是我爸当年的老战友吗?他怎么可能突然撤资?”
“不……不是的。”财务总监快哭了,“刚才银行经理透露,这三年来,苏氏集团所有的核心项目担保,其实都是挂在一个离岸信托名下的。而那个信托的实际控制人……就在今天早上,签署了全面撤资协议。”
苏轻瑶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年来所有的担保?
难道……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陆辰严!他一个身无分文的赘婿,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姜子涵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瑶瑶,别急!我都听说了!”
姜子涵显然也知道了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但他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苏轻瑶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未必是坏事!正好,我刚得到一个绝密消息!”
苏轻瑶此时已经焦头烂额,按着太阳穴不耐烦道:“这时候还有什么好消息?”
“你知道今晚在云顶天宫,有一场顶级的神秘酒会吗?”姜子涵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听说,是为了迎接一位从未露面的‘超级大人物’回归而举办的。整个江南省的豪门为了哪怕一张入场券都抢破了头!”
“那又怎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姜子涵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烫金的卡片,在苏轻瑶面前晃了晃,“那位大人物据说姓陆,背景通天!只要我们能混进酒会,见到那位‘陆先生’,凭你的姿色和我的口才,搞定他,区区五十亿算什么?到时候,整个苏氏都能飞黄腾达!”
苏轻瑶看着那两张卡片,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姓陆的大人物?
肯定不是陆辰严那个废物。
如果是那种级别的顶级大佬……
“这票你是怎么弄到的?”苏轻瑶有些怀疑。
“嗨,托了几个铁哥们的关系,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贵宾票’!”姜子涵拍着胸脯撒谎,实际上这两张只是他通过黑市高价买来的侍应生临时通行证,但这并不妨碍他吹嘘,“瑶瑶,这是天赐良机!只要今晚我们能在那位大人物面前露个脸,苏家的危机迎刃而解!”
苏轻瑶看着姜子涵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巨大的诱惑冲散。
资金链断裂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现在急需一根救命稻草。
“好!”苏轻瑶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子涵,今晚我们去酒会!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没有陆辰严,我苏轻瑶一样能把苏家带上巅峰!”
姜子涵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聚光灯下,被众人追捧的画面。
然而,他们谁都不知道,这场所谓的“神秘酒会”,正是陆家为那位刚刚走出苏家大门的“废物赘婿”,精心铺设的王者归来之路。
他们正兴高采烈地,一步步走进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陷阱。
04
“瑶瑶,你看!那就是云顶天宫!今晚过后,整个帝都都会知道,谁才是苏家真正的掌舵人!”
姜子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他猛地踩下油门,那辆租来的保时捷发出一声轰鸣,向着前方那座仿佛耸入云端的宏伟建筑疾驰而去。
苏轻瑶坐在副驾驶上,紧紧攥着手中的爱马仕包,手心全是汗水。她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狂跳不止。那种即将触碰云端的眩晕感,让她暂时忘记了资金链断裂的焦虑,也忘记了那个在雨夜中离开的落寞背影。
是的,搏一把!
只要攀上那位神秘的“陆先生”,区区五千万算什么?五十亿也是唾手可得!
夕阳如血,将云顶天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辉。
作为帝都唯一的七星级酒店,云顶天宫今晚戒备森严,豪车如云。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排成了长龙,每一辆车上下来的,都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条的大人物。
姜子涵将车停在了酒店侧面的一个小停车场,拉着苏轻瑶走向侧门。
“子涵,正门在那边,我们为什么要走这里?”苏轻瑶看着远处铺着红毯、闪光灯不断的正门,有些疑惑。
姜子涵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瑶瑶,你不懂。那位大人物喜欢低调,我们手里的可是‘特邀贵宾票’,走的是专属通道,不用和那些俗人挤在一起。”
苏轻瑶闻言,眼中的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优越感。果然,真正的顶级圈子,规矩就是不一样。
然而,当他们走到侧门入口时,这种优越感瞬间被击得粉碎。
两个身穿黑色制服、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姜子涵连忙掏出那两张皱巴巴的卡片,赔着笑脸递过去:“大哥,我们是来参加酒会的,这是票。”
保安接过卡片扫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指了指旁边一条更加狭窄、甚至还堆放着几个蓝色大垃圾桶的通道。
“C类临时工入场券,走那边。”
苏轻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子涵:“临时工?子涵,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贵宾票吗?”
姜子涵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一把拽过苏轻瑶,强行解释道:“哎呀瑶瑶,这你就不懂了!这是那些大人物为了考验我们这些寻求合作的人特意设置的门槛!所谓的‘临时工’只是代号,意思是我们要怀着谦卑的心态去服务!这叫‘低调的大佬专用通道’!”
“可是……”苏轻瑶看着那条通道,那分明就是酒店运送泔水和垃圾的后勤通道,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腐味。
“别可是了!再晚就进不去了!你想想那五十亿!想想苏家的未来!”姜子涵不由分说,拉着苏轻瑶就往里钻。
苏轻瑶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踩在有些油腻湿滑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那股若有若无的馊味钻进鼻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通往巅峰的路吗?
为什么这么像是在钻狗洞?
她咬着牙,强忍着屈辱感,在心中默念:为了苏家,为了证明给陆辰严那个废物看,这点苦算什么!等我拿到了融资,成了人上人,一定要把这条路买下来封掉!
穿过那条令人作呕的长廊,推开一扇沉重的防火门,眼前的景象瞬间豁然开朗。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穹顶高达二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璀璨的星河倾泻而下。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顶级红酒的醇香,与刚才那条通道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苏轻瑶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名媛。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人,无论是举止还是穿着,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男士们的西装剪裁考究,没有任何褶皱;女士们的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随便一件都抵得上苏氏集团一年的利润。
而她和姜子涵,虽然也盛装出席,但站在这里,就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局促。
没有人上来搭讪,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他们就像是空气中的尘埃,被彻底无视了。
姜子涵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尴尬。他原本设想的是一进来就如鱼得水,结交权贵,但现实却是他们只能缩在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手里端着没人喝的廉价果汁,看着远处的繁华发呆。
这种被冷落的滋味,比刚才钻垃圾通道还要难受。
姜子涵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他急需找个宣泄口,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卑微和心虚。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冷餐区,突然定格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低头查看着手中的一份拍品目录。他身姿挺拔,但在这满场的高定礼服中,他身上那套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西装显得格外朴素,甚至有些单调。
最关键的是,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姜子涵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那个人嗤笑出声:“瑶瑶,你看那边!那个正在偷吃东西的家伙!”
苏轻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微微一皱。
“那个背影……怎么那么像陆辰严那个废物?”姜子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音量也不自觉地拔高,“啧啧,真是晦气!这种高端场合,怎么混进了这种垃圾?看来这云顶天宫的安保也不怎么样嘛,连乞丐都能放进来!”
苏轻瑶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背影,宽肩窄腰,脊背挺直如松。
这三年来,她无数次在苏家的厨房、阳台、洗衣房看到过这个背影。哪怕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真的是陆辰严!
一股莫名的无名火瞬间从苏轻瑶心底窜起。
离婚才几个小时?他就迫不及待地跑来这种地方?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来这里做什么?”苏轻瑶的声音冷得像冰,“难道是知道我要来,特意跟踪我?想要死缠烂打求我复婚?”
“哈!肯定是被赶出苏家后走投无路了!”姜子涵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瑶瑶,你看他那身衣服,连个牌子都没有,估计是哪里租来的地摊货。我看啊,他是想混进来偷点剩菜剩饭,或者想在这里碰瓷哪个富婆!”
说着,姜子涵拉起苏轻瑶的手,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走,既然碰上了,咱们就去‘关照’一下这位前任姐夫。让他知道,离开苏家,他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苏轻瑶没有拒绝。
刚才在门口受的委屈,在宴会厅被冷落的尴尬,此刻都需要一个宣泄口。而陆辰严,这个曾经任她打骂不还口的“废物”,无疑是最好的出气筒。
两人端着酒杯,气势汹汹地穿过人群,直奔那个角落而去。
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依然低头看着手中的目录。
姜子涵走到他身后,故意脚下一滑,肩膀狠狠地撞向那个男人的后背,手中的红酒顺势泼洒出去。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挡路!”
姜子涵夸张地大叫一声,先发制人。
然而,预想中对方被撞个狗吃屎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纹丝不动。反倒是姜子涵自己被反震得后退了两步,手中的红酒全泼在了自己的裤裆上,狼狈不堪。
男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银色的半截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淡薄的嘴唇。但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深邃、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潭,仅仅是淡淡一瞥,就让姜子涵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虽然戴着面具,但这身形,这下巴的线条,还有那股让人讨厌的沉默……
绝对是陆辰严!
苏轻瑶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目光如刀子般在男人身上刮过,最后停留在那个银色面具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陆辰严,你还要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冷餐区显得格外突兀,周围几个宾客立刻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戴个破面具就以为没人认得出你了?你化成灰我都认识!”苏轻瑶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如同看着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怎么?被苏家扫地出门,连饭都吃不上了?跑到这里来混吃混喝?你还要不要脸?”
陆辰严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陌生人的淡漠。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种无视的态度,瞬间点燃了苏轻瑶的怒火。
在苏家三年,这个男人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什么时候敢这样无视她?
“我在跟你说话!”苏轻瑶上前一步,指着陆辰严的鼻子,声音尖利,“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云顶天宫!是上流社会的聚会!看看你这身穷酸样,连这里的侍应生穿得都比你体面!你站在这里,简直就是污染空气!”
姜子涵此时也缓过劲来,顾不上擦裤子上的酒渍,跳出来帮腔:“就是!保安呢?保安在哪里!这里混进来一个小偷!赶紧把他赶出去!”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那人是谁啊?怎么混进来的?”
“听那个女的说,好像是个吃软饭的赘婿?”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这种场合也有人敢混进来乞讨。”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苏轻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觉得陆辰严的存在,就是在提醒所有人她曾经有过一段多么不堪的婚姻。
这种耻辱感,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陆辰严!”苏轻瑶深吸一口气,指着侧门方向那个堆放垃圾桶的出口,厉声喝道,“如果你是来乞讨的,去后门垃圾桶!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别在这里丢苏家的脸,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她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
她要让这个男人知道,离开她苏轻瑶,他什么都不是!
姜子涵狞笑着掏出手机:“不用跟他废话,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他打断腿扔出去!”
就在姜子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苏轻瑶的眼神达到最傲慢顶峰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突兀地响起。
下一秒,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苏轻瑶和姜子涵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停电了?”姜子涵惊慌失措地喊道。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束耀眼的聚光灯猛然打下,精准地落在宴会厅正中央的舞台上。
光柱中,一个身穿黑色高定晚礼服的女人缓缓走出。她气质高冷,容貌绝美,正是那个在雨夜中为陆辰严撑伞的女人——叶芷琳!
此刻的她,手中拿着一支镶钻的话筒,目光环视全场,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叶芷琳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崇敬,通过音响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
“今晚,云顶天宫蓬荜生辉。”
“请允许我荣幸地宣布——恭迎陆氏财团唯一掌舵人,全球万亿资本的无冕之王——陆先生,回归!”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死寂。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前排那些平日里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顶级大佬、财阀巨鳄,竟然齐刷刷地转过身,对着那个被苏轻瑶和姜子涵逼在角落里的“面具男”,整齐划一地九十度鞠躬!
“恭迎陆先生!!!”
数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宴会厅嗡嗡作响。
苏轻瑶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像是被液氮冻结了一般,僵硬在脸上。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姜子涵更是吓得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陆……陆氏财团?
掌舵人?
05
聚光灯的光柱如同神罚,从舞台骤然转向角落,精准地将陆辰严笼罩其中。银色面具在冷光下泛着凛冽的寒芒,他手中的拍品目录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比刚才数百人的鞠躬声更让人心悸。
苏轻瑶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指尖的美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死死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大脑里反复回响着叶芷琳那句“陆氏财团唯一掌舵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将她三年来的认知砸得粉碎。
陆氏财团……那个传说中掌控着全球半壁科技、金融、能源产业,连米国华尔街都要敬畏三分的隐形帝国?那个只存在于顶层秘闻中,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的神秘巨鳄?
怎么可能是陆辰严?
那个三年来在苏家厨房围着围裙熬粥、在花园里修剪草坪、被她呼来喝去甚至连主卧都不敢进的“废物赘婿”?
这一定是个笑话!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
“不可能……”苏轻瑶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是陆辰严!他就是个吃软饭的赘婿!你们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她歇斯底里的嘶吼在肃穆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一只闯入圣殿的疯癫野猫。周围的大佬们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怜悯——鄙夷她的无知,怜悯她的愚蠢。
姜子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得像筛糠,裤裆处刚才被红酒浸湿的地方又添了一片温热的水渍,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悄然弥漫。他看着那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对着陆辰严毕恭毕敬,想起自己刚才叫嚣着要叫保安把他打断腿,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叶芷琳缓步走下舞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她径直走到苏轻瑶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苏小姐,”叶芷琳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带着冰刃般的锋利,“请你放尊重些。陆先生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我……我……”苏轻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能狼狈地后退,“他明明是陆辰严……是我们苏家的赘婿……”
“赘婿?”叶芷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苏小姐怕是还活在梦里。三年前,陆先生为了履行对苏老太爷的承诺,自愿隐姓埋名,入赘苏家。他为苏氏集团填补了数十亿的亏空,摆平了无数次致命危机,甚至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用陆氏的资源硬生生撑起了苏家的半壁江山。”
她上前一步,逼近苏轻瑶,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苏家这三年的风平浪静是靠你那点拙劣的管理手段?你以为姜子涵口中的‘神秘大人物’是谁?就是你眼前这个被你骂作‘废物’、‘吃软饭’的男人!”
轰!
苏轻瑶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原来如此……
原来三年前苏氏集团濒临破产时,是他暗中注资;原来每次她在生意场上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是他不动声色地出手相助;原来她引以为傲的苏家产业,不过是他随手施舍的残羹冷炙。
而她,却把他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应当,把他的隐忍当成了懦弱无能,甚至在他离开的前夜,还在骂他心胸狭隘,骂他嫌弃自己“脏”。
一股极致的羞耻和悔恨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陆辰严,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辰严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银色面具后的目光落在苏轻瑶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恨,没有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苏轻瑶,”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三年前,我给过你机会。三年里,我也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苏轻瑶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的姜子涵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你说我嫌你脏?”陆辰严蹲下身,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不,我从来没有嫌过你。我只是嫌你蠢,嫌你瞎,嫌你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当成烂泥。”
他伸出手,指了指姜子涵,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还有你,姜子涵。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骗过我?三年前新婚之夜,你根本没有胃出血,你只是故意灌醉瑶瑶,把她留在你家,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拆穿你,因为在我眼里,你连让我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姜子涵吓得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陆先生!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陆辰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站起身,对着叶芷琳微微颔首。
叶芷琳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姜子涵拎了起来。姜子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却被保镖毫不留情地堵住了嘴,拖进了黑暗的角落。
“至于你,苏轻瑶,”陆辰严的目光重新落在苏轻瑶身上,“苏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断裂,银行的贷款也被撤回。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你刚才说,让我滚去后门垃圾桶?”
陆辰严指了指侧门那个堆放着垃圾桶的通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现在,你可以从那里滚出去了。”
苏轻瑶瘫坐在地上,泪水终于决堤。她看着陆辰严转身走向舞台的背影,看着那些大佬们簇拥着他,如同众星捧月。她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而是一个曾经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却被她亲手推开的绝世珍宝。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去追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陆辰严……”她泣不成声,“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然而,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热烈的掌声中。
陆辰严站在聚光灯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俊美绝伦的脸。那张脸,苏轻瑶看了三年,却从未真正看清过。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的威严和冷漠。
“从今天起,”陆辰严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陆氏财团正式回归华夏市场。苏氏集团,即刻起,纳入陆氏旗下。”
掌声雷动,震耳欲聋。
苏轻瑶彻底绝望了。
她被保安像拖垃圾一样拖出了云顶天宫,扔在了那个堆满垃圾桶的后门通道里。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混合着泪水和垃圾桶散发的酸腐味,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和绝望。
她看着云顶天宫那辉煌的灯火,如同看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而那个梦,是她亲手打碎的。
06
江城的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场雨,像是在为苏家的覆灭奏响哀乐。
云顶天宫酒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江城的上流社会炸开了锅。当人们得知那个在苏家忍辱负重三年的赘婿,竟然是陆氏财团的掌舵人陆辰严时,整个江城都沸腾了。
惊叹、震惊、嘲讽、惋惜……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而苏家,无疑成了最大的笑话。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此刻已经被陆氏的人全面接管。
原本属于苏轻瑶的总裁办公室,如今坐着的是叶芷琳。她看着手中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总,哦不,现在应该叫你苏小姐了。”叶芷琳抬起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形容枯槁的苏轻瑶,“这是苏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了它,你还能保留一点苏家人的体面。”
苏轻瑶看着那份协议,双手死死地攥着,指节泛白。协议上写着,苏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将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陆氏财团。
一元!
她辛苦经营了多年的苏氏集团,她父亲毕生的心血,竟然只值一元钱!
“陆辰严呢?”苏轻瑶的声音沙哑,“我要见他!”
“陆先生没空见你。”叶芷琳淡淡地说道,“他说,看到你,会脏了他的眼睛。”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苏轻瑶的心脏。
她想起三年来,陆辰严为她做的一切。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为她熬粥,只为了让她喝到温度刚好的早餐;每次她应酬喝醉,都是他默默守在床边,为她擦拭身体,端茶倒水;每次她在公司受了委屈,回到家,总能看到他为她准备的热汤和温柔的笑容。
她想起三年前的新婚之夜,她听信了姜子涵的谎言,以为他胃出血,不顾一切地跑去照顾他,却把陆辰严一个人留在冰冷的新房里。她想起陆辰严问她那天晚上在哪里,她却撒谎说在公司加班。她想起自己无数次当着外人的面,骂他是废物,是吃软饭的。
她想起那个暴雨的夜晚,他提着那个装着数十亿股权转让书的垃圾袋,走出苏家大门的背影。他当时一定很失望,很绝望吧?
而她,却还在后面嘶吼着,说他离了苏家连条狗都不如。
多么可笑,多么愚蠢!
“我不签!”苏轻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苏氏集团是我苏家的!我绝对不会卖给你们!陆辰严他凭什么?!”
“凭什么?”叶芷琳笑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在苏轻瑶面前,“就凭这三年来,陆先生为苏氏集团注入的数百亿资金;就凭苏氏集团的核心技术,都是陆氏提供的;就凭你口中的‘废物赘婿’,才是苏氏集团真正的救世主!”
苏轻瑶颤抖着拿起那些文件,越看越心惊。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陆辰严三年来为苏氏集团做的一切。填补亏空的转账记录,摆平危机的通话录音,甚至还有他为了保护苏氏集团,不惜动用陆氏核心资源的证据。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还有这个,”叶芷琳又拿出一份文件,“姜子涵涉嫌挪用苏氏集团公款、商业欺诈、甚至企图在股东大会上夺权的证据。陆先生已经把这些证据交给了警方,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苏轻瑶瘫坐在椅子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姜子涵……那个她一直信任的青梅竹马,竟然一直在利用她,一直在掏空苏家。
而陆辰严,那个她一直嫌弃的赘婿,却一直在默默守护着苏家。
多么讽刺的对比!
“签了吧。”叶芷琳的声音缓和了一些,“陆先生说了,看在苏老太爷的面子上,只要你签了协议,他可以给你留一套房子,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的钱。”
苏轻瑶看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苏氏集团,早已是名存实亡。没有了陆辰严的支持,苏氏集团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她拿起笔,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辰严……”她喃喃自语,“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叶芷琳收起协议,站起身:“苏小姐,你可以走了。记住,以后不要再出现在陆先生面前。”
苏轻瑶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曾经,这里是她的王国,她是这里的女王。而现在,她却像一个被驱逐的乞丐,狼狈不堪。
她走出苏氏集团大楼,看着门口那熟悉的招牌,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了陆辰严那张冷漠的脸。
苏轻瑶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他。
陆辰严的目光扫过她,没有任何停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轻瑶,”他淡淡地说道,“三年的承诺,我已经兑现了。我们之间,两清了。”
说完,他升上车窗,劳斯莱斯幻影如同幽灵般驶离。
苏轻瑶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中,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
两清了……
真的能两清吗?
她欠他的,何止是三年的承诺。
她欠他的,是一颗真心,是一段被她亲手毁掉的爱情。
07
苏轻瑶拿着叶芷琳给的那笔钱,搬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没有了豪车接送,没有了佣人伺候,没有了前呼后拥的排场,她开始学着自己买菜、做饭、洗衣服。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苏家大小姐,如今却要为了几毛钱的菜价和小贩讨价还价。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一度崩溃。
她想过联系以前的那些朋友,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所谓的“闺蜜”和“合作伙伴”。可是,当她拨通那些电话时,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被直接挂断。
她这才明白,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没有了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她什么都不是。
就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她的哥哥苏明哲找到了她。
苏明哲是苏家的长子,也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以前,他仗着苏家的势力,在外面胡作非为,欠下了一屁股赌债,都是陆辰严暗中帮他还的。
“瑶瑶,你可算让我找到你了!”苏明哲一见到苏轻瑶,就激动地说道,“陆辰严那个混蛋呢?他把苏氏集团抢走了,把我们苏家害得这么惨,你一定要找他算账啊!”
苏轻瑶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贪婪的哥哥,心中一阵失望。
“哥,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她淡淡地问道。
“不然呢?”苏明哲理直气壮地说道,“瑶瑶,你是陆辰严的前妻,他肯定对你还有感情。你去求求他,让他把苏氏集团还给我们,再给我一笔钱,我最近手气不好,又输了不少……”
“你走吧。”苏轻瑶打断了他的话,“苏氏集团已经没了,我也没有钱给你。”
“苏轻瑶!你什么意思?”苏明哲的脸色瞬间变了,“我是你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要不是你当初非要嫁给陆辰严那个废物,我们苏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苏轻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哥,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来,是谁帮你还的赌债?是谁帮你摆平的那些烂摊子?是陆辰严!是你口中的那个废物!而你呢?你为苏家做过什么?你只会在外面惹是生非,只会伸手要钱!”
“你……”苏明哲被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说道,“好!好!苏轻瑶,你翅膀硬了!你竟然帮着外人说话!既然你不肯帮我,那我们就断绝兄妹关系!”
说完,苏明哲狠狠地甩上门,扬长而去。
苏轻瑶靠在门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亲情……
这就是她所谓的亲情。
在利益面前,竟然如此凉薄。
她突然想起陆辰严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瑶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无条件地对你好。”
当时的她,只当是一句笑话。
现在才明白,那是他最真挚的承诺。
可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08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轻瑶渐渐习惯了这种平淡的生活。
她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份文员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虽然辛苦,但也踏实。
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做家务,学会了为了生活精打细算。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陆辰严。
想起他为她熬的粥,想起他为她修的灯泡,想起他为她挡的酒,想起他在雨夜中离开的背影。
她常常会想,如果当初她能多一点信任,多一点珍惜,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又是一个暴雨的夜晚。
苏轻瑶下班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辰严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雨中,静静地看着她。
苏轻瑶的心脏猛地一跳,脚步瞬间顿住。
三年了。
她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他了。
他比以前更加成熟,更加沉稳,身上的气质也更加威严。只是,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你……”苏轻瑶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辰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手中的一个保温桶递给她:“刚熬的粥,趁热喝。”
苏轻瑶接过保温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桶身,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是她最喜欢的海鲜粥。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的粥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为什么?”苏轻瑶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已经两清了吗?”
陆辰严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路过这里,看到你下班,就顺便给你带了点粥。”
“顺便?”苏轻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陆辰严,你不用这样。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苏轻瑶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不是在同情你。”陆辰严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割开了苏轻瑶心中的伤口。
他还是记得她的喜好,还是记得她胃不好,要喝温热的粥。
“陆辰严,”苏轻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你……还恨我吗?”
陆辰严看着她,摇了摇头:“不恨了。”
不恨了……
比恨更让人心痛。
“那你……还爱我吗?”苏轻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期待。
陆辰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苏轻瑶,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陆辰严!”苏轻瑶突然喊道,“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辰严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有些路,走错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越来越远。
苏轻瑶站在雨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手中的保温桶依旧温热,而她的心,却早已冰冷。
她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09
三年后。
江城。
陆氏财团总部大楼,已经成为了江城的地标性建筑。
陆辰严站在顶层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华的江城夜景,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上是关于苏氏集团的最新报告。
在陆氏的管理下,苏氏集团已经起死回生,甚至比以前更加辉煌。
叶芷琳走进办公室,恭敬地说道:“陆总,苏氏集团的年度报告已经出来了,业绩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两百。另外,苏小姐……她最近过得很好,已经结婚了,丈夫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对她很好。”
陆辰严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道,“把这份报告存档吧。”
“是。”叶芷琳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芷琳,”陆辰严突然叫住了她,“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会错过一些很重要的人?”
叶芷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总,”叶芷琳轻声说道,“有些错过,是为了更好的遇见。也许,苏小姐现在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陆辰严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三年前的苏轻瑶。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苏家的花园里,笑得阳光灿烂。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也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啊,”他喃喃自语,“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放下相框,拿起桌上的电话:“喂,是我。准备一下,明天去一趟国外。”
有些爱,注定要埋藏在心底。
有些故事,注定要有遗憾。
潜龙已经归位,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曾经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终究成为了他生命中,最美丽也最遗憾的过往。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悲伤的哀乐,而是新的开始的序曲。
陆辰严看着窗外的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那些错过的,终将被时间温柔以待。
本文标题:结婚几载从不踏进过主卧,妻子终于问道:只因新婚夜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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