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救了村花,她竟恩将仇报说我非礼她,她爹上门来让我给个说法
八八年那个夏天,我从河里捞起了我们村的刘晓燕,以为自己做了件积德的好事。
没过几天,她爹刘富贵一脚踹开我家的门,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让我选...
01
1988年的夏天,日头跟个烧红的烙铁似的,悬在天上,把村里那条土路烤得直冒白烟。
空气里都是干土和驴粪蛋子混合的味儿,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喊得人心烦意乱。
我叫周卫国,从部队退伍回来一年多了。
村里跟我同龄的小子,家里大人早就张罗着相亲娶媳妇了,就我娘急得嘴角起泡,我还不紧不慢。

娶媳妇能当饭吃?
我爹死得早,给我留下三间土坯房和屋后头一片歪歪扭扭的空地。
我从部队回来,兜里揣着几百块钱的退伍费,天天就惦记着那片地。我想在那儿办个预制板厂。镇上盖房子的人越来越多,这玩意儿肯定有销路。
我每天扛着把破卷尺,在那片空地上量来量去,拿个小本子写写画画,嘴里念叨着什么水泥、沙子、钢筋的比例。村里人看我的眼神,跟看个傻子差不多。
“卫国这是在部队里待傻了,放着好好的地不种,天天跟泥巴过不去。”
我听见了也不搭理,吐口唾沫,继续在地上画我的厂房图。
刘晓燕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往我跟前凑的。
她是村里公认最好看的姑娘,皮肤白,眼睛大,不像村里其他姑娘,不是脸上有高原红,就是手跟老树皮似的。
她走在路上,村里的男人,不管老的少的,眼睛都跟长了钩子似的往她身上挂。
她爹刘富贵是村里的养猪大户,家里墙上挂着腊肉,院里飘着肉香,是村里头一份的富裕户。这样的家庭,这样的长相,刘晓燕在村里就是个女王。
可这女王,偏偏对我这个“傻子”上了心。
我从镇上买水泥样品回来,她就“正好”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说是等她二姨家的表姐。
风吹起她的花布衫子,露出底下白生生的一截胳膊。她冲我笑,牙齿跟新剥的蒜瓣一样。
“卫国哥,又去镇上啦?瞧你这一头汗。”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推着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就过去了。
我蹲在地上画图,她会端着一碗绿豆汤过来,碗边还冒着凉气。
“我爹让我给他送的,多了一碗,你喝了吧,解解暑。”
我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完,把碗还给她,说声“谢了”,然后继续低头画我的图。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后脑勺上停留了很久,像两根针,扎得我有点不自在。
村里的闲汉二赖子,最爱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说闲话。他早就对刘晓燕有意思,可人家拿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现在看刘晓燕总往我这儿跑,他那张嘴就跟抹了粪一样臭。
“瞧见没,周卫国在那儿装大尾巴狼呢!晓燕那么个大美人儿给他送水,他连个屁都不放,假正经!”
“就是,八成是瞧不上咱们村里的姑娘,想攀高枝呢。”
这些话风一样飘进我耳朵里,我只当是苍蝇嗡嗡。我的心思都在我的预制板上,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比水泥还干巴,没劲。
可我这态度,显然是伤了刘晓燕的面子。她可是村里所有男人追着捧着的角儿,到我这儿,却连一杯水都换不来一个热乎的笑脸。我能从她偶尔掠过的眼神里,看到一股子不服气。
出事那天下午,太阳更毒了。
村东头那条河,河水被晒得暖洋洋的。一群妇女在岸边的石板上捶打着衣服,白花花的泡沫顺着水流淌下去。
刘晓燕也在,她穿着件红色的确良衬衫,在一群蓝灰色的婆姨里头,扎眼得很。
我那天没去量地,而是跑到河对岸,想看看河沙的质量。我抓起一把沙子在手里捻了捻,觉得还行,不算太粗。
就在这时候,河对岸传来一阵尖叫。
我抬头一看,心就往下一沉。刘晓燕为了去捞一个顺水漂走的木盆,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河里。
她落水的地方,正好是个回水湾。看着平静,底下水流却急得很,大人都说那块儿“水鬼多”。
刘晓燕根本不会水,她跟只落水的鸡一样,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脑袋一上一下,很快就没了力气,开始往下沉。岸上的妇女们吓得只会尖叫,没一个敢下水的。
“救命啊!晓燕掉河里了!”
声音都变了调。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预制板,什么水泥沙子,全忘了。我把手里的沙子一扬,甩掉脚上的布鞋,退后几步,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夏天的河水,外面看着暖,扎进去才发现底下是刺骨的凉。
我朝着刘晓燕的方向猛地划过去。
水流比我想象的还冲,推着我往下游走。我憋着一口气,使出在部队里练出来的全部力气。
等我游到她身边,她已经快不行了,眼睛翻着白,就剩两只手还在水面上乱抓。
我刚一靠近,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死死抱住我,两条腿也缠了上来,把我整个人往水下拽。
“别……别乱动!”我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河水。
惊慌中的人根本听不进话。我感觉自己跟她像两块石头一样在往下沉。我急了,用尽力气掰她的手,可她抱得死死的。没办法,我只能一咬牙,手肘往她肋下狠狠一顶。

她吃痛,松了一下。就这一下,我立刻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绕到她背后,用胳膊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把她的头托出水面。这是部队里教的標準救人姿势,能让溺水者没法乱动。
这个姿势,也意味着我的胸膛和胳膊,跟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
她的那件红衬衫,在水里早就贴在了身上,薄得跟层纸一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和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剧烈颤抖。
但我顾不上这些。我一条胳膊勒着她,另一条胳膊奋力划水,双腿使劲蹬,一点一点地把她往岸上拖。
过程狼狈不堪。她的头发缠在我的脸上,水草挂在我们的腿上,好几次我都觉得力气要用光了。
02
好不容易把她拖上了岸,我俩都跟死狗一样。
我把她放在草地上,自己则瘫倒在一边,胸口跟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
刘晓燕趴在地上,咳出好几口水和泥沙,然后就开始放声大哭。那哭声,尖利得像是要把整个天都给划破。
岸边围观的村民这时候才敢凑上来。
“哎呀,卫国真是好样的!英雄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卫国,晓燕这孩子今天就悬了!”
几个婶子七手八脚地去扶刘晓燕,我摆了摆手,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都在滴水,跟个水猴子似的。我看了看还在大哭的刘晓燕,只觉得吵得慌。
“没事就早点回家吧,以后离河边远点。”我嘱咐了一句,也没等她回话,就自顾自地往家走。
救了个人,对我来说就是这么简单。我以为这事儿到此为止,顶多就是村里人夸我两天,然后该干啥干啥。
我回家换了身干衣服,喝了我娘煮的一大碗姜汤,倒头就睡。那一觉睡得特别沉,梦里都是预制板一块一块成型的样子。
可我没想到,等我第二天睡醒,整个村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风言风语,就是从二赖子那张破嘴里传出来的。
他那天也在河边,没敢下水,就在岸上伸着脖子看热闹。
第二天一早,他就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跟一群闲汉唾沫横飞地比划。
“你们是没看着啊,周卫国把刘晓燕抱上岸的时候,那手放哪儿了?啧啧啧……”他挤眉弄眼,一脸的下流。
“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刘晓燕那衣裳,扣子都崩开了,跟被扯烂了似的!在水里头,谁知道发生了啥?”
这话就像往一锅平静的油里扔了块烧红的炭,一下子就炸开了。
村里本来就屁事没有,东家长西家短就是最大的新闻。周卫国救了刘晓燕,这本来是英雄事迹。
可一加上“手不老实”、“衣服扯烂”这些细节,味道就全变了。故事一下子从救人变成了桃色新闻。
最要命的是刘晓燕的态度。
她从那天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谁叫也不出来。她娘端着饭进去,没一会儿就听见里头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村里的三姑六婆最爱打探这种事,假借着关心去刘富贵家探望。
“晓燕啊,你别吓婶子,到底咋了?是不是那天吓着了?”
刘晓燕什么话都不说,就是蒙着被子一个劲儿地哭。别人越问,她哭得越凶,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委屈。
她不说话,比说话还厉害。
这种沉默,在村民眼里,就是默认。
“要是没事,她哭啥?”
“肯定是周卫国那小子在水里不老实,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
“我就说他假正经吧!退伍兵怎么了,退伍兵就不是男人了?”
谣言像长了腿的耗子,在村里的角角落落里乱窜。一天一个版本,越传越脏,越传越难听。
到最后,版本已经变成了我在水里把刘晓燕给糟蹋了。

我娘听说了这些话,脸都白了。她端着饭碗的手直哆嗦,筷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卫国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惊恐。
“娘,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就是救了个人!”我气得把手里的窝窝头往桌上一摔,胸口堵得厉害。
“那你……你救人的时候,就没……没碰着人家?”我娘小心翼翼地问。
“人都快淹死了,我还能隔着三尺远把她捞上来?当然有接触!可那是救人!不是耍流氓!”我吼了出来。
我娘被我吼得一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犟呢!妈知道你是好心,可这事儿它说不清啊!刘家那丫头的名声多重要,现在全村都这么说,这……这可怎么办啊!”
我看着我娘满是皱纹的脸,心里的火气一下子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剩下憋屈和无力。
我不信邪。
我去找那天在河边洗衣服的几个婶子,想让她们给我作证。
我找到王家婶子,她正在院里喂鸡。看见我,眼神躲躲闪闪。
“王婶,那天在河边,你都看见了,我就是救人,对吧?”
王婶把手里的鸡食往地上一撒,头也不抬地说:“哎呀卫国,那天情况那么乱,光顾着害怕了,婶子眼花,啥也没看清啊。”
我又去找李家大娘。她更直接,我刚一开口,她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把我晾在门外。
我明白了。她们不是没看见,是不敢说。
刘富贵在村里是养猪大户,谁家过年不指望着从他那儿买点便宜猪肉?谁家没个事儿求到他头上?为了给我这个穷小子作证,得罪村里的富户,这笔账,谁都会算。
我像个没头的苍蝇,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碰了一鼻子灰。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幸灾乐祸。好像我真的就是那个趁火打劫的流氓。
我筹备预制板厂的事也黄了。
本来有两户人家说好了,等我厂子开起来,就跟我合伙。现在他们见了我都绕着走,生怕沾上我这身骚。
我蹲在我那片空地上,看着地上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白线,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太阳照在背上,火辣辣的,可我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件事,不对劲。
刘晓燕的态度太可疑了。如果她真觉得我非礼了她,她应该又羞又怒地来找我对质,或者让她爹来找我算账。可她没有,她就只是哭。这种表演一样的哭泣,像是在给村里的谣言添柴加火。
一股寒意从我脚底板升起。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里。
03
事情发酵了三天。
这三天,我家的门槛都快被我娘的叹气声给磨平了。我爹留下的那杆旱烟枪,被我抽得油光锃亮。屋里烟雾缭绕,谁也不说话,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晚饭,桌上摆着一盘炒土豆丝,一碗玉米糊糊。我娘没动筷子,就看着我。
“卫国,要不……要不妈去刘家给你赔个不是?就说你年轻,不是故意的……”
“我没错!凭什么要我去赔不是!”我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娘的眼泪又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院门“哐”的一声巨响,像是被人用脚踹开的。
我爹当年做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三个黑影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刘晓燕她爹,刘富贵。他那张常年吃猪肉吃得油光光的脸,此刻铁青一片,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里头全是血丝。
他身后还跟着他两个侄子,都是在屠宰场干活的,膀大腰圆,满身的煞气。
刘富贵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看都没看我爹娘,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我们家的饭桌上。
“哗啦——”
盘子和碗被震得飞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热乎乎的玉米糊糊和土豆丝,撒了一地,狼藉不堪。
“周卫国!”
刘富贵用他那根粗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几乎戳到了我的鼻子上。他的声音跟打雷一样,在我家这小小的土坯房里回荡。
“你小子行啊!本事不小啊!我闺女掉河里,你下水救了她,我们全家都念着你的好!可你他娘的在水里头,对她做了些什么?啊?!”
我被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给激怒了,猛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直视着他的眼睛。
“刘叔!你说话要凭良心!我周卫国要是做了对不起晓燕的事,天打雷劈!我就是把她从河里捞上来,没别的!”
“良心?!”刘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猪油味和汗臭味熏得我直犯恶心。
“现在全村人,从老的到小的,都在传!我刘富贵的闺女,黄花大闺女的名声,全让你小子给毁了!她以后还怎么说婆家?怎么嫁人?她在家又是上吊又是喝药,寻死觅活,说被你占了便宜,没脸活了!”
我娘吓得脸都失去了血色,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她赶紧上来,想拉住刘富贵的胳膊。
“他爹……晓燕她爹,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卫国不是那样的人,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滚开!”
刘富贵胳膊一甩,粗暴地把我娘推到一边。我娘踉跄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我眼一下就红了,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刘富贵根本没理会我娘,他那双喷着火的眼睛,像两颗钉子,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周卫国,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放屁解释的!老子今天就给你两条路走!”

他伸出两根又粗又短的手指,在我眼前用力地晃了晃,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第一条路,公了!我现在就去镇上的派出所报案,就告你周卫国耍流氓,强奸未遂!现在是什么年头,八三年严打是怎么回事,你小子当过兵,比我清楚!这罪名安上了,就算不枪毙你,也得判你个十年八年!”
他顿了顿,嘴里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酸臭味。
“第二条路,私了。”
他盯着我,声音陡然压低,变得阴森森的,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毁了我闺女的名声,你就得对她负责到底。你不是还没娶媳妇吗?正好,我家晓燕也嫁不出去了。你挑个好日子,吹吹打打,用八抬大轿把我闺女娶过门!”
刘富贵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见我娘压抑着的、带着恐惧的抽泣声。我爹坐在炕沿上,手里的旱烟锅子掉在了地上,烟丝撒了一地,他像是没发觉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着刘富贵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虎视眈眈的侄子,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嗡”的一声,彻底断了。
我全明白了。
什么寻死觅活,什么名声被毁,全都是狗屁。
这是一个套。一个用我的善意和我家的贫穷做诱饵,用刘晓燕的眼泪和村民的唾沫做绳索,用“流氓罪”这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天衣无缝的圈套。
他们的目的,从头到尾就一个:让我娶刘晓燕。
公了?去派出所?八十年代,“流氓罪”三个字能压死人。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证据,只要女方一口咬定,男的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游街示众,挂牌子,下大狱……我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我们周家,也完了。
私了?娶她?那等于我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了我在水里对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我周卫国,得背着这个黑锅,憋屈一辈子。然后娶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能拿自己名节当武器的女人。
我的心,一瞬间凉得像冬天河底的石头。
刘富贵他们走了。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话:“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是没想好,我们就去镇上见。”
那一夜,我没睡。
我就坐在那张被掀翻的桌子旁边,坐在满地的狼藉里。我娘在里屋哭了一宿,我爹把那袋旱烟抽了个精光。
月光从破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在我脸上,冰凉冰凉的。
我不能就这么认栽。我周卫国在部队里,学的是怎么挺直腰杆,不是怎么下跪求饶。
他们以为我穷,以为我怕,以为拿住了我的命门。
他们想让我当女婿?好啊。
可这个女婿,不是那么好当的。
04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我没吃饭,就着凉水洗了把脸,对我爹娘说:“爹,娘,这事你们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我推开门,径直朝着村东头的刘富贵家走去。
刘富贵家是村里唯一的砖瓦房,青砖红瓦,院墙砌得高高的。我走到门口,院门虚掩着。我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刘富贵正坐在小马扎上,端着个大海碗“吸溜吸溜”地喝着面条。他看见我,一点也不意外,嘴角甚至还向上撇了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屋里的门帘一挑,刘晓燕从里面探出头来。她眼睛还是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但那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她以为我来服软了。
我走到刘富贵面前,站定。
“刘叔。”我开口,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想好了?”刘富贵放下碗,拿袖子擦了擦油嘴。
“想好了。”我说,“我选私了。”
刘富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拍了拍身边的马扎:“这就对了嘛,卫国。识时务者为俊杰。坐下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刘晓燕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我没坐。
我看着刘富贵,在他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但是,我有我的条件。”

刘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眯起眼睛,像是在重新审视我。
“条件?你小子还敢跟我谈条件?”
“对。”我点点头,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娶晓燕,可以。但是我周卫国当兵回来,穷得叮当响,你们家也知道。所以,彩礼,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什么三转一响,我一样都没有。”
刘富贵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没理他,继续说:“不但没有彩礼,我还要办个预制板厂,这事你也知道。现在还差一千块钱的启动资金。这一千块钱,你得给我出了。就当是……晓燕带过来的嫁妆。”
“你说什么?!”刘富贵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小子疯了?!你毁了我闺女的名声,不给彩礼就算了,还敢反过来跟我要钱?!”
旁边的刘晓燕也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笑了。那是我这几天来,第一次笑。
“刘叔,你别急。这笔账,咱们可以算算。”我掰着手指头,跟他算账,“我要是选公了,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自首,说我非礼了你闺女。到时候,我最多就是进去蹲几年,我烂命一条,无所谓。可你闺女呢?‘被流氓非礼过’这个名声,可就要跟着她一辈子了。就算她以后嫁到外村去,这事也早晚会传过去。你想想,谁家愿意要一个名声不清不白的儿媳妇?”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让我娶她,不就是想堵住村里人的嘴,给她找个好归宿吗?我周卫国,人就在这儿。一千块钱,你买我这个人,买你闺女一辈子的安稳,也买你们刘家的脸面。这笔买卖,你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你要是觉得亏了,那行。这亲,我不结了。这事,咱们就公了!现在就去镇上,咱们法庭上见!我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更没脸!”
刘富贵那张油光满面的脸,颜色变了又变,一阵红,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那双常年在猪圈里打转的精明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像是在评估一头待宰的猪,是赔是赚。
他没想到,我这只被他逼到墙角的兔子,不仅没吓得尿裤子,反而敢回头咬他一口。
他身后的刘晓燕,脸色惨白,她抓着门框,指节都发白了。她设想过无数种我来求饶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刘富贵那张紧绷的脸,才慢慢松弛下来。他重新坐回到马扎上,捡起地上的烟袋,装上烟丝,点着了,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浓烈的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好小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他心里那杆秤,已经算明白了。一千块钱,对他这个养猪大户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用这一千块钱,把女儿嫁给我这个他本来就看好的后生,还能让我死心塌地地给他当女婿,顺便投资一个看起来有前景的预制板厂……这笔买卖,不亏。
“钱,我可以给你。”他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但是,你要是拿了钱,敢对我闺女不好,或者厂子办不起来,我扒了你的皮!”
“放心。”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刘晓燕,“钱到手,人到家。我周卫国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这桩扭曲的买卖,就这么成交了。
婚事办得很快。
刘富贵怕夜长梦多,找人算了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就吹吹打打地把刘晓燕送了过来。
村里人全都看傻了眼。前几天还传得沸沸扬扬的流氓案,几天功夫,就变成了英雄娶美人的大喜事。
二赖子他们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我就说嘛,卫国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跟晓燕早就好上了,在河里那是小两口闹着玩呢!”
“可不是,英雄配美人,天生一对!刘家真是好眼光!”
人们的议论,从鄙夷变成了羡慕。他们羡慕我娶了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还得了刘家一大笔“嫁妆”。他们羡慕刘晓燕,找到了我这个“英雄”当丈夫。
没有人知道那场婚宴的背后,是一场多么肮脏的交易和逼迫。
婚礼那天,我穿着新衣服,胸口戴着大红花,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我一杯一杯地喝着酒,来者不拒。
我娘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她看不懂,但她觉得这事不对劲。

05
闹洞房的人走了。
屋子里那盏昏黄的十五瓦灯泡,照着满屋的红色。红色的喜字,红色的被褥,红色的脸盆。
刘晓燕坐在炕边,已经换下了一身红嫁衣,穿着件新做的花布睡衣。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我关上门,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干。
“周卫国,”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娇嗔,“你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最后还不是成了我的人?”
我放下水杯,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确实很美,皮肤细腻,嘴唇红润。可我看着这张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我是你的人了。”我平静地说道。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你爹那一千块钱,现在也是我的人了。”
刘晓燕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水浇过一样,瞬间僵住了。
我继续说:“从今天起,你是我周卫国的媳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家没你们家那么富裕,吃的是粗茶淡饭。我的钱,每一分都要用在预制板厂上。所以,你那些大小姐的脾气,最好都给我收起来。”
“还有,明天开始,厂子就要动工了。你是我的媳妇,就得跟着我一起干活。管账,做饭,甚至和水泥,你都得学着做。要是你再敢跟我耍什么心眼,或者偷懒耍滑,”我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别怪我周卫国,对你不客气。”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以为自己是胜利者,以为她用计谋得到了想要的男人和爱情。
可她得到的,只是一个合伙人。一个被她算计后,反过来把她也算计进去的,冷冰冰的合伙人。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一笔冷酷的生意。

几个月后,在我家屋后的那片空地上,预制板厂的搅拌机发出了第一声轰鸣。
我成了周厂长,每天穿着一身沾满水泥灰的衣服,在工地上喊得嗓子冒烟,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刘晓燕也确实收敛了她所有的脾气。她学会了记账,学会了做几十号人的大锅饭,甚至在人手不够的时候,还能抄起铁锹帮忙。
她干活的时候不说话,只是偶尔在休息的时候,会呆呆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们的日子就这么过着。白天是厂长和会计,晚上是躺在一张炕上,却各自想着心事的夫妻。
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谁输了?谁赢了?或许我们都输了。
只是在很多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躺在刘晓燕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眼前总会浮现出八八年那个夏天。
那条浑浊的河,那个在水里挣扎的红色身影,还有那刺骨的、带着一股子毒药味的河水。
它淹没了一个姑娘的名声,也淹没了一个男人心里最后那点对人的善意和信任。
本文标题:88年救了村花,她竟恩将仇报说我非礼她,她爹上门来让我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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