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远,麻烦你把我车里的烟拿上来,钥匙在茶几上。"

  大舅哥半躺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准备下楼。

  婉清拉住我的袖子,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无奈。

  我朝她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岳母张秀兰在厨房探出头来,欲言又止。

  "大过年的,别闹矛盾。"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穿上外套下了楼,寒风扑面而来。

  站在楼下,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他们知道,那个被呼来喝去的"后勤干部",真实身份是什么,将会是什么表情呢?

  01

  腊月二十八那天早上,我换上了一件普通的深蓝色毛衣。

  婉清从衣柜里翻出我那套熨烫整齐的常服,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还是别穿了吧。"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我的真实身份。

  在医院里,同事们只知道她丈夫在部队工作,具体做什么,什么级别,都不清楚。

  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是在炫耀,更不想因为我的工作,让她的生活变得复杂。

  我理解她的想法,所以从来不主动提起工作的事。

  "穿这件就挺好。"我拿起那件毛衣套上,又找了条普通的休闲裤。

  婉清看着镜子里的我,眼圈有点红。

  "我哥最近升了职,整个人都飘了。"她转过身,背对着我,"这半年他回家,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我知道。"我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别担心,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婉清转过身,仰起脸看着我。

  "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明明可以不受这些委屈的。"

  我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

  "在你家,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婿。"我认真地说,"这有什么委屈的?"

  车子开到半路,婉清又开始叮嘱我。

  "我爸妈其实挺疼你的,就是我哥这个人,最近有点膨胀。"

  "还有我弟,跟着我哥学坏了,说话也开始阴阳怪气的。"

  "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拉住她的手。

  "真的没事,我心里有数。"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掠过,我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倒是真的平静。

  这些年在部队,见过的场面多了去了。

  一个刚升了职的大舅哥,掀不起什么浪花。

  只是我不想让婉清为难,所以选择了沉默。

  到岳父家楼下的时候,我特意把车停在了不显眼的位置。

  这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没有任何标识。

  婉清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我帮她提着两箱茅台。

  这酒是战区司令特批的,库存里的好东西。

  但我不会说,就让他们以为是普通的茅台好了。

  电梯里,婉清又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领。

  "你这毛衣起球了。"她皱着眉,"早知道给你买件新的。"

  我低头看了看,确实有点旧了。

  "穿着舒服就行。"

  电梯门打开,三楼,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接下来的一切。

  02

  门是岳母开的。

  她看到我们,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来了来了,快进来。"

  我把东西放在门口的鞋柜旁,换上拖鞋。

  客厅里,苏鹏程正半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们一眼。

  "来了?东西放那边。"

  就这么一句,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婉清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忍住了。

  岳父从书房出来,看到我,脸上露出笑容。

  "书远来了,路上堵不堵?"

  "还好,不算堵。"我走过去,递了根烟给他。

  岳父摆摆手。

  "戒了戒了,血压有点高。"

  苏鹏飞从厨房探出头来。

  "哟,姐夫来了。"他嘴里叼着根烟,口气轻飘飘的,"开的什么车啊?"

  "就普通轿车。"

  "哦。"他拉长了声音,"我还以为部队有配车呢。"

  我没接话,走进厨房帮岳母洗菜。

  岳母看着我,欲言又止。

  "书远啊,你今天就别干活了,坐着休息休息。"

  "没事,我闲不住。"

  我挽起袖子,开始择菜。

  手指碰到冰凉的水,我突然想起上个月在边境线上的那个夜晚。

  零下二十度,我和战士们一起站岗。

  那种刺骨的寒冷,和现在这点凉水比起来,算什么呢?

  刚择完一把菠菜,苏鹏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书远啊,麻烦你帮忙把我车里的烟拿上来,钥匙在茶几上。"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婉清在客厅里,我听到她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我去。"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让书远去就行了。"苏鹏程不紧不慢地说,"他腿脚快。"

  我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

  "行,我去。"

  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再次下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里的我看起来真的和普通中年男人没什么两样。

  有点疲惫,有点沧桑。

  苏鹏程的车是辆白色的奥迪A6,停在地下车库。

  我按下钥匙,后备箱弹开。

  里面码着几条中华烟,还有一些茶叶礼盒。

  我拿了两条烟,重新锁好车。

  回到楼上,我把烟放在茶几上。

  苏鹏程头也不抬。

  "谢了。"

  就这么两个字,然后继续刷手机。

  我刚坐下,还没喝口水。

  "哎,书远。"苏鹏程又开口了,"厨房垃圾满了,你顺便帮忙扔一下。"

  婉清猛地站起来。

  "我去!"

  "你歇着吧。"苏鹏程摆摆手,"书远是男的,干这点活算什么。"

  岳父皱着眉想说什么,被岳母拉住了。

  我再次起身,走进厨房,提起垃圾袋。

  下楼,扔垃圾,上楼。

  这个过程我已经重复了两次了。

  中午十一点多,苏鹏程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笑得很开心。

  "行行行,你放驿站吧,我让人去取。"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书远,我有个快递到了,放在小区门口的驿站。"他报了个手机号,"麻烦你去取一下。"

  这次连"帮忙"两个字都省了。

  我穿上外套,第三次下楼。

  小区门口的驿站在最外面,走过去要十分钟。

  天上开始飘雪花,细细碎碎的。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秘书打来的。

  还有两条短信,标着"绝密"字样。

  我没有回,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取了快递往回走,雪越下越大。

  我的毛衣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很快就化成了水。

  回到家,我把快递递给苏鹏程。

  他拆开看了看,是两瓶茶。

  "这茶不错,改天让你尝尝。"他随口说了一句,但没有要给我倒茶的意思。

  我坐回沙发上,终于能喘口气。

  但不到五分钟。

  "书远,阳台上的腊肉要挂一下,你去帮忙挂好。"

  "还有储藏室的箱子要搬出来,麻烦你了。"

  "超市的酱油买少了,你再跑一趟吧。"

  一下午的时间,我几乎没有坐下来超过十分钟。

  婉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眶都红了。

  岳父几次想说话,都被岳母拦住。

  "大过年的。"岳母一直重复这句话。

  我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是在使唤我干活,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或者说,是在确立他在这个家的地位。

  他刚升了厅长,需要一个人来衬托他的位置。

  而我,就是那个最好的对象。

  一个"正团职后勤干部",听起来不高不低,踩一脚也不会出事。

  我默默做着这一切,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只是偶尔,会想起秘书那三个未接来电。

  不知道又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03

  傍晚准备晚饭的时候,苏鹏程终于开始"关心"我的工作了。

  他倚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茶杯。

  "书远啊,你在部队具体做什么工作?"

  "我听婉清说你挺忙的。"

  我正在帮岳母切菜,手上的动作没停。

  "后勤方面的事。"

  "哦,后勤啊。"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后勤也挺重要的。"

  这话说得,听起来像是在安慰我。

  "你现在什么级别?"他又问。

  我切完最后一根胡萝卜,放下刀。

  "正团。"

  这是我十年前的级别。

  苏鹏程的眼睛亮了一下。

  "正团?那可以啊!"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又变了。

  "不过这个级别在部队......"他停顿了一下,"说实话,往上升有点难了吧?"

  "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九。"

  "三十九了......"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惋惜的表情,"部队提拔讲究年龄啊。"

  "过了四十,基本就定型了。"

  苏鹏飞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来。

  "是啊姐夫,你这个年纪还是正团,确实有点......"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当然,也不是说不好。"

  这话说得更难听。

  什么叫"也不是说不好"?

  言下之意就是很不好。

  婉清端着盘子从我身边走过,我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岳母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苏鹏程喝了口茶,继续说。

  "书远啊,你也别介意啊,我这人说话直。"

  "你看我,去年才提的副厅,今年就正厅了。"

  "这个速度,在体制内算快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省里领导对我评价挺高的,说我有能力,有魄力。"

  苏鹏飞在旁边捧哏。

  "哥你这是年轻有为啊,我们局长都说你前途无量。"

  "再过几年,没准就是副省长了。"

  苏鹏程摆摆手,一副谦虚的样子。

  "哪有那么容易,一步一步来吧。"

  但他看向我的眼神,明显带着一种优越感。

  那种眼神我见过太多次。

  有些人,一旦爬到了一个位置,就会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会用自己现在的高度,去俯视曾经和自己一样的人。

  这种优越感,会让他们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苏鹏程又问。

  “那你平时能见到师长吗?"

  "不太常见。"

  这倒是实话。

  我确实不太常见师长。

  因为师长见到我,都要立正敬礼。

  但苏鹏程理解错了。

  "对对对,你们后勤的,确实接触不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确信。

  "不像我,上周还陪着省长视察呢。"

  "省长跟我谈了半个小时,都是关于文化建设的事。"

  苏鹏飞立刻接话。

  "哥你现在天天跟省里的领导打交道,姐夫肯定比不了。"

  "什么比不了。"苏鹏程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的心情。

  "都是为人民服务,没有高低之分。"

  "只不过我这个位置,确实接触的层面不太一样。"

  他转向我,语气变得更加"关切"。

  "书远啊,你在部队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往上走走?"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年纪了,不能总在正团这个位置打转。"

  "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看能不能调到省里来?"

  "虽然我在文化厅,但认识的人多啊。"

  "给你找个正处级的位置,应该不难。"

  正处级。

  我差点笑出声。

  但我忍住了,只是淡淡地说。

  "不用了,我在部队挺好的。"

  "那怎么行!"苏鹏程提高了音量,"部队那地方,太封闭了。"

  "你看你现在,三十九岁,正团,一个月才多少钱?"

  "转业到地方,随便找个单位,收入都比你高。"

  "而且地方上灵活啊,油水多。"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男人之间的暧昧。

  "体制内的事,你懂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个人,真的以为权力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

  他不知道,真正的权力是什么样的。

  也不知道,真正握有权力的人,是什么样的姿态。

  晚饭做好了,岳母招呼大家上桌。

  苏鹏程让苏鹏飞去拿他珍藏的茅台。

  "这酒可贵了。"他看着我说,"你平时应该喝不到。"

  "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好酒。"

  我看着那瓶酒,没说话。

  这批次的茅台,我仓库里还有二十箱。

  都是各地送到军区的,我一瓶都没动过。

  "书远不太会品酒。"我平静地说。

  "是吗?"苏鹏程笑了,"也是,部队食堂的伙食,和我们这些天天应酬的人比不了。"

  苏鹏飞凑过来。

  "哥你现在天天跟省里的领导吃饭,什么好酒没喝过。"

  "姐夫肯定比不了。"

  苏鹏程摆摆手,一副理解的样子。

  "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不讲究这些。"

  但他倒酒的时候,给我的明显少了一半。

  "书远你不会喝,少喝点。"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端起酒杯,闻了闻。

  五年陈酿,不算特别好。

  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04

  下午四点多,门铃响了。

  岳母去开门,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提着高档礼盒。

  "老苏!"来人笑着和苏鹏程握手。

  "老许,来来来,快坐。"苏鹏程热情地把人让进来。

  岳母赶紧泡茶,苏鹏飞也立刻站起来打招呼。

  "许市长好。"

  原来是个市长。

  我坐在沙发角落,没动。

  苏鹏程这才想起我,转过头来。

  "老许,来,给你介绍我妹夫,林书远。"

  "在部队当差,后勤部门的正团职干部。"

  "正团职"这三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许正泽客气地点点头,伸出手和我握了握。

  "你好你好。"

  就这么一句,然后立刻把注意力转回苏鹏程。

  "鹏程啊,听说你们那个文化项目要上了?"

  "几个亿的投资呢。"

  苏鹏程得意地笑了。

  "嗐,还在走流程。"

  "不过问题不大,省长都点头了。"

  两个人开始聊起省里的人事变动。

  什么谁升了,谁降了,谁要调走了。

  我坐在旁边,就像个隐形人。

  偶尔岳母给我添茶,我冲她笑笑,表示感谢。

  婉清坐在我旁边,手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汗。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紧张。

  苏鹏程说到兴起,突然看向我。

  "对了书远,你认识你们军区的副司令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不认识。"

  "也是。"苏鹏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确定无疑的优越感。

  "你一个正团职的后勤干部,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个层面。"

  他转向许正泽。

  "老许你说是不是?"

  "军区副司令,那可是军级干部,相当于我们的副省级。"

  许正泽点点头。

  "是啊,那种级别的领导,一般人确实见不到。"

  苏鹏飞在旁边添了一句。

  "姐夫你们团里有几百号人吧?"

  "层层上报,估计话都传不到司令那里。"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有点烫,烫得舌尖发麻。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放下杯子。

  苏鹏程接着说他的项目。

  "这个项目涉及到一块地,原来是军用地。"

  "我们需要协调,但申请程序太复杂了。"

  "本来想找人帮忙疏通关系,但军队的事,你懂的,不好办。"

  他叹了口气,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我。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试探,又带着一种讥讽。

  意思很明确:你不是在部队吗?怎么连这点忙都帮不上?

  我保持沉默,什么都没说。

  许正泽安慰他。

  "慢慢来,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你这个项目意义重大,应该会批的。"

  "那倒是。"苏鹏程重新露出笑容,"省里很重视这个项目。"

  "我上周跟省长汇报,他说一定要办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客厅都回荡着他的得意。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夏虫不可语冰。

  有些人的眼界,注定只能看到那么远。

  你跟他说更广阔的世界,他反而会觉得你在吹牛。

  所以我选择沉默。

  因为有些事,说出来反而显得刻意。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许正泽坐了半个多小时,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对苏鹏程说。

  "鹏程啊,有空一起吃饭。"

  "我那个项目也需要文化厅配合,到时候还要麻烦你。"

  "好说好说。"苏鹏程送他到门口。

  对我,许正泽只是点了点头。

  连再见都没说。

  05

  晚饭时间到了。

  岳母做了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苏鹏程坐在主位,我和婉清坐在侧边。

  苏鹏程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来,今天一家人团聚,喝一杯。"

  大家举杯,碰了一下。

  我喝了小半杯,酒精在胃里烧起来。

  菜很丰盛,但我吃得很少。

  一是不饿,二是没什么胃口。

  苏鹏程喝了几杯,话开始多起来。

  "书远啊,你看你跟婉清结婚这么多年了。"

  "也没给她什么好生活。"

  这话一出,整个桌子都安静了。

  婉清筷子停在半空,脸色瞬间变了。

  我继续吃菜,当作没听见。

  "婉清是主任医师,收入不低。"苏鹏程继续说。

  "你一个月多少钱?"

  我没有回答。

  "我估计也就七八千吧?"他自顾自地说。

  "部队的工资就是低。"

  "你看婉清,买房买车都是她自己掏钱。"

  "你作为男人,是不是有点......"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哥!"婉清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呢!"

  "我这是关心你们!"苏鹏程也提高了音量。

  "书远,不是我说你。"

  "三十九岁了,还是个正团,在部队也就这样了。"

  "你有没有想过转业?"

  "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个不错的单位。"

  "怎么着也比你现在强。"

  他说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直接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十万块。"

  "你先拿着,改善改善生活。"

  "我妹妹跟着你这么多年,也该享享福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十万块。

  给一个军区副司令。

  让他"改善生活"。

  这得是多大的讽刺。

  婉清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岳父猛地站起来,手指着苏鹏程。

  "老大,你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书远是你妹夫,不是你的下人!"

  "你今天这样,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苏鹏程却理直气壮。

  "我这是在帮他们!"

  "一个正团职的后勤干部,有什么前途?"

  "还不如早点转业,我给他找个好单位。"

  "到时候一家人都能照应着。"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书远,你也别觉得没面子。"

  "男人嘛,能屈能伸。"

  "现在低个头,以后日子好过。"

  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动作很慢,很平静。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岳母疑惑地去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穿着笔挺的正装。

  "请问林书远在家吗?"站在前面的人,严肃地询问。

  他的声音很响亮,整个客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

  苏鹏程皱着眉。

  "怎么回事?"

  但两人都没理会他,眼神在门内扫了一圈,聚焦在我身上,亮了一瞬间。

  而后,越过所有人,直接走到我面前。

  立正,敬礼。

  "报告!有紧急文件,需要您立即签署!"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封面上,红色的"绝密"两个字格外刺眼。

  我接过文件,拆开封条。

  熟练地翻开,快速浏览。

  苏鹏程的目光落在文件身上,脸色急剧转下, 双腿都有些站不稳了。

  我却淡定自若地拿出笔,在签署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写的字,颤声道:“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是...”

  本文标题:我穿便装到妻子家过年,大舅哥各种使唤我,知我身份后他双腿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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